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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情哑妃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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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殇情哑妃

    作者:寒湮沁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漫天雪舞时初遇

    更新时间:2012-1-2814:52:40本章字数:4662

    楔子

    大雪扑簌,纷纷飘飞,世界笼罩在皑皑雪白中。

    雀鸠山,幽幽密林处。十数蒙面黑衣人正对一蓝一黑的人影穷追不舍。

    “公子快走!我断后!”黑衣凝风对身旁的蓝衣钟离玦急急道。

    “想走!谈何容易!”说话瞬间,二人已被十数蒙面人围住,为首的蒙面黑衣人握紧手中的长剑,对准钟离玦,冷冷开口,那声音,阴阳怪气,竟是辩不出男女,“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璋王殿下,就让我们兄弟送你一程吧!”

    刀剑声四起,刀剑割破肌肤,殷红喷溅,于暗夜的雪地里开出朵朵血色奇葩。

    白雪飞落,掩埋倒下的尸体,最后屹于皑皑中的是一蓝一黑两幢摇摇欲坠的身影。

    “公子!你受伤了!”凝风摇晃的眼里落进钟离玦胸前横亘的锋利沟壑,脚步竟刹那间站稳了,“公子,想必现在已无人再追来,公子你伤太重不宜走动,你在这等等我,我去找药,马上就回来!”将钟离玦扶至一颗粗壮的树干旁靠着。可恶!出门时居然忘记带了金创药!咬牙,黑衣男子一顿足,即刻消失在夜色下的密林里。

    用剑为支撑,钟离玦往凝风所去的方向缓缓迈开步子,血色,染红他的蓝衫。

    开篇

    赤着的双脚埋在厚厚的白雪中,早已冻得麻木,冷冽的北风似刀子,在脸上割出细细的伤痕,风雪扑打着双颊,生疼生疼,干裂的嘴唇正贴着一双冻得通红的小手呼气,一身褴褛的衣衫在寒风中乱自飞扬。

    冷极了……今年的冬天好冷啊……一茉每走一步,赤着的双脚就更疼一分,那是直窜脑门的疼,不知何时,她竟走进了一片密林之中。

    一茉长着一张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脸,唯有一双眼清泠泠如幽潭,蓬垢的头发,破烂的衣衫,此刻正不停往一双脏兮兮的小手上呼气。

    今夜的月尤其明,投照在皑皑白雪上,映得这幽幽密林淡淡透亮。

    本该是幽静的林与夜,却由林子更深处时不时传来响动,让本就恐惧这密林的一茉更加害怕。

    沙沙……沙沙……是脚踩踏积雪发出的声响,由远及近传来,一茉吓得拔起双脚就要跑,只是长时间的寒冻与麻木让双脚根本不听使唤,“扑通”一声,一茉跌倒到雪地里。

    逃不掉了,逃不掉了……一茉屏住呼吸,维持着跌倒的姿势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积雪冷冰冰地贴着皮肤,冻得她更是噤声闭气。她曾听到过其他乞丐说过,在寒冬的雪地里,会常有狼与白熊出没,而白熊是不打死人主意的。听这笨重的声响,应该不会是狼,那就是白熊,此刻一茉努力维持着一颗简单脑子里的思维运转。

    装死,装死白熊就不会吃自己了……脑子里反反复复念这句话,纵是如此,一颗心仍害怕得怦怦直跳。

    没有动静,安静,静极了,静得让人害怕,耳里,只听得呼啸而过的寒风和怦怦的心跳声。

    摒声闭气安静地待得半晌,一直未见白熊出现,而那脚步踏雪的骇人沙沙声也已然消失,想来白熊是朝他处去了,如是推测,一茉最终没能再憋住气,顾不得冰寒,大口大口吸进寒冷的空气。

    艰难地爬起身,一茉心有余悸地看了方才传出声响的地方一眼正欲离去,眼里却落进一抹蓝色的身影,此刻正倒在雪地里,飘飞的雪花扑簌打落在他的身上。

    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边,探头看了那个雪地里的蓝影许久,也未见其动一动,是不是,死了?一抹揣着举棋不定的心一步三顾忌地慢慢挪到那人跟前。

