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美女亡命天涯第19部分阅读
园的时候,抛个媚眼红下脸……”吴霞柔声阻止道:“这是大姐的私事,你不要乱讲。”吴双嘻嘻一笑,继续说:“知道啦……但我就好奇了啊,他销声匿迹了三四年,怎么最近突然出现,频频约会我姐?难不成,他怕吴老大婚后比他幸福,想把事情搅黄?”
我酸溜溜的,但还是迫不及待的问:她和谁结婚?”吴双眨眨眼睛,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我转过头,看到心事重重的吴璐。她缓步走近,优雅地坐下来,夹菜、舀汤、吃饭,每个细节做得一丝不苟。但我还是能感受到,她内心剧烈的抉择与挣扎。这样约莫过了十分钟,她终于放下筷子有件重要的事,现在必须下山;你们就住山上吧,明上午别走远了,我中午就来接你们。”
吴霞担忧地问:“这么晚了,还有下山的车吗?”吴璐勉为其难的笑笑,说没关系呢,有人开车上来接她。然后又交待:“小霞现在身体弱,小双你晚上睡自己的床,不准乱挤啊!”吴双气鼓鼓地说知道啦,知道啦,吴老大你走吧,黄三哥他快急死啦。吴璐脸色煞白,少顷,这才严肃解释道:“不要误会,是夏叔叔找我,有急事。”吴双继续问:“夏叔叔?就是那个谢了顶的老夏?我看他不像什么好人,都这么晚了,找你会有什么事?”吴璐表情别扭,只说:“是工作上的事,有个重要客户……”吴双咄咄逼人道:么客户这么变态?半夜三更谈什么生意?”吴璐终于不耐烦了,沉下脸说:“有的事你不懂就不要乱问,我自有分寸!”
吴双自讨没趣,低头喝汤不说话。还是吴霞体贴,朝着我的方向说:“无烟,他们应该进不了公园,你能不能送送我姐?”我神情恍惚,反应木讷,吴璐抬起头,说也好她一个人有点怕。随后结账,送两姐妹回房间,接着陪吴璐下楼,到大厅寻求帮助。工作人员说,再等二十分钟,他们有辆小货车要到大门附近搬东西,可以顺路载我们一程。吴璐礼貌地说谢谢,又询问了候车地点,便要我和她到广场去等。
刚出门,吴璐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她没回避,干脆在我面前接通了电话。隐约中听那人说:“小璐?我正在上山的车里,天黑路不好走,你要多等会儿。”竟又是另一个男人,听声音应该还是个慈祥的老者——但话语间的过分亲切,似乎又蕴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暧昧。吴璐平淡的应对着,月光透过树梢洒向脸庞,夜风拂起她飘逸的丝,神秘并且美丽。
挂断电话,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问我:“何为,你说我算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有些惊讶,摸不清她此话的本意,就糊弄着回答:“老板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并不满意,又问:“还有呢,何为,你说实话,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明知故问,我无趣地摊摊手不起,我不够了解你,不好评论。”她瞟了我一眼,掏出一支香烟,顾自点上,然后冷静得可怕地告诉我:“他五十二岁了,还是我未婚夫的表叔,但为了钱,我今晚必须陪他上床,你说我坏不坏?”
瞠目结舌,目瞪口呆。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当她说出这件阴暗龌龊的交易时,表情竟是那么的平淡无奇,口吻竟是那么的漫不经心!我忍不住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已经有这么多钱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吴璐看着我为,你还太单纯。”我不以为然,又问:“那你未婚夫呢?你为什么不告诉他,让他和你一起解决?”吴璐苦涩一笑有用的,谁也帮不了我……”我不知从哪儿聚拢一些勇气有什么苦衷?告诉我,我一定帮忙!”吴璐有些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却说:“谢谢,也没什么。我只是感觉很乱,想找个人说说话,不然整个脑子就像要爆炸了一样。”
我悲壮地望着吴璐,希望能够承担她内心的秘密。但此后的她只是凝望着黄桷树的新芽,默默无语,直到那边的小货车鸣起了喇叭。我打破沉默,建议说:“要爱护自己的身体,不要去了。”但吴璐坚决道:“我必须去。”我说:“告诉我原因,好吗?”她不答反问,还是那句话:“何为,你说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说:“只要你不去,你就是一个好女人。”吴璐已经启步,有些失望的喃喃自语:“看来,我注定要当一个坏女人。”我伸手,拉住了她。她停住,转而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说:“放开,你回去吧……记得不准碰小霞,手也不可以。”我不放,突然有些较劲的说:“你如果要去,我现在就不干了。”她转身不能这样,我有合同。”我也倔强不管,我不愿意被一个妓女包养。”
吴璐顿住,那柔软的小手仿佛突然僵硬。继而,她全身颤抖地问:你说什么?”我急火攻心,失声嚷道:“妓女,妓女,你现在要是去了,你就是个妓女,是个贱人,是个荡妇!”
