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恶霸第16部分阅读
,成千上万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瞠目结舌,说不出半句话来,原本熙熙攘攘的人潮,一瞬间变成了死寂的坟场!
“开,开玩笑的吧?”
“这个毫不起眼的少年,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齐公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眼神注视下,那布衣少年体内忽然发出一连串“噼噼啪啪”的骨骼爆响声,整个人瞬间高大了足足两尺,肩膀亦宽出七八寸,从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变成了一名高大俊朗的精壮武者!
在肌肉的急剧贲张之下,粗布衣衫化作缕缕碎片,露出一件七彩绚烂的软甲内衣,两边跪倒在地的侍者分别托起一件衣衫,却是一袭雍容华贵的锦袍和一套半身战铠,披在身上,更是将少年衬托得英明神武,霸气四溢,等到腰间再悬上一柄镶满了夜明珠的长剑时,哪怕最愚蠢无知的乡间农夫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齐公子!
“真,真是齐公子!”
“太出乎意料了,太峰回路转了!”
“谁能想到?究竟谁能想到啊!”
所有少年都激动得面红耳赤,所有少女都心醉得目眩神迷,刚才那为齐公子端过酒的白衣少女更是喜悦得昏死过去,娇躯一颤,软绵绵地倒在齐公子怀里!
齐公子淡淡一笑,淡淡地抬了抬眼皮,淡淡地勾起了嘴角,淡淡地扫了三大霸天一眼,淡淡地问道:“怎么,我居然是你们黑水四义的大哥么?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三大霸天面面相觑,嘴唇哆嗦得厉害,三张脸比哭还难看,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身后的狗腿子们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打死他们!齐公子,打死他们,为民除害!”角落里忽然传来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
“嗯?”
齐公子半眯着眼睛,周身每一个毛孔都绽放出了有若实质的杀气,微笑着说道,“看来你们四个恶霸真是为非作歹,恶贯满盈啊……”
感受到齐公子身上潮水般汹涌澎湃的王霸之气,三大霸天哪里还站得住?一个个都面如死灰,对视一眼之后,忽然齐齐跪倒在地,纳头便拜,高声叫道:
“齐公子,刚才是我们四个败类有眼无珠,无意间冲撞了您老人家,还请您老人家饶了我们四条狗命吧!其实我们四个一直都非常仰慕齐公子,无时无刻不想着要追随齐公子,和齐公子一起杀敌报国,建功立业,请齐公子收了我们四个当小弟吧!”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那些被四大霸天祸害过的乡里乡亲都聒噪起来:
“不行,不行,齐公子万万不能收下这四个恶霸,这四个恶霸都是头顶流脓,脚底生疮,坏到骨子里去的人物,还是早些打死来得干净,免得夜长梦多,养虎为患啊齐公子!”
三大霸天哆嗦得更加厉害,磕头如捣蒜一般,连声叫道:“我们四个狗一样的东西,若是能跟随公子,那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哪里还敢生出半点异心?”
齐公子微微点头,环视一周,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本公子之所以来黑水县,原本确实有两个目的,第一是率领黑水武卒,抵抗兽潮入侵;第二便是听说黑水县有四大霸天作恶多年,惹得民怨,本公子也颇有心要为民除害!可是刚才本公子混在人群中看了,这四大霸天虽然嚣张跋扈,作恶多端,终究还有一点杀敌报国的心思!眼下国难当头,正是用人之际,咱们最大的敌人乃是正在黑水大地上肆虐的兽潮,正是应该团结一心,一致对外的时候!本公子要杀这四人,如碾死四头蝼蚁那么简单,可是他们过去犯下的罪孽,莫非这样就能一笔勾销,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
顿了一顿,齐公子微微一笑,道,“所以,本公子觉得,还不如让他们四个戴罪立功,在接下去的战斗中奋勇杀敌,也算是他们用实际行动改过自新,洗刷过去的罪孽,各位父老乡亲以为如何?”
