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神探先生第1部分阅读
《亲爱的神探先生》
【001】深夜初遇
深夜,学校的后山安静得有些过分,风吹草动都听得清晰。
木浅背着大书包,缓缓地走在铺满黄叶的路面上。
耳边时而传来几声蛙叫,显得毛骨悚然。
走到一张小石桌前,木浅缓缓停下脚步。她卸下大书包,从里面拿出东西:
蛋糕,啤酒,还有一本相簿……
她拿出蜡烛,用打火机点燃,插到蛋糕上,轻轻抚摸上相簿,嘴角带着清浅的笑容。
轻轻翻开相簿,里面的照片都是两个女孩的合影。
一个是她,一个是何娜。
今天,是何娜的生日。
也是祭日。
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黝黑的树林里显得几分诡异,她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另一个女孩的脸,喃喃道:“娜娜,生日快乐。”
“我带了你最爱的啤酒和巧克力蛋糕,这回满意了吧?”木浅说着,打开啤酒狠狠灌了一口,“可惜你喝不到了,呵呵……”
“傻丫头,你不是自称百毒不侵的吗?怎么可以这么傻,怎么可以……”木浅说到这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儿,疏忽鼻头一酸,眼眶红红的。
夜里的风静静地吹,符合这她沙哑的自言自语,这黝黑的夜显得神秘而诡异。
突然——
有一个黑影从面前闪过。
木浅心头狠狠一跳,猛地抬起头,还未来得及做出多余的反应,便感觉有什么东西抵着了喉咙。
冰冰的凉凉的,坚硬的触感,似曾相识。
她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了……僵着嘴唇,一声都不敢出,呆站在原地。
她听见那人说:“不要出声,懂?”
那是个悦耳的男声。
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却难掩磁性动听,这样的声音在深沉的夜里显得格外姓感。
木浅大气不敢出,只觉得心要跳出来。
她是恐惧的,却也是镇定的,小小的贝齿紧紧咬着嫣红的唇瓣,克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轻轻点了点头。
衬着蜡烛微弱的光线,她似乎看到那人的眼中划过亮光。
见她乖乖安静不说话,那人微微勾了勾唇,收了枪,换用胳膊勒住她的脖子。很合适的力道,不会让她感到呼吸困难,却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另一只手扯过一旁的书包,粗鲁地将喝完的啤酒,蛋糕,一起扔进书包。
在他准备将相簿扔进去时,木浅突然一把扯住了他的手。
冰冷滑腻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却固执地不肯收回手。
木浅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因为恐惧睫毛还在微微颤动,那眼神近乎于祈求,让那人坚硬的心脏莫名地一颤。
“别放进去,会弄脏……”木浅的声音细若蚊蝇,说话间,唇瓣还在微微颤抖。
她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唯恐惹怒了他。
那人一怔,随即嘴角的笑容竟更浓郁了几分,手掌翻转间,那本相簿稳稳地落在她的怀里。
木浅一怔,“谢谢。”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并不是那么讨厌了,完全忘了自己正被他挟持着,反而对他道谢。
牧北没有在意在莫名其妙的谢意,现在的他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拉上书包拉链,也顺势扔到木浅的怀里,然后伸手横过她的腰,将她抗在肩头。
这些动作不过分秒之间,待木浅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腾空而起了,失重带着强烈的不安,她来不及过多思考,已伸手紧紧扯住了他的衣服。
极好的触感在手指间,他温热的手掌固定着自己的腰肢,皮肤微微发烫,这种感觉,说不出来的奇怪。
那人只走了几步,便停下了脚步,将她放了下来。
浓郁的丛林掩盖住了他们的身影,他低头看着她,命令道:“不许出声。”
黝黑的夜里,他的眼睛明亮若天上的星星,在那一瞬间,不知为何,心里的恐惧便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或许是因为,她大概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他一定在等什么人来这里,他想知道那些人会在这里干什么。
所以木浅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危险了,便安安静静地窝在地上,只希望他等的人能快点来。
【002】被她赖上
这是牧北第一次见到木浅,只觉得她很特别。
换做别的女孩子遇到这些事儿,定是害怕到不行。反观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一点被挟持的人的自觉。
也对,他本来也没想挟持她。
树林里太黝黑,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记得刚刚蜡烛下模糊的剪影,猜测应该是个美丽的姑娘。只是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半夜不回家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显然是与众不同的。
一时间,牧北对这个突然遇到的小女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玛丽苏?)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牧北回过神,将视线移向有声响的地方。
有人来了。
木浅也下意识看向来人,那两人手里拿着手机照明,白色的光让他们的脸模糊不清。
待他们走进,木浅看清了他们的面容,微微一愣。
这不是他们班上的同学吗?
