第四章冬天的北疆4

    (31+)

    一个个的光粒子就像萤火虫一样从雪地升往天空，重重叠叠，不在乎凛冽的寒风，他们先是各自散乱，最后殊途同归，再到达那个极高极高的地方后，便化作一点点的光雨倾盆而下。

    贫瘠之地在这光雨下将变得肥沃，重伤之人将因此恢复，乌云尽退，疾病不在，化消戾气与瘴气，赋予以新生。

    然而，这对于化作黑色的浓雾的暗夜来说却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原来如此，还以为随便一只阿猫阿狗就敢过来缉拿我，自己十三游侠的名头不在了呢。是依仗着属性相克吗？”

    “没错，游侠暗夜，怎么样？没有想到会有人把如此垃圾的光系修炼成高阶吧！你连最为倚重的暗影系都已无用了，暗夜大人，还请乖乖受死吧。”玄白浮立在空中，三对青色的风翼叱咤着狂风，露出了一个优雅的微笑。

    “光系吗？”暗夜怔怔地看向天空，光雨的雨滴在他的瞳孔里不断接近，然而他却并不能解除黑暗法术，不然，那些疾驰的风刃一定会将他射成肉末，而他引以为傲的速度虽快，但玄白的三对风翼也不是一时能赶上的，“真是麻烦哪。以为这样就吃定我了吗？”

    “【黑暗法术】当我没什么事做时，便让我没有什么事可做，不受骚扰地沉入安静深处吧。”暗夜矗立在雪地里，独属于神的言灵此刻从一个凡人嘴里吐出，然后天地的光亮好像也暗淡了下来。

    “怎么，怎么回事？快给我受死！”感到天地变暗了一些，玄白莫名的感到心悸，当下魔力汹涌而出，方圆百米的光团大盛，雨滴像箭一样爆射下。

    “【黑暗法术】我看见匍匐的荒草，却不甘卑贱，耀眼而凄凉的光，在庄严肃穆的钟声中逝去，衰老与腐朽的凄美保存在土壤里”暗夜面无表情，黑色的雾像是燃烧的火焰，从他的背后炸起，顷刻覆盖了四方，犹如刚刚从凄惨的地狱中走回，极度的黑与苍茫大雪的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暗夜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玄白，说道：“法师的战斗，在战士面前却是如此的荒谬，明明拥有着震撼人心的伟力，偏偏却难以懂得战斗的真谛。”

    “什，，什么？”玄白难以置信地看向暗夜，那里的黑色气息早已汹涌的难以抑制，像是一个噬人的凶兽，青色的风刃尽数被其吞没。

    此时的雪地上的雪早已被狂风刮得消失殆尽，露出坚硬的棕色冻土。然而即使是冻土却依然是一片狼藉，整片的土地就像是被梳子胡乱梳过一样，犹如废墟。

    暗夜紧盯着玄白，握紧银色直刀，霎时化为一道黑色的长影，冲向去。

    “该死，该死！该死！”玄白大急，风王弹不断飞纵，可是暗夜矫健的身影已经迅速接近，就像是大海上的一叶孤舟，尽管暴风汹涌，水浪急湍，可是孤舟却总是将反未反的样子，看似危险，暗夜却总会在将被击中的那一刻避开。

    玄白鼓动风元素，匆促地闪避，然而暗夜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银色的长刀快速的在他的眼中放大！

    “战士的交锋只有刀与剑！”

    一道血痕在天地间炸开，溅起一片的血珠，落在数十米远的雪地上，渗入其中，变得猩红。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该死！我要杀了你！混账！”玄白的脸痛苦的扭曲着，声音也好像变得生锈的钢铁撞击一样沙哑呜咽，他整个人蜷缩着，似缩水一般，双手捂着肚子，肠子从中流了出来，冒着热气。他颤抖着拿出了一瓶药水，同时手上泛着光，显然正在治愈。

