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以北暮城南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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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昔,教我道题。”
她将手中的报纸推到谨昔面前,两人就在那里唧唧歪歪起来。
偌大的礼堂内,整个初一在上数学晚自习,巨大的讨论声很快掩盖了四人的小声探讨。
“其实我觉得,在这里添一条辅助线更简单。”祭璃用笔在草稿上比划着。
“啊对,这样就形成了内错角!”凉墨阡眼睛一亮。
黎慕亦怡然自得地吃完一块蛋糕,腾出一只手拿笔,在图上又添一条辅助线:“这条线添上呢?”
这下,祭璃又兴致勃勃地演算起来。
谨昔慢悠悠地合上一本小说:“我说,你们笨啊,把这张图向右翻转60度,不就是我们前天解的那道题?”
眼看凉墨阡依旧不开窍,谨昔只好将两个三角形描出来,并把两个顶点连结。
祭璃恍然大悟,一把抱住谨昔:“嗷嗷嗷,阿昔你太了不起了,嫁给我吧!跟着姐有肉吃哦——”
霎时间,礼堂一片寂静,独留那个“哦”字余音绕梁。
几秒后,哄笑淹没了所有人。
谨昔嘴角抽了抽,再抽了抽:“玻璃,出去别说我认识你。”
祭璃极其委屈地皱皱鼻子,俨然一副小媳妇模样:“阿昔,你欺负我……”
得,这演戏演得真实得——
谨昔在心里狂吼:节操,你的节操呢!
抱起书,落荒而逃。
凉墨阡拍拍祭璃的右肩,同样扬长而去。
唯独剩下黎慕亦,是想走也走不了。
祭璃拖住黎慕亦,朝凉墨阡大吼:“姓凉的,你见色忘友!”
凉墨阡施施然转身,笑容狡黠:“我的性取向正常得很,至于你嘛——”她顿了一顿,别有深意地向黎慕亦道,“梨子,当心你的人身安全。”
说着,把礼堂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腐女本色显露无遗。
祭璃的“这是误会”“我是无辜的”淹没在人群中。
真是……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chpter006我们又能大赚一笔
午休时间。
凉墨阡神色淡漠,打开了广播台的音箱。
“请初中部文娱部所有成员带纸笔到礼堂集中,由会长候选人黎慕亦同学组织两个月后的五校联谊策划。座位照常。”
“把这个通知再播一遍。”
“请初中部文娱部所有成员带纸笔到礼堂集中,由会长候选人黎慕亦同学组织两个月后的五校联谊策划。座位照常。”
干脆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她对门外走廊上的谨昔和祭璃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祭璃整个人挂在谨昔身上,慵懒地睁开眼,随即掏出手机,迅速抓拍下凉墨阡的笑靥,得瑟地朝谨昔摇摇:“哈,我们又能大赚一笔!”
凉墨阡抽抽嘴角。
--
“这一次的五校联谊非比寻常,我们总共分为三大要素。”黎慕亦坐在台前,念着手中的提纲,“首先是第一要素,外交和新闻。”
“来我们学校的共有三中、七中、十六中、恒中的学生会主席、每年级代表,共计十六人,我已经安排四个人带他们分别参观、交流听课……”
外交部部长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礼堂内。
“然后是新闻部。在五校联谊的两周内,办三份校报,主题不定。”
“没问题。”
“那么第三个……”
…………
“最后,文艺汇演。”
黎慕亦稍稍舒一口气,看了看礼堂后滴滴答答响着的大钟。
时间还很充裕。
“先是音乐部,乐器合奏和大合唱,”黎慕亦的视线投向叶祺,“颜路会长点名,在乐器合奏里,必须包括主管者叶祺和干事凉墨阡。可以吗?”
