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私语,私语,娘娘找你!”“私语,娘娘一醒来就在找你。”“私语,娘娘让你为她梳头!”最近,烟绕殿里经常能够听见这样叫我的声音。我每次也不恼,都是慢吞吞的答应着,慢吞吞的去。
这天,皇上又在烟绕殿留宿,从而误了早朝。皇上最近的身体越发的虚弱,每次早上起来都会一阵猛烈的咳嗽。
“私语,私语,快来,给皇上上茶。”烟花慌乱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我不紧不慢的进了屋子,在桌上倒了一碗隔夜的凉茶来递给皇上。皇上喝了一口,突然震怒,狠狠的将那杯子砸在我的头上,茶水合着献血瞬间流了下来,我跪在那并不生气,有些高兴的想笑。
“不识好歹的东西,咳咳咳。你定是仗着你是商国大臣女儿,又与皇后有些旧日的情谊,就这样有恃无恐了是不是,你也不想想,若你那父亲真的心疼你,会让你跋山涉水的嫁来这里?只要你不死,我就算给他个交代了。一个庶出女子,无德无形,还在这里拿乔。拉出去!拉出去!乱棍打死!”
“皇上,皇上,万万不可啊,商国皇帝曾经说过,等私语回国必定会以公主之礼对待。”烟花扑倒在地上为我求情,我却一副倔强的样子。皇上大怒,喊道“刁奴,今日不杀你也必定不会让你好过,来人啊,三十大板,就在院子里打,朕亲自看着!”一对太监将我架了出去,早有行刑的板凳准备着,将我扔在上面。
以前,觉得就是打屁股嘛,不会有多疼,可是真到了自己这,屁股是自己的,谁疼谁知道啊。好在我不用演烈士,从第一个板子开始我就像杀猪一样嚎叫,叫到第五声皇上就受不了了,嚷嚷着让把嘴堵上。我心里一凉,这是要交代在这了。好在天不亡我,刚刚挨到第十下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烟绕殿外传进来“这是谁啊,大早上的,吓的我早饭都没吃。哎呦,皇上在这呢,臣妾参见皇上。”我已经没有力气抬头了,汗水模糊我的眼睛,手绑着也不能擦,只是支着耳朵听着。
“爱妃,起来吧。这个刁奴,仗着是商国大臣的女儿,西皇后性情敦厚,渐渐有欺主的样子。今早竟然给我喝凉茶!我赏她三十大板,算是个教训,既然吵到爱妃了,就再来十个,算是给爱妃出气。”
“哎呦皇上,再来十个,三十个就够呛了,再来十个,这人啊就得断成两截了。就算是个女婢,最后你还不给人商国留个全尸了?呵呵,我看啊这小女子就这十几下也是要不行了。”敏妃不行了三个字说的很重,我很配合的“晕了过去”。
“你看啊,皇上,晕过去了。要我说,这刁奴欺主也是平常的事。这样的刁奴就该找个厉害的主子治治。皇上最近总来西皇后这里,让这奴才天天在这,皇上看着也堵得慌,不如让我带走了,这四十个板子我每天找些错处慢慢的打。皇上也不去我那里,我正好啊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听说要我去敏妃那,烟花有些急了“皇上,臣妾的丫鬟还是让臣妾去管,不劳驾敏妃费心了。”刚刚还是姐姐,这就变成了敏妃,看来西皇后是动了气了。