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昔我往矣(中)
“这里是一千二百年前的长安。”站在她身边半透明的影子解释道。
白练离轻轻点了点头,看着街道的尽头,那边隐隐约约有人声喧嚣,看着那里,白练离的心莫名其妙的一痛,她捂住胸口,秀眉微蹙。
街道的尽头处喧闹了起来,白练离看过去,有一人身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在他的身后是及其浩大的锣鼓队,还有迎娶新娘的轿子。
新郎是墨殊,可白练离知道,坐在轿子中的新娘绝对不是她。
如果是她,那此时此刻,心怎么会痛?
白练离死死的看着墨殊的容颜,在红色喜服的衬托下,那人的容貌更加精致了一些,每多看一丝,心便更疼了一丝,白练离紧紧的捂住胸口,视线却依旧不肯离开。
“这是墨殊迎娶安宁公主时候的盛况。”半透明的影子开口:“墨殊是在郊外的破庙认识安宁公主的,那时候安宁公主不满皇帝定的婚事,偷偷逃了出来沦落为乞丐,受尽了白眼,只有墨殊在面对她脏兮兮的样子的时候,对着她笑,还赠了她银钱。”
“安宁公主回宫后,便请求皇帝赐婚,要嫁给墨殊。”
“皇帝已经被公主上次出走吓怕了,什么都顺着她,当即便拟了圣旨,命墨殊迎娶安宁公主。”
“墨殊不愿意,可是也没有办法,皇命不可违。”
说到这里,人影悠悠的叹了口气,看着白练离,道:“后面的事情,我便不多说了……你,还是自己看吧。”
说罢,人影走开了几步,看着面前的街道。
白练离拿开了捂着胸口的手,眉目清淡。
长安街,华容道。
锣鼓齐鸣,墨殊骑着马走在前面,四周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大多人都是艳羡的,喜庆的红色铺满了街道,那么热闹的时刻,墨殊却觉得通体寒冷,所有的美好都是假象。
回头看了看后面的轿子,风偶尔将红色的轿帘的掀起,露出里面绰约的红衣人儿,四周是别人羡慕的眼神和祝福,心中却没有一丝丝的欢喜。
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人。
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他却无法与自己心爱的人执手。
墨殊突然感到后悔,如果他没有去郊外,没有一时兴起进入破庙,看到那脏兮兮的小乞丐时没有起怜悯之心。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他是不是就不用坐在这里忍受煎熬了,是不是就可以跟自己心爱的阿离一起共观河山大好,是不是就不会负了渔舟乌栅的誓言。
墨殊的心里钝钝的疼着,身边的热闹,仿佛都与自己无关。
如今我做着不情愿的事,我很疼,阿离,你在哪里呢?你在做什么呢?
墨殊轻轻闭上了眼睛。
迎亲的队伍就这么走着,走过了半条街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惊呼了一声,紧接着更多人发出惊讶的声音,用手指着街道边一座屋子的房顶。
墨殊转头看去,瞳孔忍不住一缩。
屋檐上有一人素衣而坐,正是白练离。
白练离坐在房檐上,换下了一贯喜爱的明媚颜色的衣服,一袭素衣,手中端着酒杯,此时此刻,看不清楚是什么情绪的眼眸望着自己,笑得张扬。
注意到墨殊的目光,白练离笑意更甚,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酒杯中的液体鲜红如血,有几滴伴随着她的动作洒落在屋檐,溅起阵阵白烟。
白练离垂眸,看了看屋檐上的白色烟雾,抬起了手中的酒杯,道:“墨殊,极品相思尽,你说喝下去后,它带给我的痛,会不会比你带给我的痛更多一些?”
锣鼓声戛然而止。
四周的众人闻言,都变了脸色。
相思尽,天下奇毒,服之无药可解,肠穿肠烂。
墨殊望着白练离笑意盎然的脸,又看了看她手中盛着红色液体的酒杯,突然感到恐慌,他急忙下了马,走到了屋檐底下。
白练离看着他微笑。
那样苍白而悲凉的笑容如同毒刺,狠狠的在墨殊的心上扎着。
他抬起头来,看着白练离的眸子,道:“阿离,不要做傻事,我们缘分已尽了,你便回去重新寻个疼你爱你的人吧。”
万籁俱寂。
白练离看着墨殊的脸,定定的,半晌,笑了起来,那笑声慢慢的大了起来,到了最后,已经是声声嘶哑。
笑够了,白练离望着墨殊一袭大红,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墨殊,如今其他不说,我只问你,你心里究竟爱不爱我?”
墨殊抬头就看到了白练离坚定的目光。
坚定背后隐藏着的凄凉与悲伤让墨殊的心狠狠的抽痛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