叶祺颔首。
“美术部,书法部,你们负责书画展。”
“是。”两名少年齐齐答应。
“舞蹈部,我希望你们和音乐部合作。”
舞蹈部部长自信满满:“放心,舞蹈部成员会全力以赴。”
“宣传部,你们负责宣传,审阅各班级节目。”
“那么最后是压轴节目,舞台剧。剧本取材为校园,这就交给文学部了,演员从话剧部选择。”黎慕亦停了一停,又加上一句,“有必要的话,可以从其他部门选择。”
“就是这样了,”台前的少女右手中指有节奏地敲打在桌子上,身子向后倚去,“还有什么问题吗?”
凤婴举手:“有。”她站起身,理理长发,“黎慕亦同学,写剧本的权力,我可以转让给一个人吗?”
“谁?”
“谨昔。”
谨昔从昏昏欲睡中猛地回过神来,惊诧地望向凤婴。
如果这次剧本能够拿奖,凤婴就能够得到在一中续学的机会啊,她居然眼都不眨一下,就让给了别人?
黎慕亦略微沉吟:“也好。”
右前方的凤婴转过头来,朝谨昔俏皮地一眨眼。
--
陆陆续续的,人都散了。
“嘿,谨昔!”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少女停止与好友的交谈,转身向谨昔招手,笑容灿若夏花。
“啊……副部长早。”
chpter007文学部专出谨昔这样的变态
谨昔依旧晕晕乎乎。
凤婴拖住激动过头的闻悠然:“阿昔,你的母校是十六中吧?”
“是啊,怎么了。”
“那里的图书馆很大?”
“是啊,怎么了。”
“你是不是只会说“是啊,怎么了”?”
“是啊,怎么了。”
“……”
凤婴有史以来第一次明白了为什么初一年级总说谨昔无法沟通。
闻悠然好不容易从凤婴的魔爪下逃脱:“谨昔你有十六中图书馆的通行证所以我们想让你带我们去那里查资料咳咳咳……”
一下子说完不带一个标点,闻悠然呛个半死。
但是,那一长串字句从谨昔的左耳朵进,在她脑中绕了一圈,终究还是从右耳朵滚了出来。
好吧,简单来说就是没听进去。
“哈?”谨昔一歪头,“你能……再复述一遍?”
闻悠然两眼一翻,向后倒去。
……所以说谨昔果然是难以沟通。
凤婴叹气。
祭璃嘎嘣嘎嘣嚼完一块阿尔卑斯,漫不经心地再丢一块进嘴里:“那家伙说:谨昔你有十六中图书馆的通行证所以我们想让你带我们去那里查资料。就这样,懂?”
又向凤婴笑笑:“我耳力挺好的,嘿嘿。”
凤婴抽搐了几下,她都是遇了些什么奇葩?
猛地想起闻悠然,凤婴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人家!耳力好不说,还能复述这么完整,而且没有呛着……”
闻悠然很委屈:“表姐,这不能怪我!”
“你还说!”
“人比人气死人啊表姐——”
“!……&p;p;p;”
“国庆第四天。”谨昔突然插嘴。
“啊?”
“十六中门口不见不散拜拜。”
凤婴和闻悠然对视良久。
“她这算答应我们了?”两人齐声问。
“算是吧。”两人又齐声答。
走远的祭璃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叹一口气:“阿昔,文学部专出你这样的变态吗?这里又来两个……”
谨昔不温不火地瞅了一眼祭璃。
——一阵阴风刮过。
祭璃机灵灵打了个寒颤:“阿昔我……”
“错了”二字还未出口,谨昔出手制止了她。
“你说得没错,”她一脸得意洋洋的欠扁笑容,好似祭璃附生【祭璃:喂!】“我们文学部就培养我这样的变态,百年老字号,你啊,嫉妒也没用!”
“……”
祭璃哑口无言,她发现,自己着实低估了谨昔脸皮的厚度。
“知道吗?面子这种东西,于我来说,一直是身外之物来着。”末了,谨昔不咸不淡地补充。
祭璃一边嗯嗯应着,一边暗自庆幸,还好她的心脏够强悍……
--
“谨昔同学,颜路会长和简崇洺同学有事找你。”
谨昔止住脚步,略一停顿:“玻璃,我马上跟上。”转身向发出请求的少女,“麻烦带路,谢谢。”
“阿昔,小心你的人身安全哦~”
祭璃抛了个飞吻,转身对并未走远的凤婴和闻悠然大叫:“哎,变态们,我们一起走!”