齐公子这番话,可谓是一字千钧,父老乡亲们深以为然,连连点头:“还是公子想得周全,没错,眼下是应该一致对外才是!”
齐公子又看了三大霸天一眼,沉声道:“你们四个过去的斑斑劣迹,本公子在平凉城中都有所耳闻,原本是非要替天行道,铲除你们不可的!不过既然眼下情况特殊,就给你们一次机会戴罪立功!你们既然当了我的小弟,就要奋勇杀敌,保家卫国,不要做出半点让本公子丢脸的事,否则,本公子这柄剑,可是不讲半点情面的!”
三大霸天大喜过望,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公子,公子肯收下咱们四个当小弟了?”
齐公子身边的御者铁雄冷笑道:
“别这么心急火燎,有些规矩要先叫你们知道,咱们公子的小弟也不是随便就能当的!你们四个现在只能算是见习小弟,只有安分守己,用心办差,才能一级一级慢慢升上去,见习小弟以上,有青铜小弟,再来是白银小弟,黄金小弟,白金小弟,钻石小弟,最后才是紫晶小弟,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见习小弟就见习小弟,能当齐公子的见习小弟,可比什么都强哩!”
三大霸天又是五体投地地大磕响头,没口子叫道“大哥!大哥!大哥!”
齐公子的射手方俊皱眉:“别乱叫,只有黄金小弟以上的级别,才有资格称呼公子为‘大哥’,你们四个最低级别的见习小弟,要叫老大!”
“老大!老大!老大!”
三人乖顺得如同三条哈巴狗。
四周乡民,更是激动,连声道:“哎呀,看见没,看见没,齐公子连黑水县最凶悍的四个恶霸都收服了!”
又有人道:“哼,我要是齐公子,一掌一个,都打杀了,那才痛快!”
立刻有人反驳:“你懂什么?齐公子是出了名的仁义君子,如非必要,很少杀人,最喜好用仁义来教化恶霸,已经收服了平凉城地面上的几百号恶霸,一个个都服服帖帖的,不敢再胡作非为!这四个恶霸能当上齐公子的见习小弟,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说的也是,别说见习小弟了,就算是齐公子养的一条狗,只怕也比窝在穷乡僻壤当土霸王要好得多!这四个恶霸,真是鲤鱼跃龙门,土鸡变凤凰了!”
“可是我总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儿别扭,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对啊,怎么只有三个恶霸在这儿摇尾乞怜,南霸天呢?南霸天跑哪儿去了?”
“你一说倒是,南霸天好像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你们看你们看,他躲哪儿呢!”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城根儿底下一株歪脖子树后面。
“为什么每次我都躺着中枪?”巫野仰天长叹,他都躲这么隐蔽了,原本想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混过去算了,居然还是被人找到?
众目睽睽之下,也找不到半条地缝躲进去,只好干咳一声,硬着头皮走到近前,冲众人憨憨一笑。
三大霸天欢呼雀跃地扑了上来,喜极而泣地猛拍他的肩膀:
“南霸天,你都听到了吧?齐公子刚才答应收我们四个当见习小弟了!高不高兴?惊不惊喜?快快快,我们一起给齐公子磕三个响头,就算是正式拜见老大了!”
巫野心里啐了一口,心说啥玩意儿就磕三个响头,好歹都是当恶霸的人,怎么连半点儿恶霸的尊严,恶霸的品味,恶霸的格调都没有?
自从堕入地狱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过誓,这辈子只有两个人能让他跪下来磕头,一个是生他养他的老爸,一个是生他养他的老妈!、
除此之外,哪怕诸天神佛绑一块儿撂在他面前,都甭想让他动半下膝盖!
这齐公子又算哪儿来的大头蒜,谁裤裆没把门的把他给漏了出来,给他磕头,还当他小弟,还他的见习?
做梦去吧!
