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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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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振。

    北宫紫烟道:“那就是荆楚,是鱼渊府龙门堂辖下的舵主,和荆堂主是远亲,不过最近几个月好像没看到他,怎么,谢师兄见过他?”

    谢丹朱道:“去年初冬我受北宫小姐的母亲所托,但当时无法来虎跃州,我就在浮梁山青鸟信馆给北宫府主写了一封信,信是这样写的——‘请北宫黝前辈来紫霞山一趟,有令夫人之事相告,事急,切切’——此后数月一直没有你们这边的回复,倒是在紫霞山遇见了这个身量矮小的荆楚,在追查你母亲的下落,当时我觉得赤鸾胶太重要,没敢交给他,被我哄骗过去了,那个荆楚就又去别的地方搜寻——北宫小姐,这个荆楚是不是你爹爹派去的?”

    北宫紫烟秀眉蹙了起来,说道:“我爹爹闭关已经一年多,府里一应事务都交给了荆堂主,爹爹在闭关之前派人去了南海掣鲸岛,应该是向我母亲求取这赤鸾胶——谢师兄的信我在府中从未听人说起过,我爹爹闭关,信应该是荆堂主或者我母亲——不,我继母收到的,我继母就是荆堂主的妹妹。”

    谢丹朱暗暗点头,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荆堂主就是幕后主使者,荆楚是荆堂主派出去的,为了是查清虞依晨下落、取得赤鸾胶后再杀人灭口,这样北宫黝得不到赤鸾胶,不用荆堂主动手,北宫黝自己就神魂颠倒了,荆堂主自然就会取代北宫黝在鱼渊府的地位,再看荆堂主的儿子荆一鸿,把北宫紫烟当作他的禁娈,显然以后是想娶北宫紫烟的,这样北宫世家的鱼渊府就全归荆氏了。

    北宫紫烟见谢丹朱默不作声,问道:“谢师兄,你是怎么想的?”

    谢丹朱道:“我是外人,我看得很清楚,北宫小姐陷在其中,恐怕看不明白,就算是看明白了也不敢相信对吧?”

    北宫紫烟本来就很白的脸又白了一些,失了血色,忽然叫道:“不好,我昨天来潜渊集时,荆堂主也说要去坐隐山探望我爹爹,难道是——”

    谢丹朱心也是一紧,如果北宫黝死在荆堂主之手,那他三千里远来岂不是白费力气了,安慰道:“别担心,我们现在赶去应该还来得及,还有一个时辰就能到了。”

    黑木鸦扇动着黑色大翅,在夜空中往东疾速飞行,这时已经飞过了茫茫潜渊湖,然后要从北面掠过虎跃州州城,坐隐山在虎跃州州城以东三百里。

    刚过虎跃州城,谢丹朱操纵着黑木鸦往下低飞,先前都是在百丈空中飞行,高处不胜寒,正这时,身边的北宫紫烟突然道:“谢师兄你快看,那是什么?”

    谢丹朱朝北宫紫烟所指的南面方向一看,只见点点星光的夜空中,一个黄铯小影子朝他们这边飞来,速度很快,比黑木鸦还快一些,越飞越近,似乎也是一只奇异的大鸟,棕黄铯的大翅急速扇动,再仔细一看,那黄铯大翅没有羽毛,竟是类似蝙蝠的膜翼,这怪鸟背上并没有骑乘着人——

    北宫紫烟是第五层气魄境,眼力稍胜谢丹朱,惊道:“这不是鸟,这是人,生着膜翅的人!”

    谢丹朱见这鸟人来意不善,赶紧驾着黑木鸦往高处飞,期待这鸟人飞不了那么高,但这黄翼鸟人却是很能飞,不但速度胜过黑木鸦,高度也毫不逊色,升到百丈高空还是若无其事,还突然怪笑起来:“哈哈哈哈,看你们往哪里逃!”

    谢丹朱见往高甩不掉这鸟人,便立即往低飞,这是为了防备鸟人在高空中动手,他和北宫紫烟要是一个失足摔下去,那就从肉饼了。

    黄翼鸟人哪里肯舍,厉声怪叫着追来,飞高飞低比黑木鸦灵活得多,翅膀就长在他身上啊。

    北宫紫烟做惯了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娇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我们?”

    黄翼鸟人“桀桀”怪笑道:“北宫小姐,我是来找你身边这小子的,与你无关,你把这小子推下去摔死我就放过你。”

    谢丹朱急侧头看了北宫紫烟一眼,北宫紫烟低声道:“放心,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谢丹朱心中一暖,低声问:“荆堂主叫什么名字?”

