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经典情色小说37°2第4部分阅读
难的日子还在后头。我已经三十五岁了,生活已不能再当儿戏,很多事情都需要你去正视它。贝蒂将要面对更加严峻的时刻。我站了一会儿,然后就独自走开了,我看见房子里灯光闪烁,在短短五分钟里,我的鼻子在空气中嗅闻着,觉察到一丝灾祸将至的气息。我觉得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事情发生了令人不可思议的转变。 贝蒂把空酒瓶儿放在桌上,她低着头,两腿叉开坐在一把椅子上,头发全都垂下来。当我走进屋里的时候,她等了几秒钟,然后才抬起头望着我。我从没见到过她如此妩媚动人。我是天生敏感的人,所以马上意识到她不是在发怒,她非常伤心。像这样站在那儿看着她,我实在坚持不了多久。 “上帝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她声音低沉地说,“你和那个卑鄙的家伙串通起来干了些什么?” 我走到桌边,端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我肩上承受着巨大的、无形的压力,所以不得不赶快喘口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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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许你呆在这儿,除非我们俩一起干活。这件事一点儿都不复杂。” 她差不多有些神经质地笑起来,眼睛像玻璃球一样放射出光芒。 “好吧,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为了被允许呆在这里腐烂掉,我必须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刷这些破房子上……上帝啊,你不觉得这简直太卑劣了吗?” “从某种程度上讲是这样的。” 她又喝了一杯酒,我自己也来了一杯。我开始冒汗了。 “我们不能整天躲着这些卑鄙的家伙,”她接着说,“当他们在街上招摇过市的时候,这时你必须给他们迎头痛击,决不能妄图去和他们讲理。让我快要发疯的是,你怎么能甘心情愿地被他羞辱,你怎么能像这样忍气吞声呢?” “我一直在权衡利弊。”我说。 “你不能这样,你应该告诉他,让他见鬼去吧!这绝对是关系到尊严的问题,妈的!什么东西!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我们低贱得成了一对只配给他擦皮鞋的白痴吗?我真的太傻了,我该把他的眼睛挖出来才是!” “听着,如果为了让我们能在一起,我必须要去刷房子的话,那么我会去做,而且我会更努力去干好。我觉得这样做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 “胡说!你赶快睁开眼睛看看吧!依我看,你简直是疯了!瞧瞧我们住的这个破地方,那个混蛋用几个小钱就把你葬送在这里了。瞧瞧你自己!你已经活了半辈子了!你想告诉我,这就是你所得到的一切吗?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你这样忍辱偷生吗?” “够了……假如我们能在一起,别的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噢,求求你,别跟我胡扯了!如果我不能欣赏你、为你而感到骄傲,你以为我还会在这儿和你在一起嘛?我们是在这儿虚度光阴啊!唯一的一点儿好处,就是学会了如何去混吃等死!” “好了,也许你说得都对……但是你到底想怎样呢?双手插在兜里走开吗,然后到更远的某个地方,再继续到处瞎混?你以为我们逃出去,就能够从路边捡到钱吗?你认为我们值得去自讨苦吃吗?” 我们又各自喝了点儿酒,我们需要积蓄力量,以便能继续辩论下去。 “噢,上帝啊,”她说,“我们怎么能像这样活在世上呢:没有任何前途,身无分文,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妈的,我真的不明白,你还年轻、还很强壮,怎么看起来却好像被人阉了似的。” “是的,不过我可以给你描绘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我说,“世界就像是一个可笑的交易市场,我们可以尽量远离那些卑鄙的家伙,找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有一个阳台和一间可以zuo爱的小屋,我觉得你一定会为之疯狂的。” 她望着我,摇晃着脑袋,把杯中的酒喝光了。 “噢,妈的!”她说,“我还会再遇到一个傻瓜,那样我就会意识到,和男人在一起总是会干出一些蠢事来。” 我走到冰箱跟前,从里面取出一些冰块儿。整整一天时间都搭上了,我差不多已经赢得了这场辩论。然后我躺在床上,一只胳膊叉在脑后,把酒杯搁在肚子上。 她的下巴靠在椅子背儿上,转过头来看着我。 “真的,你是不是哪里出毛病了吧?感觉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她问。 我把鞋子脱下来,举起酒杯和她干杯。这也许是一个不恰当的举动,感觉在发出一个挑战的信号。她一下子蹦起来,两腿分开立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拤在腰上。 “你不觉得呆在这里快要憋死了吗?不想出去透透气儿?那好吧,我出去。是的,我要呼吸点儿新鲜空气!” 说着,她气势汹汹地向屋里扫了一眼,我觉得她想要做点什么,这很可能是冲我来的。但是她的视线落在一堆纸箱子上。这些箱子看上去影影绰绰的,一个摞一个地堆放在墙角儿,其实我并没有忘记这个角落,不过这没有让我感到不安。我常常会把东西堆在一个箱子里,然后随便扔到一边就不管它了。 她尖叫了一声,接着从手底下一把抓起一个纸箱子,然后将它高高地举过头顶。里面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不想插手去阻挡她。箱子立刻就被从窗户里扔了出去,说实话,我确实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又像这样扔出去两个箱子,我放下手里的酒杯。照这样的速度,她很快就会累坏的。 “是的……”她说,“我需要新鲜空气!我要出去透透气!” 话音未落,她就去抢我的存放记事本的纸箱子。我站起来了。 “不,等一下,”我说,“把这个留下来。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把其它的都扔出去……” 她把一绺挡在眼前的头发拨到一边。她看上去似乎很惊讶,这场疯狂的洗劫让她显得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一些手稿……” “我发现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啊,这些纸片是什么玩意儿?” 我从她面前走过去,没有回答。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脸色开始变得阴沉了。 “我很想看一下……”她说。 说着,她把箱子里的东西倒在床上,一堆记事本散落得到处都是,就好像商店里甩卖的东西那样杂乱无章。我不愿意这样,心里觉得很不舒服。贝蒂随手从中抓起两个三本子,快速地翻阅着,我又咽下一大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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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呀?”她问,“是谁写的?是你吗?” “是的,听我说,这只不过是些令人乏味的老东西。我们最好谈点别的吧,我要把它们收起来……” “这些都是你写的吗?” “嗯,是我写的。已经写了很长时间了。” 这玩意儿似乎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这件事看来没有什么坏处,不过我还是宁愿去谈论些别的事儿。 “看来你不想告诉我在这堆本子里,你究竟写了些什么,我才不相信你说的呢!” “贝蒂,我觉得我们应该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全都忘掉,我们该乖乖地去睡了。我简直都要崩溃了……” “该死的!”她打断我说,“但是我搞不明白,这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些我空闲时随便乱写的东西罢了。” 她看着我,眼睛瞪得像碟子一样大,而且流露出一种悲伤和惊讶的神情。 “究竟写了些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关于我的……所有这些都是我脑子里想出来的……” “那么,你怎么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呢?” “我差不多都快把这些忘了……” “好了,这话我听够了。你别再糊弄我了,这些是不可能忘的。” 她的手指像瞎子那样在每个本子之间摸来摸去,然后慢慢地把记事本收集起来。屋子里死一般沉寂,我在想是不是我们该上床了。随后,她把这堆东西搁到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封面上的编号,是按顺序排列的吗?”她问。 “是的,不过你在干什么呢?不会是现在就想看吧……” “为什么不呢?难道你还有什么更有趣的东西向我推荐吗?” 我本想评论一番,但是我没有那样做,最好的办法是听其自然。当她打开第一个记事本时,我悄悄地把衣服脱了,躺在床上。这些东西我从来没给别人看过,甚至都没有向人提起过,贝蒂是第一个看到的人。不管是谁都没看过,连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睡觉前,我点了一支雪茄烟。眼睛凝视着天花板,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一个人到了三十五岁,已经拥有非常丰富的生活经验。当你觉得能喘口气儿的时候,你就会对生活感恩了。 第二天早晨,我在床上翻身醒来,发现她并没有在我身边。她双手托着下巴坐在桌旁,正在聚精会神地看其中一个记事本。天已经亮了,灯却依然点着。房间里烟雾弥漫。妈的,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该死的,她竟然整个晚上都坐在那儿。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赶快把衣服穿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心想是不是该用点儿惊人之语,让一天有个美好的开端呢,或者最好什么也别说。