    好,好漂亮的人,就像,就像那些横飞唾沫的说书先生口中所描述的天神一样。斜插入鬓的剑眉,细长的双眼此刻正紧紧地闭着,浓密的长长睫毛微微向上卷曲,高挺如峰的鼻,充满男性魅惑的薄薄嘴唇紧紧抿着,尖削的下颔,肌肤似雪,却又从中透出淡淡微红,左眼下一颗欲滴的泪痣勾勒起完美的五官,在月下熠熠生辉,万千青丝如墨般,绾在头顶,戴一雕琢精致的玉冠,风吹起几缕缭乱的发丝,那风华,攫人心魄。

    一茉看呆了,看痴了,她能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乱跳,竟比方才误以为遇到白熊时跳得还要猛烈。

    正痴于男子的相貌时,一茉眼角睨到他身下的暗红。

    血!是血!正有血从男子的胸前汩汩而出,染了他蓝色的绸衫,也染了一地的雪白。

    看了看犹自闭着的双眼,再看了看不断流血的前胸,一茉咬咬下唇,稳住不寻常的心跳,蹲下身,将男子侧着的身体放平到雪地上。

    好吓人的伤口,一茉又是一惊,落入眼底的是一条横亘胸前足有一寸深的伤口,还不断流出骇人的腥红。

    止血,要止血,一茉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肮脏破衣,再瞅了瞅男子身上的蓝衫,最后低下头去,用嘴在男子的袖管处撕下一片,轻轻捂上男子的伤口,那动作小心得就像面前的是她最重视的珍宝。捂上了伤口,一茉瞧见掉落在一旁的一件狐裘披风,赶忙跑去拿过来盖在男子身上。

    “啊嘁!”通红的鼻子一吸,一茉打起了喷嚏。好冷,雪地里那么冷,他躺着一定会很冷的。一茉吃力地将男子拖到树干旁靠着,然后跑到周围蹲身在雪地里摸索一会儿,而后抱回一堆干柴,堆好在男子身旁,翻出收在怀里的两块火石,将干柴点燃。

    柴禾“哔哔啵啵”地燃烧着,温暖的火光映照在一茉一张脏污的脸上,也暖暖地照在男子的脸上。

    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不知他的伤口止住血了没有,如是想,一茉挪到男子身旁,欲掀开盖在他身上的狐裘披风看看他的伤势,不料她的手还未触到披风,便觉脖子上传来一阵寒意。

    一双琥珀色的瞳,更是衬他的一张脸。一茉忘了恐惧,呆呆看着面前用剑抵着自己脖颈的男子,心跳在一瞬间漏掉了几拍。

    “你是谁。”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带着淡淡的磁性,却渗进如这北风般的冰寒,“说!”

    手上用力,一茉感到有温热的液体自自己的脖颈间流出,却仍是用饱含关切的双眼看着他,像是在说,你有伤,不能乱动。

    “说是不说,不说我便杀了你。”好冷的声音,他的剑也割得自己好疼。

    不是她不想说,她发不出声音,她说不出话,她,是个哑儿。

    不躲不逃不求饶,一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她感觉脖子上的锋利寒意正在褪下。

    钟离玦冷冷看了一茉一眼,然后拄着剑踉跄离开。

    有血如断线的珠子滴到一地雪白上,一茉冲上去想要扶住他,却被他狠狠地甩开,“滚!若让我再看见你,便不会再放过你。”

    僵在原地,一茉呆呆地看着那抹犹自风华的海蓝渐渐消失在风雪里。燃起光火的柴禾旁,还有一件如雪花般白的狐裘披风,

    心底,别样的涟漪缓缓荡开。

    正文云雾缭绕暖山间

    更新时间:2012-1-2814:52:40本章字数:3773

    淙淙流水淌过静谧的山林,云雾缭绕于山间,鸟语蝉鸣,有微风轻轻拂过。林子最深处驻立着一间优雅的小木屋,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屋前的小木凳上,左右手各拿一支草药在细细作比,眉头时不时紧蹙在一起,正在为分不清这两种草药而烦恼,嘴里喃喃道:“让我在想想,这到底是哪种药来着了。”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屋里传来,紧接着跑出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孩,整张小脸因咳嗽而涨得通红,眼角还挂着因憋气而难受的泪珠。

    老人的眉皱得更紧了,苦笑道:“茉儿,这次又整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把自己都呛得不行了啊?”看着眼前还在拍着胸口努力吸气的女孩,寒隽无奈却慈祥的脸上,紧蹙的眉慢慢舒张。

