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当空第17部分阅读
龙鹰在劫难逃。不过连施三式,令她的先天真气几近油尽灯枯,必须就地调息,恢复仙功。
她仍是胸有成竹,认为龙鹰百里之内定会伤势发作,那时她可凭仙胎和魔种的感应轻易找到他。不知龙鹰再攀上魔极之境,连她来自仙胎的先天真气也不畏惧,致错失收拾龙鹰的彩虹良机。
龙鹰终于落往地面,滚倒一丛草树之间,五体投地,嗅吸着泥土草树的气味。他的呼吸慢长细,以魔心倾听周遭风过叶动的声音,与广阔的山林野地融为一片。
就在此刻,他感应到端木菱的仙胎,那是非常奇异和美丽的感觉,若如宇宙间只有她和他两个才是真实的个体,其他一切尽为幻影。
不知如何,他想到了死亡。
无论人们如何淡化或美化死亡,死亡始终是挥之不去的恐惧,也令人永远地孤独。自种魔以来,他一直是无所畏惧,可是端木菱的绝世剑法,却令他首次生出惧意,对他来说是个新的考验,一天他不能克服此一心境,终有一天会臣服于她剑下。
龙鹰跳将起来,身上的伤势已不翼而飞,改变继续逃窜的念头,奔上附近一座小山之顶,等待伊人仙驾。
他必须这么做。
第四章仙魔之战(下)—因缘巧合(上)
战胜死亡的最佳方法,就是一无所惧的面对死亡。
龙鹰翘起二郎腿,坐在一方石上,看着仙踪现身月夜深处。哈哈笑道:“仙子别来无恙!”
端木菱不徐不疾的奔上山坡,来到他身前十步许外立定,玉容静若止水,美眸彩芒闪闪,一眨不眨的凝望他,没有说话。
龙鹰微笑道:“仙子心中想的,是不是这混蛋怎会在这里等仙子我呢?”
端木菱轻叹道:“龙鹰呵!你可知若仍不能去妄还真,不肯对端木菱下杀手,日出前你将在劫难逃。”
龙鹰大奇道:“如此岂非正中仙子下怀吗?”
端木菱轻描淡写道:“我只是希望予你一个公平决战的机会。”
龙鹰好整以暇道:“仙子不用担心公平或不公平,因为不公平中自见公平。得到仙子的启发,小弟终于发现一个可破仙子剑心通明的妙法。先作声明,勿要怪小弟对仙子无礼,因为那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要怪就怪仙子你太厉害吧!”
端木菱差点被他说得仙心失守,皱眉道:“龙兄的话令小女子大生警戒之心,只好使出压箱底的本领,胜负自见分明,龙兄也勿要怪我。”
龙鹰道:“此战之后,仙子会恨我入骨,小弟则全力逃亡,不知何年何月何日再有相见之时。仙子可否和小弟说几句心事话儿。例如愈看愈觉得你这个混蛋合眼缘诸如此类。哈哈!”
端木菱淡淡道:“如果你只懂说这种轻佻的话,端木菱会看不起你。”
龙鹰哂道:“看得起我有屁用?还不是毫无理由的要破我的魔种。为的只是冠之以堂皇理由的一己之私。”
端木菱出奇地不以为忤,唇角还逸出一丝笑意,平静的道:“我不想为此解释,更不愿和你争辩,不过终有一天,龙兄会明白事情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样子。”
龙鹰大喜道:“终逼得仙子说出心事话儿。哈!你道小弟凭什么猜中仙子的心事,首先是你不厌其详道出仙胎的来龙去脉。更重要是透露你晓得种魔的秘密,既然如此,仙子该晓得每过一天。愈难破小弟的魔种,怎会坐失良机?先避而不见,又躲到庵堂处来。现在又肯和小弟款款深谈。”
端木菱的剑心通明终告失守,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悠然道:“你爱怎么想是阁下的事,总之挡不了就糟糕。逃得了今次逃不了下次,记着你答应过,一年之内何时小女子想揍你一顿,你必须应战。”
龙鹰开始感到和她耍花枪般的乐趣,虽然确如她所言,挡不了就完蛋。欣然道:“这么说仙子根本不会向小弟下辣手。”
端木菱淡淡道:“试试看吧!”
