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深海记忆第1部分阅读
《独家深海记忆》
第一章他们出生
夜晚,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只是今晚的市中心医院产科,医生忙得焦头烂额——
“宋医生,你胎位不正,最好是剖腹产!”产科医生表情严肃地对床上因疼痛过度而面部狰狞的妇人说道。
宋英拼命摇头,或许因为疼,说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不……不要!他来……了吗?”
产科医生皱着眉,都什么时候了,宋医生想着的居然是那个男人!“宋医生,胎位不正有什么后果你自己也清楚,把字签了吧,剖腹产。”显然答非所问,不过宋英却从她的话里得知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般情况下,签字都是由家属签的,而现在,要她自己签。
宋英抓着床沿的手颤抖得厉害,忽然轻轻地笑出声,果然是这样啊,自己早就料到的了,不是吗?“好。”宋英答应了。
签完字,产科医生立马从护士手里拿过针管,给宋英注射麻醉药。
没有人知道,在宋英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两滴眼泪落在枕头上。
伴随着婴儿的哭声,宋英口中的男人才姗姗来迟,而他后面还跟着一位女人。
产科医生终于松一口,还好,母子平安。护士抱着婴儿去清洗,随后宋英被推出手术室,在经过男人时,男人一脸淡漠。
“阿旭,不去看看吗?”女人问道,柔软的声线让男人心疼,此时她神色略带担忧。
颜旭伸手抱住她,声音沙哑:“柔柔……宋英生孩子了呢,那孩子是我的,你……不介意吗?”
岳柔全身僵硬,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沉闷地说道:“介意又怎样?那孩子是你的骨肉。”
宋英醒来,看清眼前的环境时,一激动差点没晕过去:“把孩子还给我!”语气坚决得不容人拒绝。
没错,岳柔手里抱着的正是她的孩子,颜旭正在外面打电话,不知道宋英已经清醒过来。见岳柔仍然在旁边哄着哭得厉害的孩子,宋英猛地起身,不顾伤口的疼痛,从她手里抢回孩子。
孩子似乎找到了一个让他安心的怀抱,渐渐停止了哭声,闭上眼睛安稳地睡了。
岳柔的脸色有点尴尬,宋英冷哼:“不是你的抢了也没用。呦,怎么,岳小姐的肚子还没动静?”几句话戳中了岳柔的硬伤,脸色由尴尬到苍白。
宋英可不会放过讽刺她的好机会,冷笑着继续开口:“想必岳小姐和颜先生夜夜笙箫吧?哎,要是正常的女人,早都生了好几胎了吧?岳小姐,你说是吗?”宋英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她那一系列的变脸很是愉快。
听见关门声,宋英又微笑着低头看怀里的孩子,笑意不尽眼底:“果然,狗男女都没什么好下场。”
颜旭一听这话就怒了,“什么叫狗男女!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说着,手光明正大地搭在岳柔的腰上。
“呀!颜先生啊。”宋英抬头,看见颜旭故作惊讶,“颜先生,我是不是该跟你提一下,有重婚罪这种事呢?唔,应该属于刑事案件吧!哦对了,颜先生没事的话千万不要带着一个精神病患者乱走,难道你也被传染了吗?我能麻烦颜先生走的时候到取药处给我买一瓶眼药水吗?我这眼睛啊,又得疼好几天了!”
颜旭和岳柔的表情,阴郁得能滴出水来,他们当然知道,宋英这是拐弯抹角地骂他俩,可惜对上宋英,根本找不出话来对抗。
颜旭搂着岳柔气愤地摔门而去,见他们离去宋英似乎被抽走了全部的力量,瘫软在床上,紧紧地抱着孩子,仿佛一松手孩子就会消失。
“宝宝,妈妈只有你了,只有你了……”宋英刚闭上眼睛想要休息,桌上的手机响了。
“宋英,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手机那边传来女声。
宋英有些无奈,“我刚生完孩子,还是剖腹产!姽依,你的产期也差不多了吧?”