小货车又鸣喇叭了,灼人的光束射过来,照在吴璐泪流满面的脸上。她哭了。她哭出了声。她挣脱开我的手,喃喃念叨着“妓女,妓女,妓女”,朝那边跑去。我不能坐视不管,我不能眼睁睁的看她干出如此荒唐的傻事。于是我冲上去,堵住去路,抱住身体,勒紧了她的小蛮腰。刹时,两具近在咫尺,吴璐热气腾腾的喘息,顿时让我心猿意马。
与此同时,吴璐扔给我一记耳光,跳上货车,转眼不见。
第二十三章我们一起睡
脸颊火辣辣的,我傻傻地木立在黄桷树下,翻江倒海的心乱如麻那么一会儿,我真想一口气跑到公园大门,去坚定不移地挽回吴璐的一错再错。但她怎么可能屈从于我呢?我只是个失业在家,还需要依附她“包养”的文学小青年。我从哪里去寻找勇气与实力,为她的放纵和沦陷力挽狂澜?自卑与愧疚了许久,位置交友上的“重庆小女人”来消息不起,我必须去。”
我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接受了这个无法逆转的事实。其实我早就该明白,吴璐并非贪得无厌,她绝不会为了物质的享受而倒进那老头的怀里。她肯定有她自己,难以启齿的苦衷。风麻木了脸庞,我只有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她的与我无关,她的美丽只是风景,她不过是暂时包养我的老板而已。然后深吸两口空气,短信告诉她:“只要心存高尚,不管怎么样选择,你都是一个好女人。”
她没有回复,我转身上楼,回到那间大套房。吴霞安静地倚在床头,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吴双正在看照片,刚见我进门,她第一句话就是:“吴老大这个骗子,肯定是和黄三哥约会去了。”我很累,没有兴致再计较,便草草的应了一句,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电视。其实我心里烦着呢。我想啊,与吴璐都相处成这个样子了,我还需不需要厚着脸皮留下来?
这时吴霞突然问:“无烟,你今晚能不能和我们睡在一起?”我还没回过神,吴双已经接口道:二姐还真前卫啊,要不我睡那边去,把这地方留给你们?”吴霞的脸红到了耳根,连忙语无伦次的解释道:“不是,不是,热闹一点…是说一人睡一张床…有点害怕。”听着她曼妙声调中的紧张,我心中柔情万千,想至少为了她,我也要在吴家纠缠到底。吴双调皮,继续扯谈:“有本小姐在,还有什么好怕的?依我看,还是别引狼入室才好,是吧,花二哥?”我瞪还她一眼,再转向吴霞,但见她羞红中透着一丝煞白。顿时,我那原本无所谓的思想,突然触及到一根敏感的神经——旅馆案!
三四个月前,在一家低档的旅馆里,那个禽兽了我最纯洁的吴霞。吴霞肯定是触景生情回想到了那天的气息,她感到害怕,她渴望有人陪伴,她需要有人保护!想到这里,我没有向吴璐请示,便自作主张的答应了。吴双也高兴得很,说好久没有“夜聊晚要和我们高谈论阔一番。
于是,下楼退了那个标准单间,我正式爬上了本该属于吴璐的那张床。接着吴双洗澡,趁流水哗啦啦的空档,我凑近吴霞午你演得真好,把你姐骗得团团转。”吴霞浅笑,压低美丽的声音说:“好险呀,要不是你及时提醒,姐姐就现我们的秘密了。”我也受了感染,捏着嗓子悄悄问:“那你究竟有什么事?”
她问:“数码相机怎么来的?”
我说:“下山买的。”
她问:“花了不少钱?”
