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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迷娘曲(女尊)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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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道:“师傅!你来啦!!小黄鸡应该还有救罢?它不会死罢?!”

    感觉到少主昂鸣曦气血翻涌,脉象混乱,周杏已是满怀忧急。

    他原本意图带着昂鸣曦,火速返回两人在天贝郡的秘密清修地――天贝山,为对方疗伤,此时闻听迷娘满腔真诚,心念电转刹那,不禁转过脸来,郑重相问道:“迷娘很想救小黄鸡么?”

    “嗯!”迷娘用力点头,手指轻轻抚向大公鸡一动也不动的漂亮翅膀,可怜巴巴道:“小黄鸡以前只是好玩咬咬迷娘手背,迷娘都觉得好疼,它刚才被坏狐狸咬脖子咬得又重又深,还不知道有多疼呢!小黄鸡好不容易才长成这么大,迷娘不想小黄鸡死掉。”

    “那好!”周杏抱紧大公鸡,盘膝坐到地上,左手覆住它金红鸡冠,右手抵住迷娘手掌,毅然道:“现在我要合齐我们两人之力,救活小黄鸡,中间可能有点难受,迷娘可以为了小黄鸡,坚持忍住不松开么?”

    “可以!可以!迷娘一定做得到!!”知道周杏有办法救小黄鸡,迷娘欢喜不迭,赶紧坚决答应道。

    周杏不再迟疑,就此与迷娘掌心相对,眼观鼻,鼻观心,强行压制他法力中未曾干净过的狐族媚毒,不惜闭紧呼吸,引出她体内纯正清气,徐徐灌入昂鸣曦脑门命脉。

    半柱香过后,昂鸣曦口中喷出一股污血,继而幽幽醒转。

    先是左眼,再是右眼,双眸睁开之际,瞳珠中央神光隐现,周杏见状,不禁大喜过望。

    急切追问过周杏,知道小黄鸡性命已经无碍,迷娘松了一口气,习惯性地拍拍脑袋,猛然想起主子连真还在训练场等着观看她与司徒慕欢比武,转瞬慌慌张张向周杏交待了两句,便匆匆走了,

    迷娘清气失去过多,离开时手脚发麻,行动很不利索,跑起路来好像刚上岸的鸭子,摇摇摆摆得厉害,好像随时会跌倒,模样实在是笨拙可笑。

    昂鸣曦暗暗盯住她纤细背影,冷不丁开口道:“阿杏,她长得虽然不难看,可是不美,一点也不美,对不对?”

    他话音未落,转瞬狠狠抖擞了头上红冠,一道耀眼红光过后,大公鸡遍体羽毛尽散,在周杏眼前,骤然现出一个浑身□的英俊人类少年。

    少年威风凛凛赤足站于草地之上,满头赤发随风狂舞。

    但见他红颜似火,两道眉毛有如刀削,双眸明亮无双,遍体肌肤光洁毫无暇疵,唯有那修长颈项靠近瘦削肩骨边,清晰留着依旧渗血的狐狸牙印,将他线条粗旷的阳刚外貌,平添几许凄厉之美。

    这妖气浓郁的少年,正是三个月前还只是普通男童状态的野鸡妖族少主昂鸣曦。

    “少主?”周杏不解昂鸣曦为何忽然抛去原形,花费力气化身为人类,不禁吃惊劝解道:“你伤势未愈,最好不要妄动真气。”

    “阿杏,抱歉,我最不喜欢欠人情,可是,也没办法学你以身相许去报恩。”昂鸣曦居高临下,睨住周杏,漠然一笑道。

    “少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杏脸色微红,旋即佯怒相问。

    “我是什么意思,阿杏心里清楚。”昂鸣曦说罢话,转瞬要来周杏的外套胡乱裹在身上,然后又往地上捉了两把泥,涂在自己脸上。

    乔装打扮停当,昂鸣曦感觉自己已经将妖族气息巧妙掩藏,转身大步迈出厨房后院。

    周杏满头雾水,紧跟在他身边,查觉他径直追向迷娘气味飘远的方向,骤然醒悟道:“少主,你莫不是想帮迷娘比武?”

    “不成么?”昂鸣曦脚步未停,语气淡淡反问。

    “少主!我不能同意你带伤出战!!”周杏大急,忍不住出手拦在他面前,神态惶躁道:“你是我们昂家最后的希望,万一再有个闪失,阿杏再也承受不起!!”