    “没有啊师父,茉儿,是,是在尝试着,配些可以治好,师父眼疾的药,茉儿……我……”一茉焦急地解释着,口舌因急切变得结巴,本就还说不得太长句子的她这下说得更不好了。

    “好了好了,为师又没说你什么,你紧张什么?为师也知道你是为了为师好。时辰不早了,该做晚饭了。”寒隽和蔼地笑道。

    “是,师父,茉儿这,就去做饭。”看寒隽没有生气,一茉又甜甜地笑着补了一句,“茉儿就知道师父不会怪茉儿的。”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小木屋。

    寒隽一脸慈爱地看着女孩欢快的背影,心情也不禁舒畅了许多。

    要是没有她,自己也不会活到现在了吧。自从认识了茉儿,他还真像变了个人似的。想他寒隽孤苦一生,本以为会孤苦终老,不料老来还有这样一个孩子来真心待他好,足矣。

    两年前的冬日,风残卷,雪花漫自飞扬。常居雀鸠山密林深处的他没抓准好眼疾复发的时日,于一次下山时正好眼疾复发,双目失明。更不幸的是他还不慎滑倒扭着胫骨跌落林间,在寒风飞雪中昏过去。昏迷间,感觉有人正轻轻将一床温暖的被褥盖在自己身上,皱着眉睁睁眼,待双眼适应好刺目的光线后,发现自己正倚着一根粗树干,而盖在自己身上的并非被褥,却是一张价值不菲的白狐裘披风,而眼前,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娃儿,平淡无奇的小脸上满是脏污,看到他醒来,女孩脏兮兮的脸上绽开了一记单纯的笑容,然后把手上蓄着水的叶子朝他递了递。他用手撑地想要起身,奈何身上的疼痛让他使不出多大的力气,真是老了啊,心里自嘲着。

    看着他吃力地动作,女孩赶忙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乱动。“可是小姑娘救了老夫?”。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

    寒隽见她一副又点头又摇头的思考模样,不禁有些想笑,又问道:“这荒山野岭又天寒地冻的,小姑娘怎会到这种地方来?”女孩原本笑着的眸光迅速黯下去,还是只摇了摇头。

    女孩只点头摇头的动作让他的心中有些狐疑,“小姑娘你不会说话?”女孩复又点点头,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

    一阵悲悯由心而生,极少在乎别人感受的他居然会因为一个小乞丐而心生同情,他也觉得今天的自己着实奇怪。

    “老夫如今身有不便,可否请小姑娘搀老夫到林子里的老夫的住处?”他说的是实话,研究医药一辈子的他非但没能把自己的眼疾治好,如今又摔个狗啃泥把一把老骨头都摔散了,实是讽刺啊。

    那天之后他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能不用别人的搀扶自己走动,越老越不中用,就连恢复个身体也要耗半个月的时间。而一茉,那日之后就一直留在他身边悉心照顾着他,一是因为这样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家病着着实照顾,二是她无处可去,天下之大,她只想要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

    寒隽竟有违常态没有撵一茉离开。平日里,他是不近人情的老神医,就连别人生了重病求他一救也要看他的心情如何。一月里他只下山一次,一次只救五人,却也只收诊金,绝不收任何馈礼,要是家里有病人的人家便会早早翘首以待这一月一日。这样的行事作风,数十年来未曾有变。

    自从凌鸢死后,他就再也敞开不了心扉去接纳任何人。而一茉让他有种温暖的感觉,或许是年老的缘故罢。也罢,也罢,更何况她是一个无处可去的哑儿。

    康复之后,他便开始为一茉治她的哑疾。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一茉震惊又兴奋的模样。

    而自他开始为一茉治嗓子那天开始,一茉的脸上总时不时挂着傻傻的笑。

    “高兴不高兴?”一茉重重的把头点了又点,让他看了就想笑,是啊,一个哑儿无爹无娘,在这个世上能活下来实属不易,现能看到能开口说话的希望,谁能不高兴?