    北宫紫烟答道:“荆中天。”

    谢丹朱猛地提气高声道:“鸟人,你是荆中天派来拦截我们的吧。”

    那黄翼鸟人原本流畅的飞行明显滞涩了一下,谢丹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黄翼鸟人和那个胸口会跃出青狼的黄衫人应该都是一个宗派的,不知道是受荆中天雇佣还是其他关系,看来虞依晨也是死在荆中天的阴谋,只是因为那青狼黄衫人也死了,没法回去报信,荆中天才不知道消息——

    谢丹朱又大声道:“是荆中天的儿子传递的消息吧,好厉害,真是快!”

    那黄翼鸟人不发出怪笑了,阴恻恻道:“小子,你知道得太多了,你必须死!”一道黄芒闪电般朝谢丹朱后心袭至——

    谢丹朱这时驾着黑木鸦已经降到离地面十来丈的低空,下面波光粼粼是一条溪流,正是从坐隐山流出的坐隐溪。

    谢丹朱见那黄芒来势猛恶,难以抵挡,急摘下黑木鸦阵眼的晶石,身下顿时一空,手抄住黑木鸦放入储物袋的同时,身子往下急坠,在北宫紫烟的尖叫声中,二人双双落入溪中。

    第五十章自欺欺人

    坐隐山一带近日下了大雨,山涧奔流汇聚,原本清浅的坐隐溪也就浩浩荡荡成了一条大河,谢丹朱和北宫紫烟从十丈空中坠落,溅起巨大的水花,所幸落水处水比较深,如果水浅的话很容易受伤,谢丹朱从小就在丰溪河戏水,水性颇精,很快探头出水面,左右一看,没看到北宫紫烟,刚才落水时,北宫紫烟离他不到一丈远,就算水流比较急,也应该就在附近啊——

    “哗啦”一声,一个脑袋从水底探出来,披头散发,急剧喘气,两条手臂乱扑腾,一眼看到谢丹朱,惊慌中带着哭腔喊:“谢师兄救我,我不会水——”

    谢丹朱赶紧游到北宫紫烟身边,伸手托在她的右腋下,安慰道:“没事没事,这水又不深,别慌。”一边带着北宫紫烟往左岸游去,一边扭头往天上看,就见一片阴影迅速扑罩下来,正是那黄翼鸟人。

    谢丹朱急忙带着北宫紫烟往水里一钻,向岸边潜游过去,那里有高大的榕树,可是水底的北宫紫烟像八爪鱼一般紧紧缠着他,如果不是这里水不深、离岸又近的话,谢丹朱会被她一起拖着沉到水底浮不起来,这第五层气魄境的女郎应变能力真是差,看来是自幼娇生惯养,虽然靠大量晶石支持修炼到气魄境,但遇到自己应付不了的变故还是和俗世的年轻女子没什么两样——

    谢丹朱已经游到岸边榕树下了,脚都不时蹬到溪床的石头,那北宫紫烟还是死缠着他,好不容易站直身子,低声道:“北宫小姐,你站起来啊,吊在我身上干什么。”

    北宫紫烟闭着眼睛憋着嘴,怕被水呛到,两手紧紧抱着谢丹朱左边肩臂,双腿也盘在谢丹朱身上,听谢丹朱这么说,这才睁开眼睛,小心翼翼从谢丹朱身上滑下,双足踩到了实地,水才齐胸,心才定下来,低头见自己衣裙尽湿,连贴身的浅绿抹胸都映出来了,很不好意思,好在谢丹朱并未留意——

    “嗯,谢师兄年龄比我还小,不懂这些的。”北宫紫烟自欺欺人地想。

    谢丹朱眼睛尽量不去看北宫紫烟脖颈以下,说道:“北宫小姐,这个黄翼鸟人和杀害你母亲的黄衫青狼应该是一伙的,这样吧,你留在这里,我引开那鸟人,你只要见那鸟人飞远就赶紧上岸赶去你爹爹那里——”正说着,见水面一暗,便赶紧拉着北宫紫烟蹲下,就在他二人没入水中的一刹那,那黄翼鸟人几乎是贴着水面飞过,两只脚还在水面凌空虚蹈着。

    这里河道曲折,两岸大树参天,那鸟人只在水面飞了一段路就差点被树枝缠到,只有飞高,在半空中巡弋,这些大树只生长在临水的两面,并不是绵延成片的,他只要注意那些空阔处,就不担心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谢丹朱、北宫紫烟又湿淋淋钻出头来,从树隙间可以看到那翼展数丈的鸟人在半空中滑翔来去,谢丹朱道:“北宫小姐,你就躲在这片树影下,等我引开那鸟人你就跑,跑远点再驾起飞行灵器,对了,你有没有防身的法器什么的,我力魄境也能用的?”北宫紫烟是鱼渊府主的爱女,不可能没有一些厉害的防身之物,他谢丹朱可不是莽莽撞撞就替别人冒死担风险的。