如果她没记错,那一男一女,男的叫薛涵正,是学校教导主任家的宝贝疙瘩,那女的叫王琳,身份普通。
她记得平日里这两人几乎是互不搭理的,怎么想到竟然会手牵手这么亲昵……
大半夜手牵手上后山,他们的关系不言而喻。
两人走到刚刚木浅放蛋糕的地方,停下脚步,并排坐下。
他们那个位置离木浅和牧北的位置仅仅十来米的距离,木浅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她应该出声的。外头那两个是她的同学,虽然不是特别熟悉,但也是同窗关系,至少和他们在一起她不会被冰冷的枪械威胁。但是身边这个男人,仅仅一面之缘,她竟觉得他比那边那两人可靠些。
真是诡异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木浅心想着,却不知不觉嘟囔出声,微小的声音钻进牧北的耳朵里,他轻笑一声,低声道:“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木浅一震,抬起头,看向他。
不知不觉他竟伏在了自己身后,半低着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王琳他们那边,说这话的时候,温热的气体喷洒在她的脖颈间,痒痒的,而他的损人的话语,说得似乎漫不经心。
“被你赖上,一定很不幸。”他又说。
木浅只觉得心咯噔一下,回味了一下他的话,猛的升腾起一阵怒气,控制住声音低吼道:“谁说我要赖上你了,自恋狂!”
虽然她是觉得自己的心理有那么一点点的奇怪,但是也没到要赖上他的地步吧?再说了,她长得也不差,身材也中上,就算赖上他,他也不算吃亏好不好?他凭什么嫌弃她?
牧北这才终于舍得分给她一点视线,他深邃的双眼轻轻扫过木浅的面容,目光在这夜里模糊不清,似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在浅浅的晕开,莫名给人一种压迫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若是忽略那眼神中的威慑力,这样专注的眼神其实是十分迷人的,从没和异性对视过这么长时间的木浅有些无措,心脏莫名紧了紧,脸色有点红。
她动了动嘴唇,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捂住了嘴。
冰冷无比的手掌触感却是极好的,一瞬间,她噤了声。
他依旧静静地看着她,声音轻轻的,像在云上。
他说:“乖乖的,不要再打扰我。”
ps: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人。
【003】你别挠我
作为声控木浅对这样带着诱哄的好听的男声完全没有抵抗力,瞬间听话了。却又有些不甘心,佯装怒气,拍开他的手掌,鼓着腮包子像个河豚一般,赌气转头看向那边。
牧北的视线扫过她,好看的眸子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一瞬间温润如玉。
果然啊,还是个孩子。
石桌旁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牧北回过神看向那边,心里一时间思绪万千。
他办案子的时候,总是专注,极少有这种走神的情况,这样的状态可是极不好的,他轻轻摇了摇头,心想,明天可能要晚点起床。
最好,是睡到自然醒。
那两人渐渐有了动静,只见王琳将手中手机往桌上一撇,便站起身来,窝进薛涵正的怀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木浅眨了眨眼睛,脸色微红,轻轻撇过头去。
虽然说现在高中生谈恋爱的很多,半夜幽会的也不少,但偷看人家亲热,这还是第一遭,只觉得自己很不厚道。
她抬头看了下牧北,见他晶亮的眼直勾勾地看向那两人,心想,他该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许久,那两人总算是腻歪够了。只听王琳嗓音柔媚地道:“阿正,我这几天一直很不安。”
“还在为贝贝的事内疚吗?”薛涵正轻轻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
“阿正,我总感觉是我害得她,如果我那天去赴约,她也不会有机会自杀。我…这几天我总梦到她,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会觉得安稳。”
“小琳,这事你无关的,你又何必,哎……”薛涵正声音温柔,只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低着头的王琳不曾察觉到。
“我知道的,可是就是过不了心里的坎。”王琳接着说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木浅心里惊涛骇浪,他们说的贝贝,让她想起了最近学校自杀的女孩,刘贝贝。
听着他们的对话,似乎完全吻合。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牧北,黑暗中,他的眼神明亮如星,感觉到她的视线,他低下头,深邃的眸子让她微微一颤,他却又淡然地移开了视线。
他下巴的线条似乎太完美了点,低下头前,木浅这么想。
又一会儿,那两人终于磨磨蹭蹭地走了,牧北定定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木浅也不开口打断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蹲着,看着他。
“别挠我。”
静默了许久,他突然说道。
木浅一愣,“我没有。”
牧北终于舍得低下头,看见她一脸茫然无辜的表情,顿了两秒,道:“哦。”然后慢慢直起身子,离她远了些。
她是没有挠他,只是那呼吸浅浅地喷洒在他的脖颈处,撩动着他的神经。
他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太过深沉,让木浅本想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
牧北浅笑,移开视线,“舍不得走了?”