    “阿杏,我好歹也是昂家少主,就算伤到只剩一口气,司徒慕欢也不是我的对手。”昂鸣曦脚步不停,狠狠瞪了周杏一眼,转瞬闪过他身边,骄傲回话。

    第二十八章比武(二)

    迷娘匆匆赶进训练场地之际,西院比武早已开始良久,学生们各显本事,尽展其能,擂台上下的气氛是一片如火如荼。

    迷娘与司徒慕欢的武艺比试原本安排在生童部第一场,连真见她去了厨房,迟迟不曾现身,只好勉强开口,向教头崔粟灿求了个人情,将两人较技暂且往后推。

    司徒慕欢等得不耐烦,忍不住冲着连真嘲笑迷娘,恐怕是担心羸他不过,背叛主子先行逃命去了。

    听他话中字字带刺,刻薄尖酸,连真心中怒极,却始终坚持隐忍,表现沉静。

    好不容易望到迷娘从人群中奋力挤入的小小身影,连真暗暗松了口气,等她走近自己身边,立刻严厉发话道:“若是输了,不许再来见我!明白么?”

    “是!迷娘知道了!”迷娘擦了擦额头大汗,掷地有声地回答连真。

    此时生童部的比武正进行到到第五场,由张鸹与生童部第二组的一名剑术男孩敌对,迷娘与司徒慕欢旋即被排到第六场。

    天贝郡西院的擂台规则全部仿效于新博国,在擂台中央东西两侧分别插立一支三丈高旗杆,旗杆顶端悬吊一朵异色花球,比武者以抽签方式决定自己的方位,时间限定一柱香内,能够守住本方花球,又夺得对方花球者为胜。

    张鸹抽到的是东方,他选择先行射落自己的花球,然后跑进对方守护范围,再去抢对手的花球。

    对方不甘示弱,与张鸹几乎同时,挥气使剑切断悬吊本方花球丝线,

    令花球归入自己囊中,继而冲上前去,迎击张鸹。

    箭短,剑长,剑是距离对手越近越有利,而箭,却是距离对手越远越好。

    两人武器彼此相克,猛然纠斗到一处,竟是格外紧张激烈。

    迷娘站在擂台外,看着张鸹拉弓,一支连一支,迅猛急发,射得对方渐失招架之力,两只小手渐次攥得紧紧,目光明亮似灼。

    很快,张鸹终以绝对速度取胜,成功射中对手手腕,震落对方长剑,夺得男孩负于背囊里的蓝色花球。

    张鸹左右两手拎起花球,激动高叫着跳出擂台,在阵阵叫好声里,换迷娘上场。

    迷娘抽到的签,在东方,属于她的花球,是银色。

    司徒慕欢抽到的签,在西方,属于他的花球,是黄|色。

    迷娘不止年幼,而且身材也很瘦小,看起来明显弱不禁风,反观司徒慕欢虽仅长她两岁,却是生下来便吃得好穿得好,养得人高马大,异常壮实,此时气焰高涨地站在她对面,立时在众人眼中,两人之间即将展开的比试,无异于以卵击石,其结果,根本不用动脑子去猜想。

    听到崔粟灿敲响开战锣鼓,迷娘静静站立在东方的旗杆下,取出一只小箭,用力张开弓弦,仰起头,微眯了一只眼,直直瞄准司徒慕欢头顶上方的旗杆位置。

    这时刻,周杏跟随昂鸣曦赶到擂台下,尽管感觉到迷娘气息异常不稳,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有倒地危险,却发现嘴里说要趁早还迷娘人情的少主昂鸣曦神态平静地藏身于人群里,一副袖手旁观模样,没有半点相助之意,不禁奇怪低问道:“少主,你不去帮迷娘么?”

    昂鸣曦微皱眉,冷冷回道:“你没看到这小丫头片子还精神得很么?如果我现在出手帮她,令她羸得太容易,绝计不肯承认我还了她的人情,岂不是太没意思?等到她快要死的时候,我再出手也不迟。”

    每天给小黄鸡喂食的时候,迷娘总是喜欢对着小黄鸡说话,所以昂鸣曦从迷娘的嘴里认识了许多人,知道了许多事,包括六王子连真,张鸹,司徒慕欢,也包括对方与她比武的事,等等。。。。。