谨昔蓦地觉着,祭璃这厮的自来熟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chpter008第一次告白,她送他何以见得
“笃,笃笃。”
三下叩门声,谨昔无视身边引路少女的讶异神色,推门而入。
“找我有事?”
颜路与简崇洺的交谈被打断了。
首先是颜路温和地笑着:“谨昔同学,不经过主人的允许就推门进屋,似乎有些不礼貌啊。”
接着是简崇洺嚣张地扬眉:“难道你就不懂得矜持一点?还有没有个贵族的样子!”
谨昔将眉头挑的更高:“哦?”继而自顾自地找个座位坐下,不疾不徐地开口:“门都已经推了,话也已经说了,难不成,要我再做一遍?”
“要知道,这推门和说话,跟上床一样,有关系就是有关系,能改么?”
二人僵住。
不得不说,谨昔这比喻……真确切。
颜路很干脆地把手指向简崇洺:“姓简的,我跟她沟通不了!”
简崇洺几乎要变成石像。
谨昔干咳两声:“会长,你就这么……把人家给卖啦?”
在得到颜路的肯定回答后,她一拍手:“干得好!”
简崇洺化成沙子,被风吹散了。
“时间不多了。”他看了看表,“进入正题吧。谨昔,如你所知,我喜欢你。”
“何以见得?”谨昔笑意盈盈,饶有兴趣地看着简崇洺。
简崇洺:“……什么何以见得?”
“因为所以呀。”谨昔抓过办公桌上的纸笔,在纸上点下六个黑点,似笑非笑,“有了条件,才有结论,这不是数学几何的法则吗?”
“噗——”颜路喷出一口水,“你最近恶补数学?”
谨昔颇为赞赏地看向他,补充:“不止啊,还有化学、物理、政治、生物……”扳着手指数到最后,她舒一口气,“就这些了。”
简崇洺:0。0
颜路:=。=
“啊,我接个电话。”谨昔打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
“喂,阿昔,爸爸已经到家了,还有七叔他们。”谨年打开房门,对电话那头温和地开口。
“真的?”电话那头传来谨昔惊喜的声音,“好,我这就回来。”
“嗯,多带几个朋友,热闹。”
“好。拜拜。”
“再见。”
--
颜路和简崇洺盯着谨昔,直到电话结束。
“盯这么久,不累?”谨昔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跳跃。看着上面的“信息已发送”,她满足地勾起嘴角。“不用盯了,”她耸耸肩,“刚刚是我爸,常年出差,刚回来。”
“我该走了。”谨昔起身道别,“国庆后见。”
“哎哎别走。”简崇洺拦住她,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嗯?”
“至少……至少等等,说不定你的朋友会来找你。”
他回答得支支吾吾,底气不足。
“已经来了。”
==============关于chpter。006的新闻部和外交部
新闻部和外交部,属于文娱部第九与第十小部。
由13级初一新生、候选人黎慕亦组织创办。
基本活动在于校内外新闻和对外校交往。本文中属于跑龙套。
chpter009来,叫声七姐姐听听
谨昔指指门。
下一秒,只听:
“轰——”
大门被踢开,门口扬起一阵尘土。那阵尘土在被风吹起后落下,浓烟中显现出三个人影。
一个,慢条斯理地拍干净身上的灰尘,再理齐校服和长发。而另外两个,皆是俯下身使劲咳嗽。
“嘀——”谨昔按下按钮,在第一个人面前扬扬秒表[不要问我这东西从哪儿冒出来……],“有进步哦玻璃,还差一秒及格。”
祭璃悲愤了。
“不过话说回来,”谨昔瞥了一眼她身后的三人,“这,怎么回事?”