敏妃轻声笑笑,声音里没有歉意,反而是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意思“呵呵,妹妹真是心气儿极高的人。我对妹妹调教下人的手段可没什么怀疑,只是,咱们这些个妃子的己任是伺候皇上,这阵子皇上总来妹妹这,没得必要妹妹每天还要分心来惩治这样的狗奴才。要是妹妹实在舍不得这奴才,姐姐倒是可以和妹妹换下,反正最近爹爹也在说我,越来越不务正业,怎的让皇上打扰了妹妹那么久,必定是我偷懒了。”敏妃一声声的妹妹,完全不把西皇后这个职称当回事儿,最后还搬出了龙湖大将军。皇上立马投降,很严肃的下了判决“好,就将这个狗奴才交给敏妃调教好了!带下去吧,任凭敏妃处置!”我晕乎乎的被带了下去,据说三十个板子就能要了一个大汉的性命,我这挨了十多下,能坚持着没晕倒已经十分爷们儿了,听说终于被带走了,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叫醒我的又是那个清脆的声音“呦,这丫头怎么还没醒呢,赶紧着给弄醒,一会老四过来了又要埋怨我去的慢了。”听听这个动词,弄。怎么就透着股草菅人命的感觉。我自然不愿意被人“弄醒”,赶紧拼命睁开还亲热的紧的眼皮。
“娘娘,娘娘快看,这不用弄了,她醒了。”什么样的主人就是什么样的仆人,听听这丫鬟的声音,尽管我看不清她的样子,心里已经给她扣上了很不沉稳的帽子。模模糊糊间的一张脸凑到我眼前,我也看不清楚,只能疲惫的闭上眼睛。我这张脸最近长开了不少,逐渐向柔媚方向发展,我坚信我这个疲惫的表情是我见犹怜的。果然,那边声音顿时轻了不少“我看没怎么醒啊,昭雀,接着弄!”哎呀,到底能不能换个词了。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表演了个诈尸,以表示今天肯定醒的决心。刚刚瞪开眼睛,外面传来一声通传“娘娘,四皇子来了。”“儿子来了啊,快走,快走。”于是,我只看见一个湖蓝色的北影飞也似的出去了。我这个心力交瘁啊!
我再一次疲惫的闭上眼睛,还是等她们回来把我弄醒好了,我不玩了。
“那个丫头今早刚刚醒,还瞪眼睛呢,精神好的不得了。我就说嘛,我去的时候绝对没挨上十个板子。”敏妃邀功的声音越来越近,像个考试得了满分的孩子。我就纳闷了,这样的智商怎么没去插秧呢。
大概是他们进来的时候,又看见我闭着眼睛,敏妃有些尴尬,呵呵的笑着解释“哎呀,呵呵,这是累了啊,刚刚还瞪眼睛来的,不信你问昭雀。”想必那昭雀点点头,敏妃接着说“我去看看,这怎么被没盖严呢,这些丫头真粗心啊!”随着敏妃感叹词的运用,我腰上一阵剧痛,大叫一声睁开眼睛。一个娇媚的妇人带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嘴上却是十分温柔“姑娘,可是做了噩梦了,啊?”我眼含热泪的点点头,想着表情这么到位就别浪费了,颤颤巍巍的说“谢娘娘救命之恩。”显然敏妃对我的感谢很满意,娇声笑笑说“别的,我就是心地太善良了。对了,我那天去的时候,你已经挨了几个板子来的。”有这么接人伤疤的?