“啊?哦!”她回过神,背起书包抱着相簿转身就走。
怎么会舍不得走?她想走还来不及。
虽然他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坏,但是这大晚上的,拿着把枪,出没在这样的树林里,也算不上是好人吧?
她这么想着,步子也迈得极大,在牧北看来,仿佛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等等。”
没由来的,他叫住了她。
木浅乖乖地停下步子,侧身,看向他。
那双深邃的眼似乎染上了笑意,他手指翻转,一个银色的物体砸向木浅。
木浅下意识地接住,凑近了打量了一下,顿时瞪大了眸子,抬起头,想要问个清楚,牧北已经转身要离开了,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喂——等等,你,什么意思?”她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那人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小玩具,借给你玩玩,安抚一下你受了惊吓的小心灵。”
小玩具?借她玩玩?小心灵?
尼玛,有没有搞错,这是手枪啊!真手枪!拿到手里还沉甸甸的呢!
她还想吼些什么,牧北飘渺的声音透过虚空传来,“傻子,是枪模……”
木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
他说,借她玩玩,那她该怎么给他还?
【004】此牧非木
朝阳微醺,又是一天。
良好的生物钟将木浅从睡梦中拽醒,她爬下床,机械地洗脸刷牙,然后将桌上凌乱的书本一本一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
做完这些,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缓缓凑近书包,轻轻嗅了嗅,小巧的鼻翼忽闪忽闪。
“哦靠!”
真该死,这个书包她洗了三次晾干,竟是还有一股奶油味!都怪那天那个古怪的男人!
想到那个男人,木浅突然把书包扔下,砰砰砰地跑到床边,从床底下的柜子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那把银色的枪模静静地躺在里面。
木浅对于这类机械玩意儿并没有太多兴趣,回家却特意查了查这把手枪,未果,网上并没有对它的介绍。
“哎……”木浅叹了口气,心想着,一个神秘的男人带着把神秘的枪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一晚的偶遇,只是偶遇,没有什么命中注定神乎玄乎的。
而他所说的,借她玩玩那句话,她也不必去想要不要还了,或许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闹铃响起,预示着上学的时间到了,她把盒子合上,收起心里那一丝丝异样的情绪,把盒子装进柜子里。
或许她应该忘记那次偶遇,忘记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她还是木浅,和那天那个神秘的男子,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是木浅怎么也没有想到,此刻她正准备尘封的人,正在他们学校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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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浅所在的高中叫左安,算是一处贵族学校。
她能在这个学校上,归功于她那对除了钱什么都不曾给过她的父母。
原本这个点学生基本就到齐了,此刻却人烟稀少。
刚刚死了人的学校莫名萧条,带来丝丝凉意。
木浅在学校里并不是特别受欢迎的女生,虽然她长了一张算是倾城的面孔。
她性子较冷,学不来那些女孩子的左右逢迎,风评时好时差,有人说她自视清高,也有人说她很有女神气质,说法各不相同。再加上她本人低调,没有什么八卦价值,也渐渐淡出了学生的视线。
好在木浅也是那种独来独往惯了的人,尤其是在何娜离开之后。
此刻,背着书包站在倥偬的人群中,悄然地扮演着路人甲。
高三三班,木浅所在的班级,今日少了将近一半人,显得空前安静。
木浅走到座位坐下,身后有人扯了扯她的衣服,她偏了偏头,看向百里奚——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喂,木浅,你知道吗?我们要换新英语老师了,听说特别帅哎!”百里奚眼冒红星。
“哦?”木浅不能不热地应了一句,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摆在桌上,“不就是个老师吗?至于吗?”