“你爸说人多热闹嘛,我就把她们拎来咯。”祭璃揉揉胳膊,“当然啦,后面两位,你们意向如何?”
“喂……”谨昔忙想阻止。
“成交!”
“没问题!”
谨昔叹气,到底谁是主人?
--
谨昔的家在西陵街一号。
其实,其实西陵街一号在整个西陵街平面图上是无法找到的。
西陵街的建造人是谨年的老同学,在竣工前几天,谨年找到他,买下坐落于西陵街一号的别墅,并且提出要求:不公开西陵街一号的所处位置,也就相当于抹杀了别人找到这里的机会。
谨家的财产争议,他的同学是有所耳闻的,所以他帮助谨年隐瞒了西陵街一号,并且将房契挂在了女儿谨昔的户口上。
西陵街其实并不是富贵人家住的街道,它引以为豪的,除了超低的价格外,实际上是周围环境和建筑风格。
十号为一个阶层,包含十种不同国家的样式。这里面,一号是最为顶尖的。
更诡异的是,在西陵街,越漂亮的房子越便宜,也就是说,西陵街一号,恰恰是整个西陵街最便宜的别墅。
也就是简崇洺他们穿过香樟树林,所看到的这栋三层楼的别墅。
“那个……”闻悠然瞅了瞅别墅,问谨昔:“西陵街不是没有一号么?”
谨昔耸耸肩:“对外隐瞒罢了。好啦,欢迎来到我家。”
--
“小小姐,欢迎回来。”白发苍苍皱纹满面,却依旧精神抖擞的林管家恭敬地一鞠躬,“黎小姐和凉小姐已经在二楼等您了。”
谨昔微微一笑:“真是麻烦您了。”
这边,祭璃早已扑到了从屋内走出来的女子身上:“七婶七婶,我饿了!”
喂喂,你的形象呢形象呢![死了……]
被唤作“七婶”的女子眉眼弯弯,为祭璃报出一大堆饭菜的名字之后,转身招呼简崇洺他们:“是阿昔的朋友吧?欢迎来到这里,来,叫声七姐姐听听!”
七……姐姐?
谨昔的头上滑下三道黑线,七婶,您这又是什么恶趣味……
“嗒、嗒、嗒。”
旋木式楼梯上走下来三个人,有两个,正是颜路和简崇洺、凤婴和闻悠然所熟悉的少女——黎慕亦和凉墨阡。
“妈,您不小了。”走在最前面的少年笑容明朗,身后跟着的两个少女同样唇角轻掀,“你们好,我是戚恩。”
==============
——林管家。
跟随在谨年身边,外出刚回。
从小照顾谨年的老人,至今已70岁高龄。古板严肃,恪守陈规。称谨年为少爷,谨昔为小小姐。
——七叔
跟随在谨年身边,外出刚回。
原名戚七,谨年从小到大的玩伴,相当于古时候的书童。
——七婶
跟随在谨年身边,外出刚回。
七叔的妻子,故称七婶,善良但爱装年轻的女子。炒得一手好菜,是居家旅行必备之人[……]。
——戚恩
戚七的儿子,大一学生,常年留学在外,地理专业。
笑容明朗的少年,与黎慕亦有同样的理想——周游世界。
表面来看是亲和力超强的美少年,和颜路有得一拼,实质遗传的他母亲的恶趣味,爱捉弄人。
chpter010是明是暗是冷是暖。绝不放手
后院。下午茶时间。
谨昔把闻悠然和凤婴带去了书房,这两位姑娘就像十年没见过书了一样,极为激动地抓着谨昔的手,就差没加一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而祭璃则被她以“你甜点做得好,去准备饭后甜点吧”的理由差遣去了厨房。
祭璃深知这是自己不经过谨昔允许就邀请人家的结果,所以她一边挥舞着小手帕向大家泪流满面地告别,一边无比痛心地看七婶亲手做的黑森林外加谨年亲手泡的龙井离自己远去,于是还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此事过后如何坑谨昔两本《知音漫客》。
……果然是不知悔改。
戚恩这样想着,笑盈盈地向她扬了扬手中的黑森林。
然后,他意料之中地看到祭璃的脸更黑了。
简崇洺盯着戚恩,越看越不对劲:“戚恩,你跟谨昔她们青梅竹马吗?”这么了解。
戚恩仔细打量了简崇洺一番:“你是喜欢阿昔吧。”
“这么明显?”