龙鹰长笑道:“那小弟便以自身的性命,来试探仙子的心意。”
腾身而起。居高临下的扑向端木菱。
端木菱晋入剑心通明的至境,施展彼岸剑诀第九式“止于至岸”,蓦地变得法相庄严,轮廓宛如石雕玉刻,超乎众生之上。人再不是人,佛再不是佛。有等于无,无等于有,手中古剑彷佛正徘徊于有无之间,令人无法捉摸,没法掌握。
九式彼岸剑诀。后三式只有达致剑心通明的静斋仙子,方有修练的资格。以师妃暄的资质,也要到四十岁方练成此三式。而端木菱芳龄二十,已尽得此三式的窍诀,虽然在功力火候上比不上乃师,但已可见她是如何超卓。
龙鹰却毫不惊惧,他今次再战端木菱,早清楚目前仍非对方敌手,但却不得不设法破她的剑心通明,否则任他逃多远,最终仍逃不出她的仙掌,只有破掉她的剑心,令她没法使出如此令人难以招架的仙招,他方有保命逃生的可能性。
古剑蓦现下方,朝他心窝刺来,剑气将他锁紧笼罩,既避无可避,更是挡无可挡。
龙鹰根本没想过挡格,避过心窝,硬以肩胁间的位置迎上仙子精微绝伦的一剑,两手食指射出两束魔气,瞄准仙子胸口疾射,刚好力能破入她的护体真气,又不会伤她经络。
此绝非同归于尽的招数,如估计失误,丢命的肯定是他。
鲜血激溅。
古剑刺入肩下胁上的软肌里,深入寸许后,先天真气尚未吐实,强大的魔劲狠狠反击,和着鲜血朝中剑处往外喷洒。
不过只要端木菱再催劲,先天真气可再度冲开缺口,直攻龙鹰全身经脉,五脏六腑,那时大罗金仙也返魂乏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端木菱娇躯剧颤,不单没法续施杀着,还像醉酒仙子般抽剑猛退,直退至斜坡脚,冰雪般洁美的俏脸现出两朵红云,不要说剑心通明,连一般的禅定功夫亦告云散烟消。
龙鹰全身乏力,“咕咚”一声坐倒斜坡上,做好一切被仙子大骂的心理准备。
原来他注入仙子体内是两束魔气,先不说仙胎对魔种的敏锐,只是无礼的位置已教一直玉洁冰清、矢志修行、神圣不容侵犯的美丽仙子受不了。这确是被她破魔种之法启发,仙子既可以仙胎之气破他魔种,他当然可以以牙还牙,以魔气扰她的仙心。
而更关键是仙子根本没杀他之意,刺中他前早收回大半真劲,否则他现在已魂归地府。
端木菱双颊愈烧愈热,虽恨不得真的干掉龙鹰,却先要将他侵体的魔气排斥体外。
“无赖!”
龙鹰愕然朝她看去。
端木菱出奇地没现出仇深似海的神情,只是一脸懊恼。
龙鹰小心翼翼的道:“这是小子唯一保命之法,请仙子原谅则个。”
端木菱仍说不出话来。
龙鹰色胆转壮,笑嘻嘻道:“今晚还要不要打下去?”
端木菱稍稍回复过来,神色不善的道:“尽管我一时再没法使出破魔的剑法,可是揍你一顿仍是足够有余,看你可逃到哪里去?”
龙鹰长笑道:“错过时机哩!”
拔身而起,连续几个凌空翻腾,消没在山顶她视线之外。
龙鹰全速奔驰,痛快至极。
与端木菱战斗的过程中,他多次被激发上魔极的层次,使他能屡避大祸。他没法肯定端木菱会否真的狠心毁掉他,但却清楚自己如败于她的仙剑下,不单永远不能夺得她的仙心,自己更无望攀上魔极的层次。
这可不是他猜的,而是向雨田说的。
成魔于种魔来说只是小成,此时战事贵精不贵多,最重要是巩固道心,进入惟精惟微的境界,令神通广大的魔种与道心进一步结合,突破道魔之防,浑融为一。那时平常心即为魔心,谓之魔极。
故一旦心志受损,势将影响道心和魔心的结合,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用的手段确见不得光,却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现在端木菱对他的吸引力大于一切,虽知如天亮前仍不赶返洛阳,那闵玄清、小魔女的佳人有约也极可能泡汤,他仍要与仙子再战一场,让她消气。
也不知奔了多久,前方传来河水滚流的声响,河风带着水的气味,送进他比常人灵敏百倍的鼻子去。
穿过一片疏林后,前方倏地扩至无限,一道长河横亘前方,几艘亮着灯火的大小舟船此来彼往,在黎明前的暗黑里,严寒的天气下,有种说不出来的荒沧感觉,他和船上的人彷佛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龙鹰盘膝趺坐,迅即进入无人无我的魔心道境。
静待仙子的降临。
“鹰爷!”