百里奚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态度,也不气恼,争辩道:“牧老师才不是普通的老师呢!”
“木老师?”木浅挑了挑眉,勾了勾唇,“叫我吗?”
“喂!木浅,别这么自恋好不好?此牧非彼木!人家叫牧北!牧童的牧,北方的北,好不好!”百里奚扯着她的脸颊,几乎跳脚。
木浅淡定地排掉她的手,无视地跳脚的模样,自顾自地翻着书本。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牧北这个名字,此时的木浅并不知道,在她往后的岁月里,这个名字几乎成了她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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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上课铃响起。又过了大概三四分钟,半掩着的教室门被轻轻的推开。
接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闯进了众人的视线。
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衬衫和款式简单的商务休闲裤被他穿出一种低调的奢华,一身风华,晃得人眼晕。
有句话说,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是被人仰望的。
牧北就是这样的人。
他缓缓走进教室,所有人的视线便不自觉地落在他那张精致的脸上。
没错,是精致,绝对男性化的精致。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夺魂的漩涡,带这种似曾相识的犀利。
等等,似曾相识?
木浅被自己心里头用到的形容词吓了一跳,猛的回过神来,定睛一看!
这不就是那天晚上那个神秘的男人吗……
【005】烦我者死
这是木浅第一次看到如此风华绝代的牧北。
他站在上头,一身神秘的黑色,一张魅惑无双的脸,一双夺人魂魄的眸子,举手抬足尽是优雅,颔首蹙眉皆是风情万种,木浅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也是可以妩媚到妖孽的。
下面的同学统统沉溺在他的美貌中难以回神,若不是亲眼所见,无人会相信,这世间,竟有这般的男子!
这时,牧北却若有似无看了木浅一眼,淡淡的,像是那晚上黑夜里专注地看着她时的模样。
木浅微微一惊,不觉已一身冷汗。
她有些害怕被他认出,毕竟现在他是自己的老师,让老师知道自己夜不归宿赶上后山,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应该没有认出她吧?毕竟那天那么晚,看不清的……
这边,木浅的小心脏七上八下,那边,牧北已经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他轻轻敲了敲讲桌,碰撞声让众同学回过神来,正想要喧哗议论,牧北却已经开口。
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显得深不可测,连带声音都慵懒得不可思议。
“我只带你们一个月。我不靠带你们赚钱糊口,你们也不靠听我这几节课谋前途,只有这一个月内你们别烦我,我都给算毕业。”
话音刚落,下面一阵喧哗。
左安中学的学生都不是靠高考谋前途的,这一点,众所周知。这个学校说是学校,其实不如说是一个外交圈子,为家族企业以后的发展打基础。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这还是第一遭。
众人议论纷纷,突然有个女生站起来说道,“老师,你这样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她是本班的英语课代表李欣欣,木浅认识她。她对于这个总是装柔弱骗同情,心机挺深的小女孩没好感,此刻看到她站起来伸张正义,轻轻嗤笑了一声。
这声音并不大,在这么嘈杂的空间里,几乎是听不到的,可是木浅却觉得牧北看了自己一眼。
那似笑非笑的眼,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
把木浅的小表情收到眼底,牧北心里微微一笑。
果然,还是个小女孩。
接着,他转头看向那个指责他的女生。那深沉的眼神让李欣欣微微打颤,却依旧硬撑着看着他,眼中含泪,似乎想唤起他的怜香惜玉之心,“老师,你竟然已经成了我们的老师,就应该为同学们负责!”
“哦?”牧北轻轻哼了声,似乎在疑惑,依旧似笑非笑的模样,笑意却不达眼底。
接着,他恶劣地说:“我对你做了什么,需要对你负责?”