“唔……猜的。”
“……”
戚恩自顾自地将自己杯子里的龙井加满:“我父亲是谨伯伯——也就是阿昔那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人又帅脾气又好的全能老爸从小到大的玩伴。你肯定不明白的,那种家庭里,一个值得交心的好朋友,抵得过一群虚伪的亲戚,
“阿昔出生后,她母亲就被迫消失了,而她名义上的爷爷奶奶,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那一年我六岁,对同龄人来说,本应是无忧无虑的年代,可是父亲和谨伯伯却把那个还未满月的女娃娃交到我手里,留下林管家外出办事了。
“我就很恨她,外出是我一直的梦想,如果没有她,我能够和父亲出去游历,于是我处处排挤她,欺负她,耍她,骗她。
“直到一年以后,父亲回来,不顾谨伯伯的劝阻,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那一耳光甩醒了我。
“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即使再坚强眼泪再少,跟在我身边的也只是个孩子,只是一个一岁大的不谙世事的孩子。
“后来,我们都长大了。
“有一次我开玩笑,说阿昔我小时候经常欺负你打你骂你,你现在知道了,会不会报复回来?”
“然后她说。”
戚恩的左手有意识地缓缓转动着已经空了的茶杯:“你知道她说什么?”
“她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我怎么会怪你?
“我心中一动,却仍然不动声色,如果说,是做了很过分很过分的事呢?”
你会怎么样,我亲爱的妹妹?
“她笑,那么就忘了好了,不愉快的事,何必要记得?记的人悲伤,伤害的人内疚,不如忘了的好。我想要挽留的,仅仅是记忆里那个为我笑对我好的叫戚恩的少年罢了。
“所以,我希望记住的,也仅仅是过往中认真地请教我问题严肃地对我说‘你错了’的谨昔丫头。
“我置于阿昔,是即便没有血缘也心意相通的亲情。那么,阿昔之于我呢?”
是一样的吧。
戚恩定定地望着远处和七婶大声谈笑“卖祭璃”的谨昔,蓦地想起一句谨昔曾经说过的话。
——“你是引领我走出黑暗过去的唯一光亮,所以不管是明是暗,是冷是暖,我都要抓住你。”
绝不放手。
chpter011各种人有各种不同的悲惨
“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他依稀记得,谨昔看到飞蛾在明火中被灼伤翅膀,却仍旧不死心地想要靠近灯光时,这般绚烂地微笑着。
走过去,划燃火柴,活活烧死了它。
她说,在这样的光明中,死去,也是值得的。
--
“喂,简崇洺,送你一句话要不要。”一旁的黎慕亦优雅而淡定地品尝着甜点,刘海遮住了她的双眼,使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在面对阿昔的时候,忘了戚恩刚刚说过的话。”
“我们需要的,不是怜悯。”
她猛地抬头,眸中再无半分往日的迷茫和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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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丰盛的很。
七婶站在一旁,每上一道菜便流利地报出一长串术语,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唯独黎慕亦神色淡然,旁若无人地吃得飞快。
这就是祭璃所形容的“吃货的最高境界”。
吃得快也就算了,竟然连姿势都无可挑剔,让人觉得说不文雅不对,说吃太多……
你果然嫉妒了。
祭璃觉得,自己有生之年达到这种境界是不可能的。
“饭后甜点是……”
“叮咚。”门铃响了。谨年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人面容隐在帽子里,递给谨年一个厚厚的文件夹,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谨昔发现,自己的父亲神色凝重起来。
“我去吧。”七叔放下碗筷。
谨年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文件夹交给了七叔,“小心行事。”
“安啦。”七叔温和地笑笑,对戚恩使了个眼色。
戚恩立刻心有灵犀:“小璃,饭后甜点是什么?”