    一命还一命,才真正叫做还人情。

    如果迷娘没有性命危险,昂鸣曦私下认定,他根本没必要鲁莽行动,带伤出面。

    听懂了昂鸣曦话里意思,周杏总算放心了不少,旋即如同普通观众,开始集中精神,认真观看迷娘射箭比武。

    迷娘的第一支箭,直直然后抖抖地射向司徒慕欢的黄|色花球,冷不丁吓了司徒慕欢一跳。

    他还以为迷娘会学张鸹,最先射落本方花球,而司徒慕欢自己,原本也是计划先将自己的花球弄到手中,再去想办法夺取迷娘花球。

    司徒慕欢跳上半空,根本未提防挂在旗杆上的黄|色花球会被迷娘提前射断悬线,然后通过自己肩膀,迅速滑落。

    司徒慕欢大惊之下,旋即不假思索,使出一招鹞子翻身倒栽葱,在半空里调转方向,头朝下伸出手,去抢接快要落到地上的黄|色花球。

    迷娘趁着司徒慕欢失措机会,先一步跑到他前面,一边跑,一边又从腰间箭筒里取出一箭,稳稳射出,角度准确贯穿球心,将黄|色花球牢牢钉进了木质擂台地面。

    说时迟那时快,迷娘这一箭有若疾风扑面,神乎其技,叫众人根本不曾看清她指头动作,那箭俨然呼啸着,直接穿进了花球球心。

    差不多隔了好半天,目瞪口呆的众人才开始回过神来,发出惊愕赞叹的呼声:“啊!!!好箭!!”

    司徒慕欢晚了一步,落到地上,赶紧飞起一脚,狠狠踹飞花球,那花球上插着迷娘的箭,被折成两段,带着半支箭的花球腾空滚了几滚,竟被迎上前来的迷娘接个满怀。

    司徒慕欢恼羞成怒,挥动拳头,一手朝向迷娘面门要害,一手试图抢回她怀里的黄|色花球。

    迷娘猛然大喝一声,拼死凝起一股丹田之气,猫腰转身就朝自己旗杆所在的东方跑去。

    这刹那,连真望着迷娘迅捷身姿,不禁异常错愕地瞪大了两只水汪汪的漂亮眼睛,从认识她那天,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初次见到老是毛手毛脚的小侍女迷娘,竟会有如此灵活的动作。

    迷娘匆勿将黄|色花球塞入背囊,再度弯弓搭箭,一口气瞄准了那只挂在旗杆顶端,肆意随风飘荡的银色花球。

    迷娘跑着射箭,跑着去接球。

    接球进怀之际,司徒慕欢几个起落追过来,一记拳头也同时虎虎生威地,狠狠砸进了迷娘背部。

    迷娘背部受击,胸口剧疼,遍身真气凌乱游走,扑通一声狠狠摔倒在地,碰破了额头,唇角,满脸鲜血横流。

    司徒慕欢借机去抢迷娘背囊中的黄|色花球,哪里料到,迷娘的眼睛虽然被鲜血弄成模糊一片,却死死捉紧背囊花球,不肯放手,任凭司徒慕欢拳打脚踢,始终趴在地上,倔强坚持着不起身。

    迷娘忍受着司徒慕欢愤怒毒打,吃力抬起头来,闭紧双眸努力提气,向台下连真大声叫道:“公子!!迷娘的眼睛暂且看不到东西啦!!若是一柱香的时间到了,记得叫迷娘一声!”

    第二十九章比武(三)

    眼看迷娘伏趴在擂台之上,在司徒慕欢毫不留情的密集攻击下,伤到头破血流却无法逃开,只剩挨打的份,连真咬紧牙关,艰难将目光盯紧了摆放在崔粟灿面前的报时檀香,毅然答话道:“迷娘放心好了,现在我的眼睛就是你的眼睛,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看着,看司徒慕欢怎么输!”

    他那异常清亮的童声,带着淡淡恬净奶香味,透过春季里的阵阵微风清楚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也传进了迷娘由于骤然失明,听力变得更加敏锐的双耳内。

    这刹那,迷娘仿佛受到极大鼓舞,越发使劲护紧了被她压在肚皮底下,还有背囊里的两朵花球。

    忽然之间,人们忍不住惊讶与好奇,纷纷望向连真,那站在最前方的擂台下,小王子姿态挺直的一抹骄傲身影,原本一片喧闹的比武场,就此沦入某种古怪安静的气氛里。

    司徒慕欢闻言微愣,继而大怒,手指捏起修真口诀,引导体内一股真气全数猛灌脚尖,电光火石功夫,将迷娘整个人腾空踢起,恨声高叫道:“我得不到花球,你也别想再继续比武!!