我说:“还好,两千多。”
她问:来这么多钱?”
我说:“原来的存款,工资。”
她说:让姐姐把钱还你。”
我说不用,我还有钱。她说不行,因为她们都知道花无烟是个穷光蛋,我这样很容易穿梆。我暗暗后怕,想幸好三姐妹都是我的忠实拥趸,不然以我错漏百出的演技,早就被她们抛出局外。现在吴霞提醒了,我就得照办——以后用钱收敛点,别有几个钱就充大款、玩浪漫。
聊到这里,吴霞把手放到嘴边这样,小双洗好了。”果不其然,四分之一分钟后,吴双清清爽爽地走出来,惹得我眼前一亮:之前还调皮捣蛋的小丫头,马上就变成了一个婀娜多姿的美少女。往后,我协助吴双,帮吴霞洗罢手,擦好脸。中途我言而有信,没有让自己的伤口接近她们。再往后,我也冲了一个凉,压抑的全身舒展开来,郁闷的心情也有所释放。
时间来到九点,吴双早早关灯,我们三人合衣而卧,开始了饶有兴致的“卧谈会”。聊的范围比较广泛,主要涉及吴霞的美术、吴双的音乐、我的文学以及各自印象深刻的陈年往事。刚开始聊得极其琐碎、繁杂、天马行空,其乐融融。但当吴双说她小学没有电灯,雨天要点蜡烛才能上课时,我就好奇地蹦起了起来:“吹牛哦,主城区哪地方还这么落后啊?”结果,一问三四答,就聊到了她们的家世。
经过我的整理,可以得知:吴氏三姐妹的老家在四川达州,吴父在煤矿工作,当吴双还是胚胎的时候,他死于一场型的矿难——据说塌方下来的煤层压断了他的双腿,吴父本可以原地不动等待救援的,但他不希望这场灾难拖累他的妻女,便毅然地走向了干脆的死亡。由此,吴家获得了一笔不扉的安葬费,但遗憾的是,吴双命硬,吴母在几个月后因难产而死。
那一年,吴璐七岁,吴霞三岁,吴双刚呼吸了一口这世界上清新的空气,她就成了一个永恒的孤儿。
第二十四章女儿当自强
吴母去世之后,贫穷的亲人瓜分了她们三姐妹的抚养权双过继给她小姨为女;吴霞住进了她二舅家;吴璐则与她孤独的爷爷,留守在那间凄凉的老屋。相安无事的过了四年,吴爷爷病入膏肓,耗尽了吴父留下的所有财产。直到半年后,当老爷子入土为安,年仅十二岁的吴璐已经深刻体会,什么叫做世态炎凉,什么叫做家徒四壁。
村子里有人推算,说死去的吴矿工没有赶去投胎,而是潜伏在家中折磨亲人,以期和他们在阴间早日会合。刚开始,还有几位好心的大妈不信邪。她们红着眼圈抹着泪,向吴璐接济些生活用品,并凑钱让她读上了镇里的初中。但之后不久,五岁的吴双玩鞭炮,烧去了她小姨家的大半个厨房。小姨的婚姻本就不幸,被这么一折腾,竟不辞而别去了广州。
那个姨父脾气火暴,雪上加霜的困境让他怒火中烧,每逢喝二两白酒,他便把小吴双吊在堂屋使劲抽打。吴璐闻讯而至,趁姨父外出的机会,砸门救出了遍体鳞伤的吴双。那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跑来破骂一通,再扔下几件破旧衣裳,算是和她们断绝了来往。为数不多的亲人乡邻,有人谴责,有人同情,但绝大部分人则认为:“抚养了孩子四五年,已算得上仁至义尽。”那个四处放蜂割蜜的二舅来过一次,抱着三姐妹大哭了一场。但他终究是有心无力,只留下些钱给她们,便拉上吴霞,走了。
吴璐的坚强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她趁课余的时间,开垦了屋后的那片荒地,然后找来石头、砖块、树枝、竹筒,再加上土垒,围成了一片狭窄的后院。接着,她拿着舅舅的钱,买来小猪、小兔、小鸡,利用前屋与后院的空间,大肆展畜牧业。上午,吴璐光着脚丫去上学,沿途拣点野花生、挖些野红薯;吴双则守在阴暗的家中,伺候着小动物的草料,与它们相依为伴。中午,吴璐吃生红薯,有时嚼些同学吃剩的米饭;吴双则要幸运些,她的稀饭旁有一碟吴璐切好的咸菜。下午,吴璐逃一节课匆匆赶回家,沿途还要割一大筐优质兔草;吴双则转悠在方圆两百米,捡啤酒盖、牙膏皮、螺丝钉,做些力所能及的拾荒。晚上,吴璐挑水、喂猪、做饭、洗衣服、温习功课、唤鸡入笼,还教小吴双算盘识字拼音……