他没用你们,而只说你。话音刚落,嬉笑声便是一片。
班上诸多女生对这个自持清高的李欣欣不满,看她被戏谑,自然欢喜,而那些男生,也多是爱起哄。
木浅嘴角也抽了抽,她突然想起那晚对她说“被她赖上,一定很倒霉”的牧北,瞬间觉得他对自己还算温柔。
哦……她这算不算是自虐狂?
众人正肆无忌惮地嬉笑着,突然一阵巨响传来,台下的同学一愣,抬起头,看到台上的牧北,不由自主的,所有同学都安静了下来。
台上,牧北嘴角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将讲义拍到桌子上的人不是他一样,视线缓缓扫过这个教室,漫不经心道:“我只是通知,并不是征求意见。有意见也别来找我,校长室欢迎你。我这人脾气不太好,所以没事,别来烦我。”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加浓郁,眼神却似碎了冰渣,一字一句道,“有事也不要来!”
说完这些,他缓缓转身离开。在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那一瞬间,教室炸开了锅,女生的尖叫和男生的低叹混乱一片,这个班的气氛空前火热。
在这种火热的环境下,木浅却莫名觉得冷。
她轻轻缩了缩脖子,心想,刚刚牧北走之前那轻飘飘的眼神不是在看她的吧……
一定不是,她周围这么多人,肯定是她的错觉。
可是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006】找她帮忙
四十分钟后,下课。
木浅正将书本收进书包,却听见门口有人叫她的名字:“木浅,秃头校长让你在他办公室去一趟。”
正在装书本的手微微一顿,木浅感到诧异了几秒,然后收拾好东西,走到校长办公室。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到这个学校两年多,她都未曾和秃头校长正式面对面见过,因此听到校长要见她,她会觉得莫名其妙。
她伸手,敲了敲眼前的门。
“请进。”
室内传来秃头校长的声音,这次的声音没有经过扬声器,竟显出几分亲近来。而且那声音微微喘着,有些急促,似乎是——在闹情绪?
木浅心里九曲回环,犹豫了下,还是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他们伟大严肃总是板着脸的秃头校长手插着腰呈泼妇骂街态,一张老脸被涨得通红,伸出一根手指直指那个坐在办公桌旁的人。
那人慵懒地倚在秃头校长的专属办公椅上,手随意地搭在椅子一旁,撑着脑袋,歪着头看着校长。
他柔软的发丝搭在额前,微微遮住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有种特别迷人的顽劣。
那人,正是牧北。
木浅有些无措的看着这两人,疏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
这时,秃头校长扶着胸口深呼吸了几下,手指抖了抖,慢慢指向了木浅,对牧北吼道:“这下成了吧?你要的人给你,你还想怎么样?”
木浅迷茫地看向秃头校长。
他要的人?她?
牧北缓缓摆正脑袋,换做用手撑着下巴,嘴角微微勾起。
木浅呼吸滞了滞,心道这该死的妖孽。却见他轻轻点了点头,道:“成了。”
秃头校长深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只觉得自己一锤打在棉花上。
瞧,他在这里气得要命,他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也罢,是他命不好,摊上这么一个难搞的……外甥。
“校长,请问有什么事吗?”犹豫了再三,木浅还是开口问道。
秃头校长一愣,似才想起她的存在,有些尴尬地放下手指,看那姑娘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刚刚没有礼貌的言论,这才松了口气。
他也记起来了正事,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摞资料,道:“是有些事情希望你能帮忙。”
“啊?”木浅瞪着眼睛,“我?”
“嗯,是你。”秃头校长点了点头,把资料递给她。
木浅一愣,伸出双手,接过资料,轻轻翻开,看到里面的东西,疏忽瞪大了眼睛,又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秃头校长。
校长此时已经没了刚刚的愤怒,整个人身上显出一种沧桑和疲惫,看到木浅的眼神,无奈地咧了咧嘴。
“如你所见,我们的学校并不像表面这么光鲜亮丽。从09年开始,便陆续有人死亡。差不多有上十来个,有在宿舍的,有在家里的。因为发现的早,学校一直遏制着,消息才没有传播出去。警方一直在暗地查证这些东西,可是这些年来,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秃头校长说着,伸手狠狠地锤了锤桌子。
那都是鲜活的生命啊,一条条在他眼前死去,他怎会熟视无睹?只是为了学校的利益,他无法放到明处来查,只有在暗地进行。
他顿了顿,继而咬牙切齿道:“警方找不到原因,便定位为自杀。可是几年间自杀这么多个,我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我本来也不打算公开,但是刘贝贝的事却已经众所周知。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了,所以便放开来查。”
木浅尽力消化着他所说一字一句,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干涩。
“所以,我?”