龙鹰猛睁双目,天已大明,阳光从后方斜洒而来,将他的影子投往地面,一艘大楼船顺流而来,眼看便要在眼前经过,骤眼看去,最触目是在日照下闪闪生辉,随它美丽女主人情急的跳跃下飘舞晃动的金色秀发。
龙鹰心忖怎会这么巧的。
美修娜芙的单纯、热情、坦率、美丽和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爱,令他的魔心烈烈熊烧起来。心动意到,弹将起来,朝前冲出,到达岸旁临水的一块大石处,双足踏正石边,一缩一撑,魔劲爆炸,如烟花火箭般直射半空,以一个优美至难以形容的弧度,划过逾三十丈的遥距,投往在水面高起十多丈的楼船去。
楼船上的叫唤声倏地敛止,人人仰首上望,屏息静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砰!”
龙鹰落在船尾的甲板上,先往前滚,双掌按地,发出另两股力道,煞止冲势,又来个倒竖葱,同时从魔极至境回到现世,再用力凌空翻腾,傲立甲板上。
河风吹来,衣衫拂扬,往河岸瞧去,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这么远的距离,自己竟想也不想便投射过来,如有神助,假设落在水里,就狼狈失态至极。
一团金影挟着熟悉的体香,狂扑入他怀里,双手死命搂着他,娇躯不住颤抖,金发异族美女喜极而泣,又喊又叫,激动兴奋。
龙鹰将夺魄勾魂的血肉紧搂怀里,高燃着对她的爱火。事实上这几天一直想找她亲热,好轻怜蜜爱,享受她的温柔滋味,只因他们到了神都苑游玩,之后又忙得昏天昏地,错过机会。(未完待续)rq!~!
第五章因缘巧合(中)
横空牧野和一众美姬手下,出现眼前,惊异和惊喜,清清楚楚的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横空牧野长笑道:“昨天黄昏起程时,由圣神皇帝至重臣猛将全体来送行,独缺龙鹰,本人既是心中不舒服,美修娜芙更躲起来偷偷饮泣。原来龙兄竟到这里等着登船,教我们喜出望外。”
龙鹰还有什么好说的,欣然道:“这叫老天爷的安排,小弟和横空兄的三峡之游,是命中注定的事。噢!”
美修娜芙的香唇中断了他的话。
横空牧野叹道:“本人想骗自己力能与龙兄平分秋色的美梦刚给无情捣碎,龙鹰兄挥洒自如的跃过近四十丈的距离,落点恰是船尾甲板的正中央,既好看又精准。别的不说,凭这种身手,龙兄当是世上最可怕的刺客,谁挡得住可视三、四十丈距离如寸地的攻击。横空牧野以能成龙鹰的兄弟为荣。”
众姬和吐蕃高手齐声喝采欢叫,以宣泄心中的激动。
龙鹰离开美修娜芙火辣的香唇,细审身属自己美人儿的绝色玉容,以衣袖仔细为她拭抹情泪。道:“只是妙脚偶得,你要我再来一次,肯定掉进水里去。”
横空牧野显是心中激动,道:“龙鹰兄真谦虚。”接着转向众人喝道:“你们告诉我,龙鹰如再跳一次,办得到吗?”
众人轰然应道:“办得到!”
美修娜芙终肯稍离少许,改为大力挽着他臂膀。龙鹰则以左手抄着她柔软纤幼的腰肢。这才看清楚船上的设施。笑道:“这并不是艘观光楼船,而是一艘超级战船。”
横空牧野欣然道:“你们圣神皇帝的浓情厚意,教兄弟如何拒绝?”
目光落在他襟头,说道:“是否敌人的血渍?”
龙鹰苦笑道:“此事一言难尽,待会再详告横空兄。”
略一沉吟道:“谁是船上人员的头子?”