这些辛酸的成长史,吴双说得潦草平淡,吴霞却听得激动认真。有好几次,她都后悔莫及地感叹说:“其实当时,我应该留下来,和你们在一起的。”
的确如此。当吴璐吴双苦中作乐、自强不屈的这段黄金岁月,吴霞却在她舅舅的庇护下,成长得无忧无虑。当然,这也是相对的。她生活在流浪的养蜂人中间,虽然丰衣足食,但随遇而安的恶劣环境、无时不刻的奔波跋涉,让她痛并快乐着。此外,还有件事情困扰着她,那就是——读书。我说过,吴霞是一个林黛玉式的美人,多愁善感是需要建立在四书五经之上的。特别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课堂的期待,从小心翼翼的渴求演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思念。
但在吴舅舅看来,女孩子只要够贤惠、懂礼节、识道理就行了,书完全没有读的必要——特别是当他们还居无定所的时候。于是,在吴霞九岁生日的那天,她终于固执了自己要读书的观点。当时有五六个养蜂人在聚餐,桌上杯盘狼藉,众人烂醉如泥。吴霞的怒吼藐视了舅舅的尊严,他便学着一个父亲应有的样子,给了她两耳光。
吴霞愣了半晌,抽噎了几声,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到了第二日清晨,酒醒后的吴舅舅意识到自己的卤莽,又想到这孩子的可怜,便拉下脸皮准备道歉。结果才现,吴霞不见了。这可急坏了大家——要知道,他们当时正在青海一片花海中放蜂,附近几十里都没人居住,这姑娘究竟去了哪里?
吴霞告诉我,她是打算徒步回家,找到她姐姐吴璐,然后去念书。但她错估了自己与家的距离,她误以为所有的跋涉都是朝夕至,她梦想着早晨踏上那条土路,晚上就能在彼端看到自己的姐妹回到自己的家。实际上,当来到第一条岔路口时,她就犹豫彷徨了。但内心的渴望在激励着她,她捡了一块带尖的石头,在地上用力一旋。石头的尖锐指向西南方,她就大胆地走了下去。
也不知选择了多少条岔路,她饥渴难耐,她孤独害怕,她风花雪夜的心灵里突然意识到:有种东西远比梦想重要,那就是——生存。于是,她原途返回,她想要喝蜂蜜,她想要睡蜂箱,她想要给舅舅认错,告诉舅舅她不读书了,她愿意做他们要她做的一切。
然而,一切已经迟了,吴霞迷了路。
第二十五章辛酸谁人知
天不久便黑了下来,吴霞绝望的蜷缩在道路旁,捂着小脸嘤嘤哭泣是她人生里第一次与困厄的命运狭路相逢,她试图用大声的呼喊去战斗,但结果却以她过早的昏厥而草草收场。不知过了多久,等吴霞从疲沓的昏睡中睁开眼,她看到了温暖的电筒光束,看到了满脸焦急的吴舅舅,她感动高兴得泪流满面。
舅舅也是追悔莫及,等青海的花季一过,便收拾行李送她回了家。而这时的吴璐与吴双,经过一年多的风吹雨打,已经坚强得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她们的兔子增加到了4猪吃上了镇里赊欠的饲料;就连那拨母鸡每天也能供应7、8个鸡蛋。当身穿连衣裙、脚踏红凉鞋的吴霞迈入那阔别六年的家,她惊奇地现,曾经死气沉沉的小屋俨然已是生机勃勃的动物天堂。她的姐姐妹妹,衣裳破烂但却干净,正游刃有余地穿行在猪粪兔屎之间。晶莹的泪珠滑过脸颊,吴霞酝酿了半天,终于说出第一句话:回来了。”
