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会第7部分阅读
,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明。“希恩潘没有威胁我,是我带他来的。他答应我——”
“他答应你?”严奇打断杨舞,锐利冷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眼神一沉,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终究还是发生了!他一直抗拒、不愿它成为事实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杨舞果然爱上了希恩潘!
“你受的伤不轻,六九。”希恩潘说:“怎么回事?”
严奇冷笑一声。“你不必猫哭耗子假慈悲,在我面前演这场戏。希恩潘,没用的!”
“严奇,希恩潘他没有恶意,请你相信他。”杨舞说。
“你别被他骗了,杨舞。”严奇说:“他派人袭击这里,把塔娜博士抓走,!欺骗你,利用你来抓我——”
“不——”
“你很聪明嘛,六九。”一个更有力的声音破门而入,将杨舞的声音盖去。狄恩带着乔顿及另一名手下闯进去。
“希恩潘,你这个卑鄙小人!”严奇挣扎站起来,愤懑不已。
“狄恩,是你们!”希恩潘不理他,眼瞳冷缩起来。“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件事是你们干的?谁派你们来的?”
“柜台那位机警的女士通知我的。我要她一看到有可疑人物出现,就马上通知我。”狄恩说:“我就知道,只要在这里守株待兔,就一定可以抓到六九。倒没想到会遇见希恩潘先生你。真是太好了,两个都在此,省事多了。”
杨舞不禁将目光投向希恩潘。
希恩潘对狄恩说:“你们统统给我离开,这件事不准你们插手。”
“希恩潘先生!”乔顿喊一声。“这是难得的机会——”
“住口,乔顿。”希恩潘沉下脸。
“既然希恩潘先生如此吩咐,那么我们……”狄恩作势离开,身形忽地一转,一把抓攫住杨舞,快得让人来不及提防。
杨舞脱口惊叫起来。
“你想做什么?狄恩——”希思潘怒气一涌,眼神阴狠起来。“放开她!”拔枪对着狄恩。
狄恩以杨舞为挟,有恃无恐,说:“怨我碍难从命,希恩潘先生这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希特潘先生。”
希恩潘下意识皱眉。
狄恩伸手摇了摆,另名大汉取出行动电话交给他。
“是我,狄恩。我请希恩潘先生跟您说话。”狄恩拨通电话,将行动电话正面朝递向希恩潘。
希恩潘盯着电话不动。狄恩转交给乔顿,乔顿走到希恩潘身前,将电话递给希恩潘。
希恩潘慢慢伸出手——
“希恩潘,”杨舞忽然开口。“我相信你!相信你!你别忘了我们——”话没说完,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你对她做了什么?!”希恩潘怒视狄恩。
“放心,我没对她怎样,我只是打昏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而已。”
杨舞在狄恩手里,严奇不敢轻举妄动。事实上,他的处境十分危险,他又受了伤,又顾忌着杨舞,他自己都感到绝望。
尤其杨舞那些话,让他真正绝望到谷底。过了一千年,杨舞的心里还是没有他。她爱的依然是上清共主宗将藩!
“是我。”希恩潘终于接过电话。
“范,”希特潘的声音如在诉家常:“总算找到你了。你这一次实在太胡来了,不说一声就跑掉,你知不知道伊丽儿多生气?人家是女孩子,你这样,她多没面子。”
“那件事已经没必要举行了。”
“没必要举行?怎么回事?”
“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了?”希特潘摇头。“你这样不行,范,太胡来了。”
希恩潘没回答,过片刻才说:“爸,你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希特潘反问:“我倒要问你,你没忘了我们的计划吧?”