    足足花了半年的时间,他才真正治好一茉的哑疾,不是他的医术不高明,而是一茉的哑疾拖了差不多十年之久,治起来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况且久未开口说话,心的感觉也是很重要的。

    “来吧,说句话试试,不要怕。”他对一茉慈祥道,却看到一茉突然直直地跪在他的面前,“咚咚咚”三声额碰地的声音,久久没有抬起头来。

    “傻孩子,这是干什么呢?为师我医你可不是想要你磕我啊,起来起来。”跪倒在地的身影还是一动不动。

    “你要是不起为师就把你逐出师门。”他佯装生气道,实是不舍一茉这样做。半年的相处时间,他发现一茉是个体贴并善解人意的好女孩,是真正地把他当亲人般对待,他也打从心底里疼爱这个女孩,也在几天前收了她为徒,这样既能教给她一些东西,也不枉他一身医识将来要跟着他全进棺材。

    “师父!”一茉抬起头来,却依然跪着,面上,早已泪如泉流,“徒儿……于一茉……拜见师父!”又是三记响头,这句话她在心里说了不下万遍,才不至于有错。

    寒隽疼爱的上前扶起她,“好好的,哭什么,该高兴的不是吗?”他不是不动容,一开口就能说出这句话,想必她的心里定是把他当最亲辣文的人对待。

    “是,师父……”破涕为笑。才刚开口说话,一茉的话语有些生涩缓慢不完整。

    “不哭就成,明日起为师开始教你认字,也开始教你些医术。”寒隽捋着花白的胡须看着一脸泪痕的一茉温和微笑道。

    那日起,山林间的每日都会出现一老一少背着竹篓的身影,伴随着女孩的嬉笑声,隐于缭绕的山雾中。

    正文夜月沉沦雨欲来

    更新时间:2012-1-2814:52:40本章字数:4479

    “师父,晚饭好了,茉儿去扶您进来。”女孩清脆的声音拉回了寒隽的神思。

    一茉自屋里出来,扶起了寒隽,嘴里絮叨着,“师父啊,明日是您眼疾复发的日子,明天我就陪着您吧,我就不去采药了。”

    “想偷懒了是吧?”

    “没有啊……”

    “不能偷懒,为师不用你陪,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好吧,茉儿知道了,师父就是小气。”一茉吐了吐舌。

    “你这丫头还贫嘴了。”寒隽苦笑。

    山林里的生活让一茉活得无忧无虑,她不想去记起外面的世界,从前的生活。两年来她也不曾下过山,她也不想下山,平时老粘着寒隽的她,在寒隽每月一次下山的那天里她也没有跟着去。她只想在这和师父悠然单纯地生活着,山下,没有她可以去的地方。

    小木屋顶袅袅升起的炊烟弥散在渐暗的天色中,温馨无比。

    今夜月沉沦,夜如泼墨。

    山腰上,一行三人的身影隐在这墨色中,脸色均难看到了极点。

    其中二人着黑衣,一人着蓝衣。蓝衣男子的面色是最差的,此刻他正昏迷着,薄薄的嘴唇发紫,脸色发青,额上有细细的冷汗在密密沁出,左眼角的泪痣欲欲滴下,面露痛苦的神色,然而如此也能掩住他一脸绝代的风华。此刻正伏在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背上,由黑衣人背着。

    “拂月,到了没啊,是不是在这里啊,不会你弄错了吧。”背人的黑衣人抱怨道,眉紧蹙,神担忧,语气中却尽是顽皮。

    “少说废话。”名叫拂月的黑衣人原是名女子,面色冰冷,又不失美貌,斜了那顽皮的男子一眼冷冷道。

    “哼,你这样冷冰冰的女人有男人喜欢才怪!”男子朝她做了记鬼脸,“你!……”拂月气急,正欲拔出腰间的剑。

    “凝风。”钟离玦缓缓吐出一个名字,眼还是紧紧闭着,似是俩人的吵闹声吵醒了他。

    “凝风在。”凝风急忙道,“公子,马上就到,您尽歇着。”

    “嗯。”钟离玦轻轻点了点头又沉了声。

    “快!快!拂月!趁毒素侵入五脏六腑之前,赶紧找到人啊。”凝风急了,两人的脚步迅速加快,瞬间消失在密林中。

    小木屋内烛光晃动,一茉正在烛光下习字,不时向一旁正在给草药分类的寒隽询问,这两年来她已习得不少字。

    笃笃笃,似有敲门声。一茉抬头看了看小木门,摇了摇头又低下头继续习字。

    笃笃笃,真是敲门声,还伴随着焦急地人声,“请问寒隽老先生在吗?”

    “师父?”一茉有些惊惶地看着寒隽,她在这住的两年里从没见有外人来过,惊是在所难免的,惶是因为她怕来者不善。寒隽却点点头,示意她去开门。

    “师父……”一茉担忧道,万一真是歹人,怎么办?