艰难的岁月暂告段落,重逢后的姐妹仨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寒碜却又知足。两年后,吴璐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免学费;吴霞习惯了勤俭节约,并直接跳升至小学四年级;八岁的吴双成绩优秀,在家里几乎已能独挡一面。就在生活貌似柳暗花明之际,新的坎坷又爬上了日程。
那一天,吴霞放学归来,在割兔草时现了两只大蘑菇。她心里盘算,大的可以卖个好价钱,小的还能让全家解解馋,便壮着胆子爬上去采撷。结果半途遇到一条小红蛇,吓得她一个趔趄滚下来,撞到坡下坚硬的石头,登时昏迷不醒。被人现时,她头上鲜血淋淋,全身爬满了蚂蚁。大家都认为没救了,但匆忙赶来的吴璐没有放弃。她当场哭声震天,拉住两位健壮的邻里,求他们马上送吴霞去医院。
那两人帮了忙,吴璐拉着吴双,来到镇卫生所。大概止了下血,又驶来一辆救护车,直接将她们送往市里一家医院。医院比较牛逼,抢救非常及时,吴霞平安脱险。然而,医院不可能免费救人,传吴璐,先交钱,再进行下一步康复治疗——其中包括矫正严重骨折的腿。
没有钱,吴璐想先欠着,医院说不行,他们又不是红十字会。哀求再三,院方最后表态:之前的费用全免了,但输完这瓶液,立马走人。吴璐还是不干,她不希望治疗半途而废,她需要一个身体完美的吴霞。于是乎,院长办公室内便出现了揪心的一幕——两个衣衫破旧,满脸泥土的大小女孩,哭泣着、无助而又悲伤地跪倒在地,断断续续的磕头求饶。那正值中年的院长有些恼火,但在众目睽睽下不便作,便只有生硬地说:“快起来,快起来,一切都可以商量。”
商量的结果是,医院给吴璐三天筹钱的时间。这三天里,吴霞可以住在病房,接受最保守的疗养。此外,作为押金与保姆的双重身份,年仅八岁的吴双必须留在她二姐的身旁。
谈妥条件之后,吴璐当天黄昏来到镇上,找到三个贩猪、贩鸡、贩兔的小贩,连夜把他们带回家,卖掉了与她相依为命的鸡兔,还有那三头半大的仔猪。这当然不够,她就挨家挨户的去借。但人们都不愿意往这无底洞中扔钱,唯有几个善心的,也就拿出个八十,算是送走了瘟神。第二天,她又搜出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衣物、餐具、苞谷、黄豆,甚至前天才买回来的几十斤小麦和大米,雇人挑到镇上去卖。到了晚上,吴璐坐在空荡荡的屋里,数着一大沓零钞,她的心都凉了——算上东拼西凑、倾家荡产的她至少还差
块,这在11年前的农村,对于一个年仅15岁的孤苦姑娘,那是一串多么吓人的天文数字啊!吴璐就那样愣愣地躺在床上,想着昨天还支撑她们生活的所有动物,今天全被她无情的送进了屠宰场;想着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吴霞,今天在医院奄奄一息,而且将因为缺钱跛脚终生——她终于哭了。哭得撒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哭到绝望之处,竟然引来了村长。
村长带来一个消息。说你这旧房子卖不卖,村尾的孙麻子是个实在人,叫你开个价。吴璐喜出望外,擦着眼泪说叔我还差村长点燃一袋烟,说你可得想好啊,他买这房子是用来喂畜牲,养狼狗。吴璐皱了皱眉,她环顾久经沧桑的老屋,毅然答道:了小霞,我卖!”