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不时地翻过去一页,然后把手重新放在额头上。这令我感到局促不安,我围着屋子转了几圈,然后决定去煮一壶咖啡。太阳已经爬到了墙上。 我用自来水把头冲了一下,然后把咖啡倒在桌上的两个小碗里。其中一碗是给她的,端到她的面前。她甚至都没看我一眼,接着就端起了碗,也没有说声谢谢。她的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肿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我还没来得及抽空去加点儿糖呢,她就已经把杯子里的咖啡全都喝光了。她摇了摇脑袋,继续往下读。我等候着看是否会发生什么事儿,是否她会注意到我,或是疲惫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之后,我用力在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接着站起身来。 “好的,我想我现在该走了……”我说。 “哦,哦……” 我敢肯定她甚至都没弄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怎么样……你喜欢吗?”我问。 这次她根本就没有听见我说话。她在桌上摸索着她的香烟。我想这至少能让她消遣一下,也许可以让她心情平静下来。我什么都不再问了。只想守候着她,让她和我在一起。 我走的时候,把灯熄了。她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我走到外面,走进一个崭新而美丽的早晨。天上泛起一道黄灿灿的光芒,一些角落儿仍然笼罩在阴影中。时间还早,外面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我独自一人,带着些许酒后的宿醉。 我走到库房里拿油漆,从最上面一排取下一桶,但却不小心从手中脱落了。我往后一闪,正好把腰碰到汽车的后视镜上,顿时眼前直冒金星。修车场里有个家伙,曾经想买下这辆差不多将要报废的破车,不过被我们拒绝了。现在我非常懊悔,因为这辆破车坏在自己手上了,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嘴里嘟囔着,站在那儿揉着屁股。还有一个问题急需解决,欠款的账单开始变得相当严重了。我关上大门,拎着一桶油漆走出来,就像是一个背上有毛病的家伙似的,在太阳底下乜斜着眼。 我开始在二号的房子里干活,脑子里却想到贝蒂正屈身坐在桌前,旁边有我的记事本相伴左右。这无疑给我带来了一些干劲儿,我用刷子刷了第一遍漆,心里感觉轻松多了。 不过刚干了还没有五分钟呢,就看见百叶窗“啪”地一声被推开了,里面露出一张丑陋的脸,他就是这里的房客。看样子他很久没有刮脸了,刚从床上爬起来,身上穿着一件汗衫。这是一个专门做眼镜生意的经销商。 “噢,原来是你呀……”他说,“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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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瞧见吗?” 他打趣地摇了摇头。 “看看,你干的活儿都让这里变样了,过一会儿你会到屋里来干吗?” “是的,你可以先把家具搬出去。” 他打了一个很大的呵欠,接着递给我一杯咖啡。我们聊了几句关于天气之类的话,接着我就回去干活了。刷子一下下地刷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吮吸声,我很想让动静变得轻一点儿。 时间在不知不觉地流逝着。除了我在梯子上来回地爬上爬下,别的什么事儿都没有。没过多久,天气就开始热起来了。我不慌不忙,甚至感觉到自己有点儿麻木了,白色的油漆让我的眼睛有些发花。惟一令我感到别扭的,就是一些油漆顺着我的胳膊流淌下来,这着实让人心烦。无论怎么做我都无法去掉它,我觉得身上很痒,这让我觉得有点儿恶心。说实话,我根本不喜欢干这种活儿,油漆弄得到处都是,很快就让人感到厌烦了。 不过今天早晨,我在这儿确实需要有点活儿干,这样我就可以不去思考别的问题了。我想一个人单独呆一会儿。我甚至闭上半睁着的眼睛,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这种办法非常有效,以至于我都听不到汽车发动机的噪音了。只是看见一辆货车从眼前开过去,贝蒂就坐在方向盘的后面。 我觉得肚子上像被刀子刺了一样。她走了,我在心里念叨着,她走了,她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我魂不守舍,但却继续拿着刷子在墙上来回涂抹着,直到再也刷不出任何痕迹的时候才肯罢手。然后,我彻底解脱了,朝木板屋奔去,内心祈祷着最好她并没有离去,尤其是不要开着公司的车走。我气喘吁吁地像头野兽一样冲进房子里,片刻之后,我才发现她所有的东西都还在。我必须立刻找一把椅子坐下来,我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像这样我有可能会变得彻底疯狂起来。我重新站起来,再去抚摸一下她的衣服,她的短裙和体恤衫,我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记耳光。