    敲门声和着焦虑声再次在门外响起。

    “去吧,不用怕。”

    一茉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冲外面的人叫道:“谁,谁啊!”还眯着眼从门缝往外瞧。

    寒隽看着她的样子捋着胡须不由好笑,想能找到他寒隽的人必不是泛泛之辈,也定不是歹人,若是歹人早已破门而入,想必是有人重病要有求于他了,不过想他一生清冷,性格孤僻,是不轻易破例救人的。且看着来人再说吧。

    凝风等得焦急还不见里面有动静,要不是白日里的人们都跟他说这位神医的性格古怪,怕万一惹着神医他不救人,他早就踢门进去了。眼看着公子的毒越来越深,而拂月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看着就有气,欲又要敲门时,门开了。

    “家师在里,里边请。”看见开门的是一名女子,凝风愣了愣,心里纳闷,这老头是传闻中的性格孤僻,独来独往?怎还有个女徒儿。一面想着却遭到拂月的白眼,立即提脚把公子带进门。

    小屋本就不大,三人的到来拥挤了小屋。

    一茉注意到伏在黑衣人背上的蓝衣人未曾醒来,有几许凌乱的头发寥落在肩上,好种熟悉的感觉。

    没得到主人的允许,凝风只能一直背着中毒之人不敢放下。只听苍老的声音道:“敢问来人,是否是要求老夫救人?”

    “是。”凝风说得坚定,他感觉背上公子的体温正逐渐转凉,再不救人就来不及了。

    “老夫为何要救他?”寒隽救人,必要来人给一个能让他伸手救人的理由,他觉行,便救,他觉不行,便不救。这是他一生的规矩。

    “你!……”凝风拳头紧握,脸上发白,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些耽误人命的问题,可心里再怎么想他也不敢说出口,万一因自己说错话而害公子丧命,这个罪人他担当不起,况且公子对他恩重如山,“公子是为国而伤!”凝风终于忍不住咆哮出口。

    “公子在与白澜国的交战中不幸中了敌人的毒箭,看过百余大夫无人会解此毒,眼看公子性命垂危,才特来叨扰前辈,望前辈能出手相救。”一直默不作声的拂月突然开口,单膝跪地面向寒隽。

    “若老夫不救又如何?”寒隽依旧捋着胡须慢慢道。

    “恳请老人家出手相救。”拂月单膝并为双膝,朝寒隽磕了三记响头。

    “师父……求您,求您救救他!”一茉忍不住开口,这个背影那么像那个人,像那个这两年里自己梦里总会出现的那个人,那抹冰寒的海蓝。

    她害怕师父不会救他,若是师父不救他,他会不会死?却惹得凝风和拂月都用惊愕的眼神齐刷刷地看着她。

    沉默半晌,寒隽叹道:“茉儿,你希望为师救他吗?”

    “师父……”寒隽抬手打断了她,“好了,为师知道了,领他们到药房吧……”

    “多谢前辈!”

    大家,寒湮有话说,自觉前面写的是在是惨不忍睹,所以还是抽出时间来对文文做了些改动,只改开头一茉在寒城的军旅生活和她与钟离玦的初遇,但是文文的发展趋势还是没有改动的,忘大家能看文开心~想要评论啊~

    正文湮灭五时风骤起

    更新时间:2012-1-2814:52:41本章字数:4326

    木屋虽小,但也布局合理。外室一间,灶房一间,内室三间,一茉和寒隽各一间,余一间为药房,里正好有张藤床,是平时寒隽在药房熬药时小憩之用,一茉便让凝风把人放躺到藤床上。

    当一茉的眼里跃进那颗欲滴的泪痣时,她的心跳仿佛漏掉了几拍,失了魂一样驻足,一切都被她脑海中的嗡嗡声所取代。

    是他,真的是他……此刻三人的注意力都在钟离玦的身上,没人发现到她微微发白的脸色。

    “白澜国的湮灭五时。”寒隽为钟离玦把过脉后眉间尽是凝重,握着钟离玦脉搏的手猛地一紧,果然是白澜的湮灭五时。此毒之所以取名湮灭五时,是因为中此毒之人必在五个时辰内肝肠寸断而死,中毒之人只觉痛苦难耐,而依旧脉象平稳,另大夫根本无从着手,是白澜国皇室的秘制之毒。

    “是。”凝风毫不含糊。

    “你家公子中毒已有多久了?”