一个声音在后方响起道:“末将方均,拜见鹰爷。”
龙鹰搂着美修娜芙转过身去,一个身穿便服三十岁许的大汉立在身前。蓄着把大胡子,形象威猛,双目闪闪有神。意态沉凝。武曌派得他来,当然非是泛泛之辈。
客气几句后,龙鹰道:“有什么方法通知圣上。我会随王子到三峡去?”
方均答道:“这个容易,船上养有信鸽,末将立即将讯息传返神都。”
说罢领命而去。
横空牧野伸手搭着他肩头,道:“让你的女人伺候你沐浴更衣,也不用另找房间,美修娜芙的房间就是你的房间,我会使人送十套汉服给你。”
龙鹰一呆道:“十套!你做了多少套?”
横空牧野道:“百多套吧!”
龙鹰心中唤娘时,早被金发美人儿硬扯着去了。
龙鹰来到横空牧野身旁坐下,目光投往两岸景色,精神为之一振。
横空牧野道:“她的身体柔软吗?”
龙鹰正心忖坐楼船观光确有别的船只没法取代的优势。首先是视野开阔。他们坐处是第061章之意,也暗含对武承嗣的警告,着他安分守己,免得再有把柄落入他人手上。(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六章因缘巧合(下)—投石游戏(上)
龙鹰道:“我们在入黑前一个时辰进晚膳,小弟昨夜没睡过,好该回房休息。”
横空牧野笑道:“小心弄巧成拙,回房休息变为肉搏战连场。哈哈!”lwen2
龙鹰长身而起,探手狠抓他肩头一记,笑道:“横空兄真懂说笑。”
龙鹰给足音惊醒,原来唤他到船厅进膳。
凑到怀中金发美人儿的小耳旁柔声道:“吃东西的时间到哩!”
美修娜芙驯服如羔羊般伏在他怀里,轻轻扭动娇躯,娇痴的道:“美修娜芙没气力呵!鹰爷去吧!待你的女人多睡一会,再去船厅伺候鹰爷。”
龙鹰笑道:“你可知自己已由晨早睡至黄昏,超过四个时辰,再不肯起床,不怕别人笑你吗?”
美修娜芙勉力睁开少许眼帘,露出亮晶晶的眸珠,用力抱紧他,不依道:“有什么好笑的?该羡慕美修娜芙才对。鹰爷呵!美修娜芙从未试过这么快乐的。人家的身体好看吗?你还未赞人家。”
龙鹰没好气道:“有赞你的机会吗?”
美修娜芙撒娇道:“现在不是有啦!”
龙鹰早摸清她的情性,道:“美修娜芙的身体比最妖艳的鲜花更好看,比最香甜可口的果子更好吃。”
美修娜芙献上香吻。
龙鹰心付若不是敌人的威胁,她的献媚可惹来另一场激|情风暴。
怀内美女宛如天降的神物,对任何男人都是最大的恩赐。
硬着心肠从她纠缠不休的肢体脱身。往船厅会横空牧野。
龙鹰从第四层的舱房,登上第五层的主厅,筵开五席,却只有一众美姬在用膳,其他人围在一角似在就某一议题讨论。
横空牧野见到龙鹰,招手道:“龙鹰兄快来!”
其中一个叫旦雷锡,长得颇为英俊的年轻吐蕃高手将手上的大铁弓双手奉上。龙鹰接过铁弓后随手拉几下弓弦,次次张如满月,点头道:“我曾隔远见过此弓。果然是千石之弓,用上等劲箭可命中千步外的目标。”
人人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包括横空牧野和方均在内。
横空牧野苦笑道:“要拉满此弓。本人可轻易办到,不过若要像龙鹰兄不用提气运功,又不用沉腰坐马,毫不费力的样子,本人甘拜下风。”
龙鹰笑道:“当然不是如此,只因小弟的内功心法别具一格,方有此差异。”
方均道:“鹰爷请看,这就是最具威力的‘天火焚’。”
大圆桌上放着一支特长的劲箭,离箭锋后两寸位置作十字型,扎上四个满载火油以层层迭迭纸屑浆包裹而成的圆球。还有火引。
可以想象若给射中风帆,肯定可迅速起火,烧个通顶。
龙鹰放下大铁弓。拿起“天火焚”,以手测重,皱眉道:“就算用大铁弓。还要顺风,也顶多是三百步许的射程。他奶奶的!”
