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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帝的眷宠(卷三)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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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李隆基。

    公孙谋抱着打盹的妻子,俊眉挑了挑,心头有所悟。“临淄郡王消息真灵通,这么快就知道本官进城了。”

    “哈哈哈,小王有急事相告,不得不抓紧大人的时间啊。”

    要人掀开垂帘,他精光簇炯的目光直接对上李隆基。“急事?是你李家的急事吧?”他冷笑。

    李隆基立即微微涨红了脸,当真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掌握!“是啊,还望公孙大人能够救急。”他干脆挑明来意。

    但见公孙谋低下首,望着怀里依旧打着盹十分疲累的人儿,皱着眉道:“不急,明日再说吧。”

    “不行,明日就来不及了。”事情十万火急,延迟不得啊!

    “那也没办法,天大的事,不及本官小虫子的一夜好眠。”他撇着嘴说。

    李隆基愕然,额际登时流出汗来,正心急之际,蓦地,他想起了什么。“公孙大人,您若肯移驾听听小王的急事,隆基定会奉上厚礼,而这份厚礼,大人一定会满意。”

    “喔?”公孙谋犀瞳簇闪。“是关于水儿的?”

    一猜就中!“公孙大人好精明。”

    “哼,你的这份厚礼最好真能让本官满意,否则你可能要弄巧成拙了,当心本官翻了脸。”公孙谋事前警告。

    “不会的,小王对这份礼很有信心。”

    “嗯,那好吧,来人,移驾临淄郡王府。”

    一到临淄郡王府邸,不意外太平公主已等在那了,公孙谋微颔首后,就自顾自地先抱着鸳纯水安置在李隆基特别安排的厢房内让她安睡,然后才徐步撩袍坐上大厅的主位。

    “说吧。”公孙谋懒得浪费时间,直接要他们说重点。

    太平公主与李隆基姑侄俩相视一眼后,才由李隆基先道:“公孙大人,天下要大乱了,自从现今皇上登基后,韦皇后与女儿安乐公主就野心极大的不断乱政,企图想做第二个武则天,母女俩跋扈宫中、凌辱大臣、无视王法、为所欲为,韦氏更对不是亲生的太子十分忌恨,这回她们竟然大胆的将太子以谋逆造反的名义给暗杀了!”

    “嗯,然后呢?”心知肚明太子是怎么死的,他将诡笑收进眼底隐藏住。

    见到他淡漠的神色,李隆基一愣,怎么公孙谋对太子之死一点也没有波动?

    “公孙大人,难道您对韦皇后母女的恶行一点也没有要制止的意思?要任由她们继续乱政下去?”太平公主忍不住问。

    “这两个女人无法无天,本官早晚要治,只是这会还不到时候。”他冷冷的回答。

    “还不到时候?敢问公孙大人,何时才是您所谓的时候?”李隆基不禁心急的追问。

    公孙谋瞅了他一眼。“你难道不知道本官喜欢看热闹,等热闹看够了,自然就是时候了。”他残笑骇人。

    “啊!”李隆基与安乐公主两人心惊。

    “但是天下百姓等不及大人尽兴,说不定就已经……”李隆基面色如土的再说。

    “就已经群起造反了?”他斜睨李隆基。“还是你与长公主就忍不住要起兵夺权了?”

    两人闻言,脸色丕变。

    “公孙大人,我们忠于皇朝,不会这么做的。”太平公主赶紧否认。

    “是吗?”顽黠一笑后,他整了整脸色。“说重点吧,别再对本官绕圈子了,急找本官来所为何事?”他担忧小虫子醒来找不到主人,急着回到她身边,无心再与他们啰唆。

    “是……”这回换太平公主开口道:“太子死了,一国不能没有皇储,韦皇后竟然开口要皇上立安乐为皇太女,让她将来继承皇位,安乐这丫头仗恃权势,大肆卖官,就连屠夫,婢女,只要行贿三十万钱,就可以得到‘黑诏’任命状,这样无法无天的丫头,怎能让她当上皇太女,此论一出本公主第一个反对。”她气愤的表示。

    公孙谋冷眼一望。“放心,就本官所知,韦皇后属意的不是让安乐公主继位,她心里的人选其实另有其人。”