    “回前辈,足有四个时辰。”一向喜怒不行于色的拂月此刻也急了。

    一茉的思想此时全聚在男子发青的面容上,他……曾幻想过会再见到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再见到了他。

    “茉儿,取银针。”

    “是。”寒隽的声音让一茉回过神来,她才慌忙地跑开。

    “好在你家公子内力深厚,还能抵制住,毒素还未完全侵入五脏六腑。”说话间一茉取了银针进来,“老夫尽力,能不能活过来也要看他的造化了。”

    “望前辈治好公子!”凝风欲跪下的身势被挡住。

    “别跪了,跪再多老夫也只这点本事,要想他活,就得先放掉身上的毒血。”寒隽黑了一脸,接过一茉递过来的银针,用银针扎破他的十指,“老夫要施针逼出他身上的毒血。”寒隽白了凝风一眼道,“还不赶紧扶你家公子坐起,为他宽衣,你在后为他运功,我在前施针,抓紧了,时辰过了任是九天神仙也回天乏术。”

    当凝风为钟离玦褪掉上身衣裳的时候,本是满脸通红想离开药房的一茉还是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只一眼,她便被绵延在钟离玦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惊住了。白皙的皮肤上尽是伤痕,深的,浅的,新的,旧的,有的甚至还在结痂,横亘于胸前的那一道陈年的旧伤口像一道干涸的深渊,在一茉的一双清眸中晃动不已。

    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他的伤口印证着他的生活,这犹如天神的人……他是谁……

    不敢打扰,又不舍离开,一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退却了娇羞,一茉的脸上同拂月一样,均布满凝重。

    不断有乌黑的血自钟离玦的指尖滴落,三人的脸上都是密密的细汗,屋子里弥漫了凝重,只听得重重的呼吸声。

    每下一针,寒隽的眉便紧蹙一分,半个时辰后,一茉看到寒隽的脸如打了死结的绳索,无法解开,神色痛苦,眼神涣散,年迈的身躯摇摇欲坠。

    “师父……”一茉几步迈到寒隽身旁扶住他,却感觉他浑身冰凉。“师父……”一茉又唤了他一声,只见寒隽抬起手打断了她,不作一声,一茉明白,师父又失明了。

    “毒素已逼出体内,待老夫的徒儿拿得老夫亲自配制的药来喂他服下,休息几日便无大碍了。茉儿,扶为师回房。”言语中尽显疲态,一茉感觉师父在一瞬间老去不少,内心不由一阵揪痛。师徒二人离开药房,没再理会身后凝风和拂月的道谢声。

    “师父,师父,您怎么样啊,别吓茉儿……”回到房中,一茉发现寒隽的脸色已同他的发色一样,苍白,害怕之感油然而生,连声音都略带着哭腔。

    “为师又失明了呢,茉儿。”寒隽苍白的脸色浮上一丝苦笑,这一次怕是再也复明不了吧,可他不忍心告诉自己这个好徒儿。

    “茉儿……茉儿害怕……”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有时间在这哭还不赶紧拿药去给病人服下。”听到师父一如往日的声音,一茉才稍稍松口气,这才接过师父递来的白色瓷瓶,“一日一粒,分七日服下是吗,师父?”只见得寒隽微微点了点头,她这才一步三回头揣着瓷瓶步向药房。

    想到他生命已无大碍,一茉的嘴角不知不觉地扬了起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喏,每日一粒,分七日服下。”一茉把瓷瓶递与凝风,凝风喂钟离玦服下一粒药丸后,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下来。

    “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望姑娘能答应。”一直沉默的拂月突然开口向一茉抱拳道,俨然一副男子的气派。

    一茉有一瞬的分神,看看凝风,再看看拂月,拂月总是像尊石像,给人的感觉冷冷的,而凝风是阳光的,一双眉眼像会说话一样,一茉有些腼腆地低下头:“请,请说。”

    “可否代我俩照看着公子,还有些急事需要我俩马上去办。”看不惯拂月冷冰冰文绉绉的样子,凝风忍不住抢先道,遭到拂月的一记白眼。

    “两位放心,我会的。”

    “那就有劳姑娘了。”说完,两抹黑影即刻窜出门去,消失在茫茫墨色中。

    藤床上的钟离玦,原本苍白的脸恢复了些血色,嘴唇上的紫寒也在慢慢淡去,浓密的长睫轻轻颤动,挺拔的鼻子上还挂着细细地汗珠,如此安静的睡颜,全然没有两年前一茉所见的那边冷冽。

    一茉不由自主地拿起湿毛巾为他擦拭脸上沁出的汗珠,而后又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耳根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仓惶地扔下毛巾跑到寒隽的房间,师父的神色看起来很不好,她要去陪着师父。

    “师父饿不饿?要不要茉儿再给你弄点吃的?”平日睡前师父总要再吃上一小餐,今夜救他又耗去了师父那么多神思和精力,这会儿师父肯定饿了。

    寒隽没有应她,她又轻轻唤了两声:“师父……?师父?”师父睡着了吗?