秃头校长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的,这五年来,警方那边都没有太多进展,所以我找了牧北来帮忙从暗处查这个案子。可是他……”
秃头校长顿了顿,复咬牙切齿得说:“他这个混蛋,却说什么没有却说什么没有一个好的助手就没有办案的欲望!”
显然,那个“助手”是指自己。
木浅愣了,下意识地朝牧北看去。
他依旧慵懒地坐在那里,好看的狐狸眼定定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深邃得看不出情绪。
【007】无法拒绝
按秃头校长的说法,这家伙竟然是个侦探?而且看样子,是那种拽到不行的大牌?
这个消息在想象之外却也在意料之中。
想想初遇那晚,他拿着把不知来历的枪模,摸黑监视王琳和薛涵正,这种行为,也就他那个身份做的出来。
可是木浅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她做助手?
她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没有任何办案的经验,如果牧北想要一个好的助手,完全可以去警局内调。
这厢,木浅正纠结着,那边,秃头校长接了一个电话,据说有什么紧急会议召开,便要急急离开。
走之前,他对木浅说:“虽然答不答应是你的自由,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毕竟……事关那么多无辜的人。”
门被秃头校长关上,木浅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是啊,毕竟,事关那么多无辜的人。
她理了理心思,转头看向牧北,他依旧那个动作,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件称心如意的玩具。
这样的想法让木浅下意识地抖了抖,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怯怯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我做你的助手啊?”
话说完,她立马想给自己一拳。她向来是见到谁都淡然不动的人,为什么遇到这厮就一下子软了气场呢?
似乎被她这样的语气愉悦到了,牧北低低地笑了出来,他懒懒地站起来,黑色的休闲裤把他显得越发挺拔了。
“这不重要。”木浅听见他说。
接着,他将那一摞资料从木浅的手中抽出来,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一边道:“重要的是,你一定会答应。”
“嗯?”
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微微滚动,木浅抬着头,正好看见他精致的下颚,心怦怦直跳。
牧北没有立刻给她解释为什么她一定会答应,他只懒懒地将资料翻到某一页,递给木浅。
木浅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待看清资料上的人物资料的时候,脸色猛地刷白,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牧北。
牧北只是笑,懒懒的笑,透出无数的风情,晶亮的眸子里映着一个呆呆的木浅。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木浅的头发,薄唇微启,说话时一股薄荷香气氤氲在木浅的鼻尖。
他说:“答应吗?我的菜鸟助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有耐心。”
木浅咬了咬唇,红着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看到了牧北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稚嫩、带着这个年龄的女孩特有的倔强和执着。
她不知道答应这件事之后自己会走向哪一条路,但是这个时候,她必须答应!