“剖腹产?你也今天生?!”姽依听闻非常吃惊,剖腹产的话身子要恢复过来还得一段时间。
“什么叫也?等等……你,早产了!”宋英非常肯定,等对方确定了之后,宋英轻声说道,“那件事,你真的想好了吗?现在技术不发达,恐怕没那么容易,而且,失败率很高,我现在对那件事还没有把握。”
“十年的时间你研究调查,五年的时间把失败率降到最低!那边的人你随意调动。”
“你确定十五年后你还会选择离开吗?毕竟时间久了,谁都不敢肯定。将来的事,我们现在决定不了。”
姽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若不是那若隐若现的呼吸声,宋英都快以为挂电话了。
“我会研究的,不过,等到十五年后,你再告诉我你的决定也不迟。”
姽依答应了,放下了电话。一夜转辗难眠。
第二章宋英杀人
平静的十五年悄然过去,当初的婴儿现在已是初二的学生,不知是否有人故意为之,两个孩子不仅是同班,还是同桌。
颜允白穿着校服,纤瘦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好不容易才到了乔家大院的门口。此时他的样子有些狼狈,苍白的脸颊因奔跑而出现绯红。
顾不得额上的汗珠,颜允白催命似地按着墙上的门铃,似乎等得不耐烦,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如果没有门口站岗的警卫员,他早就翻墙进去了。
大门缓缓地打开,颜允白还没看清人就已经冲上去,“我要见我妈!”
开门的人正是乔翊,他比颜允白高了一些,颜允白不得不微微抬头看他,不意外的撞上乔翊那满眼恨意。
“颜允白,你妈杀了我妈!”乔翊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反而笑起来。
颜允白低头看着地面,微卷的眼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他现在心里的想法。
妈妈行动了是吗。
然而乔家的客厅,似乎没有门口两人的平静。
宋英被强迫地跪在乔至远面前,身上的鞭痕触目惊心,鲜血从伤口处汩汩地流出,滴落在地板上。
乔至远对着她的左脸颊一巴掌扇过去,宋英顺势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鲜血,没一会儿左脸颊就红肿起来,可见乔至远这巴掌有多用力。
“你杀了敏云。”乔翊的语气更偏于肯定,眼圈通红,仿佛把眼前的这个女人千刀万剐都难解心头之恨,但是杀了她,也换不回林敏云,而且自己还可能被发现,理智把他拉回了现实。
宋英爬起来坐在地上,挺直了腰板,她的骄傲绝不允许任何人糟蹋!她扯着嘴角微笑,唇边的血更衬托出她的妖娆,“你觉得呢?”她把这个问题丢回给了乔至远。
正当乔至远想要再给她一巴掌时,乔翊和颜允白进来了,颜允白见状撒开腿跑到宋英身边,替宋英当下一掌。
宋英的手紧紧地抓着颜允白,透露出了她的害怕,但是面向乔至远却声音平淡,“怎么,我儿子连见他母亲的权利都没有?”