希恩潘沉默片刻,才开口说:“我希望你放了杨舞。”
“她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说过不要对实验体有任何同情的,范。”
“她不是。放了她,爸。”
希特潘静了半晌,说:“好吧,放了她无妨。两个条件:你马上回来;把六九交给狄恩。”
希恩潘握了握拳头,表情微微一扭。
“怎么样?范。”
希恩潘像化石一样不动,久久才说:“我知道了。”
他把电话丢回给狄恩,看也不看严奇,大步过去,抱起杨舞,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第十一章
“好久不见了。欢迎你回来,六九。”
贝塔研究所c区域一如以往警戒森严。严奇戴着手铐脚镣,被带到野泽面前。
“原来是你。”严奇斜睨着野泽,眼神流出一点邪气。“你怎么还没死!看来你还真长命。”那语气神态及嘴角那抹微微上扬的讥讽,和“严奇”大相迳庭。是六九!
野泽的鹰眼往上一勾,皮笑肉不笑,说:“真有趣。你什么时候学会耍这种嘴皮子了?是塔娜教你的吗?”
听到塔娜博士的名字,严奇——或者说六九,眼神阴冷起来。
“你把塔娜博士怎么了?她在这里吧?”
“呵呵!”野洋阴笑两声。“你这是在担心塔娜吗?别担心,她好得很——”
“你到底将塔娜博士怎么了?!”六九低吼。
“我说了,她很好。她正陪着你那些可爱的同伴,寸步不离呢,你也想见见你那些一同伴吧?”
什么同伴?六九面无表情瞪着野泽。
“喔,我忘了,你还不知道你那些同伴。你走后我好不容易才培养出他们的。他们跟你一样,来自同一个原体的细胞,和你有相同的dna,每一根毛发、每个部位都和你一模一样。怎么样?六九,你也很想见见他们吧?”
六九依然面无表情。
野泽摆个手势,指示手下带着六九跟着他走进里头。
令人窒息的灰,使人郁闷的灰,整个贝塔就像野泽这个人一样,包裹在一层让人不愉快的色调氛围里。
通过了两道门,出现一个大空间,一列列大型的圆柱形培养皿像伯德嫩庙的柱子一样耸立着。
那是什么?!
六九一呆,不禁往前跌了两步。
“很惊讶吧?六九。看!他们全都是你的同伴,和你长着相同遗传因子的同伴。”野泽脸上泛着油光,肌肉一颤一跳的,似乎相当亢奋。
六九冲上前去,被脚镣扯绊住,硬生生摔倒到地上。他死命往前爬,爬到一个培养皿前,半靠着,瞪大眼睛反身看着那一列列的玻璃柱,呼吸急促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那一团团飘浮在培养皿中的肉球似的物体,及那些三只脚、两个头,或者一只眼睛的奇形怪状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些东西最活的吗?还是……六九大口喘着气,在他面前培养皿内的那个东西——光秃秃的一团肉块上生了三只眼睛,下面一个裂口像是嘴巴,一张一合的,似是在呼吸;身体的部位有许多凸起,疑是它的“四肢”。那东西察觉六九的视线,三只眼睛同时转动,朝向六九的方向。
天啊!六九喘得更厉害那东西是活的!居然在看他!
他忍耐不住,反射地别开脸,痛苦地伏在地上干呕起来。
“怎么样?六九。看到你的同伴,你很感动吧?”野泽呵呵笑着,极其刺耳。
六九不断地干呕,说不出话。他伸手抹抹嘴角,不防注意到他伏靠的那个培养皿底下有个号码牌。
上头写着:塔娜。
六九猛然抬头,玻璃皿内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个连结满管线的人脑。
啊——六九张着嘴巴从喉咙发出喀喀的声音,却叫不出来,被什么梗住似,不断冒着冷汗。
“啊!你发现了!”野泽竟然在笑。“塔娜是个优秀的科学家,她那颗聪明的脑如果就那么丢掉太可惜了,所以我就帮她个忙。相信她一定会感激我的!”
这个怪物!六九不断发出“咿哦”声,喉咙像被掐住似。
“你这个……怪物……啊——啊——”他放声叫出来,扑向野泽。
培养皿内那些肉块、各种的畸形怪胎全是活的!不仅有神经、有感觉,他甚至不怀疑他们有意识、有思考!他们一辈子却只能活在培养皿内,被当作实验材料!但经过人工操作遗传因子被制造出,大脑的活化程度可能是常人的好几倍,人类有的感觉,他们可能全都有!