方均现出佩服的神色,道:“鹰爷说得非常中肯。”
横空牧野神色凝重道:“现在形势颇为不妙,那三艘船一如你所料般逐渐接近,现在只落后我们两里,据将军估计。可在半个时辰内赶上凤鸣号。”
方均忧色重重,道:“个许时辰前天色转坏,今晚将是漆黑的暗夜,就算我们以特制的风灯朝后方照射,视野只能扩展至百步之处。”
这即是说,敌船要来至百步内的距离方会现形,谁都晓得己方失去远距攻击的优势,近身肉搏吃亏的当是欠缺灵活的庞大楼船。
何况主动全操在对方手上,待凤鸣号进入敌人埋伏的河段才动手,胜负之数不言可知。
方均头痛道:“下游百多里全无可供泊岸之处,想避战亦不能。”
龙鹰笑道:“穷则变,变则通。这些小贼敢来惹我龙鹰的兄弟,打扰他游览的清兴,是活得不耐烦了。他奶奶的,他们借月黑风高来个有形变无形,老子就负责为他们点灯,当他们变得纤毫毕露时,就是我们尊贵的吐蕃国宾们练靶的好时刻,便当在大运河狩猎吧!”
横空牧野大喜道:“今晚竟有这么精彩的遣兴节目?快给我们说出来。”
龙鹰欣然道:“很简单,第一步点燃三支‘天火焚’,第二步将小弟以投石机往敌船投过去,小弟包保可凌空命中三船的桅帷,火油四溅下,不是可照亮敌人吗?”
众人像听神话故事般呆瞧他。
方均道:“可是在看不见敌船下,将鹰爷投往敌方的时间怎么拿捏呢?”
龙鹰胸有成竹道:“这个也包在我身上。哈!真爽。”
见人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儿,哑然笑道:“小弟晓得你们在担心我的箭术,且要于刹那间在黑夜高空连环发射。这样吧!让我们来做个试验,小弟若办不到,会放弃此法。”
横空牧野欣然道:“与龙兄相处愈久,愈感乐趣无穷。他奶奶的!又不能弹你上半空,如何可测试你黑夜凌空连环箭的奇技?”
龙鹰失笑道:“横空兄原来会说粗话,果是我辈中人。测试的方法非常有趣,我们边走边说。”
太阳没入西山,大运河一片昏沉,楼船乌灯黑火,河风阵阵吹来,使人寒意陡增。
龙鹰立在投石机的发射碗上,面向主楼,中间是高起的桅帆。
横空牧野、方均和七八个负责操控投石机的兄弟团团围着他,无不担心得要命。
其他人全集中往顶台或后方甲板,看龙鹰能否办到这近乎不可能的箭技表演。
龙鹰一手拿弓,另一手指隙间挟着三支改扎石头、重量与“天火焚”相同的劲箭,轻松的道:“够黑哩!发射!”
方均担心道:“末将最怕鹰爷撞到风帆去。”
龙鹰道:“放心!我只是借投石机的动力,方向角度全在我控制之下。”
方均喝道:“发射!”
“轰!”
投石机的投臂朝上疾弹,龙鹰像石弹般往上射去,险险越过帆桅之顶,来到离顶台上超过四十丈的高空,身影不住缩小,最后没进虚黑里。
“飕!飕!飕!”
三支箭从高处劲射而下,分别命中竖在船尾处相隔各半丈的粗木竿。
接着龙鹰从天而降,连续三个空翻,落到船尾甲板处。
欢声雷动,个个叫得声嘶力竭,欣喜如狂。
美修娜芙扑入龙鹰怀里。
龙鹰用指逗起她下颔,道:“醒来哩!”
美修娜芙不胜娇羞的道:“是给人唤醒的。”
龙鹰搂着她朝来道贺的横空牧野和方均走过去,道:“先吃饱肚子,再玩投石游戏。”
晚宴热烈进行,吐蕃高手士气昂扬,开怀大嚼,一切准备妥当,只待敌船来攻。
龙鹰和横空牧野两人独占一桌,美修娜芙则被美姬们押过去问长问短,不用说都是有关她和龙鹰间的事。
横空牧野回过头来,道:“真古怪,美修娜芙现在很易脸红,你老哥确有一手。”
见龙鹰吃得痛快,道:“你吃的是随船御厨弄出来的东西,他确是厨艺超群,大家都是烤羊腿,你们烤的比我们自己弄的好吃多了。”以刀割下一片羊肉,送入龙鹰嘴里去。
龙鹰抗议道:“不用喂我!”
