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春华阁

    (31+)

    随着伙计声音后，各厅的客人都差不多前后一起开脸。一时间伙计的声音如浪般起伏。

    半空中舞蹈的女子双腿勾住丝带，成一字马。双手抱住一个绣球，脚下发力，绣球顿时解开千结整个人俯冲而下。看的人惊心动魄，台下的男人们更是一阵惊呼。

    抖开另外的几个绣球，瞬间让整个阁楼充实着香花的味道。

    女子轻盈的在丝带之间来回舞蹈，犹如仙人从天而降。

    脚上的绣鞋很是精美，外包上一层薄纱，薄纱上金线描开，身上的留仙裙亦是如此，女子发髻高立，鎏金孔雀开屏的发簪固在头顶。

    每一根羽毛都是金细丝手工捻制而成，扇形的尾部镶嵌着大小不一的蓝色宝石。

    额头的金色亮片成桃花初开之势。

    眉若远山之黛，眼眸流光辗转，樱唇微动，一笑回眸间，万千粉黛已然失色。

    果然是一等一的美人，怪不得这满屋子的男人们争相下注一睹红颜。

    别说男人，就连女人也很难挪开眼神。

    “知道春华阁为何生意长久不衰吗？”离若将珠链挑下。

    为什么经久不衰？这只要有男人的地方花柳之地能不生命力旺盛嘛？巧巧心里嘀咕着。

    “因为这里的人，无论从装扮，妆容，都是时下最时兴的。可知道刚刚那花魁用的是什么妆？”

    巧巧摇摇头，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妆。将金片加在水粉之中的她是见过的，只是刚刚那女子脸上的恐怕并不是一般的金片，具体是什么她也无从知晓。

    “不知道就看到知道为止……”离若起身，准备离开。灵灵跟着他身后，巧巧却将目光重新回到花魁身上。她的确很想知道金片的材质究竟是什么。

    “姐，你愣着干嘛？大人只是说说而已莫忘放在心上，你又没有学过自然会比较难些。”灵灵瞟了一眼离若，扯唇微动。

    “这便是你们进入药妆司的第一道题，两个时辰之内制作出相同味道，颜色，质感的香粉。”他的话道破今日来春华阁的目的。原来是要考她们。

    “若是不知那材料为何物可以多待上一会。不过要在花会结束之前。”

    话音刚落，之前的伙计守在在门外轻声招呼道：“大人，忍冬姑姑已经到了，正在门口候着。”

    “知道了。”他起身准备离开。

    灵灵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只要他在做什么题目都行，他不在什么都没有意义，更何况那个忍冬姑姑还真是阴魂不散，听其他的姑娘说，忍冬是药妆司里待的最久的人，所以大家都叫她姑姑。

    三年前她本可以离开药妆司回老家嫁人孝敬父母，谁知道她拒绝了。这其中的理由，有一大半是因为离若。论美貌，忍冬已经人老色衰，早就过了黄花大闺女的年龄了，论制香，她灵灵也不会差！

    见妹妹脸色难看，巧巧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看向离若：“大人的吩咐自当领下，只是我妹妹近日身体虚些，如果大人觉得可以，带着灵灵一起回去。”

    离若倒是觉得有趣，这灵灵的心眼本来就多，也罢，与其让陈巧巧带她不如找个更合适的人选。

    “也好，既然身体不适就先会药妆司好了。”伙计侧过身子将门打开，弯腰送下离若。

    灵灵心情大好，跟着他一路下了木梯，老远呢就见忍冬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件白色兔毛披肩。

    待离若走到跟前，便上前轻柔帮他搭在肩上：“外面凉，大人注意身体才是。”

    灵灵跟在身后，低头对着忍冬的方向福了福：“……姑姑。”

    忍冬只是轻嗯了声，在前面引路，将离若送上一辆马车。转身对着灵灵道：“你跟我来。”

    灵灵心里不爽，又不好发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离开，她咬了咬唇，心里很不是滋味，凭什么？一个半老徐娘的药妆司下人竟然昂头对她很是不削，大家不都一样吗，只是来的时间长短罢了。要知道离若不回药妆司，她就不出来了，对着忍冬这张死人脸心里堵的厉害。