他一定要毁了他们!毁了这一切!
“啊!”他扑倒在地上,不断发出怆鸣声。
“你是怎么了?六九。你有这么多同伴,应该觉得高兴才对。你等着,只要有了你,这些失败作品都可以被矫正,我野泽博士很快就可以改变人类的进化史!哈哈……”野泽踢了伏在地上的六九一脚,仰头狂笑起来。
就是这个野心,他才会制造出这么多的怪物!严奇死命瞪着野泽,由身体内处爆发出一股极烈的愤怒。
野泽自以为是上帝,毫无愧疚地操控无辜的生命。六九浑身颤抖个不停,抑制不住那股排山倒海袭来的愤怒。就算是上帝也不是绝对的,而他们这些人,凭什么这样毫不在意操弄、践踏别人的生命!?
他一定要杀了野泽!毁了这里、毁了这一切!
“啊!”他跳起了,扑向野泽。
但在六九能扑近野泽之前,早已有两三名人员冲向他,将他强压在地上,压制住他的行动。
他的脸被整个紧压触在地上;他并命挣扎,愤怒地瞪着野泽,咆哮不停,完全失去控制。\
他一定要毁掉这一切!
从特制的隔离窗望进去,六九直挺挺躺着,手脚都被牢牢铐在检查台上,头部接满了管线,连接到一旁的仪器上。野泽及史文生忙着检查电脑数据,没有注意到希特潘等人。仔细看,可以注意到野洋阴复的眼神,泛着一种异样的亢奋表情,好像鲨鱼闻到血腥味,透着一些丧心病狂。
“博士。”希特潘一派绅士的和葛优雅。
“希特潘先生。”野泽眼神闪烁一下。“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派人通知你呢。希恩潘先生没跟你一起吗?”
“还没回到丹佛。”希特潘说:“有结果了吗?”
野泽快速和罗斯林交换一眼。趁希恩潘不在,尽快解决。眼前正是一个大好机会。
“目前我只是得到一些数据而已。请跟我来。”野洋比个手势,引希特潘、罗斯林和两名随从走到一个小房间。
里头有好几具经过解剖或泡在福马林里的“尸体”。身形看起来像七、八岁的小孩,有的头都异常的大,甚至肢体萎缩。
“看到没?”野泽指着那些“尸体”,表情从容,说:“这些东西和六九一样,有着原体的意识及极高的智能,但全是些失败的作品。”
“怎么回事?”希特潘问。
野泽比个别急的手势。“我会说明的。你先请看桌上那份资料。”
希特潘座位前有份纸件,像是特地准备的。他不假思索拿起来,翻阅了一下。
这个老狐狸终于上钩了。野泽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微笑,极快和罗斯林对望一眼。
“这是什么?”希特潘又问。
“那是这些失败作品的遗传因子讯息。就像六九的。”野泽解释,补加一句:“不过,这些是‘不完整’的,或者说,‘不完全的突变’。”
希特潘听得微微皱眉。小房间空调似乎失常,有些热,他直接伸手抹掉额头微出的汗水。
野泽脸上又快速闪过一抹诡异的笑。他接着说:
“人类的脑神经细胞,在胎儿时以极快的速度生长,但过了某个时期后就停止生长;细胞一旦秃亡,就不再增殖,这也是为什么人类的能力与日俱退、老化的原因。然而,这些东西与六九的脑神经细胞却能不断地重复再生,细胞增殖成长的速度比死亡快得太多。据我估计推测,六九的脑神经细胞是常人的一倍以上。高出常值倍数的脑细胞数,需要持续补充大量的醣类以供应脑细胞的能量。这些东西由于缺乏足够的糖分,血糖异常,导致脑细胞从速死亡。有趣的是,有的东西大脑竟会下令优先供给脑细胞,掠取其它脏器组织的养分,导致其它组织萎缩。那几个肢体美东西就是证明。”野泽说着,指了指泡在福马林里的那些物体。
希特潘微微皱了眉,说:“可是六九却没有发生这种现象。这是为什么?”