乔至远意味深长的看了颜允白一眼,宋英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着,颜允白是她唯一的弱点。
“小白,你那份重要的笔记忘带去学校是吧,我放在你的书桌上了,好好读书,别担心我,我不在家你……自立自强吧,别什么事都依靠别人。”宋英一只手轻轻地抱着颜允白,下巴顶在瘦小的肩膀上。
颜允白看着母亲身上的一道道鞭痕心疼不已,泪水在眼眶中打着圈,随后像断线的珍珠一滴一滴落下来。
“别哭,你那么瘦要多吃饭啊。”宋英刚才握着颜允白的手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用食指点了几下。
“以后要是有陌生人找你,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他。”宋英与颜允白拉开了距离,眼睛却往乔至远这边瞟了一眼,任谁都能听出话中的意思。
乔至远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乔翊站在窗边看着花园,瞳孔似乎适应了光明,但是,焦距却越来越模糊。
颜允白听话地点点头,宋英的每句话里都有另一层意思。
重要的笔记,应该是母亲留给他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他不清楚,书桌的抽屉有一个暗格,他没猜错的话,就在那里。别担心我,是母亲能确保自己能安全逃出来,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不在家,说的是他以后要避免与母亲见面。自立自强,母亲教的东西要坚持每天训练,一项也不许落下。别什么事都依靠别人,不要相信除了他们以外的任何人,颜允白听到这里的时候有些迷惑,他们?当母亲抱着他的时候又传递了一种信息,姽依、帕尔萨斯、控魂。多吃饭——米里面应该有重要信息。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会有多方面的人物介入,自己多加小心。
“回去吧。”宋英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早些离开。
颜允白抹干了脸上的泪水,再三犹豫还是离开了乔家,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家。
暖黄|色的夕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在路面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这十五年里,宋英和颜旭没有离婚,依旧是顶着夫妻的名义互不干涉,除了重要的节日要一起回老家以外,再没有任何交集,若不是如此,颜允白都快要以为自己没有父亲了呢,不过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没父亲的好,他和宋英住在越景花园——那是颜旭买给他们的房子,他本以为母亲会拒绝,没想到宋英是欣然接受,宋英说,你妈我现在经费不足,买不起房子,所以,像这种人渣乐意花钱买给我们,我们应该开心的接受下来!小白你刚才应该向那人渣卖个萌啊,然后我们又有了每个月的零花钱了!
第三章乔翊独白
我很想知道,我的到来是不是一种罪过。
我非常清楚,我的到来是妈妈的枷锁。
我也很明白,我是父亲利用的工具。
乔至远,我的父亲,是一名军人。我小时候并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父母对我,一个是冷淡至极,一个是厌恶至极。后来我从父亲的警卫员口中得知,当年我父亲软硬兼施留下了母亲,而我,便是那工具之一。
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真相的我,和父母唱起了反调,我并不觉得那是我的叛逆期,换做是其他人,也没有办法短时间内消化和接受这一残酷的事实。
我终于有一天是惹怒了父亲,他把我关进地下室。
地下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连身体所需的氧气都供应不足。眼前的黑暗让我害怕了。
我不知道我被关了几天,我是怎么被抬到医院的,我只知道,当时我才七岁。每天看着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闻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令我反感。
我总是喜欢把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蜷在床的角落静静的呆着,甚至可以一天都保持这个姿势。我不想说话,每次他们问我我也只是点头或者摇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渐渐的,我听到护士们的议论,我有心理疾病。
有吗?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我终于舍得踏出房间,来到医院的天台,坐在护栏上,呆呆的望着楼下进进出出的人们。忽然间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我这里,指指点点,我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
我慢慢的从护栏上爬下来,准备回房间,不经意间看见了医院后花园的一角,一个小男孩不明所以地仰着头看天台,手里拿着棒棒糖,看见我兴奋地踮起脚尖,挥着手中的棒棒糖。
那个男孩真好看。这是我第一个想法。淡淡的眉毛下闪动着琉璃似的眼睛,樱红的小嘴唇泛着水光,在阳光的照耀下煞是好看。
我脑内只剩下跳下去!跳下去!这个想法,我就这么直直的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翻过护栏就这么跳下天台,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我看见那个小男孩惊慌失措的表情,向着我奔跑过来,他在干什么?