    “公孙大人指的是皇上的第四子温王李重茂?”李隆基道。

    他的眼眸投射出精光。“临淄郡王早知道韦皇后的心机打算,今晚硬是将本官请来是要本官阻止皇上立温王为太子,是这样吗?”他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正是。”李隆基也不再绕圈子直说。“大人,时间紧急,韦皇后打算明天一早就要发布由皇上那逼来的圣旨,正式立温王为太子。”

    “明早,那女人还真急。”他冷讥。

    “韦皇后为了及早掌握局势,当然得尽速找一个傀儡皇储来让她发号施令,所以她才会说服一直不受众臣支持的安乐公主暂且退下,而密谋立一个十来岁的娃儿为太子来巩固大权。”

    “哼,难怪你说不能等,你们希望本官在天亮以前摆平这件事?”他百般倦懒的轻摇羽扇。

    “为了天下苍生的福祉,算小王求您了,这事若无您出面,谁也阻止不了韦皇后的野心。”李隆基沉重的请求。

    “本官为什么要帮你们?”他冷问。

    “公孙大人,小王无意间得到一颗奇果,听说这颗果子生长在长白峻岭上,百年才生出一颗果子,这颗果子食了除了可以养颜美容外,它真正的疗效是为人通血脉,治心病的。”

    “这东西在哪里?”公孙谋脸色一变,双眸熠熠生光。

    “我府上就有一颗。”李隆基含笑说。“而这颗小王正打算奉送给公孙大人。”

    他眼一眯。“这东西能治根吗?与血滴子相比如何?”立即问个仔细。

    “不能与血滴子相比,但能减轻症状,食用后若无过度刺激,生活作息可与常人一般,就连床第欢愉也无须顾虑。”

    听完他倏然起身,握着羽扇的手微微轻颤。“来人啊,本官要进宫了。”

    第六章

    公孙府邸内有一座球场,闲暇时公孙谋也会邀请球员到此表演球技,这是流行于贵族皇亲间十分热门的竞赛游戏,但因为鸳纯水的身子不适合观看这种刺激的游戏,因此他近年来已经很少观看欣赏这类竞赛了,近日他似乎心情不错,在宠妻的哀求下,召来了以姿态竞球,较为不刺激的女球队来表演。

    此刻侧首凝视身旁的小虫子,她正兴奋地盯着场中骑马奔驰的女球员,她们个个梳髻高耸,身着飘逸衫裙,姿态轻盈的秀着球技,尤其当扭腰回身之际,半臂因迎风势而扬起的蝶袖,美丽极了,他瞧见她一脸的羡慕,一副如果可以,她也好想下场去玩上一回的渴望模样。

    “爷——”她终于开口了。

    “不允!”

    妻子才张嘴,他就予以回绝。

    她噘起嘴儿来。“人家也好想学呢,您让我学嘛。”

    “不成。”毫不妥协。

    “为什么不成?”她气红了脸。“人家自从食了您带回来的百年奇果后,身子轻快多了,也比较禁得起刺激,您连试了几夜都没事,这您是知道的……”她红着脸提醒。

    自从食了他不知从哪弄来的果子后,他一开始还谨慎的“小试”一下,发现她好极了,之后的这一年来,他可是放胆试了,有时还连个几夜对她需索无度,这“贪得无厌”的结果就是让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这会连刺激的竞赛都肯让她看了,为什么就是不让她也去玩玩这有趣的竞赛?

    爷真霸道!

    “在床第上冒险有我看着,上了球场变数太大,太危险,我不放心。”他直接说。

    “您!”她气得撇过脸。跋扈的男人!

    “别恼了,我有礼物送你。”他缓了脸色笑道。

    “爷的礼物我收多了,不脱是什么珠宝玉石,我就一个身子,戴不了这么多行头的,还是您又听闻哪里有什么治心病的奇草怪药了?我不吃,这些年来吃得我都想吐了,所以您的礼,还是自个儿留着吧,我不希罕。”她臭着脸呕气。

    “这回可不是珠宝草药,你若不要,届时可别后悔了。”他噙笑表示。

    她皱眉望向他。“什么东西?”终于掀起了她一点点好奇心。

    “你不是说不希罕?”他冷瞟她。

    “爷!”这家伙就爱吊她胃口!