    迷娘被迫悬空的身子,起初好似被狂风卷起的一片落叶,轻飘飘地,在半空里翻了好几个跟头,然后象一块沉重的石头,直朝擂台外迅急跌落。

    “迷娘!!!!!!!”连真的心,猛然提到了胸口,他止不住变了脸色,急唤着迷娘,拔足奔向迷娘坠地的方向。

    与他此时位置,完全相反的方向。

    只不过是微微的一眨眼,连真错愕发现,他面前奇异出现一道青影,鬼魅般滑过众人肩头,犹如飞鸟展翅,双臂轻轻托住了迷娘下坠之势,继而学足司徒慕欢拳脚招式,斜斜地倒勾,飞起一脚,又将迷娘踢回了擂台。

    “好!好功夫!!”

    “好!!好样的!!!“。。。。。。。。。。。

    送迷娘返回到擂台的同时,青影也无声落地。

    冷不丁的惊愕过后,人们在情不自禁的喝采与赞叹里,很快看清连真眼中的神秘青影,原来是一个十岁的健壮少年。

    但见他头戴一顶破败布帽子,身穿一件油渍布衫,脸上脏脏地,鼻子脸颊横着几条深浅不一的泥道道,模样打扮就像一个流浪街头的寒酸小乞儿。

    司徒慕欢吃了一惊,怒目瞪住这人,满脸轻蔑道:“你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狗杂种,竟敢多管闲事?有胆子的话,站着别动,待本公子收拾完这个小奴才,再来招待你!”

    这个及时出手,帮助迷娘暂且压制司徒慕欢拳脚威风的小乞儿,正是始终藏在人群里观战的野鸡妖族少主昂鸣曦。

    昂鸣曦自认鸡族珍贵,向来不屑狗狼之辈,故而平常遇到普通狗类挡道,或是无意撞到他眼底的时候,总是心情极度不爽,然后蛮横出手教训对方。

    因此,也在迷娘脑海中,深深刻下了她的小黄鸡敢于跟狗打架的英勇形象。

    此时,昂鸣曦听司徒慕欢骂他是狗,立时满腔怒意高昂,当即冷冷笑道:“司徒公子,抱歉,是我的脚不小心滑了一下,耽误你比武,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见怪。”

    司徒慕欢见昂鸣曦皮笑肉不笑,一番抱歉言语虽是说得滴水不漏,但那语气却无半分真心求饶的意思,他身为天贝郡郡主之子,哪里受得这种对待,转瞬愤然回头,逼近了躺在地上的迷娘,连续飞起两脚,踹着迷娘弯折腰侧,将她再次踢向擂台外。

    昂鸣曦眼明手快,赶紧如法炮制,先是平地提足跃起,继而轻伸两臂,托住迷娘下坠之势,然后再仿照司徒慕欢连环脚式,明里是踢向迷娘屁股,暗里是以妖族法力,缓推迷娘回擂台。

    司徒慕欢愤然,深恨昂鸣曦折了他颜面,立即憋足劲道,再踢迷娘下擂台,这次他毫不客气,故意将迷娘横勾脚背,然后踢向昂鸣曦面门要害,:“狗杂种!!你存心想耍本公子,本公子叫你好看!!

    昂鸣曦偏过头轻轻避过,两条腿呈交叠反转,依旧踢着迷娘屁股,送她回转擂台。

    再度落地之际,昂鸣曦一双眼斜睨住司徒慕欢涨成猪肝色的怒容,耸耸肩膀,神态顽皮道:“抱歉,我现在两只脚不小心,一起滑了一下。”

    司徒慕欢怒极,旋即哇哇怪叫着,他耐不住性子,又找迷娘出气,两只脚连踢不断,一心只盼他脚功威力,一口气踢死迷娘,踢扁这可恶至极的臭乞儿。

    如此两人你来我往,迷娘成了司徒慕欢与昂鸣曦脚底一只,说不出是什么颜色的大花球,被两人踢了个不亦乐乎。

    直到一柱香燃尽,司徒慕欢惊觉,上了昂鸣曦的恶当,听崔粟灿当众宣称比武胜者为迷娘时,一切已迟。

    这天夜里,连真因为迷娘羸过司徒慕欢的辛苦,特别恩准她睡在他的床上养伤。

    这天夜里,迷娘腰肋绑着夹板,额头嘴唇肿得老高,涂了一层厚厚的止血药粉,迷迷糊糊缩在连真脚边,忍住遍身伤疼,辗转反复,好不容易入睡之后,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一个红头发,眼睛明亮的俊美少年,非常不耐烦地跟她说话:

    欠你的人情,我已经还给你了!我走了!日后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小心再见到我,就当做从没见过我,我也会当做从不认识你,明白么?