横空牧野笑道:“我给人喂多了,想试试喂人吃东西是什么滋味。”
美修娜芙回来了,喜孜孜道:“让我喂鹰爷。”
龙鹰知她下一步会坐入怀里,用手指着旁边的椅子,道:“给老子乖乖坐在这里。”
美修娜芙一脸不依的坐在他旁,到龙鹰夹了块鸡肉送入她小嘴,方转嗔为喜。
横空牧野讶道:“美修娜芙不知道今晚会有场水战吗?你扮得像头彩鸟般,如何去打仗?”
美修娜芙得意洋洋的道:“我是穿给鹰爷看的,有他保护我,今晚美修娜芙只须摇旗呐喊便成。”
横空牧野向龙鹰叹道:“你改造了吐蕃最好勇斗狠的野女郎,今晚最好让她休息,令她可变回以前那个人。”
和龙鹰交换个眼色,同时放声大笑。
美修娜芙踩足娇嗔。
龙鹰倏地收止笑声,沉声道:“时辰到哩!”
楼船灯火在眨数眼的工夫几全部熄灭,只余船首三盏特制的风灯仍然亮着,好让前方来的船只察觉楼船的存在,却不虞被后方来的敌船看到。
在狄仁杰的主理下,大运河的水路交通有严格的管制,往来既有特定的航道,日航和夜航亦各有一套规则,无微不至,小至旗帜灯号,必须依指定办事,不容自作主张,大家明明白白,否则依法惩处。
“轰!”
穿上水靠的龙鹰,给布于船尾的投石机直送上十丈外的高空,没进大运河的暗黑里,就像被黑暗一口吞噬。
龙鹰若如腾云驾雾,有种解除了一切束缚,自由痛快的动人感觉。他亦从平常的魔心,攀上魔极的至境,那是完全绝对的知敌境界,敌船的一切全落入他的魔眼里,黑暗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此时离他最近的是正前方的敌船,只在下方十多丈外,以其船速,不到十息将可进入攻击的位置,船上逾百敌人,全体穿上夜行衣,蓄势以待。
第七章投石游戏(下)—播种收割(上)
船首左右各有一台投石器,中为一挺弩箭机,投的该是火球,射的肯定是火箭,若给敌人抢得先手,楼船将命运堪虞,何况另两艘敌船,比中间的敌船超前数丈,下一刻可进入侧击楼船的位置,情况凶险至极。
楼船忽然陷进黑暗里,大出敌人料外,一时慌了手脚。lwen2
凤鸣号的一方,所有人各自移至最有利的战术位置,等待战斗的来临。
虽说大伙因龙鹰先前的示范式表演而对他充满信心,可是现在面对的是现实的战场,机会只得一个,不容有失。且天空层云厚迭,星月无光,大河寒风阵阵,迎头照脸的刮过来,水浪抛荡,说不担心就是假的。
初时还可隐见龙鹰挟于指间的火药引燃着发出微弱火芒,但随他高起远去,倏忽已消失不见。
横空牧野等人人箭在弦上,等待时机的来临,美修娜芙也来到望台左侧,弯弓搭箭,严阵以待。投石器、弩箭机准备就绪。方均和兄弟们射的会是火箭,由于燃点需时,以快箭杀敌的责任落在吐蕃战士的一方。
事实上双方的机会是均等的,一旦开始攻击,楼船亦会因而现出踪影,就看谁能抢得先机。
横空牧野的手下个个身经百战,但目下的奇异情况却是平生未遇,又刺激又紧张,整个情况若如他们手上拉紧的弓弦般,势在必发。
“飕!飕!飕!”
“天火焚”在夜空划出三道亮丽的火痕,带着焰火般的长尾巴。在众人仰首期待下,分往左中右的下方迅速延展,似缓实快,楼船一方人人的心跃至咽喉顶,呼吸停顿。
成功失败,还看此时。
敌人则惊呼慌乱,一时间又不明白临头的是什么东西。
“笃!”