    “哼!”这回换他撇过身去。

    杏眸眨了眨,她起身将他的俊脸扳过来,小嘴一噘,直接贴上薄唇,这缠绵的一吻让场中正在搏球的队员们大惊失色,居然有人直接由马背上摔下来,另外也有几人看得失神,两匹马撞成一块,就连球也不知飞哪去了。

    最后终于在一声女球员被马踏过的惨叫声中,结束了两人意犹末尽的吻。

    陶醉完的鸳纯水,才回神就瞧见球场的惨状,一脸的愕然。“爷,咱们错过了什么吗?”

    “没有,是她们没错过了什么。”他舔舔唇,脸上露出了不满。他是来观球的,不料反成了被观者,这些人眼珠子真该挖出来。

    “咦?什么意思?”她不懂,但别管这些了。“爷要给的礼呢?”

    “这会急了?”他瞅了她笑嘻嘻的脸蛋一眼。

    “急,很急。”她用力点首,索性大方承认,反正他对她的心思早摸透了十成十,装模作样没意义。

    公孙谋忍不住低笑一声。“出来吧!”他突然扬声。

    “您叫谁出来?啊——纯火?是纯火!”她先是不解的看向后方,接着竟然看见她的宝贝弟弟出现在眼前,她兴奋不已的冲向他,抱着他的胸膛,一脸的不可置信。

    “大姐。”鸳纯火露着阳光般的开朗笑容。

    “纯火,你长大了不少!”盯着眼前高她一个头的弟弟,记得五年前离家时,他的个头还只在她的肩膀上,如今再见居然已长到她差点认不出来了。

    “是啊,我今年十九了。”他还是笑容满面的说。

    见他生得这么俊,她忍不住喜极而泣。“对了,你怎么会来的,一年多前我回家时,并没有看到你,爹娘说你出远门了,告诉姐姐,你上哪去了?这些年过得好吗?”多年未见到他的面,她所有对弟弟的关爱一倾而出。

    “我很好,是大人安排我从军去的。”

    “爷安排你去从军?”她惊讶的转首瞪着丈夫。“您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公孙谋撩起笑。“我这不就让你知道了?”他走向她,揽过她的身子,亲匿地锁在臂膀里,他可是不甚高兴瞧见她抱着别的男人开心的叫跳,就算是亲弟弟也不成!

    “但您未免也瞒我太久了吧?!”鸳纯水不满的怒视。

    他没多解释,迳自耸肩摇扇。

    “您!”她见了有气,想发作骂人了。

    一旁的鸳纯火赶紧陪笑说:“大姐,大人怕你日夜担心我从军会有危险,所以故意不让你知道,但他告诉我,要我在军中占一席之地,将来会很有用的,而且告诫我,不管多苦都不许回来诉苦,直到有了成绩才准回来见你,如今蒙大人提携,我从军才短短几年,现在已经官拜参将了,大人也已将我调回长安,担任皇城督统一职,以后就可以常来探望大姐了。”

    “爷他做了这些事……”她眨着长长的眼睫,眼角有着湿润的感动。

    爷虽然嘴里说不特别关照她的娘家,对爹的态度更是不屑,但是为了她,还是费心做了些安排,为鸳家栽培了株有用的幼苗。

    她登时感激的埋进丈夫怀里,嘤嘤啜泣。

    公孙谋不悦的拧眉,他做这些事的目可不是惹她掉泪的,当下扳起她哭花的小脸恫吓,“收起眼泪,再哭,我将人即刻再送回军中受罪去。”

    她果真气得咬唇,眼泪一抹。“您真坏,就知道欺负人!”

    “她人呢?”公孙谋问。

    “回大人,她还好端端的待在庙里,由老身亲自伺候三餐。”老妇定时来报。

    “嗯,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但是……大人,不知老身还要再将她藏多久?”她忍不住支支吾吾的问。

    他瞪眼。“藏到本官要她现身为止,怎么,有问题?”

    她身子缩了缩。“不是的……只是她的病似乎又发作了,天天吵着要男人,老身待的地方是圣庙,这恐怕不妥……”

    他皱眉吩咐。“那就移出圣庙,找个僻静的地方住下便是。”

    “是……老身回去就立刻去办,但还有一事要禀。”她嗫嚅的又说。

    “嗯?”眼神已多了不耐。

    “禀大人,夫人她……”

    一提到鸳纯水,他神色多了份警觉。“水儿怎么了?”