祭璃板着脸:“桂花糕。”神色没好气。
“诶,可是现在是国庆啊,中秋不是早过了……”
“你管我!”祭璃随手抄起一本书,狠狠地砸在了戚恩头上。叫你炫耀!
闻悠然心痛地望着自己借的书。
七叔趁机离开了。
黎慕亦极为淡定地举手:“我吃完了,还有吗。”
祭璃看着光光的盘子,哀号:“你怎么可以这样!”
谨昔僵了一僵,叹口气,着实拿她们没办法。
兴许是她人品太好,谨瑾从门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早。”
“是挺早的。”简崇洺了然地点点头,“早到吃晚饭了。”
谨昔指着戚恩左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
谨瑾沉默地自己用餐。
其实不用他开口,谨昔也知道必定是他母亲发火了。
——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谨昔撇撇嘴,为了争家产,真是什么也做得出来啊。
也难怪,自己的表哥养成如今沉默寡言的性子,百分之九十是拜她所赐。
各种人有各种不同的悲惨。
自己的母亲死了,父亲连同母亲那份,加倍爱自己。
可是谨瑾呢。
从小被寄予极高的期望,本身却没有天赋。当谨昔在玩耍的时候,还要去学各种各样的东西。最后到头来一事无成。
谨昔凭借文科第一独树一帜,被招进一中。
谨瑾在多方面帮助下,勉强在一中做了个尾巴。
所以,即使是有所怀疑,谨昔与谨瑾,也无法使人联想到一起。
一个天之娇女,一个纨绔子弟。
——差距太大。
--
“话说回来,颜路会长,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颜倾?”谨昔开口打破沉默。
颜路一怔,回答:“是有这么回事……你认识她?”
“嗯,我跟她有过交集。”
或者说,是有过非常大交集。
chpter012看似查户口实则查户口
秋日的午后有着让人沉醉的慵懒。
谨昔坐在时光咖啡屋的窗边座位上,悠闲地品尝着自己点的柠檬慕斯以及卡布奇诺,一边构思着杂志的文体素材。
窗外的枫树哗啦啦地摇晃着叶子。
颜倾推开咖啡屋的门,一眼瞅准了玻璃窗的位子,可是一看,却发现有人比她抢先一步。
——是一位神色云淡风轻、动作悠然自得的少女。
虽然容貌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这气质,她喜欢。
于是,颜倾走过去,极为豪爽地拍拍谨昔的肩膀:“嘿,姐们儿,拼个桌外带交个友如何?”
谨昔回过神来,温和地一笑:“荣幸至极。”
颜倾也不是什么忸怩的人,整整衣裙也就毫不客气的坐下了。
抬手招来服务生,谨昔刚想开口,却错愕地发现,自己不知道对面少女的名字:“怎么称呼?”
颜倾了然,她问的是称呼,而不是真名。
“阿颜。初次见面。”
“谨。同样。”
谨昔笑盈盈地点来一份卡布奇诺,问她要不要加糖。在得到否定回答后,神色淡淡,没什么变化。这使颜倾倒纳闷起来。
因为刚刚看谨昔加糖加很多,又加了不少牛奶,所以看到别人品味不一样,不应该稍稍有些疑问或是印象不好么?怎么她……
气氛一下子安静起来,两人都是各有所思,不经意对视一眼,又马上移开目光,十分尴尬。
“阿颜也在一中上学?”