不过这话似乎也不好直说,齐公子可是后天九重境界的强者,和韩闯、箫平这种后天五重的三脚猫绝对有本质的区别,刚才他怎么教训三大霸天的,巫野也是亲眼所见,凭良心说,人家要碾杀他,还真是比碾死一头蚂蚁更加容易。
更何况眼下这个场面,他似乎已经被挤兑到牛角里去了,好像只有当了齐公子的小弟才是弃恶从善,改过自新,若是不肯当齐公子的小弟,就是执迷不悟,顽抗到底,一条道走到黑,自绝于整个黑水县的父老乡亲。
以他现在这个人缘,这个人品,这个人格魅力,一个行差踏错,说不定齐公子当场就拿他祭旗,还能搏得万民欢呼哩!
怎么办?为了保命,究竟跪不跪下来磕三个响头?
巫野犹豫片刻,三大霸天却是迫不及待地上来按他的肩膀,想要把他一起拉着跪下,三人这么一按,反而激起了巫野的反抗,自然而然将腰板挺得笔直。
“嗯?”
齐公子也感觉到这个小弟似乎和以往收过的几百个小弟都有些不一样,眼眸深处居然还跳跃着一抹倔强,不由冷哼一声,不明白这个小弟为何还要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巫野的性格最是吃软不吃硬,齐公子这一声冷哼,却是将他骨子里的凶性完全激发出来,心里暗骂一声:
“操!不就扮猪吃了个老虎吗?想当年老子在朝阳中学门口扮猪吃老虎收小弟泡美眉时,你丫还是液体呢!就凭这一招也想让老子跪下来磕头,当你的见习小弟?”
去你妈的!
脸上流露出一抹桀骜不驯的邪气,任由三大霸天怎么按,巫野都站得如青松一般挺立,环视四周,将万千乡民大惑不解的表情都尽收眼底,松松垮垮地拱了拱手:
“齐公子的好意,南霸天心领了,不过当见习小弟嘛,不好意思,没兴趣。”
第六十五章天子一怒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无声的惊雷,在所有人脑中炸开,震得成千上万乡民都目瞪口呆,久久无法言语,直到半柱香之后,才有人不敢相信地小声议论:
“什么?南霸天居然拒绝了?”
“这恶霸,如何这般不识抬举?他什么身份?齐公子什么身份?齐公子肯纡尊降贵收他当见习小弟,已经是他天大的造化,他居然还敢拒绝,简直太嚣张了!”
“没错,难得齐公子如此宽宏大量,肯给这些恶霸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其余三个恶霸都幡然悔悟,南霸天却如此冥顽不灵,实在太辜负齐公子一番好意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我听说这家伙一个月前走火入魔,烧坏了脑子,前几日还时常来县城里讨打,八成是疯癫了……”
齐公子脸上倒是看不出喜怒哀乐,薄如利刃的嘴唇紧紧抿起,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抹淡淡的杀机。
他身边的御者铁雄霍然起身,指着巫野的鼻尖怒喝道:“南霸天,咱们公子在平凉城里时就听过你们黑水四恶的名号,知道四个恶棍之中,就属你最穷凶极恶,罪大恶极!眼下已经给了你一条改过自新的生路走,你还要耍什么花样?咱们公子宅心仁厚,不和你一般见识,我铁雄却看不得你这般嚣张跋扈,耀武扬威!来来来,咱们比划比划!”
“铁雄!”
齐公子有些不满地呵退了御者,看着群情激奋的乡民,双手往下一压,示意稍安勿躁,朗声道:“人皆有向善之心,本公子相信王彪兄弟也不是故意要和父老乡亲作对,更不是故意要搅扰这一次的国战,必定有他的难言之隐!王彪兄弟,你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本公子能帮得上手的,一定鼎力相助!”
巫野心中暗骂:
好小子,还以为你真是什么正人君子,没想到却是一头笑面虎,连“搅扰国战”这么大的屎盆子都扣到老子头上来了,老子若是说不出个道道,只怕你立刻要以“惑乱军心,搅扰国战”的罪名,把老子宰了祭旗吧?