砰的一声,我感觉自己掉在了地上,四周好安静,好安静,天忽然间变得很黑很黑,我什么都看不到了,呼吸好像也变得困难起来,这种感觉……真好。
我真的很不想醒来,就这么永远的睡去,但是,耳边却是烦人的哭声,我慢慢的有了意识,疼,真的很疼。
当我睁开眼睛,眼前又是熟悉的环境,这里是我的病房,耳边的哭声似乎也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泪水的脸孔,这个,好像是后花园的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兴奋地想要跳上我的床,却被一个女声阻止,是那些讨人厌的护士。
“喂,你睡了好久好久啊,你都不和我玩,你真讨厌!”小男孩嘟起他那樱桃小嘴,满脸委屈地向我控诉。
他声音真好听。我又一次的对他的感觉做了评价。他是来找我玩的吗?他怎么会找我玩呢,他们都说我是个神经病,他不怕吗?真是奇怪。
我闭上了眼睛,他又恢复了哭腔,想拉我的手却不敢再上前,我想他应该是被那些护士骂了吧,不准上我的床,不准碰我。
“你不要睡啊,你千万千万不要睡!阿姨去买饭了,我妈妈去倒热水了,她们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你不能睡!”男孩说着眼泪又来了。
真是的,那么爱哭。我在心里默默地想。
果然如他所说,没一会儿我妈妈便回来了,看见我醒来她立马去叫医生,还问小男孩我是什么时候醒的,小男孩如实的回答了。
我又被叫过来的医生进行了检查,他说,没事了。妈妈听到医生的诊断后似乎松了一口气,真是奇怪,妈妈一向不是很讨厌我的吗?
等医生走后,她坐在我床边问东问西,这种忽如其来的转变让我很不适应,不过,更多的是开心,至少我不再是令妈妈厌恶至极的孩子了。当然,这是我的想法。
自从那天后,我再没有见过那个小男孩,我从妈妈口中得知,他叫颜允白。
颜允白啊,名字真是好听。
第四章噩梦一场
颜允白就这么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找书桌暗格里的东西,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张张纸居然全是数字和符号。
他不明白纸上所表示的是什么,不过他知道,这些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颜允白把它们放进暗格,随即去了厨房。
打开米桶盖,颜允白伸进右手不断地在里面探索着,慢慢地渗入底部,一整条手臂没入大米里面,就在他想要放弃探索的时候,中指忽然触到了与大米不同质感的东西。
是纸条!展开一看,颜允白确认了是妈妈的字体后,才开始慢慢理解字里的意思。
诡异的背后是怕二和傻四生下的蛋,蛋里有个能控制魂魄的法师。
诡异应该是代号为姽依的人,怕二和傻四是帕尔萨斯?控制魂魄的法师,控魂?颜允白在心里默默地想,可是,剩下的是什么意思?!
颜允白在吃饭的时候一直看着纸条琢磨,刚吃到一半时忽然茅塞顿开,这是一个三角恋!姽依喜欢帕尔萨斯,帕尔萨斯喜欢控魂!想到这里颜允白为自己的脑洞大开默默地流泪,因为和纸条里的意思完全不符合。
直到颜允白把饭吃完了还是没想到那纸条里包含的另外一层意思。他把纸条夹在数学书上,准备每天随身携带。
颜允白不再去想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人在家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他还不习惯,忙完了所有的事情,颜允白早早地爬上了床。
对于母亲的事情他略知一二。宋英的身份不简单,背后有一个大人物,所有的人都以代号相称。在十五年前,也就是他出生那一年,开始策划着一件事,宋英什么都不多说,只是让他相信她就好。
颜允白能确定的是那个代号为姽依的人,是整个策划的试验者,姽依,便是乔翊的母亲,林敏云。颜允白甚至有点怀疑,林敏云应该不是姽依的真实姓名。
还有一点,姽依没有死。
颜允白心里清楚,这些,都是不能说的。他开始担心着今后自己的生活,上学与乔翊是根本躲不开的,颜允白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乔翊,乔家已经认定宋英杀了林敏云。
几乎每天面对着杀害了自己母亲的凶手的儿子会怎样,颜允白颜允白心里像明镜似的,今后的路他一定会走得很艰难!
