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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角的余光有扫到旁边走过的两个女孩子在听到这句话后明显出现脚步的停顿,只是她们望向宍户学长和凤君视线里的兴奋实在是令我理解不能……
凤君果然立即就摆手说道:“怎么会呢?宍户桑可千万不要误会啊!”
这对话……越来越诡异化了啊……
但我的嘴角,却忍不住地一直向上勾着。
已经很久没试过这种轻松的感觉了。以前的我总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总是怕惹别人不高兴,不管在任何场合都必须压抑着自己做个乖宝宝,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其他人。因为知道自己事事不如姐姐,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的,努力不让别人讨厌。
长期以来,我都快忘了当“自己”的感觉了。
而在宍户学长面前,虽然我三番四次的丢脸,但或许正是因为最糗的一面都被他见识过了,所以反而不用装得辛苦,可以轻轻松松地面对了吧!
凤君也总是那种温和的好好先生模样,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压力,能够全然地放松。至于他们的队友,对我没多大兴趣的样子,但家庭教养让他们对所有人都不失礼数,也没让我感到太大压力。
原来爸妈和姐姐是对的,转到冰帝,会成为我的新开始吧!
宍户学长和凤君还在一来一往地说着,我插不进话,但只是看着他们这样对话,就觉得心情很愉快了。忽而,前方一道熟悉的人影擢住我的视线——
我觉得,上挑的唇角僵硬了。
虽然之前有想过,在这里会遇到他,但我绝对想不到,亲眼看到的,会是这样的光景!
幸村学长是青川大师的得意门生之一,他会出现在这里是意料中事。真田学长跟幸村学长关系向来很好,他会一同前来也丝毫不值得奇怪,只是,为什么,与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她——
柳生海蜃!
我的脑袋霎时间一片空白。
以前跟柳生同班的时候,从来没听说过她跟幸村学长或是真田学长相熟啊?更何况,整个校园都知道,她男朋友是仁王学长不是吗?
那……现在这个组合,是怎么回事啊……
真田学长还是一如既往的黑着脸没什么表情。幸村学长不时会低头跟身旁的柳生说些什么,即使相隔着一段距离,我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温柔的笑容。
是温柔,不是温和。
幸村学长不管对谁都是那般温和的,但他的温柔却极少对人展现。如果见识过他在网球场上的表现,还能看出,他其实是有些冷漠的,除了对网球队的同伴,他对谁都有礼而疏远,我从不曾见他对队友以外的人有这种亲昵!
我僵硬地将视线移到柳生身上,却赫然发现,她……怎么说呢?她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说长相有什么改变,只是,那样的表情、神态,甚至是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都与我印象中的柳生海蜃截然不同!
我离开立海大以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为什么柳生会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敛起她所有的锋芒与娇气?为什么幸村学长又突然跟她一派熟络的样子?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全部涌进我脑袋里,乱哄哄的理不出思绪。我甚至连上前去跟他们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越来越缓的脚步终至停下。
冰帝的正选们还在继续边看边走,跟我渐渐拉开距离,但我跟不上去,我的全副心神,无法控制地放在那三人身上。
我离开立海大,到底有多久了呢?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已经离那个世界很遥远了?
原本幻想过的,在画展上见到幸村学长的话,就大大方方地走上前,说一声“幸村学长,好久不见,你最近好吗?”
然后,以学长的性子,必定也会礼貌地回应:“云上有心了。转学后的生活还习惯吗?”
那么,我就可以笑着告诉他,自己离开立海大之后,认识了很多新朋友,过得很好。最后,彼此点头告别。
但原来,我仍是做不到的。
心情太过混乱,我已经无法再若无其事地跟大家一起逛画展了。
不想扫其他人的兴,我悄悄挪动脚步,离开冰帝大部队,独自走了出去,只发了条短信给太郎哥说我先出去一下。
踏出展馆,灿烂的阳光漫天地铺洒而下,蔚蓝的天空碧清澄澈,鸟儿的鸣叫在不远处响起。怎么看,这都该是个无比美好的日子。
但我却无法受到好天气的影响,压抑的心情已经没办法重新愉悦起来。
拖着步子,漫无目的地走着,展馆旁边就是公园。周末时分,有一家几口一同出来踏青,也有小情侣笑闹着走过。我看到一条长凳,随意坐下,脑袋空空的什么都想不到,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
在这样的日子,跟自己所爱的人,悠闲地逛着小公园,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吧。
可是我的记忆中,却甚少出现这种画面。
绝不能说爸妈不爱我。自小,我的吃穿,跟姐姐都是同一标准的。只是,再怎么公平的人,都不能保证对两个不同的人能够达到全然的平等。事实上,父母对姐姐的关注远胜于我。
其实,妈妈身体不大好,当初生了姐姐之后并不打算要第二个小孩的。而我,是意外之下的产物,因此,姐姐长了我足足一轮。
我记得,我才几岁的时候,已经上国中的姐姐早就展露出她在艺术上的天赋。虽然爸妈都有工作,但每周他们还是会轮流抽空带姐姐一起去找美术老师学画画。
而我就会被丢在隔壁阿姨家,跟邻居的小孩玩,直到他们回来。姐姐高中的时候,爸妈的朋友的亲戚的老师跟鼎鼎大名的伊势青川大师小有交情,通过复杂曲折的关系,爸妈总算成功把姐姐带到了大师跟前。当然,姐姐也很争气,在跟着大师学画一段时间后,就被正式收为徒弟。从此,云上家更是以这个女儿为豪。
为了把姐姐送到国外接受更好的学习,爸妈工作更忙,常常顾不得家里的事。那个时候,我刚上国小。小学生不懂事,孩子之间总是会有“欺负”这种事情发生。我个子小,更常常成为那些男孩子捉弄的对象。
一开始,我受委屈后,会哭着回家找父母哭诉。我并不想他们像某些家长那样跑到学校找老师或对方的家长告状,但我需要他们的安慰。
可是,爸妈实在太忙了。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处理这种小孩子的矛盾。被打发的次数多了,我也不会再去自讨无趣。久而久之,受了再大的委屈,都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咽进肚子里。
平心而论,在生活上,我很感谢父母给我的优越生活,我的家庭环境不错,我想买什么的时候从来不需要担心囊中羞涩的问题。只是,说对爸妈没有半点怨怼,那是骗人的。
我一直觉得父母对姐姐过分偏心。但我也知道,这是姐姐应得的,她是云上家的骄傲,她的才华理应得到发掘和发扬。而我……只要能把书念好,爸妈就阿弥陀佛了。
可是,偶尔,我也想得到别人的关注啊!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初幸村学长那种像神一般的人物主动向我弯腰伸手时,才会令我无法自控地陷入现在的牢笼吧。
然而,我又是如此的清楚,将来能够站在幸村学长身边的,即使不是柳生海蜃,也绝不可能是我。
我们的世界,相距太远。就像……我跟姐姐那样。
垂眸,我收回了落在不远方那一家四口身上的视线。
但过了一会,我的视线范围内却出现了一双球鞋。同时,我察觉到有阴影从上方笼住了我。
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我很意外宍户学长居然会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神色有些奇怪,像是无所适从一般,直愣愣地盯着我。
我也直愣愣地回望着他,意识尚未回笼,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最后,还是由宍户学长先开了这个口:“你……没事吧?”
