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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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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陈御砌也没有告诉我他为我安排的角色。

    我走在用汉白玉铺陈的路上,路的尽头站着一身明黄的思文。我在离她很远的地方站住,然后跪在地上“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思文没有动,很久都没有动。我甚至怀疑,如果不是我背后的一众大臣,她会让我一直跪下去。

    “起来,妹妹此去辛苦了,今后姐姐定会为你谋得一个好的归宿。”

    思文声音哽咽,后面的大臣也配合着抽泣。在现代我是一个不喜欢装腔作势的人,碰上这样的场合,我所选择的大多数是面无表情的沉默。在这里,我经历了多次的生与死,体会到了生命的可贵,同时也让我知道,适当的妥协是对生命的尊重。

    我仍是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悲切“私语感恩陛下的挂念,若不是陛下,私语此刻还在异国他乡伺候别人。陛下的大恩大德,私语无以为报!”

    “你我本是亲生姐妹,即使如今朕身份不同,你我的骨血之情仍不能磨灭,今后亦是如此!”

    “陛下不忘本质,以仁义治国,实乃百姓之幸也!”下面的大臣应景的说。

    “好了,许久不见皇妹,朕也有些失态。你们都退下吧,私语你也下去梳洗下,一会来我的寝宫,我们好好的叙叙旧。”

    我和众位大臣依次退下,一个小宫女带着我梳洗了一下,我换了套简单点的衣服,被一个小太监带着去了思文的寝宫。

    思文搬出了当时她做皇后的宫殿,搬进了政务殿后面的清点宫,也就是每一个在任的皇帝为了上朝比较近而住的地方。

    清点宫的装饰很气派硬朗,明黄色的主色调加上比一般宫殿还要高一点的高度,一种空旷严肃的感觉。

    我进去的时候,思文窝在一个唯一带点女性气息的卧榻上,看着地上的两只狗嬉戏玩闹,浑然不觉我的到来。小太监通报了一声,思文也不曾抬头,只是向我招招手。

    我低头进去,请过安后就跪着没动,想着这次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起来。没想到思文马上就让我平身,还在她脚下的位置给我赐坐。于是我们一起看着两个狗打架,谁也不说话。

    “你喜欢哪只?”思文突然问。我一向喜欢那种胖胖的动物,就挑了个胖的说“这只比较可爱。”思文笑了笑,从卧榻上做起来,两只雪白的脚一荡一荡的,像一个天真的少女。此时的她说话也是一派的天真声音,里面还夹着浓浓的困惑“他们是一只狗的后代,留着一样的血脉,为什么会有一只比较可爱,一只就差点。畜生是这样,人也是这样。”对于这样没头没脑的问题,我是真的不专业,只能试着答道“这只不过是个人喜好,并不代表大多数的意见,我喜欢这一只,必定有人喜欢另一只。”

    思文摇摇头说“一个两个都是这样,那是不是就是另一只狗的问题?”

    我当然不会相信思文单纯就是说的狗,于是就笑而不答。她也没想要刨根问底,转换了话题问我“在石祁你真的伺候烟花了?”我点点头说“不仅伺候了,还包了好长时间的燕儿饺。”我没用敬语,因为我想,此时的思文也不想和我那样说话。思文听我这样说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真是没想到。”我不知道她没想到什么,也不想问。思文穿上鞋子,起来走到门口。清点宫的举间高,门也特别大。思文一个女子站在门前,逆着光,我突然觉得她像是被这宫门给吃了。

    “你可知道,在我的计划中,你已经死了好多次了?”思文轻轻的说,不带一丝的自责。

    “知道。”我也轻声的回答,不带一丝的责怪。

    “你不怪我?”思文回头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把我赐婚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怪你的。”

    “呵呵,你死都不怪我,一个嫁人你怪我干什么?”思文嘲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可能是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的怨恨还没有爆发出来。思文看我不说,就继续说“可是我怨你,你知道为什么么?”

    “因为申钰。”我了然于心。

    “其实我也该感谢你,没有你,我也坐不上皇位。如今,你活着回来了,我们就算两不相欠。今后,我们各安天命,可好?”思文还是笑。

    “我从来就是一个安天命的人,但是我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姐姐,我一日不死,便会挣扎一日,绝不会落人股掌之中!”是的,我是随遇而安,但是绝对不是任人鱼肉!