不过巫野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齐公子,自然也是想好了借口,反正他走火入魔,变成废人之事已经是众人皆知,昨天在擂台上虽然大发神威,却也可以解释成回光返照,又被箫平、韩闯重创,完全丧失了战力。
反正他就说自己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不配在齐公子跟前效犬马之劳,人家堂堂公子,也未必有这份闲心和他一个小小的恶霸计较。
想到这里,清了清嗓子,正待开口,忽然一阵冷风刮过,自己和齐公子之间,硬生生插进去一个人!
滋滋!滋滋滋滋!
巫野耳边仿佛传来了微弱的电流涌动声,又像是成千上万小虫同时呼扇翅膀,一道无影无形的冲击波自齐公子和那人之间猛地爆发开来,形成一道道猛烈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这道无形的波纹气浪,无法将人的头发丝吹动哪怕一根,却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万丈狂澜!一瞬间,在千万乡民眼中,齐公子和神秘人仿佛都化作了耀眼的太阳,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光芒,令他们不由自主地产生顶礼膜拜之心!
而那神秘人散发出的光芒,丝毫不比齐公子逊色,似乎还要更胜一筹!
原本所有人都被齐公子深深折服,都沉浸在齐公子汹涌澎湃的气势之中,可是现在,却有一小部分乡民被这神秘人吸引过去,只觉得在这神秘人面前,连齐公子都显得黯然失色!
“王霸之气!”
“两股王霸之气碰撞了!”
巫野心中连连怪叫,定睛看去,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正是箫菡!
箫菡和齐公子,两大真命天子,互不相让地对视,每一刹那,他们的虎躯都以肉眼无法看清楚的频率,疯狂震荡着!每一次虎躯狂震,都有铺天盖地的王霸之气从他们的毛孔中涌动出来,劈头盖脑地向对方轰去,互相冲击、碰撞、撕扯、吞噬!
乡野村夫或许无法清晰感知到这两股王霸之气的厉害,可是近在咫尺的巫野,却被这两股王霸之气死死压制,大呼吃不消。
这种感觉,就像是两头猛犸巨象互相厮杀,而巫野就是猛犸巨象脚下一头战战兢兢的老鼠,稍有不慎,就会被碾成肉泥!
“好,好强劲的王霸之气,我,我顶不住啦!”
巫野咬破舌尖,用剧痛让自己获得暂时的喘息,趁机将箫菡一把拉过来,小声道:“你来干什么?”
箫菡狠狠瞪了齐公子一眼,这才咬着嘴唇道:“我不来,难道眼睁睁看你被这家伙欺负?”
箫菡很不爽。
从齐公子化身布衣少年扮猪吃老虎,华丽登场开始,她就一直非常非常地不爽,心里有一种十分郁闷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领域被人侵犯了一样。
她怎么看齐公子都觉得不顺眼,旁人越是称赞齐公子,她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似乎这些称赞本来应该落在她头上,却被齐公子硬生生抢走了一般。
她也知道这种想法十分可笑,可就是压不住心头的邪火,连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齐公子要把巫野收为见习小弟时,这股邪火就积攒到了极点!
巫野可是她的结拜大哥,亦是除了父亲之外,她这辈子最亲近的人,虽说过去作恶多端,可是这一个月来,已经无数次证明他确实有改过自新之意,昨天在擂台上,又表现得那么阳刚,那么血性,那么像个男人!
她怎么能容许自己的大哥,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去当别人的见习小弟,去扮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所以,她脑子一热,什么后果都没考虑,就冲了出来!
看着她恼羞成怒,仿佛心爱玩具被别人抢走的模样,巫野倒是颇能体会她现在的心境,亦弄清楚了他一直以来都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问题:
如果两大真命天子出现在一处,会发生什么事?
在普通的异世大陆,因为只有一个真命天子的缘故,自然是法宝全收,资源全收,小弟全收,全处全收。
可是这盘古大陆,却是一片拥有无数真命天子的神奇土地,那么当两个或者多个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真命天子面面相觑时,他们之间会是一个什么关系?