    “师父?”还是没反应,定是睡着了。看到寒隽没盖被子,一茉走到他身旁弯腰给他盖上被子的一瞬,内心世界轰然坍塌。

    老人的双眼自然地阖着,嘴角有微微上扬的弧度,满脸的皱纹舒展着。有风自窗户漏了进来,拂动老人斑白的须发,慈眉善颜,若不是少了心口那有规律的波动和那均匀有度的鼻息,如此安详的面容定让人以为他仅仅是睡着了。

    “师父!”撕心裂肺的悲呼撕破了沉沉夜色,惊起了树丫间休憩的黑鸦,悲痛自胸口涌上心头,让她差点窒息。

    骤然有风起,漫天的雨线突地在天地间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似是割裂了世界。

    正文惨痛心扉悔当初

    更新时间:2012-1-2814:52:41本章字数:3543

    “师父,师娘肯定长得很漂亮吧?”某一日,她硬是缠着师父给她讲师娘的事。

    “那当然,为师的眼光能差?”回忆起师娘的师父,脸上总是浮现男孩般的笑容。

    “你师娘姓凌,单名一个鸢字。为师遇到你师娘时,她才十七岁,脸上总是挂着柔柔的笑容,尤其是她如墨如瀑的长发,为师当年正是被她那美丽的秀发吸引住的,嘿嘿,想当年,真是郎才女貌……”师父又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世界里了,每次她一问起师娘,师父总是自顾自地陶醉。

    “湮灭五时!”师父突然一拳暴打在桌上,生生打缺了一方桌脚,这几个字是硬生生地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脸上是一茉从没见过的骇人表情。

    “师父,您怎么了!什么是‘湮灭五时’?”一茉慌了神,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师父,从前她问到师娘的时候,师父从没有过这样的反应。

    “白澜国的毒,正是它夺走了她,可当时我却救不了她啊……救不了啊……你明白我当时的痛吗,茉儿……当时她就躺在我的怀里,可我怎么也抓不住她……怎么也抓不住……”他转过身去,一茉睨到自己师父的眼角在阳光下有闪烁的晶莹。

    一茉动容,她知道,师父的眼疾也是当年为救师娘时患的,而师父四十年来居于深山一心研究医药也是因为师娘,古怪的性情也因此而来。“都怪茉儿不好,师父别难过了……”她撒娇样的用脑袋蹭蹭师父的肩,“还有茉儿陪您呢!”

    “换做如今,若是再遇上此毒,除非拿为师的命做抵,当时若我有现今的医术,我宁愿拿我命换她命……”师父的话很小声,几不可闻,一茉还是听到了,只是当时她只顾让师父走出悲伤的回忆,未曾多作寻思。

    “啊……!为什么!为什么啊!师父!”一茉伏到寒隽身旁仰天悲鸣。

    为什么在她求师父救他之前没有记起师父说过的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如此粗心!若是她记起了师父的话,她定不会求师父救他!她错了!错得如此离谱!是因为他的出现乱了她的心神吗?纵使自己的心里有他,可那却比不上师父给她的温暖,远远比不上!

    为什么师父不告诉她,若是救了他,他自己就会丧命!为什么!

    “师父!茉儿……错了!求求您……醒来看茉儿一眼……求求您……求求您……”奈何她再怎么呼唤,床榻上的老人再也不会睁开眼。

    惨白的电光划破沉沉墨色,如墨的夜空瞬间撕开了一道口子,延向漫无边际。

    深山里的某棵老树挨不住如此电闪雷鸣,生生地被这风势雨势从泥土里抽出来,“嚯“的一声垮到淌着泥水的土地上,溅起一势泥泞。

    整个深山林里充斥着电闪雷鸣和毫无停歇迹象的雨声,一道道,一声声,宛如上天也在歇斯底里的悲鸣和哭泣。

    小屋外的空地上,一抹小小的身影跪于一地泥泞中,双手沾满了泥和血,在这凄清的雨夜显得异常诡异,仍是不停地用双手挖着面前的泥土。风雨从头而灌,她却没有丝毫感觉,双眼空洞无神地注视自己的双手,嘴里喃喃“师父,师父”。