谨昔似乎不经意,却又别有深意地问道。
“……嗯。”
“这样啊。”谨昔笑笑,“找我大约不该是这样吧,有话就说,我听着。”
颜倾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谨昔的刘海遮住了双眼,长发束成干脆利落的马尾,手指纤长,一看就知道练习过乐器。左手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右手握着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杯,偏头凝视窗外,似乎若有所思。
真是谜一般的人啊。她这样想着,开口。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
谨昔微微偏头。
那个姿势使颜倾觉得十分亲切,似乎是,以前见过。
——或者说,是以前有人这样做过。
她脑海中,蓦地跳出这么一句话。
--
颜倾最近很郁闷,非常郁闷,万分郁闷。
自家老爸和老哥设计让她莫名其妙进了一中,又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情敌。
她正在赶往校长室报道的路上,边走边拿着一份她情敌的资料。
姓名:谨昔
性别:女
年龄:14
特长:小提琴等
性格:对任何事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云淡风轻
所处班级:初一3班[文科]
有无家庭背景:无
成绩如何:文科第一,理科稍逊
………………
诸如此类的看似查户口实际就是查户口的无聊资料,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我要的是评价!对这个人的评价!颜倾在内心呐喊着。】【无视】
然后,最重要的是,你他妈的居然没有照片!
也就是说,现在找这个人都难。
颜倾叹气,自己这运气是有多背。
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今儿个与自己生辰八字犯冲?
算了吧!糊弄她,这还不够格。
==============
于是鼓掌=。=
啥,你问我为什么?
……你猜!
好吧好吧,我说了。
我真的说了?
我真的真的说了?【读者:滚!】
其实,【故作深沉】这篇文,【……】终于向素锦靠拢了!
【【【大白天的,天空出现一颗亮闪闪的流星】】】
chpter013这世上本没有如果
颜倾叹口气,着实觉得以前的三中比这破一中好得多。只不过,自己也就只能认咯。
也罢。
至少,这里有自己的表哥和青梅竹马,还有一个很好玩的情敌。这样,勉强过得去吧。
哟西,新的一天开始了!
--
“笃笃笃。”
“打扰一下。”
颜倾推开初一6班的门。
“来的正好。”老师温和地朝她点头,“这位就是刚刚转学过来的颜倾同学,是颜路会长的表妹,大家多多关照一下。”
颜倾鞠了一躬,走向教室一排,嚣张地扫视一眼独占最后一排还跷着二郎腿的男生:“让开。”
视线全部集中到这里。
那可是初一年级臭名远扬的不良少年啊,谁敢惹!
少年睁开眼睛,嗤笑一声:“长得有几分姿色,有家世撑腰,就在校园里横行霸道?”
颜倾神色一凝。
这家伙……不识好歹!
“有家世怎样,那是我家,哪像你,没钱没成绩。我横行霸道是我的事,你管得着?不好意思啊,我还就滥用职权了,怎么着,不服就找我算账啊。”
“本小姐随时奉陪!现在,给我让开!”
得,第一天就惹人了,颜倾索性撕破脸皮,整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样。
同学们面面相觑。
一中实力为尊,但能进的有钱人也不少。颜家这个大家族,想攀高枝一举成名的,自然也是不在少数。
当下,同学中大部分人马倒戈向了颜倾。
少年的脸色由白变青,再由青变紫。最终丢下一个不屑的“哼”字,走出教室。
翌日,传来他退学的消息。
--
“呐呐,听说了吗?颜家直系的二小姐,一来我们中学,就逼一个人退学了呢。”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不良少年,据说是不学也名列前茅。”
“这家伙,不好惹啊……”
“我们还是离她远一点——”
“你们在说什么!”
一个少女蹬着高跟鞋,蹭蹭跑到那三个小声议论的少女面前:“颜倾小姐……岂是你们可以谈论的!”
三名少女脸色煞白,不停地告饶。
可找事的人仍旧得寸进尺,数落的话句句狠厉。
“够了。”颜倾挥挥手,示意那女孩回来,冷厉地扫视了三个瑟瑟发抖的少女,道:“我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否则,你们知道后果。
末了,她又转向身后的一名少女:“你刚刚说的谨昔怎么了?”