“这也是我疑惑的。”野泽说:“我从这些东西身上发现这种现象后,便一直追不及待想检查六九。结果发现,六九体内似乎有种物质分解、完全地吸收,甚至转化成脑部所需要的能量。一般人每天所摄取的食物、水分,很大部分都浪费掉,但六九体内那种物质,却能百分百的完全吸收所有养分,这也是为什么六九的脑细胞能持续生长,却能不必额外补充血糖的原因。”
“那个物质究竟是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我猜测应该是一种‘酶’。我正在试着找出这种物质。”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发现?博士。”希特潘换个姿势,突然觉得手指一阵轻微的麻痹,但很快就消失。
“六九的智能、反射神经、疾病免疫力及自愈和细胞再生能力,都比常人强得太多,即使从未学习过的东西,他只要看过数遍就能做得很好。不过,那并不表示他就所向无敌。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肉体之身。他可以承受比一般人强很多的冲击,但也有限度,大概是在三至四倍。”野泽说着,鹰眼突然直射向希特潘,直勾勾说:“只要能找出那关键物质,又有六九在我手中随时供我研究,那怕是死掉已久的人,只要有他的dna,我就能让死人重新活过来。”
说到最后,野泽眼中发出一种异常亢奋的光芒,语调也失控激动起来,脸部肌肉不正常的颤动。
希特潘眯了眯眼,眼神却锐利,不动声色地看着野泽。
“那就多偏劳你了,博士。希望计划能早日成功。”他站起来,双眼仍紧盯着野泽。
野泽是个阴沉的人,突然在他面前出现这样近乎失控的神情,让希特潘顿生疑窦。而且。野泽最后那些话、看他的目光,似乎带有什么意味,也令他不得不提防在意。
“要走了吗?希特潘先生。没办法,那只好就这样了——”野泽阴阳怪气的笑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是时候了。”
希特潘警觉起来。“你在说什么?博士。”对两名随从使个眼色。
那两个人还来不及拔抢,便闷哼一声,—一软倒,心脏地方多了两个洞。站在那两人身前的罗斯林,手上则多了一把枪,枪口还装了减音器,朝向希特潘。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希特潘先生。”罗斯林冷冷说道。
“罗斯林!你——”希特潘脸色勃然大变。“你们两个——”手指突然又一阵麻痹。他心中不禁大显,流露出一丝惊恐,霍然转向野泽。“你——”
“终于发现了是吗?”野泽阴阴笑着。“你是不是觉得手脚轻微的麻痹?”
“你是什么时候下手的?”希特潘心中暗叫不好,但见过无数阵仗的他,十分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表情显得沉着。
“你刚刚不是拿了文件,又伸手去抹汗吗?”
“原来……你早计划好的!”
“不这样,怎么对付得了你这只老狐狸。”野泽拿出一只拴紧的试管。“这个‘普得欧’病毒是我研制出来的,是一种神经性病毒,可经由接触或人类体液传染。我先在文件上涂了病毒,你接触后,再去抹开,病毒就藉由汗水侵袭入你体内。”
“原来如此。你没想得还真是深沉!”
“我本来想连希恩潘也一并解决的,算他运气!”野泽说:“病毒侵入你体内后,会先侵袭你的末梢神经;短暂时间后,四肢末端便会先出现麻痹的感觉;然后病毒会侵犯你的脊髓神经,你就会像冰冻人一样,一节一节的,从下肢开始感到麻痹,然后是腿、腰,慢慢的,蔓延到全身。到最后,只剩下眼睛能动,连舌头部麻痹,话也不能说了。等到病毒侵入你的脑神经,那时间大概不出十天,你也就差不多完了。”
听到这些话,饶是希特潘再精明,脸色也不禁发白。他踉跄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希特潘的声音轻轻颤抖。
“你还不明白吗?”野泽斜睨希特潘,目光阴毒。“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早查得一清二楚。你不仅杀了我父亲,还逼死我母亲,甚至想利用我达到你的野心目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
野泽打断希特潘:“你想利用我,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反过来利用你。cz计划正可达到我的目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死体细胞吗?”