    北宫紫烟赶紧道:“有,有。”身在水里不好取东西,就抓着岸边榕树斜垂到水面上的虬枝,这下子身手敏捷了,轻轻一借力就横坐到了虬枝上,湿裙子裹缠在腰腿上,妖娆轮廓尽现。

    北宫紫烟在腰间一摸,她也有父亲北宫黝送的储物袋,里面东西很多,她摸出一颗暗红色的鸽卵大小的圆丸,说道:“这是火神雷,是我爹送我的最厉害的防身利器,凝魄七境以下的必杀,那个胸化青狼的黄衫人应该就是被我娘用火神雷击杀的。”

    谢丹朱一喜,忙问:“怎么使用?”

    北宫紫烟道:“很简单,相距三丈之内,一把捏碎扔过去就行,没对准也没关系,这火神雷有一定灵性的。”

    谢丹朱将这颗火神雷收进储物袋,说道:“那我走了。”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像一条黑鱼一般迅速随水浮沉而下。

    在半空巡弋的黄翼鸟人很快发现河里谢丹朱的踪迹,俯冲下来,谢丹朱见鸟人冲下,便从水里飞跃上岸,沿岸往下游飞奔,这岸边有榕树和古樟,鸟人无法飞低,却听那鸟人“桀桀”怪笑道:“小子,以为我只能飞是吧。”径朝水面直冲下来,背后那三对膜翅眨眼间就缩进左右胁下,只借水面之力,跃上岸来,瞧这身手绝对是第七层天冲境的修为。

    就是这么片刻时间,谢丹朱已经奔出半里外,并迅速幻化出黑木鸦骑上升空,低头看,一道黄影迅速追近,半里路只眨眼工夫就追近了。

    那鸟人见谢丹朱已经飞上数丈高空,怒叫一声,身子高高跃起,竟想来揪黑木鸦,黑木鸦升空速度不慢,片刻工夫已经是十丈高开外了,鸟人抓了个空,身子将坠时,两胁的三对膜翅迅速伸了出来,跌落半空一个盘旋,又向数十丈外的黑木鸦急速追去。

    谢丹朱知道黑木鸦飞不过这鸟人,他只想把鸟人引远点,见鸟人追近他就又飞回地面,担心鸟人骤下杀手,便大叫道:“且慢动手,我有话说,我曾经见过一个胸口跳出青狼的人——”

    那鸟人膜翅一收,轻轻落在谢丹朱身前五丈处,昏暗中隐约可辨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惊问:“藤青狼,你在哪里见过藤青狼?”

    谢丹朱心道:“果真是一伙的。”他右手捏着那颗火神雷,但现在这鸟人离他还远,火神雷要在三丈内才有效,得靠近一些才行,当下慢慢靠近两步,说道:“藤青狼已经死了。”

    黄翼鸟人踏近一步,喝问:“怎么死的?”

    谢丹朱心念一动,这里水声淙淙,可以掩盖七虻针的“嗡嗡”声,不如用七虻针来对付这鸟人,如果用火神雷的话会把这家伙轰成一片飞灰,鸟人身上的物品他也得不到。

    心念微动,七根黑虻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谢丹朱身后,然后向两侧包抄过去,上次对付孟庆辰只放出了一枚黑虻针,这鸟人比孟庆辰厉害得多,必须一举击杀。

    鸟人的衣服晃晃荡荡是前后两片的,他胁下要伸膜翅出来,只能穿这样的衣服,鸟人又逼近两步,威胁道:“说,你在哪里见过藤青狼,他又是怎么死的?”

    黄翼鸟人是第七层天冲境的修为,五识敏锐无比,听得淙淙流水声中有蚊虫的“嗡嗡”声,现在是夏季,这野外溪边有蚊蚋也不稀奇,但第七层天冲境的高手对危险的警觉也是准确而惊人的,就在一只黑虻针要刺到他后颈的一刹那,他猛然一缩身躲过,就听得前后又有“嗡嗡”声逼近,鸟人感知这“嗡嗡”声可怕,怪叫一声,踊身一跃,跳到半空,想伸展出膜翅逃命——

    谢丹朱朝空中叫道:“北宫小姐,快用火神雷。”