正前方的敌船首先中箭。天火焚命中主桅最顶处,精准至令人难以相信,接着爆开千万点火屑火芒。像一蓬火雨般洒往风帆和下方的舱房甲板去。
另两支“天火焚”眨眼后分别命中左右两船的主桅,将天火焚船的情况各重演一次。
敌船全暴露在火光中。
楼船欢声雷动。
劲箭、火箭、投石、弩箭齐发,同一时间对三艘敌船展开毁灭性的攻击。
横空牧野等吐蕃神射手。专挑三船上负责弩箭机和投石器的敌人喂以劲箭,令敌人没法施展大杀伤力的反击。
大周战士强弓射出的火箭,划出千百道光耀夜空的轨迹,流星雨般朝敌船洒去。
当龙鹰落入大运河冰寒的河水去,敌人已捱不住第一轮蓄势下的狂攻猛打,溃不成军。他一手拿弓,从水底往敌船潜去。
那种无重式的浮游,令他这本不懂水性的人感到鱼儿般的痛快,就在入水的一刻,他有龙归渊海的感受。感应到水内的一切。
他没有登上敌船大开杀戒之意,只是要凭灵觉在漆黑的水底,捉拿对方武功最高强的领袖人物,最好是在不惊动对方其他人下,生擒之押回楼船去。
三艘敌船逐一焚烧沉没。楼船不伤一人,破损轻微,是名副其实的大获全胜。
这不但是龙鹰的第一场水战,也是横空牧野等人的第一次。
“哗哩”水响。
横空牧野掷出手上长索,又运功把索子蹬个笔直,让现身水面的
龙鹰抓个结实后。施劲将他拖上来。
龙鹰湿淋淋的落往甲板,顺手将挟着的人放到甲板上,另一手搂着扑入怀里的金发美人儿,喝道:“小心点!这家伙不懂武功,勿让他着凉。”
方均微一错愕,忙命人将俘虏押入舱房处理。
横空牧野拍拍美修娜芙香肩,笑道:“让位。”
美修娜芙一脸无奈,依依不舍放开龙鹰。
横空牧野取而代之,与龙鹰进行拥抱礼,高声道:“横空牧野代表我国战士,向龙鹰致最高敬礼。”
离开少许,叹道:“有你老哥在,最凶险的事竟可变成最大的乐趣,从未试过这么刺激,这么痛快。”
这才放开他。
龙鹰还以为已经了事,岂知其他吐蕃高手逐一热情如火的和他拥抱,不惯和男性亲热的他只好入乡随俗。
楼船恢复灯火通明的状况。
众人的戒备没有放松,直至安然越过沉仙滩,大局已定,楼船扬帆南下。
龙鹰在美修娜芙伺候下换过干衣,又和她亲热一番,回到舱厅去。
舱厅闹烘烘一片,人人全无睡意,仍兴奋地谈论刚才的战事。方均一方来了十多人,属较高级的兵员,显然在并肩作战后,两方战士打破隔阂,再无拘束。
龙鹰在横空牧野旁坐下,美修娜芙则知机地加入美姬群,以免妨碍男人谈正事。
方均道:“犯人的确不懂武功,幸好身子还可以,虽受了凉,但该很快没事。”
横空牧野道:“你不是要抓对方武功最高的人吗?为何却抓了个穷酸回来?”
龙鹰道:“他虽不懂武功,却由武功最高强的人护送他逃往陆岸,你说我该抓谁呢?”
横空牧野哑然笑道:“老哥确是妙人。”
方均道:“明天我们该可拷问这家伙。”
横空牧野欣然道:“我手下有用刑的高手,保证可令他出卖自己的父母。”
龙鹰笑道:“这是我们送给圣上的大礼,千万不要碰他半根毫毛,也绝不可让他有自尽的机会。由圣上亲自对付他,取得第一手的资料。”
横空牧野道:“明白!没有人比你更明白圣神皇帝的心意。”
方均道:“到扬州后,再将此人押返神都,该是万无一失。”
龙鹰见他似仍有话想说,道:“报告由我写,天亮前交给方将军,以信鸽寄回神都。”
方均老脸一红道:“鹰爷请实话实说,否则若被圣上看破……”
龙鹰笑道:“放心!我绝不会夸大至被投石机送上高空的是方将军你,只须说发现敌船有可疑的是方将军,已属头功。对吗?”