“死体细胞?啊!难道——”希特潘先是不解,然后突然恍悟。
“看来你的脑子还很清楚。”野泽阴笑,笑得十分得意。“没错。我保存了我父亲普利欧博士的dna,只以cz计划成功,就能让我的父亲重新活过来!”
原来!希特潘颓然不语。没想到大风大浪中翻滚过的他,最后竟会栽在野泽手上。
“那么,你呢?”他抬头逼视罗斯林。“罗斯林,你为什么背叛我?”
“背叛?”罗斯林眨动一下灰眼睛,面无表情说:“这句话太严重了,希特潘先生。我只是选择一条更适合自己生存的道路罢了。‘艾尔发’需要像我这样的人指引掌舵。”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居然不知道你的野心这么大。算我看走眼!”希特潘紧盯着罗斯林。“不过,就算你除掉我,别说范,还有尼尔也不会轻易放手。”
“关于尼尔先生,你就不必替我操这个心;至于希恩潘先生,迟早他会被解决的。”
“原来尼尔也跟你们勾结了,那个白痴……”希特潘这下子彻底了悟。他知道他逃不过了,霍然抬头,说:“没想到我小心谨慎一辈子,未了却栽在你们手里。你们也小心,别反被狗咬一口!”
野泽阴然一笑,说:“不愧是希特潘先生,都这时候了还如此嘴硬。”他表情一变,阴沉下来。“你就老老实实持在这里等死吧。”
小房间蓦地一暗,厚重的门牢牢关上。希特潘颓然坐在那里,再也无法动弹。
“你怎么可以那么做!”杨舞抓着希恩潘,迹近歇斯底里,叫说:“你明明答应我的!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不能——”她猛然住口,把余下的话咬进去。
她是焦急透了,但还没有失去理智。希恩潘之所以会出卖严奇,追根究抵还是因为她。
希恩潘说过,他爱她是一回事,cz计划又是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且他还认为,人类科学已逾越了那条界线,就算“艾尔发”不做,也一定有人会去做,不会放手。尽管如此,希恩潘还是答应她,还严奇该有的自由。但现在,承诺成空。杨舞明知指责希恩潘是不对的,而且残忍,因为她明知他是为了她,可是她还是忍不住。
“我宁愿他们把我抓了。”
“你宁愿我可不情愿!我不允许!”希恩潘反抓住她的手,目光强烈,十分认真。
杨舞挣开他的手。她发现希恩潘不讲泛道德的言辞,也不会将道德视为一种标准。
然而,不管希恩潘是怎样的人,杨舞都无法讨厌他。老实说,希恩潘选择为她,而不是道德仁义,私心里,她觉得很高兴,虚荣心得到满足,她是这么受到重视。
“我很高兴你对我有这种心意,希恩潘。”可是,她良心过不去。“但是,我——”杨舞摇了摇头。
“但是怎样?难不成你想去换六九回来?”希恩潘蹙起冷冷的眉。
“至少,严奇他是因为我才——”
“你把自己看得太了不起了,杨舞。”希恩潘打断杨舞,极不留情,说:“你有可以威胁我的价值,却没有丝毫交换六九的价值。你如果去了,只是自投罗网。”
“尽管如此,我还是——”杨舞顿一下,走到窗边。月亮大圆,带一点橘红色彩,很不真实地挂在前方的天空。
希恩潘跟过去,将杨舞扳向他。
“你给我听好,杨舞,我对那种自以为可以拯救全天下,什么都不考虑、只凭一时天真就行动的人最讨厌。”
杨舞蓦然眼红脸,挥开希恩潘的手。
“我从不认为我可以拯救至天下的人!我只是欠严奇,对他有亏欠!亏欠!你懂不懂?!”