同时我还发现,我的小本子已经被她很仔细地放回到箱子里了。我喝了一大杯水,然后回去干活儿。 之后,我又回来吃点儿东西,不过她还是没有回家。我心想,每次她一跑出去就会像现在这样,而且出门总是要花点儿时间的。我给自己煮了一些鸡蛋,但我并不是很饿。我发现这里没有了她,房子里就变得十分龌龊,我自己也感到很不自在。一个人坐在这儿,呆上五分钟都会让人受不了的。我烧了几个菜,然后抽空出去把她扔掉的纸箱子捡回来,还照原来的样子放回原处。然而,某些方面我已经感到物是人非了,好像我身处一个陌生人的房间,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虽然天气很热,我却宁可回去重新拾起我的刷子,于是我倒退着从家里出来了。 我徒劳地在心里安慰自己说,她只不过到城里办点儿事,但是我仍无法摆脱内心的焦虑,我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发疯了。我用力挥舞着刷子,油漆点子溅得到处都是,看上去我就像是得了某种皮肤病一样。有时候一辆货车从路边驶过,我就停下来站在梯子上,眼睛紧紧地盯着它不放。如果不是受到道路分岔的局限,我可以从屋顶上望见一英里以外的公路。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漂泊在马尾藻海域的、某艘快要沉没的船上的瞭望员。由于长久地注视着道路,我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了。在我的眼中,这是第一次我觉得这里仿佛是一片真正的沙漠,像是地狱里的一个角落,此刻,我理解了这就是她说的那种鬼地方。从这个角度来看,某些方面确实不能令人感到愉快。我的天堂忽然变得像一片在太阳下烘烤着的迷失的荒原,一个谁都不愿涉足的地方。当然了,我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她已经不在了。如果一个姑娘能够把你的世界全部夺走,虽然你可以把它重新找回来,但是,这仍然会让你感到非常痛苦。 当我最终见到货车开回来的时候,我把刷子挂在梯子的横档上,然后点了一支烟。树上的枝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渐渐地,一切又变得井然有序了。我竭力地克制着心里想去见她的愿望,当我感到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就攥紧了拳头狠狠地捶在房子的墙壁上,我手上的皮已经被百叶窗磨破了,但是我仍不肯罢休,我并没有从梯子上走下来。 推销眼镜的商人从房子里跑出来,看看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手里拿着一本se情杂志,我瞥见了那上面女人的酥胸。 “嘿……这噪音都是你弄出来的吗?” “是的……我打死了一只蚊子。” “你在开玩笑吧?白天这时候根本不会有什么蚊子。” “你自己上来瞧瞧吧。我看见它的脚还在一片血污中挣扎呢。”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接着卷起手里的杂志,用它当作望远镜来看着我。 “感觉不错吧?看上去你在上面很舒服啊……” “我刚才打了一阵子,但是现在我觉得蚊子又飞回来了,飞得快极了。” “该死的!”他说,“我不知道,你怎么能像这样大白天无所事事呢?说说你都干了哪些蠢事吧……” 他把金发裸女夹在胳膊底下回屋去了,我也重新鼓足了干劲儿,回去干活儿。我像个疯子似的,嘴边带着微笑,下巴紧绷着,全神贯注地粉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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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工的时间比平时还要早一会儿,但是我必须向自己表明,这正是我想要做的,根本不需要去拼命干活儿。等待使我陷入一种兴奋的状态,让我饱尝了世间的所有痛苦,我像往常一样朝木板屋走去。我觉得浑身上下都像带了电似的,我已经进入状态了。 门刚一打开,贝蒂一下子就扑到我的怀里。我彻底被摧毁了,紧紧地拥抱着她,我从她的肩膀上面,看见桌子正中摆放着一大束鲜花,散发出一阵阵香味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是我的生日吗?” “不,”她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情人晚宴。” 我亲吻着她的脖子,不愿意把眼前的一切彻底搞清楚,我不想问任何问题,这一切对我来说实在太美妙了。 “来吧,”她说,“坐下,我来给你倒杯冰镇的啤酒。” 我依然对这意外的结果感到惊讶,温顺地听从她的所有安排。我微笑着向四处观望,这是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小晚宴,恰好可以在落日余辉的映照下尽情分享。为了能让我们穿越地狱进入到天堂,她确实干得很出色,我想,她确实非常懂得如何去驾驭这一切。 在她去照看烤炉的时候,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背对着我蹲在炉子前面,继续讲她在城里的见闻,她的黄|色连衣裙提到光滑的大腿上,暴露到极点。其实我并没有听,我正在看一只刚刚落在窗台上的小鸟。 “再过十分钟我们就开饭了!”她说。 