    暗夜斜提着刀，一步步地走过去。玄白大惊，连忙向后爬，并像火烤蚂蚁一样的疗伤。

    “你的法术很强大，高阶的法术基本都被你开发尽了，然而你的战斗意识却缺乏地可怜，根本有愧于战士这个称呼。”暗夜无视玄白的呻吟，步伐依旧不疾不徐。“而无论是会长还是副会长，他都不会只派区区的一个高阶法师过来缉拿我，否则，我反而要怀疑他们的脑子被门夹了。因此，你绝对不是受到他们派遣而来的。这样的话，玄白先生，能请你告诉我，究竟是谁派你来的吗？”暗夜弯下腰，冲着玄白那因痛苦而流下冷汗的脸说。

    玄白此时才看清少年的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充满着对整个世间的冷漠与憎恨，而少年却恍若未觉一样地面无表情，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的怪物。如果自己不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他一定会杀了自己！对此，玄白毫不怀疑。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的轻蔑与嘲笑，可就是那么平静地看着，似乎在看着死物一般，令人不寒而栗。似乎少年只要站在那里，全世界的孤独都要汇聚于此。

    “是谁派你而来呢？”暗夜一刀放在他的咽喉之上。

    “是，是，是副会长大人，是副会长大人派我来的！”玄白瞪大了眼珠，刀锋的冰冷清晰地从颈部传来。

    “是吗？你认为我会相信有人派一只羔羊而去弑杀雄狮吗？”

    “不，不，不是这样的。那，那是因为，副会长不忍向同公会人员下手，才，才派我过来，找，找暗夜大人挑战。而，无论胜负与否，都会对外宣布，游侠暗夜已被诛杀这样的话，如此一来，便不会再有人招惹暗夜大人的清净了。”

    暗夜望向那天空与大地一片苍白的交接处，语气冷淡了下来：“呵，也就是说只是演戏而已吗？可是玄白先生，你可不完全不像留手的样子呢。”

    “那，那是因为，我，我一直不服暗夜大人，明明也是个高阶，凭，凭什么能是帝都十三游侠之一，我要完成这个任务证明自己也能成为帝都十三游侠！”玄白露出了一个惨白的笑容。

    “证明自己吗？”暗夜露出了一个自嘲的微笑。

    “是，是的......啊！啊！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玄白惊诧地望向胸口那把带着鲜血的长刀，看着暗夜，不解的问：“为什么？”

    暗夜拔出长刀，站起来，淡淡地如同风儿一样地开口，说：“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是西方教廷的人。”

    玄白本想争辩一番，可当听到西方教廷的那一刻起，表情瞬间变得死寂灰白，只是默默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三处疑点，一，你知道我从帝都到这里有一千多里吗？以我的速度，到这里尚需一天一夜，何况是你呢？你以为你是拥有三十二对风翼的小野风狐吗？二，你自称是游侠公会之人，可你除了魔法强悍，并没有任何战斗技巧。三，我很难想象，除了擅长蛊惑民心的混账教廷，还有谁会把完全没什么用的光系魔法修炼成高阶，不是人人都有着盲竹一样地毅力的。”

    玄白听了哑口无言，惨笑道：“虽说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可还是暴露了吗？”

    暗夜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其死去，又检查了一番，确认后才慢慢离开。

    ......

    任阿蛮所在的车队慢慢行驶在雪地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牛马也在喷着热气，部落已经不远，人们归心似箭。

    一长胡子老伯正在与任仙路说话，“小姐，那少年想来不是奸细，几番打探，却是从中原逃难而来。”“中原？......留下他，当个杂役，跟着阿蛮大叔吧，毕竟阿蛮大叔太过可怜了。”任仙路的头发扎成了北疆特有的长辫，充满了英气，俏丽逼人。她想起那个叫曙光的少年，每天晚上利用光系魔法充当的免费电灯泡，他那一副混吃等死的样子，开始怀疑最初时所见的画面是不是真的了。

    记得大雪纷飞，如同鹅毛，一个面如冷玉的少年独自执着的走在雪坡上，尽管寒冷透彻心扉，却依然毫不动摇。

    那一刻，就好像孤独成了他的魂魄。

    任仙路正陷入回忆，谁知突地，马匹一阵嘶鸣，刹那间从雪地里站起了一个个的雪原狼，吼叫着，将队伍围了起来，长长的獠牙带着寒光，盯着猎物的眼睛疯狂而凶狠。

    “是雪原狼！我的天！全是妖将级的雪原狼！”人们一个个的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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