什么嘛!希恩潘一点都不温柔,说话竟那么残酷刻薄,一点都不留余地。
“那是六九他自己自愿的,你不必觉得欠他什么。”
他居然说得出这种话!杨舞不禁皱紧眉,反感极了。“我怎么能不在意!”她说:“如果换作那个人是你,你也要告诉我,说那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叫我别在意吗?”
“你会吗?”希恩潘忽然盯紧她追问:“你会像这样在意六九般在意我吗?”
“我不想谈这个!”杨舞别开脸,走到一边。
“可是我想。”希恩潘立刻将她拉回去。
“希恩潘!”杨舞摇头说:“你是认真的吗?你是要我跟你跑到天涯海角隐姓埋名躲起来过日子吗?还是你打算带我回去,强求你的家族接受我?我怎么能呢———”
“那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拿你去交换六九吗?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你知不知道你很有可能被杀?!”希恩潘一向冷漠的脸变了颜色,神情激动。“再说,你就算去了,你有那个能力吗?你救得了六九吗?”
希恩潘句句实际、切中要害,杨舞反驳不了,埋怨起他的冷酷,对他又爱又恨起来。
她转过身,面对窗外,不去看希恩潘。
“你说的没错,我其实什么也办不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希恩潘围在杨舞身后,双手各搭在她身体两侧的窗栏上头,形同包拥。“你可别想一个人偷偷的离开,我绝不允许你那么做!”
杨舞不禁苦笑起来。希恩潘轻易就看穿她的心思。他可以那样不留余地把话说得那么实际、那么地不柔情;但其实他随时随地都注意着她,看似不经心,言语外的动作却包含着极大的“在乎”。
希恩潘啊希恩潘!杨舞又苦笑着。
这一刻,她甚至不怀疑,如果要希恩潘为她死,他一定会毫不客气说出让人又恨又恼的话,然后一转身,毫不犹豫为她付出任何。
她想,冷酷的希恩潘,行事做法没有一定的道德标准,甚至玩弄着道德;但是,也就因为如此吧,或是一种极端,他心中深处有着一个点,是他可以因之不惜一切、牺牲、闯越一切的。
极锋的男子,极锋的感情。
而她,应该就是他心中那个“点”了。
说应该,因为她不得不怀疑她自己凭什么得到希恩潘集中一切、不惜一切式的感情;换作是她,她能够毫不犹豫为了希恩潘而死吗?
“你在想什么?”希恩潘注意到她表情因沉思而产生的细微变化。
“我在想——”杨舞迟疑一下,还是面对希恩潘灼亮的双眼。“你为了我,可以不惜一切,我呢?设若你有万一,我会不会为了你而死?”
“你会吗?”希恩潘捧起杨舞的脸,眼神烧得更灼亮。
“我不知道。”杨舞老实地回答,却没有将视线移开,直直望着希恩潘灼亮的双眼。“我爱你的,也许没有你爱我的多。”
“但你终究还是爱我的,对吧?”对她的回答,希恩潘丝毫没有失望或介意的表情。
“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希恩潘不满了。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
杨舞轻笑起来。
“就是说‘是的’。”她垂下眼,有些腼腆。
“那你就直接说‘是’。”希恩潘硬又扳起她的脸。
“你不介意吗?”杨舞不禁问。
“只要你爱我的比对六九的多就行了。”
希恩潘抬头看着窗外,眼神望得有些远。
这是嫉妒吗?杨舞有地些纳闷。
夜气凝结,气氛有些沉落,就那样沉默。久久,希恩潘突然由后揽抱住杨舞,低声急切的说:
“我希望你爱我,杨舞,只要爱我一个,不要爱上任何人!”
杨舞心中一悸,反身抱住希恩潘。
“那么,你也只要爱我一个!”