    “她昨天上庙里来探望我这‘假婆婆’了。”

    “什么?”这下他吃惊了。

    “大人,昨天夫人一早就来,说是礼佛,顺道与我这假婆婆叙旧,几乎没把老身吓个半死。”她苦着脸道。当初为了引出某人,她受命故意假扮大人的娘亲,出席他们的婚宴,事后夫人也已经知道她是假扮的,但是昨天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问安,简直让她不知所措,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水儿说了什么吗?”他沉声问。这女人昨天突然告知他要上庙宇礼佛去,原来是跑去找她了。

    “有,夫人问我为何要假扮大人的母亲?还有大人的亲娘呢?”

    她怎么会突然想问这件事?“你怎么回的?”

    “老身回说这事还是请她亲自来问您。”她谨慎的答。

    “嗯,本官知道了。”

    “爷哪……算算咱们相识快有六年了,成亲也有四年左右了吧?”满足于床笫间后,鸳纯水荡漾着春情问。

    “嗯。”公孙谋“饱食”完趴在她身上喘息过后,翻过身应声。

    双眸中多了份警觉。

    “这么说来,我成为公孙家的媳妇也很多年了呢。”她“笑咪咪”的说。

    “是啊。”望着她不自然的假笑,他已确定她要问出口了。

    “那……您的身世……不方便告诉我吗?”

    果然!

    “方便,很方便,只是时候未到。”他爽快的回答。

    嗄?时候未到?这什么借口?“爷,我可是公孙家的媳妇,当知道公孙家的族谱事迹吧?”她将软软的身子靠向男人结实光裸的背。

    感受到她柔软温热的身子,他阴森的眸子,注入了不少暖气。“是该知道。”

    她喜眉上扬。“那还不说?”环着他的背,她心急好奇的催促。

    “时候未到。”

    “又是这句!”她气恼的用力槌他的背。

    公孙谋回身瞪人。“你这女人还真敢对我动手?”从小到大他身娇肉贵,还没人敢动上他一根毛发,她竟敢对他动粗。

    “哼,谁教爷老是欺负我!”她撇过头有恃无恐的说。

    “大胆的女人!”

    “跋扈的男人!”她与他分庭抗礼了。

    瞪着她良久后,他的唇角忽然浅扬起一抹笑,勾过她的身子。“小水儿,说实在的,你气恼起来时,模样红通通的,还真别有风情。”他竟调情的说。

    鸳纯水气结,瞧这男人说这什么话?真想气死她了。“爷,您到底为什么要瞒着我嘛?”硬的不成,又改回软的,就是要他说个清楚。

    偏偏男人异于常人,软硬不吃,迳自起身更衣,临走前瞄了一下桌上的补品。“喝完它,我去办些事,回头要检查。”说完翩然走人。

    这狂妄的男人,她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槌枕头出气。

    不料,才踏出房门的他突然顿住了。“对了,水儿,别再去那间庙,她离开了。”他头也没回的开口。

    “离开了?”她立即丢开枕头,一脸的诧异。“是您逼她走的?”她猛然生起气来的联想。

    “是也不是。”公孙谋冷笑一声。

    “您!”她气得发抖。

    “还有……最近朝廷可能有些变化,别让旁人接近你。”不理会她的怒气,他沉声再交代。

    她闻言,一时心惊了起来,连生气都忘了。

    要出事了吗?

    “爷——”要再问个仔细,他人已不见了。

    “小姐,大人捎人来说,要您等等他,他今天要陪您一道上山。”小翠在鸳纯水即将登轿出发前跑来说。

    “喔,爷不是在上朝吗,今天怎么会有空陪我上山养气?”鸳纯水道,心中起了莫名的不安。

    这几个月来她听从大夫的建议,固定每天在早晨时上离府邸不远的后山,吸取林间植物释放出来的新鲜气息,照大夫的说法,这叫养气,有助于她身体健康,因此每日当她家的爷上朝时,就是她上山养气的时候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大人已在回府的路上了。”小翠回答。

    “哎呀,其实这还用问,定是大人突然又想黏上小姐了,大人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若要陪小姐,一刻也等不住的,哪管什么上朝不上朝的。”一旁的袁妞朝鸳纯水挤眉弄眼。

    她马上就红了脸。“你胡说什么,当心爷听了割了你的舌头!”