方均大喜拜谢。
“的的笃笃。”
雨点打在舱顶,不片刻雨势转大,窗外白茫茫一片。
横空牧野伸个懒腰道:“夜冷雨寒,趁还有个把时辰才天亮,好好睡一觉吧!”
龙鹰拍拍他肩头,心忖若非鬼使神差的来陪他游三峡,后果真不堪设想。
龙鹰将报告交给方均,见他一脸讶异神色,欲言又止。微笑道:“方将军可打开一看。”
方均道:“末将不敢。”
龙鹰道:“没关系,你看过便明白为何没有关系。”
方均忍不住张开小纸卷,登时看得发怔,吁出一口气道:“怎可能写出这么小的字?”
龙鹰道:“当你将毛笔拔剩三条毛,眼力够好,功聚笔尖,便可一卷纸写下数千字,将整个报告塞进一个小竹筒内。”
方均道:“谁人的眼力有鹰爷这般好?”
龙鹰道:“记着指明是给圣上看的,相信我,绝不会有问题。我要回去睡觉了。”
方均领命而去。
龙鹰回到舱房内,宽衣后钻入因美修娜芙而变得温热如春的被窝。金发美人儿挤进他怀里去,叹息道:“鹰爷!你晓得人家因何会那么疯狂的爱上你吗?”
龙鹰心中一动,直觉感到答案非是美人爱英雄那么简单。
他虽然非常迷恋她的美丽和直接坦白的如火热情,但事实上却从没有探索她芳心的奥秘。想到这里,凑到她耳边温柔的道:“还有个许时辰才天亮,现在可算是夜半无人私语时,让我们好好深谈。告诉我!男人都是愚蠢的,需要心爱的人儿启发他,指导他,令他打开像美修娜芙般的灵窍。”
美修娜芙激动的献上香吻,娇喘着道:“你说的是世上最悦耳的情话。令人家情不自禁的,是当人家拿剑给王子时,你看人家那一眼。别的人看到的只是美修娜芙的外表,看人家的身体,你看的却是美修娜芙的内心,没有半点色迷迷,那种气概和风度是从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发现过的。”
龙鹰心叫惭愧。
当时他正处于种魔大法第九重成魔的境界,不受任何外象所惑,直指事物的本质,如换了“平常心”,不贪婪的饱餐秀色才怪。道:“因为在那一刻,我的心灵和美丽的美修娜芙的心灵结合了,所以虽然只是眼神的初逢,但已比与其他从不理会美人儿们内在美的男人相处一生的了解更深入和更多。爱情的极致不止是肉体的结合,更重要是心灵的结合。”
美修娜芙满足地叹息道:“主人说的话真动听,人家的感觉给主人说尽哩!”
龙鹰纠正道:“我不是你的主人,而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娇妻,没有任何尊卑之分,而是平等的两个生命体。我们结为夫妇的使命是要探索对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俾可全心全意去爱对方,爱对方的一切。”
美修娜芙娇躯抖颤道:“夫君呵!可知人家一直渴望有人像夫君般去了解美修娜芙。那天你看人家时,美修娜芙感到你眼里藏了很多东西,在这些东西下又有其他的东西,就像个无穷无尽的谜。人家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还害羞起来。但也很害怕,怕你对美修娜芙不屑一顾。”
第八章播种收割(中)
()接着使劲的抱住龙鹰,用尽了她所有气力。(搜读窝lwen2)
龙鹰自种魔后,首次用神思索男女间的爱。直至被押离荒谷石屋前的一刻,他一直在思考,那亦是他最高强的本领,思索的范围漫无止境,无远弗届。由于特别钟爱魏晋南北朝的玄学,思索得最多的是有关生命的秘密,对男女间事因苦无目标,所以只能触及浅薄的问题,又或是爱欲上的情事。
但美修娜芙启发了他。
武道有武道的至境,爱情亦好该有爱的真谛,那显然非是郎情妾意,女爱男欢那么简单。他龙鹰身具魔种,拥有远胜常人的灵觉天机,只是从未真正在这方面发挥魔种的神效,一切出乎天然,但他更需要的是了解生命的本质、爱的真谛,从而可真真正正的去爱,让自己恋上的美人儿得到更大的幸福和爱的满足。
这是一道自古以来没有人真正把握的难题,幸好他可以好好的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