强烈的情感,独占欲也强;绝对的,极锋的,不容分享。
发觉到自己这种情感,杨舞哑然住,再无话可说。
她将希恩潘拥抱得更紧,不愿放开,好像一放开,就永远不会再见似,就此会错过什么似。
希恩潘受到感染似,也将她拥得更紧,语声更急切。
“爱我吧!杨舞。”不是“应该”,不是“大概”,而是绝对。绝对的,极锋式的爱。
第十二章
“艾尔发”总部东翼大楼,二楼的大型会议厅里,正中央摆了一张长方形大桌子,桌子两旁散落着或坐或站了一些人。不管男女,个个衣冠笔挺,几乎全部盛装出席。
仔细看,他们大多是希特潘家族核心的成员,除了希恩潘之外,他的异母兄弟妹妹全都到了。旁支的,希特潘家的堂表叔侄姑伯也有多人在场,甚至连辛蒂和伊丽儿都来了。
就是缺了希特潘父子。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全都来了?”黛安·希特括不耐烦地扫了那些人一眼,倒了一颗药丸进嘴巴,跟着大口吞了一口不加水的威士忌。
“天晓得!尼尔那家伙不知道又在搞什么把戏。”道格端了一杯香槟,神态悠闲,优雅地啜了一口。他穿着亚曼尼新一季的改良式西装,胸前口袋还折放了一条藏青色的手巾,刻意露出了三分之一截。
他朝向伊恩有意无意说:“唔,我好像没看到琼姑母。”
伊恩表情严肃,抿嘴不说话。
“怎么回事?”伊丽儿走过去。
“怎么?你也不知道?”道格反问。
伊丽儿桥横地瞪个眼。“范呢?我怎么没看到?”她以为希恩潘会出现的。见到了他,她非赏他两巴掌不可!
希特潘答应她处理那件事,给她一个交代,结果,狄恩向她报告抓到六九,及希恩潘与杨舞的事,却迟迟不见希恩潘的踪迹。她急着问清楚,结果,从两天前,就连希特潘也莫名其妙消匿不见,达她母亲也不知道希特潘去了哪里。
她现在是满腔的恼恨,谁得罪她谁就会倒楣。
道格耸个肩,表示天晓得。
伊丽儿不禁皱眉。至是一群没用的家伙!她烦躁地四顾扫视,见尼尔走进来。
“全都到齐了!很好。”尼尔俨然一副当家作主的模样。他后头跟着罗斯林及“艾尔发”法律顾问“曹雪与赛蒙”法律事务所的合伙大律师彼得·曹雪。
看到后面那两个人,众人不禁都起了疑问,脸上浮出狐疑的表情。
“尼尔,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伊丽儿率先发难。多疑的目光转向罗斯林。“你什么时候成了尼尔的跟班了?罗斯林,我问你,希特潘先生呢?”
“今天就是为这件事把大家找来的。”尼尔插嘴。对罗斯林使个眼色。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皆哗然起来,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的,充满臆测。
“查理怎么了?”希特潘一位堂叔开口问。他看来约莫七十,是其中辈份最高的。
“对啊!范呢?怎么也不在?!”
“究竟出了什么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焦急得很认真,可也没有认真地在听别人的意见,只在意自己的疑惑。
“安静!”尼尔举高一只手,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罗斯林!”他抬抬下巴,完全是一副发号施令的口吻。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全都望着罗斯林。
罗斯林木然一张脸,加了|乳|白剂的玻璃似的眼睛森然却有力地扫了每个人一眼。他顿一下,制造一点悬吊的气氛,不带丝毫感情,说:
“今天这个聚会,是希特潘先生授意我将大家召集在此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向各位宣布——”他再次顿一下,确定每个人都听懂他在说什么后,说:“希特潘先生疑似在旅途时感染了某种病毒,这种病毒会侵犯入的神经,造成肢体麻痹。目前,希特潘先生人在某处休养,由一组精良的医护小组治疗照顾中。在希特潘先生康复之前的这段时间,‘艾尔发’将暂时由尼尔先生先统筹管理。”
“这怎么可能!查理生病了?我怎么都不知道!”辛蒂立即脱口而出,表示不相信。
“希特潘先生怕夫人您担心,吩咐我别通知您。”罗斯林从容的回答。
“查理现在人呢?他在哪里?”辛蒂追问。
罗斯林面色不改,不疾下徐说:“希特潘先生有令,不管是任何人,都不许我将他的行踪泄露。”
“这太荒谬了!我是他的妻子耶!”