她的何娜,全世界唯一在意她的何娜,那具冰冷的尸体,纸张上那些无情的资料。
凡是事关何娜,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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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牧北的助手,最直接的福利就是不必再起早贪黑的上课了。
自上高中以来,班上乌烟瘴气的氛围让木浅养成了安静读书的习惯。所以当其他学生正在玩乐时,她便在安静地读书。课本上的知识,课外的知识,都有涉及到。因此如今暂时停课,也没有太多影响。
左岸中学本来就不是一个学知识的地方。
这日清晨,木浅坐着出租到浅海湾找牧北。
据他所说,从那日她答应做他助手开始,这个案子才正式开始,既然已经开始了,他就容不得时间白白浪费,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抓紧。
今日的任务,是去拿嫌疑人的作案证据。
对此,木浅十分的茫然。明明这已经是几年前的案子了,明明警察都已经宣布是自杀了,可是他却一眼就确定了嫌疑人。
这真是……太敏锐了。
浅海湾是一处新开发的别墅区,牧北的别墅坐落在其中,欧式风格,墨绿色的屋顶,茶色的墙壁,清新中透着浓郁的神秘气息。
那别墅似它的主人一样,一眼看去似乎已经清明,再看却已模糊。
【008】叫他起床
偌大的别墅,没有一个佣人。
木浅走上前,按照牧北所说的密码打开了门,径直走了进去。
和其他别墅一样,入眼的首先是一个花园。
只是花园里没有任何的花朵,只有数不尽的葱绿的植物,竟像《剪刀手爱德华》里面被爱德华修建过的植物一样,错落有致,形成一个个字母。
木浅挨个看去,竟拼成了一个英文名字。
eric。
——是牧北的英文名,她在他的名片上有看到。
看着这壮观的一切,木浅轻轻叹了口气。
牧北他……真的很闷马蚤啊。
推开门,别墅内部另有洞天,完全的欧式古典风格。层层叠叠的暗紫金线窗帘、大弧形靠背的丝绒沙发、银漆扶手的长椅,空落的壁橱,没有燃火,甚至连煤灰都没有,昭示着它很久没被人光顾。
整个别墅和外部的奇特造型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老派而神秘。
木浅的步子停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走向了二层楼。
这一层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墨绿色的壁纸,勾着金色的线条。两边是一排排紧闭着的门,像《黑执事》中凡多姆海恩府邸,有些冰冷、神秘。
木浅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莫名打了个寒颤。她伸出手,挨个数着那紧闭的门。
她要完成她的一项任务,喊伟大的牧神探起床。
说起来,对于这个任务她抗议了很久,她说她可以打电话叫他起床,可是牧北却一本正经说,他没有手机,也没有任何通讯设备,他讨厌被其他人马蚤扰,也没有想过自己需要联系谁。
木浅对此无奈,原来这个世纪还可以有像牧北这样的生物存在啊。
数到第十四扇门,木浅收下手指,缓缓抬起步子走向那边,推开门走了进去。
其实当初她想的是她可以敲门来唤醒他,可是牧北却微微一笑,“我曾经尝试过在纽约第五大街的路中央睡着,后来我被亲爱的police抬到警局睡了个好觉。”
哦,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数的警察围着他鸣笛,对他撕拉拽扯他都视而不见,后来警察没有法子,只好带他回警局睡了个好觉。
这个家伙,除了自己睡够,否则不会醒来。
听他这么说,木浅静谧了一瞬,然后问他:“那我该怎么叫醒你?”
“挠我。”这是当时他的回答。
此刻,房间内伟大的牧侦探正安逸地躺在kgsize大床上,静静地沉睡。
床很大,即使他身材挺拔,也只占了二分之一的位置。
他的睡姿不好,微微蜷着身子,木浅知道,这是没有安全感的人最喜欢的姿势。
薄薄的被子一半盖在身上,一半抱在怀里,修长的腿紧紧压着被子,柔软的发丝凌乱地铺在洁白的枕头上,那模样可爱得让人无法抗拒。
她看着他如童孩般稚嫩的睡眼,好似对她毫无防备一样。
木浅莫名觉得心里十分温暖,他睡得这般沉,却让她到这里来叫他起床。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信任的感觉,真的十分温暖啊。(木小姐你可能想多了=v=,牧先生只是比较神经大条而已。)
她静默了一会儿,突然不忍心吵醒他。想来,他那么贪睡的人,如今却因为这个案子委屈自己不能睡到自然醒,自然是不舒服的。
她抬头,看了眼时钟,还不到八点,也许再让他睡一会儿也无可厚非不。
想着,她缓缓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下楼。
别墅里有一个大厨房,她拉开磨砂门,走进去。
——她还没有吃早餐,或许她应该做一顿好吃的,庆祝她正式成为他的助手的第一天。
只是看着被塞满的冰箱,木浅有一瞬间的愣神。
在她看来,牧北这种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去超市购物的,她想象不出来他购物的样子。
所以这里面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这似乎已经触及到别人的私事了,木浅没有想太多,从冰箱里拿出自己需要的材料,便开动了起来。
和面,剁馅,擀面,捏包子,上锅蒸。
木浅做的是她最爱的灌汤包,十分接地气的食物,她想着,牧北可能从来没有吃过呢。
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