今天用脑过多而且遭遇的事情太棘手,颜允白在考虑乔翊的时候已经昏昏欲睡,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抱着凉被沉沉的睡去。
这一晚他睡得并不安稳,颜允白不知道自己已经哭湿了被单,他做了一场梦,一场噩梦。
“不要……呜呜呜,我错了……”颜允白蜷成一团,脸上的泪水纵横地交错着,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的哭声。
梦里,一个模糊的身影亲手把他丢进海里,颜允白本能地跪着求饶,海里有一条鲨鱼,丢进去只怕是九死一生。
“既然这样……那么,换一种惩罚的方式吧……”声音像银铃般悦耳,说出的话却令人颤栗。
那是一个少年,像罂粟花那样,艳丽妖娆,隐含着剧毒,迷人却致命。
颜允白看不清他的样貌,他的潜意识告诉他,逃离眼前的这个少年。
少年粗暴地抓着他的头发拽向房子里面,用手铐钳制着颜允白的双手,拿起桌子上沾着盐巴的长鞭,饶有趣味地感受着颜允白的害怕。
“白白,我要让你记得,逃离我的代价……”说完,毫不留情地向颜允白挥着手中的长鞭。
“啊——”长鞭所到之处,无不是皮肉绽开,血染红了整套衣服,沾着的盐巴狠狠地刺激着痛觉神经纤维,颜允白忍受不住那让人尝到死亡的痛苦,眼前的一切渐渐的模糊起来。
颜允白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醒来,梦里的场景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感觉脑内快要爆炸一般,疼痛感再次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
颜允白什么都不再想,在疼痛感慢慢减弱中入睡,这一次,倒是格外安稳。
第五章座位变动
颜允白坐在床上,抱着手里的凉被发愣,凉被有大片的潮湿,任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昨晚发生了什么,自己哭了?颜允白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脑内是一片空白,他依稀记得,昨晚自己睡得挺好的。
这凉被一年四季都放在颜允白的床上,因为他畏寒,即使在夏天,他睡着的时候总觉得四肢冰凉。
颜允白没有再纠结凉被为何出现潮湿,赶紧蹦下床换好校服,简单的煮了面条吃完迅速背着书包奔向学校。
颜允白前脚刚踏进教室门,后脚紧跟着班主任!
“颜允白,出来下。”颜允白刚放下书包,门口就传来班主任沧桑的声音。乔翊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认真地翻着英语书,连一个眼神都吝啬地给颜允白。
吴老师的神情有些为难,抬起手拍着颜允白的肩膀,欲言又止。
“老师,有什么事情您直接说就好了。”颜允白见老师这副模样,大概能猜出老师要说什么了。
吴老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双眼中充满着可惜,“颜允白啊,我知道你的成绩在班上是数一数二,应该多照顾你,但是……但是……”
但是你不看重成绩看重钱财。颜允白在心里接下去,现在学校的老师,有多少个能不被买通的呢?
“嗯没事,老师,坐哪里不还是一样读书。”颜允白顶着三好学生的这个称号,表现出我能理解老师的表情,“那么老师,我调到哪里坐呢?我现在就把桌椅搬过去吧。”
“第四组的最后一张桌,你坐里面。”老师倍感欣慰,“对了颜允白,你跟乔翊的感情真好啊,这学期你都和他一起坐!”
刚想回教室准备搬家的颜允白一听这话,原本轻松的脚步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他以为跟乔翊不会再同桌了,老师的最后一句话彻底的打破了这个幻想,不用想,肯定是乔翊贿赂老师才这样决定的!
颜允白奇怪的是,他恨自己,巴不得自己从他眼前消失,怎么会一直同桌呢?
回到现在的座位,乔翊一言不发地看着颜允白挪桌椅。他们现在坐的是中间,两旁的过道略有些狭窄,这一节早读课,多半是八卦声。
当颜允白终于挪到那个地方时,议论声越来越大,无非是在讨论颜允白调座位的缘由。其版本更是五花八门。
乔翊前桌的版本:老师为了掐断颜允白早恋的念头,不惜棒打鸳鸯把他调到角落!
乔翊:韩剧看多了吧。
第四组的版本:颜允白打算撕下好学生的皮囊,准备堕落了!加入了某某帮派!