    “我才不怕,有小姐护着,大人不敢动我的。”袁妞倒是有恃无恐。

    “你!”鸳纯水无奈的瞪人。

    “小姐,你们都成亲这么多年了,大人还始终黏着你,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同我生什么气?”她还故意逗自家小姐。

    “臭袁妞,你等着好了,等爷回来,看我怎么将你的坏嘴禀报爷得知,我让爷来修理你,看你怕不怕!”她气得祭出恫吓的招数。

    “不怕,大人还得靠我这张坏嘴向他禀报小姐的所有恶行呢。”袁妞笑嘻嘻的说。她可是大人的小蜜蜂,专门向他报告小姐一天的行径,尤其是生活起居正常与否,大人是最为关切的。

    “你!好呀,你这丫头皮了,连我也不怕了,我瞧……你不怕我,也不怕大人,大概连尚涌也不放在眼里吧?”鸳纯水想起什么故意说。

    这丫头果然神色怪异了起来。

    “小姐提他做什么?”她的脸蛋明显红热了。

    “提他做什么?自然是恶女要有硬汉治,就不知尚涌这硬汉治不治得住你这恶女喔?”鸳纯水揶揄的瞅着人,早就发现袁妞与尚涌两人关系暧昧,谈话口气彼此都不太对劲,几次想戳破的问都不好开口,这回正好拿此事来修理袁妞这恶丫头,瞧她以后还敢不敢拿她与爷的事取笑!

    “小姐!”袁妞这下可急得跺脚了,整个人更是羞红得不像话。

    “哼,臭丫头,下回再敢嚣张,我就要爷随便找个姑娘为尚涌订亲,看你怎么办!”她故意吓唬的说。

    袁妞果真闭上嘴,瞪着主子,还真有点忌讳。

    风沙高崖上,鸳纯水傻了。

    眼眶蓦地一热,心脏用力怦了一下,来回疯狂飞荡着。

    她瞪着消失在崖下的人……

    不可能,怎么会?!

    怎么可能!

    捂着即将尖叫出声的嘴,她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夫人!”尚涌负伤沉痛的赶至她身边。

    “爷……他……他……”她揪着衣襟,抖颤的双唇,怎么也吐不出要说的话语。

    “大人掉落崖下了,属下会派人全力搜救的,大人他……他吉人天相,不可能会有事的,您……您不用担心!”尚涌满身是血,红着眼眶跪地,咬牙的说些安抚她的话。

    “可……可是……他……他就在我面前跌落崖下,这崖深不可测……怎……怎可能没事?”她脸上毫无血色,想起他掉下去时的刹那,眼神还有着浓浓的担忧,自己都已凶险至极,他竟还惦挂着她……

    “夫人……”尚涌再也克制不住的掉下泪来。

    想不到大人会发生这种事,护主不力,他自责不已。

    她全身发抖,蓦然回神的揪着他。“尚涌……你告诉我,他……他死了吗?他……他会死吗?”在追兵的利刃刺向她的那一刻,他为了护她,翻身为她挺下一剑,再下一刻她连回神都来不及,他人已消失在崖边。

    思及这恐怖的情景,心头一紧,眼前一黑,人已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公孙府邸一片哀伤。

    “大姐,怎么会这样?我一得到消息就赶来了,大人真的出事了吗?”鸳纯火心急的问。

    “是啊,公孙夫人,快告诉小王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临淄郡王李隆基也是第一时间闻讯赶来。

    两人心急如焚,却只见鸳纯水一脸的木然苍白,沉默无语。

    鸳纯火看了焦急,却不知如何安慰。

    而李隆基焦躁的神色藏也藏不住,这天朝闇帝已死的消息已经传开,不久将会天下大乱,他急得不得了,得尽快想办法善后,但总得先知道公孙谋是怎么死的,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公孙夫人?”明知她此刻悲苦,他却不得不狠心再追问。