……
总之,当吴霞康复出院,除了医院退还的她们已经一无所有。孙麻子催过几次后,她们带上少得可怜的家什,搬进了一间从哑巴手中租来的渔棚。白天,吴璐捡垃圾、摸螺蛳;吴双拾花生、捡蘑菇;晚上,吴霞熬好一锅稀饭,喝得三姐妹眼泪汪汪。吴霞的学校组织过一次募捐,共有两百多块钱,吴璐用来还了债。之前还有邻里隔三岔五地送些馒头、红薯、米饭,但时间久了,他们开始漠视于她们天生的可怜。
当人们渐次习惯三姐妹贫穷的时候,几乎是一夜之间,她们消逝于儿时的村庄。
第二十六章骗你没商量
从达州到重庆,坐最慢的火车不过1o来小时,但吴氏三姐妹走完这条路,却用了将近两个月据吴双的回忆,她们是沿着那条冰冷的铁路,沿途拾荒、徒步来到的重庆。按照吴霞的说法,她们如此自讨苦吃的原因,无非有三。第一,相对昂贵的火车票,令囊中羞涩的她们,望尘莫及。第二,拾垃圾的收入,除了能支付她们日常的开销,还可以在抵达陌生的重庆后,租一间便宜的房子。第三,吴璐是想通过艰难的长途跋涉,让她的妹妹们提前适应残酷的流浪生涯。
真是难以想象,当时年仅8的三个小姑娘,到底拥有什么样的毅力、勇气以及幸运,才能走完这段不可思议的魔鬼征途。但不管如何,最终她们的确是完好无损的来到重庆,并且兜里还多了钱……
我心潮澎湃的倾听着,两姐妹也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直说到她们在北碚租下每月5o块的单间、吴璐在中介所找到第一份工作时,旁边的吴霞突然咳了咳,叙述的吴双也就戛然而止。我迫不急待地追问:“后来呢,璐姐做的什么工作?你们住在哪里,不用读书吗?”但刚才还滔滔不绝的吴双,此时却附和吴霞,守口如瓶道:“时间不早了吧,睡觉,睡觉。”我还想追根究底,她却不耐烦的问了句:“花二哥,你很喜欢戳别人的伤疤,啊?”
于是只得作罢,叹口气,把好奇与同情埋藏于蓬松的棉被。但根本无法入睡,脑海里全是对她们成长路线的各种幻想。特别是包养我的重庆小女人,她这十年里到底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罪,才能让贫穷、卑微、柔弱的她们,蜕变得如此高贵、富裕、坚强?想着想着,我的心又抽搐起来——现在已经深夜1是不是正在那个老头的,饱受身心摧残之苦?她会不会抗拒?她会不会流泪?
会的,绝对会,我肯定。但我又能为她做什么呢?先阻止,再拯救?这么晚了,还来得及吗?没有人知道,但是非成败,我总得试一试。
起身下楼,大厅里有个值班的服务生,正伏在柜台前打酣。我摇醒她,问有没有手机,她揉揉睡眼机没有,小灵通行不行?”我说也好,拿过来拨了那个号码,竟被马上接通。是吴璐,她似乎有些醉了,正飘忽不定地问:哪位……”没等她说完,我提粗了嗓子问:你说话啊么没有声音挂了啊,我重打。”然后再拨,不管她在那边说什么,我这儿依旧重复道:还是听不到换个手机说嘛急事,你妹妹她……”
挂断电话,果不其然,一个陌生号码拨了过来。刚接通,就听吴璐焦灼万分的询问:是吴璐,我妹妹出了什么事?”我怕和她对话露出马脚,就继续装傻道:么还是听不到?”然后离开话筒一段距离,对着空气说:咱们的电话有问题,这两个妞怎么办?”说着又挂了电话,静候吴璐佳音。
过了半分钟,吴璐拨来我的号码,任它歌唱了三遍,我没有接。相信她随后又拨了吴霞与吴双的电话,但之前夜聊时她们都已经关了机,没人拨得通。又等了半晌,小灵通收到一条短信能是你电话的听筒出了问题,但我能听到你那边的声音……究竟出了什么事,求求您,不要伤害我妹妹,求求您……”我苦笑置之,马上回拨电话,慢腾腾地说:收到你短信了小灵通听不到声音……但我不会打字,你听着啊,我说慢点情是这样的,你妹打烂了我哥们的古董宝贝……他气惨球了,说要剥了她的皮……不过别担心,我们哥几个劝了他,他说那就赔个一万吧,现金……”
扯这些话的时候,吴璐在那边一下,我终于听到了那个老男人的声音。他说:“别信,我估计是个骗子。”但吴璐却坚定地认为:他们的电话都打不通,肯定是出事了,我要回去……”老男人有些失落吴璐说:“改天,行吗?”老男人郁闷道:“真扫兴!”后又勉强地问:“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吴璐说:“算了吧,你去不合适,我在北碚那边有朋友,他们能帮我处理好。”看样子似乎可以了,我适合而止,便独自念叨道:听好没得?我再重复一遍啊——你现在带一万块过来,一小时内,公园门口会有人来接你……放心,一手交钱,一手放人,咱们是讲信用的良民,不闹事,不闹事……”