乔翊:黑道小说看多了吧。
……
综上所述,颜允白的调动成为了全班的八卦热点,当事人依旧我行我素,其实他想表达的是:出了学校大门右拐五百米不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传出了又一个版本:颜允白是杀人犯的儿子。
全班再次了,说出这个版本的人又继续爆料:杀死的人正是乔翊的母亲。
这个版本传到乔翊的耳朵时,乔翊勾着嘴角冷笑,昨天下午在家门口看见一闪而过的人影,估计就是他了吧。
一时之间难听的话语一句一句地撕裂着颜允白的耳膜,颜允白闷闷地趴在桌子上,他不是没想过这件事会传出去,只是他没想到那么快,快得让他不知道如何面对。
宋英还被关在乔家,这件事肯定会有警方的介入,何况乔至远是个军区司令,身份德高望重。
乔翊是在课间搬过来的,颜允白原来还是百般无聊地翻着政治书,在他看到一张熟悉的桌子合并过来时,顿时对周围的事物都充满的警惕。
其实那张桌子在乔翊没上初二时只是一张很普通的桌子,但是到了乔翊的手里,一切普通变特殊。
在桌子的中央,一个耀眼的y字母刻得工工整整,身为同桌,颜允白目睹了当初刻y的全过程。
当初颜允白觉得很平常,因为绝大部分同学有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刻刻的癖好,两人同桌的时间久了,颜允白渐渐地打消掉了当初的想法,乔翊对于y字母有着深深的执念,课本作业本书包……全都带有y。
颜允白第一次觉得自己处于沼泽地,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是提心吊胆的度过,生怕乔翊兴趣高昂把他的所有东西给刻写上y字。
第六章故意关窗
颜允白一直维持着高度警惕的状态,直到上课铃声响了,任课老师缓缓地走进教室时,他才挺直了腰板,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俨然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两人谁有没有先开口说话,讲台上的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似乎对颜允白座位的调动是意料之中。
“对不起,乔翊。”最终还是颜允白先打破这个僵局,这天的课,他完全听不进去,班里面所有的同学都背着他窃窃私语,碰见他的时候就像看见了瘟神一样,这些全都要归功于早上那位政治课代表爆炸性的信息。
“你道歉就能换回我妈?”乔翊眼神空洞,线条秀丽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无悲无喜。
颜允白沉默了,扭头看向玻璃窗外,抬起手把窗户打开,风不断的灌入教室内,似乎想要冲淡他和乔翊的气氛。
乔翊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额前的刘海调皮的滑下几根,躲住了眉毛。乔翊伸长了手臂从颜允白的背后绕过,啪的关上窗门。
“啊!”寂静的班级里这一声显得格格不入,霎时间一个个都回头看着他们这一张桌,老师把书重重地摔在讲台上,怒气冲冲。
颜允白痛苦地弯着腰,右手紧紧地抓着另一只手,就在刚才乔翊关窗户的时候,他的手被夹了,是故意还是无意,只有乔翊自己清楚。
老师发现了颜允白的不对劲,慌忙让班长陪他去医务室,班长苦着一张脸,硬是找了个理由推辞掉。
老师脸色一沉,对于班长的做法虽然不满,但是作为一班之长,老师也不好说什么,说到底就是私心。
“乔翊,你陪颜允白去一趟吧。”老师无奈,只得吩咐乔翊。
乔翊面无表情地起身,自己一人走向后门,回头一看,颜允白还坐在位子上,乔翊有些不耐烦,忍不住的爆了粗口,“他妈的你没死自己不会跟上来?!”
老师听见这话发怒了,她本来就对乔翊没有好感,“乔翊没人教你教养是吧!”