我看起来,很像有事的样子?
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尽管这样的举动实在白痴得很。不过,我真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看来,像我这种人,还真是藏不住心事啊!什么时候该向仁王学长讨教一下“欺诈师”的本领才对呢。
没有多余的力气找借口,我没有直接回答宍户学长的问题,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反问道:“宍户学长,怎么你也跑出来啦?”
“看到你突然悄悄跑掉就……咳,我的意思是,里头太无聊了,就先出来了。”宍户学长的话转得很生硬,让我听出了些许端倪——他是担心我才跟出来的?
这个想法让我心头微微一热,不过看到学长不自然的样子,我没有追问——事实上,我也害怕这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或许,适当地留给自己一些想象的空间会更快乐吧。
宍户学长的表情渐渐恢复如常,他自觉地跨前一步,在我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偏过头看我,依旧不放弃最开始的问题:“那你怎么突然就跑出来啦?不舒服吗?”
这是确确实实的关怀了,心头的阴郁稍稍退散,离开立海,来到东京,也还是会有关心我的人嘛!即使是出于学长对学妹的关照,我也为此感激。
“就……觉得里面有点闷,出来透下气。”这不算谎话,刚才那一刻,我在展馆里真的闷得发慌,只想逃离那令人窒息的氛围。
“哦……里头人那么多,空气是不大流畅。”宍户学长点头之后又摇头,“不过,你身体也太弱了吧!这就受不了啦?”
他那一副瞧不起人的口吻反而让我笑了出来,我反驳道:“学长这么说有失公允呢,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们一样是运动健将,壮硕如牛的啊!”
“什么壮硕如牛,你那什么破形容词,我们队里能构上牛那标准的也就只有桦地吧……”宍户学长顺口地接了一大通后,才猛然顿住,有些懊悔地说,“我跟你辩这个做什么啊?”
其实,宍户学长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有点凶,不过相处起来,还真是个好玩的人呢!
我笑着没搭话,宍户学长已经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说:“原来监督那个神秘的未婚妻就是你姐姐啊,难怪上次也看到你们一起出现。我还以为……”
后面几个字越来越小声,渐渐地隐了下去,只剩下含混不清的嘟囔,却更勾起我的好奇心,忙追问道:“你以为是什么?”
“没有啦!”
“学长不要说话只说一半啦,吊着胃口很难受的。”我不依不挠,在家人面前都不曾撒过娇,在学长面前却很自然地用了嗔怪的语气。
但这种感觉不但没让我自己感到难堪,反而觉得……畅快。有个人,可以让自己毫不掩饰地表露真性情,还真是……无比的轻快呢!
宍户学长的脸上浮现一抹赧红,伸手隔着帽子挠了挠后脑,却故意用凶狠的语气说:“都说没有咯!”
可凤君已经告诉过我,宍户学长再凶也不过是只纸老虎了……所以,我一点都不怕,继续瞪着眼睛瞅着他,问道:“学长,快告诉我啦!不然我要回去跟太郎哥告状的!”
“还能以为什么!顶多不就以为监督老牛吃嫩草居然禽兽到对自己的学生出手啰!总好过岳人那小子说你是他私生女来得靠谱吧!”宍户学长被我瞪得急,一口气把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给暴露了……
果然,非常的……劲爆啊!
到底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脑袋里除了网球以外都装了些什么啊!居然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如果让太郎知道的话,他们就不是训练量倍增可以解决的问题了吧!
然而,尽管得知当初流传在我和太郎哥之间的是这种不实的传言,作为当事者之一,我实在无法感受到……同仇敌忾的心情,反而……“哈哈哈,这么难想都被你们想出来了啊!笑死我了!”
虽然宍户学长脸上分明凿着“悔恨”和“尴尬”,但我仍是忍不住,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
嫩草情人?私生女?
天哪!他们的想象力还真是太丰富了!
“喂,你别笑了啊!”不知道宍户学长这样耍狠算不算恼羞成怒?
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宍户学长纠结了半天,才闷闷地说:“谁叫监督又什么都不说嘛……而且之前光是听说他有女朋友,可他也从来没带到我们面前认识过啊!”
“那是因为姐姐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