    第三十章迷娘杀鸡(一)

    迷娘体内真气大损,又加上失血过多,她浑身发寒缩在连真床上,整整躺了两天,勉强恢复精神能够下地走路了,起床后第一件事便是赶紧给连真做包子吃。

    因为,她躺了两天,连真便硬挺挺饿了两天,除了自己动手取食井中凉水,竟是不肯再吃别的东西。

    事后,天贝郡郡主司徒敏得知自家儿子司徒慕欢居然纵势行凶打伤新博六王子的贴身侍女,累及王子差点丢掉性命,非常生气,旋即拉住司徒慕欢一起,向连真跪地请罪,然后又当着连真的面,家法伺候,狠责了司徒慕欢一顿竹肉板子。

    迷娘养好伤,第三天再度跟随连真去西院上学,这几天她虽然不能动,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小黄鸡,不知道它是不是跟她一样,伤口疼得流冷汗。

    一大早地,迷娘求到连真允许,转身兴冲冲去到周杏厨房,非常熟练地替小黄鸡准备好食料,在食铺前庭后院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小黄鸡,正是焦急不已,周杏悄无声息走近她身边,慢吞吞说话道:

    “不用找啦!小黄鸡我已经送给人了!”

    听闻周杏破哑声音,迷娘回过头,满脸惊愕道:“师傅?!小黄鸡的伤已经好了么?好好的,你干嘛将小黄鸡送给别人?”

    周杏神态淡淡地告知迷娘,小黄鸡的伤早已无碍,他有个朋友家里只有母鸡,没有公鸡,需要小黄鸡帮忙配种,以后好养出一大群的小鸡,所以,小黄鸡搬家了。

    配种什么的,迷娘完全不懂,不等周杏说完,她忍不住好奇插嘴,问他小黄鸡是不是很会生蛋,小黄鸡生的蛋是不是会孵出好多好多数不清的小鸡。

    面对迷娘一双纯真如水的干净眼神,周杏猛然发现,他好像根本没有办法,将配种那么复杂的事,向这小小的,装作男童外表的女孩儿说个清楚明白,只好耐着性子,尽量简单地解释给她听,她的小黄鸡,被喜欢它的人家接到家里爸爸去了。

    迷娘听了,很高兴,继而又问周杏,她能不能去别人家里探望小黄鸡。

    周杏断然否定:不能。

    迷娘立刻失望不已,只管可怜巴巴地望住周杏,半天不吭声。

    感觉到迷娘脆弱欲碎的目光,周杏背部如被箭穿。

    为了尽快摆脱这种极度不愉快的感觉,小黄鸡离开不久,周杏从附近的农户,买下七八只刚出壳的小鸡交给迷娘喂养,并对她谎称,这些小鸡,全是小黄鸡的后代。

    虽然她不能去别人家里探望小黄鸡,照顾小黄鸡的后代也是一样。

    迷娘深信不疑,开始全心全意照料小鸡,再也不向周杏提起,要去探望小黄鸡的事。

    小鸡有公有母,在迷娘精心喂养下,很快长大肥实。

    落到食铺师傅们眼中,无异为极佳食材,盘中美味,包括周杏在内。

    这一天,趁迷娘不在,周杏吩咐食铺中的杂役,速速将其中的一只肥母鸡,拔毛取血,他要为老主顾司徒慕欢公子,做上一味竹香蒸鸡。

    第三十一章迷娘杀鸡(二)

    中午吃饭的时候,迷娘发现六王子连真临桌同窗司徒慕欢的膳食,比起平日更加丰盛,另外多了一大盘母鸡。

    这鸡呈整只形状,内里挖空填满养身丹参,拨开外表包严的层层竹叶,闻起来清香四溢,看起来肥嫩可口,不知不觉引人馋涎大滴。

    连真安静坐在司徒慕欢旁边,吃着迷娘做的包子,尽管在心里竭力抵抗着鸡肉香味诱惑,仍是忍不住暗呑了一口口水。

    自从司徒慕欢挨了娘亲一顿板子后,惊闻连真身份高贵远在他之上,对连真是又恨又怕,他开始想尽办法讨好连真。

    这边待贴身小厮剥除了叶子,司徒慕欢不急着动筷子,反而小心翼翼端起菜盘,冲连真笑道:“连真公子,要不要尝尝看?这可是周杏大师傅出了名的拿手绝活,竹香蒸鸡。”

    飞快望了一眼司徒慕欢盘中佳肴,连真咬牙摇头,神态冷冷拒绝:“司徒公子太客气了,连真实在无福消受。”

    司徒慕欢讨了个没趣,脸色讪讪放回盘子,然后用力撕下一只鸡腿,只管低头猛吃起来,他一边吃鸡,一边不忘咂出声,向连真与迷娘放肆炫耀蒸鸡美味。

    一只鸡吃完,司徒慕欢摸摸撑得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步出学堂。

    连真转过头,面对迷娘,眉头微皱道:“迷娘,你拜周杏为师,好像超过大半年了罢?”