    “郡王,还是由小的来说吧。”一旁的尚涌忍住悲伤的跪地。

    “好,那你快对本王说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李隆基疾问。

    “是,昨天夫人像往常一样听从大夫的建议,上山去吸收些清新的空气,养气也养身,而大人一时兴起,临时决议陪着夫人前往,回程途中忽然杀出一票武功高强的人马,不由分说,目标直接全攻向夫人,似乎明白只要制住夫人,大人就会束手就擒。”

    “这是预谋?!”李隆基心惊。

    “没错,来人都是高手,几乎杀光人人的随身侍卫,就连我也是侥幸才逃过一死,大人为护住夫人周全,连平日不轻易使出的武功都使了出来,当场截杀了数个杀手,但携着夫人却被逼到崖边,最后当我甩开缠身的杀手赶到大人身边时,大人已经被逼得坠崖了……”说到惊险处,尚涌已痛哭出声。“这些杀手一见大人坠崖立刻就收手离去,夫人这也才幸免于难。”

    李隆基震惊骇然,想不到权倾朝野令人闻之色变的公孙谋,竟然这么轻易就丧命了?

    鸳纯火也是一脸的错愕难当。

    怎么可能!

    “是我害死了爷,若没有我拖累着,爷也不会坠崖……”沉默的鸳纯水终于开口,但神情却像行尸走肉般的空洞失神。

    “夫人……”尚涌忧心的看向女主人,见她此刻能够硬撑着没倒下就是在等消息,可实际的心神已然在崩溃边缘,倘若再没有大人的生死讯息,只怕夫人的疾症一起,恐怕也要出事了。

    李隆基眉心深蹙,不禁开始担忧起她的处境,如今公孙谋生死未卜,但已传出他坠崖身亡的消息,不少他的仇人定会纷纷出笼,而这泄恨的对象,铁定是未亡人……

    “大人的下落你们找得如何?”他焦急的再问。

    “因为崖太深,一时间还没办法顺利下崖找人——”

    “田大人,言大人,你们不能擅自闯入,夫人已经说过暂时不见客了。”袁妞在门外拦着两个硬要闯进的大官,心急的道。

    “走开,咱们是来慰问公孙夫人的,她哪有不见的道理!”姓田的强行推开挡在门口的袁妞,与那姓言的以起闯入。

    两人眼里只注意到恍神流泪的鸳纯水,心中大喜,哭成这模样,公孙谋果真坠崖摔成碎泥了!

    “我说公孙夫人,听说你与公孙大人遇到不长眼的盗匪袭击,大人不幸遇难了,下官等是特地来慰问的,请您一定要节哀顺变啊!”姓田的假声假调的先开口。

    “不,大人还没死,他说不定还有救。”鸳纯水含着泪表示。她不相信那男人真舍得下她死去。

    “若真能这样就太好了,下官们也一心盼望大人能平安归来,只是,在这之前下官还要请夫人帮个忙。”姓言的矫情后接着说。

    “什么忙?”尚涌气愤的跳出来问,他清楚的知道这两个人是谁,这两人正是刑部酷吏,最近才被大人盯上,有意要予以解职的两个人,可惜大人还未对他们出手,就已经出了事,这会他们在这个时间出现,定是没安好心,他得谨慎以对,可别教夫人吃了亏。

    无视于尚涌的怒目,两人得意的撇嘴。“事情是这样的,下官发现了一件案子与夫人有关,有请夫人到咱们刑部走一趟,好协助调查。”姓言的说道。

    “什么案子与我有关?”鸳纯水呐呐的问。

    “夫人可还记得一年多前您回并州探亲时,您召了名花魁进府,隔日花魁即重伤身亡,如今她的家人到刑部来告御状,皇上已下令彻查。”姓田的马上补充。

    “啊!”居然是为了这件事,她颇为吃惊。

    “我家夫人不会跟你们上刑部的,这事还是等大人回来再说。”尚涌护着女主人。

    这两人心怀不轨,存心报复,夫人绝对不能跟他们走,一去刑部必死无疑。

    “等大人回来?下官是担心,公孙大人还有命回来吗?毕竟那山崖可是深险骇人哪,田大人,你说是不是?”姓言的摇头轻嗤。

    “就是啊,咱们虽也想等大人平安回来再定夺,但这冤主家属可等不及了,告上了御状,下官们想推延也不成,夫人还是跟咱们走一趟吧,来人啊,将公孙夫人请到咱们刑部坐一坐。”姓田的与姓言的唱完双簧,便唤来下属强行要将人带走。

    “不。”鸳纯水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还不给我住手!”鸳纯火突然大喝。

    两个恶官这才注意到鸳纯火的存在,也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李隆基,有些心惊。“督统、临淄郡王,你们也在这里?”