    跟着忍冬不知走了多久，一路她们很少对话，期间灵灵试探着问她，大人这么晚了去哪里？忍冬倒也不气，死气沉沉的回了她，大人自然是去他该去的地方。

    弄的灵灵哑口无言，心里里眼问候了她的祖宗十八代了。

    气消的差不多后她才缓过神来，一直跟着走竟然没有发现路不对，不知怎么的忍冬领着她来到一处小门，门上的红漆已经脱落，因为年代久远门上布满了裂痕，门头上两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曳，红光隐隐，生出几分凉意。

    灵灵停住脚步不再前行，胸口咚咚咚的直打鼓，开始还不觉得害怕，见四下无人灵灵倒吸一口凉气。忍冬板着脸推开门：“怎么不走了？”

    灵灵深呼吸尽量调整自己的情绪，她干笑两声道：“我、我还是回、回去吧。”

    说完便转身想要离开，谁知步子还没迈开一双手从后面抓住她的肩膀，顿时觉得身体僵硬，直起腰板动都不敢动。

    忍冬从后面绕过来，捏起她的下巴审视道：“刚刚，不是你自己舔着脸要回来的吗？怎么，葵绿的滋味不好受吧？”

    原来她早就知道！刚刚在雅间灵灵提前含了一片葵绿在嘴里，葵绿没有毒只是会让人手脚发冷，脸色发白而已。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她看穿了！

    “姑姑，我再也不敢。你就饶了我这次！”灵灵开始害怕了。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她一把抓住灵灵的胳膊。

    将她生拉硬拽的推到墙边，用一只手钳住她的脖子：“你不是喜欢装吗，不是想让大人怜香惜玉吗？今天我就让你装个够！”说着拿出先前准备好的的葵绿一股脑都塞进她的嘴里。

    灵灵只觉得喉咙被卡的厉害，脸憋的通红，更是无力反抗，就这么被忍冬拖进了屋里。

    “好好反省反应吧！不该想的事情最好别想！”

    门被锁了起来，灵灵吓得不轻。她抠着喉咙想要将葵绿吐出来，周围漆黑一片，她双手扒门，无力的捶打！门外刚刚还觉得冷意阵阵的红光如今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开门啊！别走！来人啊！救命……”

    巧巧喝了一口蜂蜜酒，酸甜中带着些许清香，入喉后又有一股劲直冲鼻腔让她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出价，按理说离若将珠链放下的意思就是放弃了，可既然他开始就没准备竞争为什么还将玉牌交给伙计呢？

    正想着，对面的“阔少”竟然从窗口一跃而下，那身形看着竟有几分熟悉？她起身，轻撩珠链就听身后女子稚嫩的声音传来：我家主人说了，请姑娘过去一趟。”

    她回头，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姿立在门前，巧巧认得她，刚刚弹琵琶的姑娘。女子生的不错，看上去该比灵灵还要小。她笑的很是干净，一身粉色水袖像极了小仙娥。

    “我？”巧巧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家主人是谁，为何要请我？”

    小仙娥掩嘴一笑：“姑娘即是药妆司的人就不会错，方才大人请帖就更不会错，姑娘请随我来……”

    巧巧听得云里雾里的，合着自己的问题被她七拐八拐的给绕了过去，也罢，反正找不出胭脂的方子也是回不去的，不如走一趟说不定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跟着小仙娥绕过喧嚷的人群，到了一处厢房，小仙娥对着屋里人的影子福了福：“姑娘，人到了。”

    里面的人声音柔美：“进来吧。”

    小仙娥推门，往后让开示意巧巧进去。巧巧对她笑着点点头。

    房间的摆设很是精致，一张造型奇特的拔步床，中间成圆形，面上雕刻着四合如意的，两边轻纱被缠灵雀的床檐挑起。

    “你是新来的胭脂女？”女子问道。

    巧巧这才缓过神来，原来她就是花魁月娘。刚刚在纱帐珠链后没有瞧着清楚，她面对着铜镜而坐，双腿并拢微侧于身前。

    离若这是给自己机会？

    “……是。”

    “过来，我瞧瞧……”

    巧巧欠着身子放慢步伐，慢慢靠近女子，她略微低头，目光不离女子梳妆台上的五彩瓷盒。

    女子细细的打量着她，嘴角一弯：“离若的眼光倒是不错，不过可惜了……。”她拉过巧巧的手，眼睛里的闪着光。

    “来人！替她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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