    “是的!主子!”没有听明白连真话里藏话,迷娘曲起手指,认真算道:“迷娘拜师傅是在冬月十八,再来是腊月,正月。。。。―――六月,今儿是八月初九,,刚好九个月21天,,。。”

    “这个谁不会算?”连真恼得敲了敲迷娘额头,提醒她道:“你给我用点心,好好想想,大半年的功夫,你向周杏都学会了些什么?”

    “喂鸡,喂马,,,挑水,劈柴,洗菜,,,,,”迷娘一一数来,最后终于惊觉,她每天在西院食铺里忙到手脚发软,焦头烂额,除了这些人人都看得见的大小杂事,却是一样小菜都没做过。

    迷娘这一急非同小可,立刻便想去找周杏,问个究竟,为什么对方只安排她做杂事,始终不教她动手做菜,被连真以不能耽误下午的箭术训练为由,严厉驳回。

    迷娘满怀委屈,好不容易撑到第二天清早,先去食铺喂鸡。

    迷娘来到后院里,连续大声吆喝,她负责喂养的八只鸡,只来了七只,迷娘数来数去,反复数过三遍,七只鸡还是七只鸡,很明显少掉一只,是迷娘养得最肥的一只小花母鸡。

    迷娘找了半天,没找到,心里又慌了,赶紧跑进厨房,报知给周杏听:“师傅!师傅!不好啦!!小花母鸡不见啦!!”

    “哦,没事。”周杏站在灶台上,手指不停调兑着碗里酱汁,浑不在意地回话:“小花母鸡没有不见,只是被我昨儿做成菜了。”

    “菜?做菜?!”迷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道:“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杀了它的意思。”周杏回过头来,向着迷娘神色平淡,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这样做,取的鸡血才够新鲜。”

    迷娘闻言,顿时脸色惨白,她原本牢牢捧在怀里,已经空掉的鸡食盘子差点掉落在地:“师傅!你别吓迷娘!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怎么会瞒着迷娘,忍心将迷娘辛苦养大的小鸡,给,,给杀,杀了?”

    周杏懒洋洋地张开嘴,舔了舔他指头上的酱汁,满不在乎地笑道:“小鸡养大,不吃它,老养着它做什么?”

    “师傅叫迷娘喂小鸡,是养大了吃它的么?”迷娘怔怔相问。

    目光扫过小迷娘一派纯真的脸,周杏叹了口气,忽然郑重道:“弱肉强食的道理,我现在讲给你听,你也不一定明白,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

    “师傅想问迷娘什么事?”迷娘问周杏、

    “迷娘是为了什么拜我为师傅?”周杏问迷娘。

    “学会做菜,做好多好多好吃的菜,为了主子,为了迷娘的主子,不受坏人嘲笑,不被坏人看不起。”迷娘不假思索地答。

    “迷娘可知道,依你家主子地位,你若想在人间成为大厨,令你家主子得以享尽美味,不愁饥饿,以后无论天上飞的,地上走的,都必须学会拿来当做食材?”周杏目光灼灼,盯住迷娘,一字一顿言道。

    “师傅?!”迷娘错愕后退,仰头凝视周杏眼睛里的异样神采,刹那间,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是说,迷娘学会炒青菜,炖萝卜,远远不够么?”

    “不止不够,还差得远呢!”周杏仰起头来,狂傲大笑道:“你若是舍不得被我杀掉的那只小花母鸡,恨我怨我,你我的师徒缘份,也就到此作罢!我言尽于此,盼迷娘好之为之!”

    在周杏刺耳难听的狂笑声中,满屋气流乱窜,吹得迷娘衣袂烈烈作响,似乎整间房顶都会被他笑声掀翻过去,迷娘沉默着,久久站在原地,不肯离去。

    只是那小小的纤细身子,止不住阵阵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迷娘含泪跪倒在地,满脸倔强道:“师傅!小鸡既是迷娘亲手喂大,也该当迷娘亲手来杀!求师傅恩准,以后您再想拿鸡做菜,事先吩咐迷娘一声!”