    “没错,你们两个狗官想趁人之危欺负人,有我在由不得你们对我大姐无礼!”鸳纯火一脸怒容。

    但两人根本不怕他,他们虽是文宫,但是官等不小于鸳纯火,因此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再说他也是公孙谋的姻亲,自然是公孙谋的人,而公孙谋已死,相信少了靠山,不久鸳纯火这皇城督统之职,恐怕也要不保了,对他更加无所忌讳。

    “那也没办法,咱俩是公事公办,说不得情面的。”姓言的虎假虎威的扬高下巴。

    “那若是本郡王出面说情呢?”李隆基开口了。

    “郡王想护着公孙夫人?”两人惊愕的面面相觑,若是李隆基出面就麻烦了,这李隆基的势力不小,得罪他没好处,当下犹豫起来,没想到这女人死了丈夫,还来了个靠山。

    “哼,公孙大人与本郡王颇有交情,他的家属本郡王自当关照,谁也不能动她一根寒毛,她若有任何不测,就是跟本郡王过不去!”李隆基见两人还不肯买帐,不由得撂下狠话。

    此话一出,两人变了脸色,贼眼一飘。“下官们知道了,有郡王护着,咱们不敢造次,这就告辞!”

    “等等。”李隆基将要离去的两人唤住。

    “郡王还有交代?”

    “替本郡王传话出去,谁都不许动公孙夫人,否则本郡王定不饶!”

    “下官明白了。”李隆基此话一出,言明了所有公孙谋的仇人,都休想找未亡人报仇了,因为他要保人,两人虽咬牙切齿,也只得恨恨的转身离去。

    “多谢郡王。”尚涌代主道谢,今日要不是他夫人必然遭殃。

    “唉,本郡王能做的只有这样了。”他无奈的叹息。

    “不,这就够了,若无您适才撂下的那些话,大姐之后的日子绝无一日安宁,想上门讨债的小人们,不会放过大姐的。”鸳纯火也感激的道谢。

    “但是本郡王担心,我的恫赫只能阻止一些小角色,镇不住一些真正心怀凶恶的人啊……”他忧心无奈的说。

    第七章

    李隆基忧虑的果然没错!

    这回安乐公主亲自上门了。

    “鸳纯水接旨。”

    安乐公主盛气凌人的坐在一旁,让太监宣读圣旨。

    鸳纯水神情憔悴的由惶恐的袁妞以及尚涌搀扶跪地等着接旨。

    “宣皇上旨意,国公,公孙谋之遗孀鸳氏,得即刻返乡并州,并且于‘青尼庵’削发为尼,赐名元贞,从此永伴青灯,为夫守节,钦此!”太监宣旨。

    “什么?陛下要小姐出家?!”袁妞闻旨大惊失色。

    “没错,这圣旨可是本公主专程向父皇要来的恩典,怎么,想抗旨?”安乐公主叱问。

    “可是,大人的尸首并未寻护,生死未卜,怎么就要小姐出家,这未免太……”

    “住嘴!”安乐公主怒喝。

    袁妞顿时吓得住了口。

    “公孙大人明明就已经坠崖身亡,尸首也许已摔成碎末,怎么找?莫再借口质疑,鸳纯水,你还不接旨?”安乐公主不可一世,气焰嚣张。

    鸳纯水失魂落魄,表情木然的起身,宛如活死人模样的由太监手中接下皇旨,没有一丝违抗或哭闹。

    这让安乐公主不甚痛快的冷嗤道:“成了寡妇,你也是个半死人了吗?”

