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我深爱你
长安这年的第一场雨终究是到了。
苍觅撑了一把油纸伞站在巷子口,路上的行人或撑伞或用袖子遮头匆匆忙忙的来来往往,偶尔会有人好奇的看一眼一动不动的苍觅,也仅仅只是一眼,便收了目光快速的离去。
苍觅静静的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巷子深处的重光医馆,医馆的门紧紧闭着,他已经在这里连续站了三天了,三天来,那扇门从来都没有被打开过,整座医馆在蒙蒙细雨之中染上了凄美,像是一座孤独的荒冢。
他很想进去,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苍觅心里是清楚的,那日白练离并未说错什么,敖宸不欠他的,他也没理由那么自私,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想要得到必定先要舍弃一方,这些他都明白。如今在这里站三天,苍觅知道他原本不应该是这样做的,他应该像白练离说的那样斩断两人之间所有的牵绊,从此天上地下,再不相干。
可是……心里面那种郁闷的感觉是为什么呢?
是不舍吗?
苍觅握着伞柄的手缩了缩,敖宸的脸突然的窜进他的脑海里,微笑的,生气的,开心的,搞怪的,忧愁的……一幕幕犹如生动的画卷,点点滴滴,最后落在那日敖宸前去质问他时黯然神伤苍白的面孔。
苍觅的心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他捂住胸口,思潮却不依不饶的袭来,让他措不及防,他白了脸,如同快要窒息的鱼一般大口喘息了起来,目光直直的看着就在他对面不远的医馆。
如今他多么想见到敖宸,只可惜……
咫尺天涯的滋味,他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白练离等人达到长安回医馆,走到巷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苍觅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可眼睛却还是死死的黏在医馆的样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有些人就是这样,看不清自己的心,放不下牵挂的人,百般缠绕,到头来伤了自己害了他人。
就像苍觅一般,他从头到尾没有正视和思量过自己对敖宸的感情,一步步走到现在。结果他和敖宸,一个在医馆里肝肠寸断,一个在医馆外黯然神伤。
白练离等人走近苍觅,苍觅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是白练离和墨殊,似是羞愧一般,轻轻的移开了眼眸,不敢对上白练离等人的目光。
“我……”他张了张口吐出一个字,后面再没了言语。
白练离淡淡的看着他,道:“神君,好久不见。”
苍觅敛了眉目,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手。
“神君此次前来是看敖宸么?”墨殊从一旁接近话来。
苍觅终于有了动静,他抬起头来,目光又看向医馆,淡淡的说:“他不肯见我。”
墨殊便笑了:“他自然是不肯见你的,毕竟神君就是要有美娇娘的人了,不过,神君,你既已选择了与天女成婚,为何还要来这里乱别人心思呢?”
苍觅不说话,握着油纸伞的手却更紧了几分,竹制的伞柄发出破裂的声音。
白练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手,问道:“神君,别的暂且不论,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可想清楚了,心里所爱,究竟是谁?”
苍觅的身子颤了颤,他沉默着,半响,才用沙哑的声音道:“我不知道……”
说完,他站在原地,有些局促不安。上次在医馆白练离说的话依稀萦绕耳畔,他是害怕白练离继续说出那样的话的,那些话像是一根根的毒刺扎在他的心上,每想起一次,心便疼一次,而那样清晰的疼痛却让他的心更加迷茫了起来。
白练离这次却没有说出那样的话,她只是直直的看着墨殊,眼眸中是难以掩饰的冰冷。
“既然神君不知道,我们这般相逼也是没有意思的。神君,如今我们有法子让你清楚自己的内心,就看神君,愿不愿意一试了。”
“若愿意,就跟我们走吧,若是不愿意……”
“神君还是回去准备下月婚事吧,切莫再在这里耽误工夫了。”
白练离的话一字不漏的进入苍觅的耳中,他握紧了伞柄,眼眸微微的垂着,一语不发。白练离见他沉默,没有再说出其它的话来,站在那边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苍觅的脑海中许许多多的画面迅速的闪过,他和敖宸的相遇,二人在一起的情景,彼此说过的话语,在他的脑中川流不息,他又想到最后敖宸伤心欲绝的脸和自己近些日子以来所受的煎熬……苍觅捏紧了手指,最终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白练离和墨殊对视一眼,向镜心使了个眼色。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