她过来坐在我的膝盖上,我们互相碰杯对饮。我把手伸进她的两腿之间,这才是最美妙的生活。我希望她能想着把雪茄烟买回来。我在她的内裤周围飞快地抚弄着,但是她很快阻止了我。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地,身体往后退缩,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该死的,”她说,“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非常兴奋,一动不动地听任她抚摸我的脸,这好像是她最喜欢做的。我喝了满满一大杯酒。 “哦,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来这里埋葬自己了,”她低声说,“因为你要来写这些东西!” 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事实上,并不是她想的那样,我搬到镇子里来不是为了写作,我心中甚至从来没有闪现过这种念头。不,我只是来寻找一片阳光普照、远离人烟的安静的地方。因为这个世界令我感到心烦意乱,我已经什么都干不下去了。写作开始得很晚,大概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而且没有明确的理由,在你经受几个月的孤独之后,似乎这一切全都是必然产生的,这几乎可以说是一种熬过不眠之夜的方法,而且我们也需要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你知道……我不晓得该怎么对你说,”她补充道,“你不明白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上帝啊,我从来没读到过像这样的东西!我真的很高兴,这些竟然是你写的!噢,亲爱的,拥抱我一下……” 我觉得她有点言过其实了,不过我并不需要别人来安慰。晚上的气温凉爽适宜,我不知不觉沉浸其中,仿佛进入一间充满香水味道的、温暖的浴室里。我让自己从头到脚彻底松弛下来。 贝蒂看上去兴高采烈的,她聪明伶俐、令人神魂颠倒,我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太空,飘浮在一片真空里。我正等候着太空船的指令呢,然后突然坠落到床上。不过她所感兴趣的都是我的记事本,我的书,我为什么要写,是怎么写的,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我发现那些从我的脑子里产生出来的智慧的力量,把她慑服了,这种念头令我欣喜若狂。或许我真的成了神仙,也许我只需瞄她一眼,就可以让她俯首贴耳。 我想让她的狂热降降温,但是却不知道如何下手。她用温柔的眼神将我彻底覆盖,抚慰着这双作家的手。她那渴求的目光,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姑娘砸碎一块岩石、从中发现一颗钻石时的样子。人们为我提供一个很显赫的地位,唯一的缺憾就是,我觉得她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但是我还是对自己说,我要充分利用我作为一个作家的长处,并且竭力挖掘我灵魂深处丰富的底蕴。生活像是一个自助餐厅,你必须懂得当饭菜从你眼皮底下经过时,立刻将它们抢到自己手中。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作家开始振翅飞翔了。他手里攥着两个酒瓶子,这样做比放在椅子上更方便些。他得意地微笑着,色咪咪地觊觎着这个姑娘。他再也弄不明白她在讲什么了,而且没有力气去叫她再重复一遍。酒精令他沉醉,快乐令他迷醉,惬意也令他陶醉,特别是这个长着一头飘逸的黑发的姑娘,在他面前晃动着ru房令他为之着迷。她让他开始产生一点儿渴望:想去把那些记事本全都再看一遍,是她赋予了它们新的价值。他在床上兴奋地用牙齿咬下她的内裤,她将他搂在怀里,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她从没象这样吸引过他,像一阵疾风骤雨似的向他袭来,双腿交叉着钩在他的背上。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从容地插进去,他两只手牢牢地固定住她的双臀。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轻轻舔着她的ru房。他们一块儿抽着烟,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过了一会儿,姑娘用胳膊肘儿支撑着坐起来。 “当我想你的时候,你却在那儿刷房子呢……”她说。 作家不费吹灰之力就作出巧妙的回答,这也是他们工作的一项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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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无法忍受呢!”他问。 “可这里并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噢,是吗?那么,你说我应该呆在哪儿呢?” “进入上流社会。”她说。 “你真会开玩笑,”他回答说,“但是我想,这个世界并不是专门为我量身订做的。” 她骑到作家的胸前,双手抱着他的脑袋。 “好吧,”她说,“这就是我们发现的东西!” 他没有留意她刚才说过的话。他只是一个作家,而不是什么预言家。 第二天,正当我们午睡的时候,房东露面了。我从屋里走出来,在门口的台阶上撞见了他。很显然他是来找麻烦的。他看上去情绪不佳,脸色铁青。由于贝蒂仍然在床上,我没有让他进屋。几乎是把他推到门外来的,其实我不是故意的,这也许就是让他发怒的原因,他大概很想进来洗把脸。 “不,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他吼起来,“那么,你每天早晨十点上班,然后下午四点收工,我没有特别为难你吧?” “请原谅,”我说,“可是我每天下午都干到天黑啊,我敢说,这至少能多干好几个小时的活儿呢……” “是的,我知道,你总是有话说,对不对?” “你错怪我了。”我说。 话音刚落,贝蒂从屋里出来了。她慌乱中穿了一件我的白色体恤衫,往下一扯盖住她的半个屁股。她狠狠地瞪了房东一眼。 “你有什么权力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她问道。 “贝蒂,求你了……”我说。 “但是这些都是真的,”她接着说,“你以为能是怎么回事呢……” 这家伙张口结舌地站在那里。他望着贝蒂,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体恤衫,她的||乳|头尖尖的,修长的大腿暴露在外面。这家伙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用一块很大的手帕擦了擦脸。 “听着,我可不是在跟你讲话。”他说。 “啊,幸亏不是……但是你总该知道在和谁说话吧?” “当然了,我在跟我的雇员说话。” 突然,她放声大笑起来。 “你的雇员?你这可怜的老家伙!你知道吗?你正在和当代最伟大的作家说话呢……” “贝蒂,你太过分了……” “我可不想听你胡扯。”房东说。 我发现贝蒂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在愤怒的刺激下,她突然把自己的体恤衫拽开,然后向上撩起了二十公分左右,我们可以瞥见她那一簇簇茂密的荫毛。这家伙再也无法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了。贝蒂花了几秒钟时间,才弄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该死的……你究竟这是在看什么呢?”她吼道。 这家伙看得入迷了,他紧紧地咬着嘴唇。贝蒂向后推了他一把,他跌跌撞撞地从走廊的台阶上往下退了几步。 “嘿,你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女人吗?难道你还想动手吗?” 她露着半个屁股追赶着,又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这家伙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在地上,刚好这一下让他清醒过来了。此刻,他羞得满脸通红。 “天底下我最不怕的就是色狼了!”她接着说。 眼前的这一幕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贝蒂竟然如此让人振奋,我惊讶得张着嘴,躲藏在自己的阳台上。在蔚蓝天空的映衬下,房东脸色铁青,他被打得节节败退。我忍不住笑起来了,特别是当他彻底倒下去的时候。 他很快又站起来了,最后瞪了我一眼。 “我建议你赶快叫这个姑娘滚蛋!”他叫着说。 贝蒂仍然威吓着要向他发起攻击,于是他转身溜走了。他用力拍打着他的西服上衣,扬起一阵白色的灰尘。 贝蒂从我身边走过去,仍然气得浑身哆嗦,她一声不吭地回到屋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一个人呆着,一直等到这场风波彻底平息,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在这种时刻,甚至连作家都无计可施了。情况再一次发生逆转,我们又发现自己生活在这个肮脏的角落里。我听见她的脚踹在墙上,发出咚咚的响声。现在,该是我回去干活的时候了。 整个下午,我始终在梯子顶端窥视着她。只要我踮起脚尖儿,就可以越过二号的房顶,透过窗户看见我屋里的情形了。我的样子实在太可笑了,至少能看见五十米远的地方,这样我就能感到放心了。我想知道到底需要多长时间,这个姑娘的情绪才能稳定下来。我看见我的几个纸箱子被她从窗户里扔出来了,但是并非那只装着记事本的箱子,不是那只。嘿嘿,想到这里,我呵呵地笑了。 当然,工作进展得不是很快,我没有心情投入到工作中去。我干得无精打采。这一天慢慢地熬过去了,此刻她正坐在桌前,双手抱着脑袋,她不再移动了。我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是好还是坏。我把这个卑鄙的家伙制服了,他真的是罪有应得。那么我呢,这一切是不是我应得的呢? 房东的威胁在我的脑子里回荡着,我准备去找找劳资纠纷调解员,这让我的精神有点振作起来了。只是觉得有点儿累,似乎有些着凉了。我手边还有很多要刷的地方呢,当贝蒂出来走到门廊上的时候,我手里的油漆用完了。