颜允白缓缓地起身,一步一步迈向乔翊,左手的手指颤抖着,传来钻心的疼痛。乔翊你个王八蛋!颜允白恨恨地咬了咬牙齿,乔翊是故意的。
乔翊走进他,丝毫不顾他的感受,用力地拽着他的校服衣袖离开教室。
一路上颜允白任由他扯着,好几次乔翊走的太快,他差点跌倒在地,颜允白什么也没说,乔翊一直保持着那种速度。
到了医务室,乔翊把他甩在医生面前,颜允白由于重心不稳,磕在了桌子上,所幸有了一个缓冲,并没有磕疼。
医生对于两人的行为选择了无视,很尽责任的直接问颜允白什么事情。
颜允白把左手放在桌子上,手指已经肿了好大一块,淤血在白皙的手上很是刺眼。有个成语说得真好,十指连心,刚被夹到那会儿,颜允白疼的小心肝都在颤抖。现在倒是缓和了不少,只是想要用点力都费劲。
医生检查了以后,拿了生理盐水给颜允白清洗伤口,然后涂上红汞,用无菌纱布包上胶布固定,开了些止血化淤的药给颜允白,而且吩咐了注意事项。
乔翊一直倚在门边,一脸淡漠地看着。
颜允白右手拿着药,走到门边对乔翊说道,“走吧。”
等颜允白先走了几步后,乔翊才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回到教室下课铃准时的响了。
班主任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来教室关心颜允白的伤势,想给他请个假却被他拒绝了,颜允白便显出我很累但是学习第一的模样,“老师,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班主任心情很好地回办公室去了。
乔翊破天荒地呆在座位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其实我妈没有死对吧。”
颜允白听到这句话明显地怔住了,心里有些慌乱,他怎么会知道?这些情绪被他很好的掩饰掉,故作欢喜状,“真的吗?这样的话我妈妈是不是可以放出来了?”
乔翊面对着颜允白,眼睛直直的对上他的双眸,想看出一点破绽,但是颜允白的眼睛里除了震惊和欢喜之外在没有其他。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乔翊忽然危险的眯起了眼睛,颜允白应该是知道的吧。
第七章意外登门
“你说什么?”颜允白表示完全不理解乔翊说的是什么,乔翊盯了他好一会儿,觉得什么都套不出话,这才哼了一声转移视线。
颜允白悄悄地咽了咽口水,太惊险了,差点就露出破绽了!可是,乔翊,他是怎么会怀疑姽依没死的呢?
乔翊的声音再次传入颜允白的耳朵里,令他不寒而栗。
他说,颜允白,我虽然不敢确定,但是,有很多东西,你都不知道的呢。
颜允白头一次发现,眼前的这个男生,会令人觉得可怕。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乔翊对他妈妈的死,完全看不出有悲伤,难道他们母子两没有感情吗?绝对不是。
又一节课过去了,颜允白实在受不了那么压抑的气氛,到厕所去洗手,他的右手粘糊糊的。
颜允白刚想回教室,哗的一声,水从他上面倾盆而下,原本宽松的校服紧紧地贴在身上,上身几乎像没穿衣服那样,里面的纤瘦的身躯一览无遗。
颜允白赶紧抹干了脸上的水珠,四处张望想要看看是谁的恶作剧,周围全都是看戏的人,颜允白根本没办法去找那人,颜允白拧干了身上的水,一脸阴郁地回到教室。
同学见状又是一团一团地围在一起说这件事,丝毫不顾颜允白杀人的目光。
他今天就不该来学校!早读课被爆出是杀人犯的儿子,第二节课手指被乔翊那混蛋故意关窗门夹了,现在还被水淋,想到这些颜允白的双眸又阴沉了几分。
这些全都怪乔翊!他要是没有塞钱给老师调动座位,就不会有以下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几近透明的校服贴在胸口处,那两点甚是显眼,颜允白掀了掀上衣,想让上衣干得快些。谁知道乔翊一直斜着眼睛看他这边,颜允白又赶紧把衣服拉好。
有同学去老师办公室喊来了班主任,吴老师刚看见颜允白这副样子的时候也吃了一惊,狼狈不堪用在颜允白身上再适合不过。
吴老师慌忙给颜允白开了假条,拿给颜允白。
颜允白再一次的拒绝了,他现在这个样子走在街上,任谁都会认为他是个神经病吧,还不如在学校里呆着,现在天气热,应该没多久就会干的,况且家里又没人。
颜允白就这么湿漉漉的熬到放学,收拾好书包在下课铃一响就跑出教室奔回家里,好在校服已经半湿半干,不会透明。
期间乔翊不止一次眼神飘到他身上,害得他一直捂着胸,乔翊这不是变态吗!都是男的有什么好看的,颜允白有的他也有,但是颜允白总是觉得,那眼神怪怪的。
颜允白有午睡的习惯,到了时间他醒来,却发现有些头疼,他还想继续睡。颜允白洗了把脸去上学,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以为只是困而已。
整个下午都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连放学铃声响了他都没听见,还是一位同学把他弄醒的,旁边的乔翊早就没了影。
同学刚触碰到颜允白,就发现他身上是不正常的滚烫,关切地问了一句,“颜允白,你是不是发烧了?”