“回娘娘,肯定不到十个。”敏妃显然没想到我这么上道,更是十分满意,呵呵笑个不停。
“好了娘,你让我和她说几句话,一会儿再出去陪你。”陈御砌从进屋来第一次发出声音,你早干什么去了,你娘掐我的时候你就这么看着来的。敏妃好似对没有得到夸奖很不满,起来的时候很是怨恨的说“有什么好的,腰上没有二两肉,根本没有手感,一个两个都喜欢这样的扁豆角·······”我扁豆角?你才是扁豆角!你们全家都是扁豆角!我用恶毒的目光将妃妃送出去,心里很不舒服。
“别看了,她就是随口一说而已。”陈御砌呵呵的笑着说,好似很高兴。我吸吸鼻子很委屈的道出实情“那天敏妃来了,我已经挨了十四个板子了。”“没良心的扁豆角·····”我心里一惊,懊悔低估了敏妃的无耻程度。补救还是来得及的,我伸手抓住陈御砌的衣角哀求道“你带我走吧,她会报复我的,真的。”陈御砌掰着我的手指头“别那么使劲,都是褶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褶子的问题。陈御砌看掰不开就放弃了,安抚我说“娘是幼稚了些,但是没什么坏心眼,把你弄没了,我拿什么给商国尚书啊。”没坏心眼还那么使劲儿的掐我。看我不信的样子,陈御砌说“真的,你相处久了就知道了,我娘心很软,不然怎么会去救你?”“那是我儿子让的····”敏妃啊,你还能在无耻一些么?陈御砌对于他娘的这种行为显然见怪不怪,也不理会,继续和我说“你当时就该直接和我说不想伺候西皇后,何苦弄这么大阵势,还好已经秋天了,要是三伏天,伤怎么养呢?”我离开申钰的控制范围,心情极好,贫劲也上来了,若无其事的回答“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十三个板子能随随便便的挨了?”“刚刚还说十四个,果然是骗人。”我听着敏妃门外阴阳怪气的说话十分不爽,捏着嗓子问陈御砌“四皇子,奴家对你倾心依旧,只盼有这样的机会,等伤好之后,奴家定会去您身边,尽心竭力的伺候您,只求与你朝夕相处······”我这边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敏妃竟然能挺得住,真是佩服佩服。最后陈御砌笑了,摸摸我的鼻子说“你以后在她手下,得罪她有什么好处,我说她心地善良,可曾告诉你她最是心胸狭窄?”你大爷的,怎么不早说呢。
我的伤好的挺慢的,养伤期间我才知道陈御砌对于敏妃的评价是如此的准确。敏妃对我伤势很上心,从来不吝啬药物,太医也是一天八遍的请,可见敏妃多善良。但是每天她一闲下来,就会拿着个册子坐在我的床边,一页一页的翻给我看。“看,这是谁谁家的大小姐,端庄秀美,温柔婉约,真是个当媳妇的好人选。明天我就去和皇上说,让皇上赐婚,我好抱孙子。”俗话说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幸好我对她儿子没什么非分之想,不然肯定有被她呕死的一天。我只是很奇怪,为什么每次她形容女子好的词语就这两个,后来一次和昭雀闲谈时才知道,敏妃虽是大家闺秀,却深爱舞枪弄棒,骑术兵法之类的东西,所以小时候没怎么上学,字认识的有限,这个四个字的词知道的更少。于是我有了新的把柄,每次她来气我的时候我就故意不说人话,四个字的成语不管对不对就往上用,反正她也不明白,每次都能气的她拂袖而去。
“儿子,你是不知道这个刁丫头,伤明明就好了,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虽然咱们是皇亲贵子,也不能要这样懒的媳妇啊。呸,连当个同房丫头都不配!”
“哎呦,昨天我好心好意来看她,她在哪嘟嘟囔囔的说些四个字四个字的话,我都听不懂啊,这明显是在嘲笑我!”
每天,陈御砌以来,敏妃保准当着我的面来和他告状,我每次都做挺尸状不予理会,而他也假装听不见。敏妃可能觉得也不见什么成效,话也说得越发漏骨,前天已经取缔了我当她儿媳妇的资格,今天连通房的丫头也不行了。我是习惯了她这疯疯癫癫的,依旧做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不想那边陈御砌似乎是当了真,笑着安慰我说“别听娘瞎说,咱当个通房丫头还是没啥问题的。”我,真的,非常想吐血。
日子每天就这样过着,敏妃一系列幼稚的报复活动丰富了我的课余生活,要是有一天她不来念念叨叨我都觉得生活没有什么目标。伤养的差不多了,进出房间几乎没什么问题,敏妃便不再没事往我的屋子里跑,变成把我时刻带在身边,有事没事打击一句。人前我极少还嘴,敏妃发现这一点后,每天都叫上一屋子人,当着这些人的面打击我,一副很爽的样子。我觉得有了我敏妃也过得很嗨皮。
日子太悠闲,我几乎都忘了申钰和烟花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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