    “啊……!”一茉倏地昂起头,绝望地张开双臂去承受这猛烈的雨势,饶是任雨水肆无忌惮地冲刷自己的面庞。一脸的滚烫混在雨水里,已分不清,是自己的泪,还是上天的泪。

    小屋里的钟离玦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此刻正站在门边凝视屋外布衣女子摇摇欲坠的身影,一脸阴霾,稍稍恢复些许血色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左眼角的一滴泪痣温存了一丝情感。

    雨顺着屋檐不断地往下掉,雨滴溅起的泥渍污湿了一双上好质地的绣文竹深蓝色靴子。双眉随着雨中女子时而痛呼时而安静的身影而一蹙一舒。

    眼里突然捕捉到树影摇曳里的寒光,钟离玦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一茉身旁,单手拉起她被雨水凉透的小小身子,急速往后倒退。

    “咻!”一束冷冽的光寒自林子里的黑暗射出,准确无误地落到一茉刚刚呆过的地方。

    一支箭!钟离玦脸上戾气骤升,嘴角勾起了冷冷的笑,把一茉推至身后。一茉仍是满眼的空洞,像一尊失了灵魂的傀儡,好似眼前发生的事情与她无关一样。

    “哈哈哈哈!三哥果然好身手,身中剧毒居然还能有如此敏捷的身手来怜香惜玉,小弟着实佩服!佩服!”伴随着轻轻的击掌声,自黑暗里踏出一双纯黑锻绣蟒纹的齐膝厚底长靴。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三皇兄?”来人不紧不慢地自林子里走出,身高七尺有余,一身纯黑镶金边的缎子罗裳,腰间同是一条镶金边白玉腰带,头发高高绾起戴一嵌明珠紫玉冠,一身贵气,似在向世人显示他的高贵身份一般。却有一双如鹰一般锐利的双眼,尽显锋芒。

    由一小厮在旁撑着油纸伞,来人跨前一步,拱起双手对钟离玦稍稍做揖。

    鹰一般的双眼蹙起,似笑非笑,道:“听闻三皇兄身受奇毒,小弟特来探望。”说完连击三掌,谄笑,只一瞬间眼神转为凌厉,旋即自他后方走出十个黑衣人,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呵!他的探子还真是了得,他才中毒没多久他居然就知道了,更何况知军中他中毒的无几人,居然还跟得上凝风和拂月的行踪。明知他中的毒无可解,却还是不辞辛苦地跑来送他一程,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置他于死地了,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如此耐不住过,等不及了吗?钟离玦冷冷睨着黑衣男子,不言一语。

    “还不赶紧叩见我们的,璋王殿下。”他把璋王二字咬得紧紧的,言语里迸发出的是妒与恨。语毕,剑倏起,交映着电光,一道道划破黑暗,割裂漫界交织的雨线,直直朝着钟离玦和一茉。

    正文血染雨夜两重伤

    更新时间:2012-1-2814:52:41本章字数:3557

    “轰!”震天雷鸣,惊醒了失魂的一茉,世界才恍惚进入她的眸中。

    雨中,是他被雨打湿的影子,仍不断挥舞手中的剑。雨中,是他淌血的影子,仍一直把她护在身后。雨中,还有师父对她微笑的样子。两重影像重叠在眼前,交错不定。

    “不!不!不!”她双手抱头长嘶,拨开眼前男子伸开用来护着她的左臂,欲要往前。她的反应让钟离玦有一瞬的分神,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即反手将她重重的往回推,一个重心不稳,一茉跌到了泥泞中。

    而此空当让对方的剑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左肩,喷溅的血液染红了夜雨。

    一旁立于伞下的男子本不在意一茉的存在,可经她一吼,他才发现钟离玦一直都把她护在身后,一股邪恶立即浮到嘴边:“抓住那个女人!”

    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钟离脚步微微踉跄,惹得黑衣男子哈哈大笑:“三皇兄!好好地让我送你一程吧!垂死挣扎又有何用!”笑声里,夹着的是止不住的恨与妒。

    男子的笑声让一茉不寒而栗,自泥泞里爬起来,借着电光,她看清了那双充满恨意仿佛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