巫野的判断是——敌对!
道理很简单,一山难容二虎,所谓真命天子,都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人物,天地间的资源是有限的,法宝是有限的,小弟也是有限的,真命天子甲多收一个小弟,多得一件法宝,真命天子乙就会少收一个小弟,少得一件法宝。
对真命天子这种“天大地大我最大”的强横存在来说,又如何能忍受这种事情?
所以,真命天子之间不见面还好,一旦见面,肯定会从骨子里生出一股不可磨灭的敌意。
箫菡之所以这么怒气冲冲,怕是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这一节,却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
反过来说,箫菡的出现,只怕也会立刻激起齐公子的警惕,乃至敌意。
巫野暗暗叹了口气,在箫菡耳边道:“你现在上来,又能干什么?”
箫菡挺了挺被裹胸带紧紧压住的小胸脯,道:“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早就改过自新,弃恶从善了,在黑水河边,你还不顾自身安危,大战独行盗燕真宗呢!”
巫野苦笑:
“你可知这么做,咱们两个的关系就会大白天下,昨天你在擂台上暗害箫平一事也会露出马脚,到时候你在萧家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箫菡愣了一愣,见不远处萧家阵营中,确实有不少族人正在对她指指点点,非常不解她为何突然冲上去,还和“南霸天”交头接耳,似乎很是熟络的样子。
她犹豫片刻,咬牙道:“大白天下就大白天下!大丈夫敢作敢当,你我结拜,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难道还要藏头露尾一辈子不成?反正,反正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人如此侮辱,你是我哥哥,却当了人家的见习小弟,那我又算什么?见习小弟的小弟?呸!”
箫菡甩开巫野的胳膊,大步走到齐公子面前,寸步不让。
齐公子深吸一口气,挤出满脸真诚地笑容,温文尔雅地问道:“这位兄弟是——”
“中阳萧寒。”箫菡冷冷道。
“萧寒?”
射手方俊上前耳语几句,齐公子连连点头,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箫兄弟也是中阳镇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强者,听说你和南霸天之间有些恩怨还未了断,是否对本公子收他当见习小弟有些意见?其实——”
不等他说完,箫菡已经冷冷打断:“没错,萧某确实反对这件事,只因那南霸天,乃是——”
“不错!”
巫野的声音如炸雷响起,两步抢到箫菡身边,昂首挺胸,大声道:“好叫齐公子知道,我南霸天之所以不能当公子的见习小弟,乃是因为——我已经是萧寒的人了!”
第六十六章岂曰无衣
“啥?”
凡是了解南霸天和萧寒关系的乡民,全都傻眼。
特别是来自中阳镇的三大家族子弟,更是一个个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齐公子脸上也闪过一抹错愕的表情,失声道:“你说什么?”
巫野长叹一口气,解释道:
“公子有所不知,我和萧寒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昨天在三族比斗大会的擂台上更是当场格杀了一名萧家族人,激化了彼此的矛盾,所以昨夜我俩就在黑水河畔一场血战,结果我不是对手,败在萧寒手中!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熟料他如此宽宏大量,宅心仁厚,竟然肯放我一马!如此高尚的人格魅力,真是令人心悦诚服,因此就在昨晚出征之前,我已经当了萧寒的小弟!”
冲齐公子一抱拳,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巫野叹息道,“平凉城地面上,谁不知道齐公子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谁不想成为齐公子的小弟?我虽然是个恶霸,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当然不愿意拒绝齐公子的美意了!只不过大丈夫一诺千金,既然认了老大,便没有一夜之间就翻脸不认帐的道理,若是如此不忠不义的小弟,只怕齐公子也绝不会收下,公子你说是吧?”