“很抱歉,夫人。”“罗斯林,”黛安说:“你别以为你这样随便编个故事,我们就会相信你。不管我父亲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再怎么轮也输不到尼尔来掌管‘艾尔发’!”
“没错!”班附和。“你别当我们是傻子,罗斯林。”
罗斯林依旧面无表情,比个手势。曹雪律师立刻走上前去,打开公事包,取出一式两份的文件说:
“这是希特潘先生亲笔着名的文件,上面很清楚地说明了,在他养病这段期间,‘艾尔发’交由尼尔·希特潘先生全权管理。请大家过目。”他将文件传下去。
除了辛蒂母女,每个人看了脸色都大变。
“我不相信,怎么会有这种事。”道格喃喃。
“查理一定是病糊涂了。”一名家族成员不信地摇头。
就连谨慎的伊恩,也掩不住怀疑的神色。
没有人肯相信,但白纸黑字,又不得不信。
看到那些人的反应,尼尔紧绷着脸,表情十分难看。
“文件写得很清楚,你们还有任何问题吗?”
“当然有!”班说:“我要见我父亲,不然我死也不相信!”
难得神智清楚的麦可,不改嗑药疯癫,嘻皮笑脸说:“尼尔,我爸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感染上什么病毒?该不会是你使了什么手段,将他软禁起来吧?”
无话说中了每个人的心坎。满山满谷的疑窦倒向尼尔。
尼尔沉下脸,不悦说:“麦可,你该不会吃了太多药,脑袋给吃糊涂,不晓得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吧?”
“哟哟哟!一下子就翻脸。尼尔,你该不会真的作贼心虚吧?”麦可还是嘻皮笑脸的。他的态度与其说怀疑,不如说是找碴,无事闹一闹罢了。但。他人可就不是那样了。如果是希恩潘,那还没话说,但尼尔?没一个服气。
尼尔还要发作,罗斯林制止住他,宣布说:“希特潘先生亲笔签署的文件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有曹雪律师可以作证。从此刻起,尼尔先生就是‘艾尔发’的总负责人。”
“我不承认!”黛安高声反对。
但她反对也没用,他们甚至连希特潘也见不到。
“我还是不相信,”班撂下话:“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尼尔冷笑一声,掉头出去。但一出了门,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剩下他和罗斯林时,他那种狠劲立时消敛,换成一脸担忧。担心说,“怎么办?罗斯林,要是真让他们查出什么——”
“你不必担心这个。”罗斯林毫不客气地打断尼尔的话,语气专制说:“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去做就行!”
“你——”尼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罗斯林冷冷说:“你不要你母亲的命了吗?还有,别忘了,我手中有足够的资料,可以送你坐上一百次的牢。”
“你——”尼尔气极。“我——人又不是我杀的!是你!”
“是吗?可是手枪上全是你的指纹,尸体又在你的住处发现。”
“那跟我没关系!是你们栽赃!”
“尼尔,我劝你最好是乖乖听我的话,除非你想坐牢。”威胁的意味浓厚。
尼尔再怎么不甘,也只能乖乖闭上嘴,犹不平说:
“你一开始就算计我,对不对?罗斯林——”
罗斯林冷笑一声,没回答。
车子已等在外头。罗斯林走过去,打开车门,说:
“请上车吧,尼尔先生。”
尼尔僵持一会,在罗斯林冷漠的注视下,最后还是不得不妥协。但他才刚移动脚步,后头传来叫声,说:
“等等!尼尔——”辛蒂母女追了出来。
尼尔、罗斯林交换一眼,从容的转身过去。
“有什么事吗?辛蒂。”
辛帝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问:“你老实说,尼尔,你究竟把查理怎么了?”
尼尔下意识看罗斯林,罗斯林代替尼尔回答说:“我已经说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