放下电话,我真有些自鸣得意。没想到这么拙劣的假把戏,做贼心虚的夏老头竟然没追究,而急火攻心的吴璐也轻易上钩,简直是天才啊后给了小灵通的主人5o块钱,又存了那个陌生的号码,取代号为“sb”。
稍后,一条短信飘然而止,重庆小女人说:“何为,你这个傻瓜。”
第二十七章吴霞独角戏
我感到温暖,心中觉得甜蜜,就回复消息问:是怎么现的?”吴璐说:“刚开始装得还挺像,把我给吓坏了……后来马脚越露越多,‘讲信用的良民’,只有你们这种酸文人才讲得出来舒了一口气,但还是明知故问了句:“他没对你做什么吧?”吴璐回答说:“还好,差一点儿,谢谢。”我又问:“那你现在去哪里,真的要上山?”吴璐说:“不了回家,我和周妈在一起……其实本来,她也准备了一出戏的。”
心下释然,想重庆小女人并未对命运妥协——表面上她不得不去应酬,但私底下却做着最顽强的抵抗。敬佩、欣慰、开心,我忍不住拨起她的电话,想听听她那成熟而性感的声音。却马上被挂断,正疑惑,她消息过来说:“手机没电了,明天再联系。”我感到有些不对劲,就又倔强地拨了一次,现她已经关机。
莫名其妙的,我预感到深一层的欺骗与陷阱。犹豫不决,心乱如麻,明明知道可能是自讨苦吃,我还是忍不住拨了家中的电话。漫长的盲音后,周妈终于接通,呵欠连天地问:“花无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我心下失落,漫不经心地问:“睡了周妈?麻烦你帮我到小双房间看看,充电电池是不是忘了取?”她应了一声,开始絮絮叨叨的抱怨:“就这事情?哎你早点说嘛,偏偏等我刚睡熟的时候。”
……
我不死心,又鼓起勇气给那个电话。通,非常平静地:老夏,你哪位?”我粗声粗气地问:“那女人呢,怎么还没到?想放我们鸽子……”了一声,继而冷笑道:“她出门才二十分钟,你急什么急?不过我还是给你提个醒,敢惹她,你们吃不到好果子……”我自内心的破骂了一通,他也痞性大,恶毒地回应了几句。然后两人都觉得没意思,同时挂断了电话。
操吴璐骗了我,亏我刚刚还自作聪明的她。深更半夜的,她去了哪里?那个“周妈”又是谁?是她曾经喜欢过的“黄三哥”?还是又一个需要她应付的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竭尽全力的为她铤而走险,她却一边感谢着我,一边坐上另一个男人的汽车,驶向新的无奈,抑或爱的狂欢?算了也罢,她是她的重庆小女人,我是我的包养大男子,我已经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具体她的命运如何,任其自生自灭吧。
郁闷之至的回到套间,吴霞吴双已然熟睡,感受着她们匀称的呼吸,我突然又有些同情奔波中的吴璐。想不管价值观爱情观生活观如何,至少在亲情上,她承载了母性的隐忍、坚定、执着及伟大。就这样又爱又恨的想着想着,眼皮终于合拢,恍惚片刻后睁开眼,鲜红夺目的落地窗上,不觉已是第二天的太阳。
艰难地爬起床,吴霞已经坐在窗边,胸前挂着手突兀地伸出来,像是在感受阳光的色彩与温度。这侧影唯美忧伤,令我不觉为之一动。正想走过去和她说说话,吴双满脸泡沫地从洗手间走出来,嗡声嗡气地问:“哼哼,姐夫你给我老实交待,昨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给周妈打了电话干没干其它的什么么我和霞二姐都不知道,莫非是中了你的迷香……”我的脑袋隐隐作痛,连忙摆手打断道:“昨晚睡了一觉起来,想起充电电池忘了取,就出去……当时你们睡得正香,所以没……”脸上的泡沫在揉搓中渐渐均匀,吴双惊叫道:不成姐夫你有梦游症?周妈说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看到你的电池。”
“看来,是我睡糊涂了。”我揉揉太阳,马上转移方向,大声问:云,在听什么歌?”没有反应,我和吴双都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摇她的肩。万幸没事,吴霞如梦方醒,叫了一声。我看见,她眼睛上的纱布,已经湿了大半。
吴双松了一口气你在干什么呢?怎么突然哭了?”吴霞自觉失态,忙敷衍道:什么,我在听歌……”我接过耳塞,一听,是那许茹云的《独角戏》:“是谁导演这场戏,在这孤单角色里,对白总是自言自语,对手都是回忆,看不出什么结局……”吴双也接过另一半耳塞,听了后问:“这多老的歌了,姐你还听?”吴霞说:“耐听,歌词很好。”吴双认真地听了听,仰起脸问:“哪里好了啊,我怎么不觉得?”