颜允白摇摇头,背着书包脚步沉重的走出学校,他第一次发现,回家的路那么长,感觉走了好久都还没到家,这个时候妈妈在身边有多好。
终于回到家里,颜允白再也支撑不住,书包丢在了一边,抵挡不出浓浓的倦意,倒在沙发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夜幕降临,一个个套房都亮起灯火,唯独颜允白家里是一片黑暗。
若不是那吵死人的门铃声,颜允白发誓,他绝对不愿意醒来。
颜允白刚想起身去开门,脑子里的疼痛感不断的叫嚣着,眼前一片模糊,他不得不坐下来,适应了黑暗才缓缓起身摸索着去开门。
吱呀一声,门外的路灯照进里面,刺得颜允白的眼睛生疼,头疼欲裂,感觉想要炸开一样,颜允白有些吃力地倚在门边,看清了那人的轮廓,是乔翊。
乔翊拉开门在墙上开了灯,冷冷地看着颜允白,“我跟你交换一个条件吧。”
颜允白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就着门边跌坐在地上,眼神有些涣散,现在他呼吸都有些加速。
第八章爱笑少年
“乔翊,先把我送去医院,我发烧了。”颜允白说得有气无力,脑内的疼痛丝毫没有退减,反而叫嚣得厉害,他自己去医院恐怕成问题。
颜允白的脸颊红得不正常,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体温在升高,乔翊盯着迷糊的颜允白,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你觉得我会?”
混蛋!颜允白心里暗骂,他没有精力跟乔翊这样耗下去,头歪在一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
乔翊终于有些松动,向门边迈了一步,又硬生生的停下,仔细地端详着坐在地上的颜允白,没有任何动作,他不确定颜允白是真晕还是假晕。
好一会儿,乔翊才试探性的开口,“颜允白?”
颜允白坐在地上,安静的像个瓷娃娃,仿佛可以让人任意摆布。他不敢动,他在赌,赌乔翊会把他送去医院,所以,他不能动。
见颜允白是真的没有了意识,乔翊才进行了下一步动作,在旁边拿来了一张椅子放在门后踩上去,回头环视了整个套房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极小的黑点,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随后动作轻缓的把椅子回归原位。
颜允白模糊中听到了椅子发出的声响,很小,像是怕人发现什么。乔翊在干什么?颜允白想睁开眼睛去看看,但是心里头的另一个想法抑制住了他的好奇心,乔翊来他家的原因,绝对不止交换条件那么简单,怕只是个借口吧。
乔翊弯下腰,用公主抱的姿势把颜允白抱起,顺便把门带上。
颜允白很轻,乔翊看着颜允白的脸,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躺在床上的少年,心里一阵刺疼,那个他现在比颜允白还要瘦的啊。
乔翊在去医院的路上走走停停,抱着一个人走路让他有些吃不消,尽管颜允白并不是很重。
现在这个时间,来医院的人很少,颜允白很快就打上了点滴。病房中只有他一个病人,乔翊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安静的端详着他。
灯光洒落在他的脸上,额前的刘海温和的顺在一边遮住了眉毛,睫毛微微的颤抖着,秀气的鼻子下两片薄薄的嘴唇晶莹透剔。
乔翊忽然很想吻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同的两个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