齐公子眯起眼睛,深深盯着巫野,盯了一会儿,目光又在箫菡脸上刮过,沉默许久,才点头道:“原来如此,倒是本公子错怪王兄弟了!王兄弟所言甚是,男儿在世,义气为先,自然不能三心二意,首鼠两端!只要你有改过自新之意,从今往后奋勇杀敌,保家卫国,就是好汉,就是英雄,至于当不当本公子的小弟,倒是无关紧要的。”
巫野道:“多谢公子教诲,字字句句,王彪都铭记于心,若无事,我们先下去整顿兵甲了。”
齐公子一挥手:“国战要紧,你们去吧,等厮杀过后,本公子再来和两位兄弟痛饮好酒!”
巫野和箫菡都松了一口气,两人盯着议论纷纷,硬着头皮走到角落里,幸好众人对他们的好奇之心也没持续太久,又一次被齐公子深深吸引过去。
却是齐公子正在发表慷慨激昂的战斗宣言。
见没人注意他们,巫野冲箫菡挤了挤眼睛,笑道:“怎么样,我这招不错吧,不但当场就化解了尴尬,而且还解释了咱们之间的关系,从今往后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出入,不用担心别人看到了!”
箫菡还没有从满腔怒火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死死盯着符晶战车之上高谈阔论的齐公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冷冰冰的字:“我不喜欢这个人,一点儿都不喜欢,看到他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样子,我就恶心,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巫野心说这是因为你们都是真命天子,就好像两块磁铁的阳极对在一起,当然会互相排斥了,磁性越强,排斥力就越大,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矛盾。
看着箫菡气咻咻的小脸,巫野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个念头,坏笑道:“是否觉得这家伙大出风头的样子很可恶,是否想把他的风头都抢过来?”
箫菡瞪圆了眼睛,鼓起腮帮子:“你怎么知道?”
旋即又泄了气:“没错,我是很讨厌他大出风头的样子,很想把他的风头都抢过来,可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公子,脚踏符晶战车,腰悬七星宝剑,实力强横无匹,连他身边的御者和射手都是后天七重的高手,我们拿什么去抢他的风头?”
巫野狞笑:
“要抢风头,并不是一定要靠实力的,来来来,我教你一招传说中百发百中屡试不爽无敌天下的抢风头大法,此法一出,天大的风头都被你抢过来了!”
箫菡一愣:“什么办法?”
巫野表情诡秘,用牙缝里挤出两个惊天动地的字:
“吟诗!”
“吟诗?现在?”箫菡的表情古怪起来。
“没错,我曾经在无意中得到过一卷前朝流传下来的山野古诗残卷,里面有一首诗非常适合眼下这个场面!我把它教给你,等齐公子搔首弄姿完了之后,你立刻上去吟诗,我用脑袋担保,只要你一吟出来,绝对震翻全场,把齐公子的所有风头统统抢过来的!”
箫菡不敢相信:“还有这种诗?那你刚才就应该念出来啊!”
巫野叹气:
“这诗也要分谁来吟的,就我现在这副尊容,这个造型,这点儿口碑,哪怕口吐莲花,人家也只当我是耍猴;只有从你嘴里念出来,才能发挥这首诗的最强威力!别插嘴了,好生听着!”
巫野回忆片刻,神情忽然变得古拙,质朴,犹如一尊刚刚出土的兵马俑,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吟唱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箫菡完全痴了。
一开始她并不认为自己这个结拜大哥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毕竟南霸天的不学无术在中阳镇是众人皆知的,平日里舞刀弄枪就有他的份,可是古诗残卷?就算真落到他手里,大概也只有擦屁股的份。
所以,箫菡已经准备好了要听一首下里巴人的乡间小调,甚至都准备好了要违心地称赞几句,多少给南霸天一点面子。
谁知道,他居然会吟唱出如此一首堪称千古绝句的动人诗篇!
第一段吟唱完时,箫菡便觉得周围刹那间变了天地,她被诗篇的力量带入了一片尸横遍野的肃杀战场,正在和同袍一起并肩厮杀,而这个该死的南霸天就站在她身边,身着威风凛凛的战甲,手握横扫千军的战刀,用最血性的力量嘶吼着: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箫菡深深的迷醉了。
两抹化不开的红霞悄无声息地攀上了脸颊,贝齿轻轻咬着嘴唇,无比娇羞地暗自道:
“这个该死的恶霸,从哪儿找来了这么豪放不羁的诗篇?”
