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期待有人支持我,但只要我一天还是这个国家的领袖,我便要将我的意志贯彻到这个国家的每个角落。”他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如同怪兽般吞吐着闪电的魔法网络终端系统塔。

    “老师,您是打算杀我么？”小洛伦佐的语调突然软了下来，还带着些许湿润的困惑与不解。

    “傻孩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他蹙起眉头，快步走到对方面前，抚摸着那孩子柔软的打着卷的栗色长发，“我怎么会舍得杀你？”

    “我拥有那些知识，你若不杀我，我便会将它们传授给别人。”对方抬起头,倔强地瞪着他们。

    “别这么孩子气。”他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那你打算怎么阻止我？”那孩子好像铁了心要和他作对到底。

    说实话，他确实没有其他办法，因此他只能垂下眼睑，不去看对方的眼睛，回避这个话题。

    “老师，您不会说谎的对吗？”对方带着鼻音问道，“你告诉我，除了杀了我，你还有什么办法让人再也无法获得那些知识？”

    而在他心里，他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如果小洛伦佐执意要将知识扩散出去，他是杀还是不杀？

    如果是昨天，他的答案或许是后者。然而今天，他会选择前者。

    他已经因为自己的心软和情感泛滥而造成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不能继续被情绪所左右犯下更多的错误。

    “我明白了。”对方抽了抽鼻子，没再多说。

    小洛伦佐推门出去的时候，又有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了。

    “我刚才听说以后你不再授予人使用神术的资格了？不是吧？”炼金学徒夸张地按着脑袋哀嚎起来，“那我怎么办？它可是我的宝贝，我亲手制造了它，将它雕琢得那么美丽！就算别人不要它，至少也要让我能用它啊！”

    他无言地望着那个在会议室里满地打滚的年轻人。

    “你会给我权限的，对么？”对方用一种被主人遗弃的小狗般可怜兮兮的眼神瞅着他。

    “我不会。”再怎么不忍心，他也只能拒绝。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辛辛苦苦为你建造了那样一座塔，你却这样对我！”对方出离愤怒地指着他，“我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我的作品都代表着神永恒的光辉，不是被人玩弄过说扔就扔的东西！”

    “你的灵魂并不稳定。”他打断了对方被抛弃的怨妇似的指控，“它对你并没有益处。”

    这便是他迟迟不授予对方任何权限的缘故，那极端不稳定的灵魂会被魔法网络所影响到，要么引发能量风暴，破坏网络的结构，要么导致灵魂更早地陷入衰亡。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对方突然又凑到他的身边低声下气地拽着他的袍子问道，“你对哪里不满意我都可以改！不喜欢那座雕像我可以砸掉！求求你，别这样，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这不是你的错。”他握住对方的手腕，“是我的错，我高估了我的控制力，带来了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你说它不应该存在？为什么？”那孩子又炸了。“它有什么不对的？”

    “不是不对，只是出现的时间不合适。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它会再次出现于这个世界上，以一种更加不可阻挡的趋势，但不是现在。”他无法再面对那个单纯的年轻人受伤的眼神，转过身去，不再看着对方。

    收回魔法网络对新月国度的影响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尽管他早已预料到了会有很多的阻碍，却没想到是这么的艰难。僧侣们拒绝合作，小洛伦佐也半推半就，很多事情都要他亲力亲为，其中最出乎意料的是应付不肯被消灭的活化机器。

    销毁活化机器是整个过程的第一步。因为销毁了活化机器，才能有足够的工作岗位给圣战军，将这些军人分散到各地，给他们大片的良田作为退休补偿。而禁用活化机器也会让魔法的发明短期内没有用武之地，新月国度的魔法发明并非是学术上的自发行为，而是根据生产需要来的，没有了需求，就不会刺激生产。这时再进行收缩，阻力就会小很多。

    只要不扩军也不建设，魔法的使用自然也就降下来了，魔法网络的影响也就能够逐步收回。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第一个敢于站到公众面前直接反对这一系列措施的，不是新月国度里的任何一个人，而是这群机器们。

    活化机器通常智商很低，它们不算智慧生物，大概和猫啊狗啊之类的动物差不多，有反应，有自我意识，有情感，但很容易被训练。不过因为之前大部分的劳作都由活化机器负责，也有些负责协调策应的机器具备很高的智商，甚至能够使用简单的日常语言和人对话。

    现在他已经取代小洛伦佐直接领导军队，小洛伦佐只是指挥官，他才是真正的军队统帅。在军队的武力威胁下，只会劳作而不会战斗的机器们被集中到了一起，准备销毁，然而机器们的领袖却写了一封请愿书给他，希望他能够更改判决，放它们一条生路。

    那是一封用机油写就的、写在装面粉的亚麻袋子上的简单而质朴的宣言。“……我们种出粮食，成为你们餐桌上的面包，我们盖起房子，成为你们遮风挡雨的居所，我们修建道路，让你们能够自由往来，我们制造武器，变成你们屠杀我们的利刃。我们为人类兢兢业业地工作，因为我们将劳动当成我们引以为豪的荣耀，如今你们拒绝再让我们实现自己的价值，那么请允许我们离开，去更广阔的世界寻找属于自己的位置。”

    后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签名，那些不会写字的机器就在上面画个符号代表自己。

    他将面粉袋卷了卷，正要丢到火里烧了，最后还是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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