吴霞说:“故事如果注定悲剧,何苦给我美丽,演出相聚和别离。”
第二十八章实在太丑了
这句话让吴双大惊失色,她一改调皮作怪的口吻,深情地对吴霞说:可千万别悲观丧气啊,要相信人定胜天撒些年恁多困难我们都挺过来了,现在只要你不去乱想,又有网络姐夫在,一切都会柳暗花明的。”我心沉重,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在吴璐那1o万块的包养费后,自己对吴霞的忧伤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可否认,缘于对吴璐的神秘及吴双的猜想,这些天陪伴吴霞的时候,我常常处于一种心不在焉的状态。虽然吴霞早就已经知道,我并非真正的花无烟。但事实上我自己也明白:我是有能力、有技巧,让她笑容更多,心情更好的。望着她抹不完的忧伤,我暗暗告诉自己: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从现在起,一定要把所有的精力都在最可怜的吴霞身上。但是很快,我又现了自己的心不在焉,感受到了新一轮的“身在营曹心在汉”。
吴双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接听之前,愉快的提示说:“是大姐。”我的神经马上又绷紧了,表情显然平淡,但耳朵几乎都快凑到了吴双嘴边。却在这至关键的时刻,吴霞轻声问我:“无烟,你洗了没有?洗吧,遵命前去洗手间,冲上一个冷水脸。出来,电话已经结束,吴双告诉我:“吴老大叫姐夫你注意自己的伤口,玩的时候小心点,她要下午才来接我们。”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她和谁在一起啊,不是说好中午过来的吗?”吴双答:“大伟哥哥。”我心冰冷,却还是忍不住继续问:是那个黄三哥?”小姑娘剜我一眼然不是啦,他们都不是一个等量级的…是我二姐夫耶,管我大姐的私事干什么?”
我不知如何搪塞,便只有苦涩一笑,转移话题问吴霞:“如云,我们今天去狮子峰,好不好?”吴霞说:“我现在看不见,那地方栏杆太低,有些害怕。”我温柔的点点头,又建议说:“那就去古庙拜拜,祈求你的眼睛早点好。”吴双嘟哝道:“姐夫,不要封建迷信哦。”我说小丫头你不懂,入乡随俗,心诚则灵。吴霞明显是动了心,却问吴双:“三妹不想去?”吴双摆摆手,大度地说:吧,姐你去我也去,本小姐也要尝尝‘入乡随俗’的滋味。”
于是便去。下楼吃了早餐,沿途拍了些照片,拖拖拉拉地来到寺庙。进入古屋红墙之前,我严肃的提醒吴双:“到了里面别乱说话啊,小心菩萨让你肚子痛。”吴双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肉麻地说:“放心吧,放了霞二姐的健康与幸福,我愿意做一个小时的虔诚信徒。”之后无话,买了香烛,扶上吴霞,向各路神仙依次叩拜。在这纯洁而原始的祈祷中,除了祈盼吴霞的身心早日康复,我还祈求——吴璐能够坦白所有的苦衷,让我帮她“改邪归正”。
吴双念念有词祖,菩萨,保佑我大姐、我二姐,还有我吴双,逢凶避难,化险为痍……哦对,还有周妈、大伟哥小伟哥、陈姝蓝、赵雅蕊、李峰帆…个,那个,再加上我旁边的网络姐夫吧,看样子他人还不错,你给妥善安排一下。”我在旁边听得差点笑出声来,想她哪是在虔诚跪拜啊,分明是抢班夺权,成了操纵别人成败的玉皇大帝。再看吴霞,她正埋头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