“他,他,他又为什么要吟唱得如此慷慨激昂,热血?”
“真是的,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恶霸,吟起诗来,倒像是个百战余生的大将军一样,简直,简直……”
箫菡心中小鹿乱撞,忍不住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巫野半眼。
她怕自己再看半眼,就会忍不住酥软下去。
“咋样?”
巫野吟唱完了《秦风-无衣》,迫不及待地看着箫菡,他觉得这首霸气外露的古诗应该合武威国人的口味,不过还要等箫菡点头才能肯定。
却见箫菡满脸娇羞,眼眸中涌动着似水柔情,嘤咛一声。
巫野郁闷,心说是好是坏你倒是给个说法啊,“嘤咛一声”算是怎么个反应?我又没给你念《金瓶梅》选段!
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是一点儿都没说错,真不知道这小妮子脑袋里在琢磨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叉开五指在箫菡面前晃了晃,又问了一遍:
“醒醒,听清楚了没有,你觉得这首诗咋样?”
箫菡还是低着头,不敢看他,一边把玩着腰间的匕首,一边小声道:“好,真好,这首诗叫什么名字,是谁写的?”
巫野重重一拍她的肩膀,喝道:“叫什么名字不重要,是谁写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抓紧时间酝酿一下情绪,然后上去,用这首不朽诗篇,狠狠震惊全场,把所有风头统统抢过来吧!”
“嗯!”
箫菡攥紧了小拳头,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挤上前去,忽然听到从不远处的符晶战车上,传来雷霆般的战歌。
齐公子卓立于符晶战车之上,抽出长剑,弹剑而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刚才从巫野口中吟唱出来的不朽诗篇,居然从齐公子口中吟唱出来,一字不差!
同一首诗,在不同人的吟唱下,高下立判!齐公子是后天九重高手,功力都渗入了五脏六腑,胸中自有虎豹雷音,声若洪钟,又似涛声滚滚,清晰无比地送入万千乡民耳中!
刹那间,所有人都恍若置身金戈铁马的战场,被齐公子激发出了骨子里深藏的血性!
“……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豪情冲天,将齐公子的身形衬托得格外高大,伟岸,不可动摇!
万千乡民都如痴如醉,颤栗不已,完全沉浸于诗歌的海洋,被那种同仇敌忾、并肩作战的豪情深深感动,所有人都在反复吟唱,有人甚至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许久之后,才有人如梦初醒,喃喃问道:
“这,这是什么诗?太动人了,太澎湃了,太热血了!”
一双双如饥似渴的眼睛盯着齐公子。
齐公子淡淡一笑,扬声道:
“诸位父老乡亲血战到底的决心,令本公子深有感触,本公子有感而发,赋诗一首,不合音律之处,还望诸位多多包涵!只希望用这首即兴小诗,和诸君共勉!无论如何,本公子都会和父老乡亲一起,并肩作战,奋勇杀敌,保卫黑水县,保卫我们的家园!”
“什么?竟然是齐公子写的诗!”
“齐公子太厉害了!有感而发的即兴诗篇,却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一般完美无暇,我还从来没听过如此慷慨激昂的诗歌,齐公子真是文武双全,国士无双!”
“没错,虽然我是个粗人,不懂得欣赏诗歌,却也听得出这首诗绝对是呕心沥血的传世佳作,一定能流芳百世,激励后人的!”
“是啊,有朝一日,齐公子卓立于符晶战车之上,吟唱这首诗篇的场面,一定会成为不朽的传奇!”
“齐公子!齐公子!”
有人惊叹,有人欢呼,有人流泪,有人甚至幸福地昏死过去,只有角落里的巫野和箫菡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巫野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暗自愕然道:“不会吧,难道这齐公子也是传说中的穿越者?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箫菡却附在他耳边,小声道:“不好了,哥,我刚才看到齐公子的耳根十分有规律地颤动,似乎是在偷听咱们的说话,顺便把你的诗歌偷走了!”