我躲在房顶的后面,等我再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沿着小路上走了,然后在拐角处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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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油漆刷到墙根儿的时候,我心里琢磨着,几乎想到了所有可能的结果。不过,我真的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担心,因为一分钟之后,她就回来了。我甚至都没有看到她回来,我看见她在屋里来回走动着,在窗前晃来晃去。我看不清楚她到底在做什么,她似乎在面前摇晃着什么。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她一定是在搬什么东西。也许她为了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正在收拾房间呢。我觉得那东西亮得就像一个小太阳似的。 我心平气和地又干了一会儿,尽职尽责地把刷子上的油漆清洗干净,这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天气也不那么炎热了,回家之前,我和眼镜经销商一起喝了杯啤酒。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惊讶的橘红色。我点了一支烟,站起来慢慢地往回走,眼睛紧盯着向前移动的双脚。在离家还有十来米远的地方,我又把头抬起来,看见贝蒂正站在门廊的前面。我没有继续往前走,站在原地不动。她的身边放着两只行李箱,在她投向我的目光中,有一种让人难以忘怀的热切的期盼。我感到惊讶的是,她手里拿着我的煤气灯,而且已经点亮了。落日的余辉映照在她的头发上,赋予了她一种残酷的美丽。这里到处散发着汽油的味道,我意识到她可能会把煤气灯扔到房子里。这种念头让我享受到一丝短暂的喜悦,随后就看见她挥动着胳膊,在空中划了半个圆圈儿,那盏灯像一颗流星一样从天上划过。 木板屋顷刻间变成了一片火海!这让我提前感受到一种地狱的滋味儿。接着,当火舌从窗户里冲出来的时候,她抓起放在地上的行李箱。 “噢,你回来了?”她问,“我们赶快走吧。” 我皱着眉头从梦中醒来,因为路上太颠簸了,然后就觉得身上凉飕飕的。风从卡车后面的平台上盘旋着,时间应该是早晨六点钟了,天空刚刚泛起一层曙色。贝蒂还在睡着,拳头紧紧地攥在胸前。真倒霉,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运送肥料的家伙,那种难闻的味道让我早晨刚醒过来就觉得恶心,感到有点想吐的意思。驾驶员旁边的座位上堆满了大包小包,这就是我为何想钻到后面去的缘故了。我从行李箱里抓出一件羊毛衫,套在身上。同时我也找了件衣服披在贝蒂的肩膀上。我们正在穿越一片树林,外面有点冷了。那些大树高耸入云,让我看了有点眼晕。司机敲了敲玻璃,说要停车了。这个小伙子是我们在一个加油站逮到的,我给他买了杯啤酒,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他刚从一个农产品交易会上回来。 他给了我们一些咖啡,我狠狠地亲了他一下。我抓起热水瓶,给自己冲了满满的一小杯。然后在我的一个包袱上坐下来,点着了第一支烟,望着道路消失在地平线上。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笑起来。到我这岁数了,脸上竟然又新生出来一个粉刺。还好,这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儿。确切地说,我随身什么东西都没拿,因为贝蒂已经把一些衣服带上了,而且把我的记事本都放在她的手提箱里,最舍不得丢掉的竟然是亨利·方达的鸭舌帽,我觉得这简直有点太滑稽了。这姑娘还是很有远见的,她从大火中把我的一点积蓄抢救出来了,是她让我觉得已经相当富有了,我们的生活可以轻松地再坚持一到两个月。我甚至对她说,妈的,我们不能保证在路上不遇到麻烦啊,我可以出得起路费的,我可不想让自己惹麻烦。但是这些都无济于事,她坚持认为我们不能浪费太多的钱,绝对不可以,她宣布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但是事实上,我想,她心里其实很愿意这样的。她只是想把这些废墟全都抛在脑后,然后再像从前那样回到老路上。她想为此庆贺一下。我可不想惹什么麻烦,因为她正吊在我的胳膊上,这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我一把抓住了手提箱,傻呵呵地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在路上过了两天,身上落满了灰尘。我开始为丢掉淋浴器感到惋惜。我打了一个让人讨厌的呵欠,贝蒂醒了。一转眼的功夫,她扑到了我的怀中,接着摇晃了我一下。即使我费尽多少心思去想,最终都得不出任何答案。看着她幸福的样子,哪怕只有一秒钟呢,也心满意足了。也许我还没有拿定主意和她一起去捞世界,就像她说的,我会发现这是个很好的选择。当你身边有个漂亮姑娘作伴儿的时候,再泥泞的路也能继续走下去。 小伙子停车加点油,我们利用这点时间去买来一些三明治和啤酒。天气又开始热起来了。卡车有时刚好能跑到时速一百公里,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能感觉到太阳在烘烤着我们的皮肤。在贝蒂眼里,风、道路和太阳,所有这一切简直太神奇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