    “你?你真这样想?”周杏止了笑,骤然愣住。

    小小女孩儿轻抬头,毅然迎住周杏惊讶眼神,咬破了唇角,坚决点头。

    周杏不信,第三天,他借口要取用无壳的蛋黄做面饼,叫迷娘杀鸡取卵。

    迷娘泪盈于睫,亲手宰了第二只鸡。

    这只鸡,死得很痛苦,因为迷娘心软,几次动刀都未伤及要害。

    结果被周杏冷冷嘲笑道:“你真心疼你的鸡,对你的鸡好,动手必须干净利落,容不得半点犹豫。”

    迷娘强忍泪水,冲出厨房,直奔马房做事。

    她头一次满手鲜血,杀掉一只鸡,根本是顾头不顾尾,抱起一捆鉰料,急欲找马房里脾气最为温顺的战马莽青琮一诉委屈。

    谁知迷娘走得太急,一头撞向莽青琮踏出的马腿。

    这天天气晴朗,莽青琮的主人,斌童箭术部大将张翎率众骑上了战马,意图去郊外狩猎。

    眼看一道纤细身影斜冲过来,几欲撞及他战马,张翎眼急手快,迅速挽起背负箭弓,发出一道强劲真气,转眼将迷娘弹出老远。

    迷娘一屁股落到地上,吃力地揉眼。

    额头绑有丝质缎带的男童,一袭破旧青布衫,脚里蹬一双质地精致的紫色小短靴,脸蛋鼻梁边,隐隐染有未干的几点血迹。

    张翎看清楚对方模样,不禁吃了一惊,这人他已经非常熟悉。

    正是他家弟弟张鸹的同窗师妹,生童部学生连真公子的贴身随从,迷娘。

    “怎么又是你?!”张翎凝视迷娘,眸色轻淡。

    第三十二章迷娘杀鸡(三)

    此时,张翎背后的同窗好友容子甲骑着另一匹战马,奔出马房靠近了他身旁,看到迷娘仰面朝天摔倒地面,忍不住轻蔑笑道:“张翎!你理他做什么,不过是个小奴才,被马踩死活该!”

    这帮斌童箭术部学生们,向来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听容子甲出言嘲弄迷娘,立时跟着哄笑不止。

    唯独张翎不语,转瞬低喝一声,纵马驰离迷娘,约摸十来步远的地方,忽然回过头,望住迷娘道:“我今儿要去林中狩猎,射雁射雕射虎都随你,你敢不敢跟着我去一趟?”

    张翎言词清晰入耳,众人皆是愣住,个个神情惊讶。

    他这话,分明是向迷娘提出比试箭艺的意思。

    依他们的看法,迷娘在春季大比武庆典中,羸过司徒慕欢纯属侥幸取胜,以张翎在本院学堂傲视群雄的过人箭术,根本没必要将小小的迷娘放在眼里,更惶论如此严肃认真地表示,要与对方一较高低。

    迷娘不明所以,她手脚并用爬起来,虽然心里已经被张翎提议吸引,很想跟随对方出去玩,但是忆及周杏今天吩咐她做的事,她一件都没做好,只好冲张翎腼腆微笑摆手道:“不好意思,张大师兄,迷娘今天没空,还是改天再说罢!”

    见迷娘拒绝,张翎微皱眉道:“择日不如撞日,哪有改天的道理?”

    他说着话,双腿用力夹紧马腹,迅速冲回迷娘面前,如同老鹰捉小鸡般,一把拎起她衣襟,带她跃上马背,往她耳边沉声道:“你且去箭术场拿弓,我在外面等你!”

    张翎行动起来甚为迅猛,迷娘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他已是向着他的马儿低喝连连。

    莽青琮听令,立时扬起四蹄,率领众马踏腾出一路烟尘,直接奔向生童部箭术训练场地。

    迷娘再度返回地面,好不容易惊魂初定,在容子甲等人不耐烦的催促下,脚步摇晃跑进训练场。

    张鸹惦记着昨日新学的弓法未曾练熟,正翘了国学课,独自在训练场苦苦修习,望见迷娘在不是训练的时间里,走近武器架非常吃力低头弯腰,取弓拿箭,不禁大感意外:“迷娘,你不去上课,这个时候来练功,不怕连真责怪么?”

    “张鸹师兄!”远远地听到张鸹发问,迷娘赶紧回过头,望住对方,又是可怜又是委屈道:“我也不想的!刚才在马房碰到你哥哥,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叫我现在跟着他去狩猎,我怎么说我没空,他都不理!”