“哦,她嚣张得很呢,仗着自己是文科第一……”
--
颜路听说了颜倾的事,特地调出那个男生的学籍,发现他屡次违犯校规。
这样的人,也该开除了。
他皱着眉头,只是可惜了那人的成绩。
想想,颜路还是决定让颜倾不要这么嚣张,这里毕竟不是颜家。
--
通过了解,颜倾发现自己更郁闷了。
这个叫谨昔的家伙,倒是和自己的性格相仿,要是没有简崇洺……
这世上本没有如果。
她早该知道的。
chpter014你赠我一个故事,我还你一个梦
谨昔微眯的双眼一下睁开,神情讶异。那句“要是没有简崇洺”……
“如果没有简崇洺……后面是是什么?”
“如果没有简崇洺,我们会是伯牙和钟子期。”
多少年以后,当谨昔以淡然之心对待一切,忆及颜倾的这句话,仍旧忍不住微微动容。
是什么样的支持使一个从小生活在大家族里的人,在嚣张跋扈之余,仍旧能保持如此心性?
“你赠我一个故事,我还你一个梦。”
一个由我口述、悲惨却又毋庸置疑的现实之梦。
少女微微笑着,唇角在阳光下泛出一丝不属于常人的苍白。
“请认真聆听。”
颜倾看见她温和地笑,如是说。
--
【以下人名讲述时,颜倾所听为代称。】
【此人非彼人】
--
3959年12月23日,凉墨阡出生于恒远医院。
父母因为急事,将她寄养与医院。
为期一年。
3960年9月13日,谨昔出生于恒远医院。
而那个时候,连自己的父亲都不在医院。陪在她身边的,唯有母亲和戚恩罢了。
她在襁褓中看见母亲对自己温和却悲凉地笑:“从今以后,你叫锦幻。”
——一切的一切,仅是幻境。
母亲带她离开了恒远。如你所知,谁也不知道。
然后在一个月后,小护士打扫寄婴房,看见【谨年之女。未起名】的牌号掉在地上,随手将它塞进了一架婴儿床前的标牌上,覆盖了原本的【凉墨阡】。
说来也巧,就在下一秒,谨年和医院院长推开了寄婴房。
“院长,感谢您帮我照顾她那么多天。”
“没关系,这是应该的,毕竟你的家境这样,重男轻女什么的……也值得同情啊。”
谨年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看见标牌上的未起名,神色黯了一黯。
“从今以后,你就叫谨昔。”
阿昔,我的好女儿。谨以今此事,忆吾之往昔。
——这便是谨昔名字的由来。
又过数天,凉墨阡的父母前来寻找自己的女儿。
在得到否定回答后,他们默默转身,向西北福利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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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以后。
谨昔的十岁生日上,谨年将一封信交给谨昔:“阿昔,这是你母亲当初留下的。”
谨昔复杂地望着洁净的信封,那造成了她一世梦魇的东西:“好,我回到房间就看。”
当她扭亮卧室的灯,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信纸。
雪白无暇的信纸,仿佛掩去了一切不堪。
可是,那里面的东西,毁了她的一切希望。
“你不是她。
颜落”
颜落,那个违背颜家命令与谨年逃离的女子。
那样优秀的女子,正是谨昔的母亲。
谨昔闭眼,任眼泪滴答落下。
恒远医院至今只收过两个寄养的婴儿,那么不用猜,她都知道自己是谁了。
——十年以前,遗失的凉家嫡长女,凉墨阡。
可是,如果她出现了,现在的凉墨阡又算什么?
那样一个倔强的,拼尽全力也要得到家族承认的少女,又算什么?
chpter015你当真是下了一步好棋
颜落,你这是封死了我的退路啊。
要么回凉家去,将凉墨阡逼走,要么留在这个重男轻女的破家族,日日夜夜受良心的谴责,却永远无法告知他人真相。
可是,默默无闻的,却仍旧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她。谨昔,这样一个少女,你怎么忍心毁了她的支柱?
她叩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