“啥玩意儿,我们隔了这么远,他都能听到?”
箫菡道:“看来我们都小看了齐公子,他绝对不止是后天九重高手这么简单,就算还不是真正的先天高手,至少也是半步先天,再修炼点儿不为人知的秘术,练出惊人的耳力,并非难事!再加上我们刚才并没有压低嗓音,只要他全神贯注,就有可能偷听到我们的谈话!”
巫野暗骂一声。
后天高手,修炼的是血肉、骨骼、内脏。
而达到先天境界之后,就要开始修炼五感,先将五感修炼到无比敏锐的程度,才能以此为基础,感悟天地元灵。
齐公子纵然还不是先天高手,可是凭借平凉城主府的势力,抢先一步,培养出敏锐的听力,成就“半步先天”,也是极有可能的!
齐公子并非穿越者,这个事实令巫野长舒一口气,不过接下来的残酷事实,却令他雷霆震怒,悲愤莫名,仰天长啸,心中狂吼:
“我的诗!我的诗啊!”
“这个卑鄙无耻阴险下流道貌岸然厚颜无耻满肚子大便的王八蛋居然偷了我辛辛苦苦背下来的诗!”
“你家虎爷本来就没怎么读过书,在地狱沉沦百年,受那些千年老鬼的耳濡目染,好容易才背下来十几二十首诗,都是准备在关键时刻拿出来大出风头的!”
“你这禽兽居然连我的诗都偷,你还有人性吗?”
“偷了人家的诗,你还这么坦坦荡荡,要不是在中学课本里看到过这首诗,光看你这副嘴脸,还真让人以为是你这杂碎写出来的!”
“简直是,绝对无法饶恕啊!”
“行,行,行,今儿个咱们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搁着你的放着我的,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今儿个你抢我一首诗,明儿个绝对要你付出百倍的代价!等老子把你打得爹妈都不认识,你小子才会知道——诗,不可以乱吟;逼,不可以乱装!”
就在巫野咬牙切齿之时,镇外的大路上传来踏踏的马蹄,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出现在地平线上,骑士伏于马上,似是体力不支,直到看见县城外大批武卒,高声喊道:“发现大批兽潮,正在围攻横山堡,正午之前,横山堡就要被攻破啦!”
齐公子恍若天神下凡,长剑直指横山堡的方向: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黑水武卒听令,随本公子一起,杀向横山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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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公子凶猛
黑水县两千武卒赶到横山堡时,堡中火光四起,黑云缭绕,恍若一头狰狞的巨兽,黑压压笼罩在天空中。
横山堡是一座建立在半山腰上的坞堡,有五百人口,算是方圆几十里之内最大的村落,防御也颇为完备,黄土垒造的城墙足足四五丈高,箭楼、瞭望塔、烽火台一应俱全,堡中也备有大量箭矢、刀枪、滚油、檑木。
可是在铺天盖地的兽潮反复冲击之下,这道防线已经糜烂不堪,千疮百孔。
即使卓立于三里之外的小丘上,巫野依旧可以看清楚横山堡的城墙崩塌了一大半,一大片蠕动的黑影争先恐后从缺口处涌入坞堡,坞堡内传来阵阵人嘶兽吼,喊杀震天。
横山堡中燃起的熊熊大火,堡中的西秦人已经开始点燃房屋,组成街垒,展开最后的抵抗。
五百名夹杂着老弱妇孺的西秦人,用血肉之躯,足足抵挡了数万头饥肠辘辘的野兽六个时辰,从半夜坚持到了正午,终于等来了两千名杀气腾腾的黑水武卒!
“吱!吱!”
似乎是感应到了人族大军出现,横山堡中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嘶鸣,黑压压的兽族大军立刻停止了向坞堡内冲锋,从坞堡中陆续撤出,面向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