    “狩猎?!你说我二哥要你去狩猎么?”张鸹闻言脸色大变,立时收回手里铁弓,几步奔到迷娘面前,急切追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待迷娘说清事情经过,张鸹脸色渐次变得凝重:“迷娘你到底懂不懂,我二哥的意思?”

    迷娘摇头,好奇道:“什么意思?”

    “他真是莫名奇妙,居然想跟迷娘你单独比箭!”张鸹咬牙切齿回话。

    张鸹很不甘心,非常地不甘心。

    张翎是学院公认的箭术奇才,从幼童部开始,经常是十发九中。

    两兄弟由于生父不同,家里家外明争暗斗格外厉害,彼此间隙很深。张鸹很小的时候,便立志要在武功方面,尽快胜过二哥。

    是以他虽是城里大富户之子,论其勤奋程度,却不输于任何人。

    在箭术部学了大半年,迷娘的功夫,勉强算得中等水平,根本毫无出众之处,这位纯属后来后到的小师弟,竟能得到他二哥张鸹特别注目,甚至主动提出比武要求,对于张鸹而言,无异是奇耻大辱。

    第三十三章迷娘杀鸡(四)

    满怀一腔复杂心思,张鸹非常好心地提醒迷娘,通常林中狩猎需要一整天,如果跟着张翎出了门,她中午绝对赶不回来。

    迷娘一听,便急了,主子连真的午饭,可迟不得。

    张鸹见迷娘急得团团转,赶紧给她出主意道,为免她被连真责罚,最好不用理会张翎,直接从后门逃走。

    迷娘闻言,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连声谢过张鸹,转瞬一溜烟便跑出了训练场后门。

    看着迷娘飞快跑远的小小身影,张鸹忽然吃了一惊。

    他第一次发现,迷娘跑步的样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非常迅速利落。

    隐隐约约,似乎已经不输于他。

    心神恍惚刹那,张鸹开始有点明白,那般傲慢的二哥张翎什么人也不找,单单找迷娘比试的理由。

    且说张翎骑着马,率领众人在箭术场门口遛达来又遛达去,迟迟不见迷娘身影,心中未免生疑,正要纵马进去一探究竟,眼见三弟张鸹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对他高声叫道:

    “二哥!如果你是找迷娘的话,我劝你不用找啦!”

    张翎拧了眉头,盯住自家兄弟,神情严肃道:“你什么意思?”

    “迷娘刚才跟我说,她的箭艺和二哥相比还差得远,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打羸了司徒慕欢,不想输得太难看,实在没办法,只好先跑了。”注意到张翎特别认真的眼神,张鸹莫名感觉胸口发堵,他勉强镇定着,顺口说了下去。

    听信了张鸹言语,张翎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对迷娘很是失望,很快熄了试图与她较技的好强念头,以后每碰到迷娘,脸色更是变得异常死板。

    迷娘成天忙碌不休,光是学杀鸡已足够叫她脑子疼,对于张翎对她的态度,倒是从未有空在意。

    第一次杀鸡,杀得她手脚发软,眼角生泪,被周杏狠狠耻笑一番后,迷娘始终不甘心,在旁偷瞄周杏分骨取肉,渐次掌握到屠刀要领,第二次再动手,竟是手起刀落,干脆凌厉。

    看迷娘学会了杀鸡,周杏又出难题,吩咐她宰牛宰羊,,难度一次比一次增大。

    三年过后,迷娘俨然成为杀鸡宰羊的高手。

    这一年,迷娘约摸十二岁年纪,连真十三岁。

    她一觉醒来,发现身下一片血迹模糊,起床后,双腿之间依旧流血不止。

    迷娘暗自认定自己得了什么怪病,即将不久于世,当即强忍恐慌,跪在连真面前,可怜巴巴,向他交待后事。

    迷娘颠三倒四,一会儿说她可能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一会儿又说她可能犯了什么滔天大错,会被一把火烧死,哀求连真以后不要挑食,不管是谁做的饭都要吃。

    连真坐在她面前,是越听越糊涂,两个人折腾了大半天,幸亏连真出身皇族,在宫内耳濡目染见识多懂事早。

    新博国的六王子殿下,被迫顶着满头雾水,反复地,耐心地盘问他的贴身仕女迷娘。

    最后,聪明的六王子殿下终于初步推断出:迷娘应该是到了初潮年龄。

    连真红了脸,赶紧跑出院子,假传他本人有急事,叫人找来司徒敏,教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