    “若不是他,也许我们真的是好姐妹。”思文挺直脊背,“皇妹,不日朕就会将你赐予石祁四皇子,望你今后不要忘记自己的国家,不要丢了我们商国的脸。”

    于是我成为了唯一和过两次亲的公主。

    赐婚那天,我与各个时代的新娘一样,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起来。沐浴更衣,梳妆打扮。镜子里的我穿着大红的喜服,露着雪白的肩膀,乌黑的头发盘在头上,和喜服一样颜色的唇分外诱人。

    “公主真美,一会四皇子看见了定会被你迷倒。”温锦是姐姐新赐予我的贴身丫头,看着我一副痴迷的样子。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思文结婚的时候必定也是这样美丽,那么申钰有没有一刻的动心?

    盖上盖头,我的眼前就剩下一片血红。一个温热的手牵住我,我有些紧张,手心冰凉。脚下拖着长长得喜服,我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小心,还是禁不住磕磕绊绊。头顶一声轻笑“呵,私语,难道你也如李小姐一般裹了小脚?”

    我瞬间如五雷轰顶般,一步也走不得。两边侍奉的人都愣住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陈御砌朗声一笑说“爱妃想必是舍不得家乡父老,但是本王也舍不得我的妃子留在他乡,只能得罪了。”话音刚刚落我就觉得天旋地转,他打横将我抱了起来,周边一片惊呼。

    由于是赐婚,我们在大殿上举行了仪式后,就要启程回石祁。我没想到思文竟然一直送我到马车前,在马车前,她握着我的手,说话的声音无比的真诚“我们姐妹一场,我从没为你做过什么,但是今天,我为你赐婚,让你嫁给陈御砌,是我送与你最好的礼物。今后,不管如何,都是你我的造化了。”

    我上了马车,心里说不上来的憋闷。

    马车摇摇晃晃的上了路。空间很大,我换掉了长长的喜服,躺在那闭目养神,不想就睡着了。等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陈御砌也换下了白天的喜服,一身玄色的常服窝在我的身边看书。虽然也是旧识,但是头一次用这样的关系相处,再加上刚刚知道他就是陈楚楠,我心里别提多不自在了,不自觉的往边上动了动。他发现我醒了,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告诉坐在车外的人传饭。

    他也不说话,我觉得更加尴尬,只能没话找话说“不赶路了?”他把书收起来,笑着说“天都黑了,要睡觉了。”我听了睡觉两个字,心里更不舒服,脸上火烧一般。他看我的样子,笑说“你怕什么,不管怎么样也得回了帐子吃过饭再说,在这里什么声音不是都让别人听了去?”他说的这样露骨,我脸更红。

    因为担心晚上的事,饭也没吃几口。他微微的劝了下,看我不吃就让人准备了点点心放着,又叫人准备了洗澡水,自己在屏风后洗起澡来。

    我坐在床边,手里拧着自己的衣角,寻思着怎么才能逃过一劫。陈御砌光着上身,只穿一个裤子,拿毛巾擦擦头发,然后就躺在了床里。我吓得屁股又往外面挪了两分。

    “你今晚就是打算穿着衣服睡也得洗个澡吧,不然会不会臭死?”陈御砌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说,然后就转过身面朝里。我心里打着鼓,手放在自己的腰带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洗澡吧,心里别扭,不洗澡吧,身上别扭。后来把心一横,他都好意思当着我的面洗澡,我有什么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洗澡的。于是一路小跑着到屏风后面洗澡去了。

    穿着白色的睡衣神清气爽的从后面出来,看着陈御砌躺在床上我就又犯了难。这床我是上还是不上呢?要么说石祁的服装缺德呢,白天的衣服没有肩膀好歹还有个袖子,着睡衣干脆就是抹胸。我这个样子躺到陈御砌身边,他要是兽性大发了我都没有怪人家的理由。环视了一下四周,临时的营帐也没有个卧榻,也没有地毯,我连打地铺的地方都没有。正为难呢,突然听见陈御砌发出微微的鼾声。我心里大笑,大摇大摆的走到床边,慢慢的躺在了外面。要么说新郎要有个好体力呢,这就是反面教材啊。

    “笑什么呢?”幽幽的声音传来,我十分慢的转过头去,看见陈御砌满脸笑意的看着,眼睛睁的比我都大。我啊的一声就要从床上跳起来,陈御砌一个翻身把我压在下面。我歇斯底里的大叫“陈御砌你骗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