    “公主……”鸳纯水万念俱灰的瞟了她一眼就再无表情。

    安乐公主见了更为不满,她该要哭天抢地的不依,该要震惊悲切于自己的下场才对,但什么都没有,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这让她恼恨极了。

    “哼,就算死了丈夫,也不能对本公主无礼,见了本公主还不跪下!”她突然仗势大喝。

    鸳纯水微愕的望着她,呆呆的不知她为何发怒。

    “还不跪!”见鸳纯水呆杵着,她怒瞪着眼,“好个大胆的刁民,来人啊,将这刁民给本公主押跪地上,让她结结实实地给本公主磕足三个响头!”

    从前这女人仗着公孙谋之威,从没对她跪行过大礼,甚至没把她放在眼里,今日她就要这女人对她施足礼,以泄她的心头之愤。

    左右太监立即将错愕的鸳纯水压倒在地,其中一人更是压着她的头,硬是往地上敲足三个响头,用力的程度,几乎让她头破血流,原本孱弱的身子,更加摇摇欲坠。

    一旁的尚涌与袁妞见状心惊愤怒不已,却又因身分低下,根本无力保护主子,只能涨着怒气见女主人受辱。

    “很好,记住,以后见了本公主,都要这么行礼,听到了吗?”安乐公主得意扬扬的看着鸳纯水屈辱的模样。

    “……”起身后,她的头还昏眩着,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该死的女人,怎么不回答本公主?”安乐公主又想藉机修理。

    “公主,夫人身子不好,又伤心过度,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她吧。”尚涌忍不住跪地道。

    “闭嘴,这女人老早就目中无人了,本公主这回不过是教她如何认清本分,如何对本公主卑躬屈膝!”

    “小姐知道分寸的,求您别为难她了。”袁妞也哭着哀求。

    “袁妞、尚涌,没关系的,就照公主说的做吧,要磕头就磕头,要跪拜就跪拜,我无所谓的。”鸳纯水幽幽的说,似乎了无生意,万念俱灰得什么都不在乎了。

    “小姐!”袁妞急得不得了。

    “哼,你这女人依旧不知死活,莫非你以为有李隆基护着,就不怕本公主了?他李隆基是什么东西?本公主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现在你已沦为本公主捏在手心的小虫子,总算轮到本公主来好好玩残你了!”安乐公主恶q笑得意。

    当她一知道公孙谋已死,立即就狂喜地要来整死这贱女人。

    “是吗……”鸳纯水惨澹的笑着。

    “没错,你死定了!”

    “如果可以,就请公主整死我吧……我根本不想活了……”

    “你不想活了?”

    “嗯……我只恨为什么心绞症还不一股作气地发作让我死了就好……死了就好……”她兀自呢喃着。

    “哼,你想死也得做了尼姑再死,等本公主将你玩残得够彻底后便会成全你的!”安乐公主张嘴狂笑。

    这女人自从成为公孙谋的妻子起,就与她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只要想起公孙谋为了这女人是如何的羞辱她,她就忿恨难当,这个仇她将全数奉还。“另外,既然出了家,就不再需要人家伺候,一干奴才一个也不许跟去,就连鸳家亲友,谁也不准去探她,违者斩!”

    她笑得更加张狂,断绝了任何可能帮助鸳纯水的人,她打算泄恨的第一步就是让她尝尽红尘忘断之苦!

    “你说什么?!那女人要出家?”榻上男人面白如纸,焰烈黑眸激射出恐怖的死光。

    “回大人……是安乐公主向皇上要来的旨意,要夫人削发为尼,为大人守节。”老妇抖声回话。

    “本官还没死呢,守什么节!”他迸声道,说完一口鲜血就要喷出。

    老妇大惊,赶紧端来汤药奉上。“大人,您重伤甫醒,动气不得,还请稳住心神,别大动肝火啊!”她苦劝。

    从她救下大人后,大人就一直昏迷不醒,直到方才才忽然睁眼,虽然伤重还动弹不得,但她得知消息后不敢隐瞒,立即将消息据实禀报,可说完,瞧他盛怒的模样,她有些后悔了,就不知他怒极攻心,会下什么决定?

    他倏眯了眼,“削发为尼是吗?”蓦然绽出冷硬笑容。

    老妇见了浑身发寒。“大人……要老身去将夫人救出,请来见您吗?”

    他精敛眉目,接过她捧着的汤药,一口接一口的饮下,计量的眼神,阴鸷森冷,良久后才徐徐开口,“不必,本官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