    那黄翼鸟人听到“火神雷”三个字,大吃一惊,急忙抬头看,他以为北宫紫烟悄悄飞在半空等着用“火神雷”轰他,就是这么一迟疑,他右胁被叮了一口,一股阴寒的刺痛直透魄轮,刚伸出一半的膜翅都痛得缩回去,人就从五丈空中摔落。

    第五十一章不速之客

    黄翼鸟人就这么死了,死得很抽搐,谢丹朱远远的站在一边等了好一会,确认鸟人已经死透,这才过来搜刮战利品,这家伙没有储物袋,只有一个比巴掌略大的兽皮囊,谢丹朱将兽皮囊里的东西全部在地上,仔细辨认,计有下品白银晶石两颗、上品青铜晶石二十三颗、中品青铜晶石四十五颗,这些晶石虽然和银蛟湖上的那个黑衣人没法比,但也值得四十多万下品青铜晶石,收获不小,看来不用火神雷直接轰是对的——

    储物袋里还有一块不知什么质地的圆牌,雕刻的图案古怪,还有三块玉简,一个小铃铛,以及几颗药丸。

    谢丹朱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自己储物袋里,然后离开三丈地,将火神雷捏碎朝黄翼鸟人的尸体扔过去,那碎末状的火神雷在空中化作一道闪电,“噼”的一声击中鸟人的尸体,那尸体顿时就好像镀上一层金一般,片刻后一股蓝色火焰腾起,“轰”的一声,巨大的蓝色火球瞬间出现又很快消逝,地上黄翼鸟人的尸体已经化作飞灰。

    为了掩盖黄翼鸟人是死于七虻针之下,只有浪费一颗火神雷了,这样北宫紫烟也只知道黄翼鸟人是死在火神雷之下。

    北宫紫烟去得不远,应该还能追上,谢丹朱幻化出黑木鸦,骑上升空,往东边坐隐山方向飞去,大约飞了二十里,就见远处天空有一只彩色的大鸟在飞着——

    那骑在彩色大鸟上的女郎见黑木鸦迅速追近,便锐声问:“是谢师兄吗?”

    谢丹朱应道:“是我。”

    谢丹朱现在已经能制作中品飞器,认出北宫紫烟的飞行灵器就是中品灵器五色长尾雉,这种鸟羽毛很漂亮,有点像孔雀。

    五色长尾雉飞行速度当然及不上黑木鸦,很快就被黑木鸦追上了,五色长尾雉上的北宫紫烟欣喜道:“我刚才在空中看到那个方向的蓝色火球,就知道谢师兄成功了,多谢谢师兄为我解围。”说得有点拗口,抿唇一笑。

    谢丹朱控制着黑木鸦的飞行速度,大声道:“好险,那黄翼鸟人是天冲境的高手,如果不是趁他不防备,火神雷都打不死他。”

    北宫紫烟问:“谢师兄,那人真的与害死我母亲的恶贼是一伙的吗?”

    黑木鸦与五色长尾雉都是翼展数丈,所以不能靠得太近,空中飞行风大,谢丹朱没听清北宫紫烟说的是什么,北宫紫烟又大声说了一遍,他才答道:“肯定是,都是荆中天指使的。”

    北宫紫烟沉默了一会,又叫道:“谢师兄,我要到你黑木鸦上去,这样可以快些赶到坐隐山。”

    谢丹朱答应一声,两个人各自操纵着灵器低飞,离地面两三丈时,北宫紫烟收了五色长尾雉,跳到黑木鸦上来,前胸与谢丹朱后背撞了一下,赶紧坐好,说道:“谢师兄你没衣服更换吗?”

    谢丹朱还是一身湿湿的,刚才将上衣脱下拧了一下就又穿上了,而北宫紫烟却是换上了一套湖蓝色的束腰长裙,头发却是披垂着,被风掠起,好似一面黑色的旗帜。

    谢丹朱道:“没关系,过一会就自然干了。”又问道:“北宫小姐平日没有看到荆中天与其他宗派的人勾结吗?”

    北宫紫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会注意到这些,摇头道:“我不清楚。”又轻轻叹息了一声。

    谢丹朱也就不再多说,现在的关键是赶到坐隐火见到北宫黝再说,只盼北宫黝还没有遭到荆中天的毒手。

    又飞了将近一个时辰,前面一座高山拦住去路,北宫紫烟道:“谢师兄,这就是坐隐山,我爹爹在山北的一座洞府修炼,我们先绕到山北。”

    黑木鸦刚绕到山北,便见有四只灰隼飞起来拦,有人喝问:“何人擅闯坐隐山?”

    北宫紫烟挺直身子,高声道:“李师兄、张师兄,是我,我爹爹还好吗?”

    “原来是大小姐,府主还在静修,大小姐请。”

    四只灰隼向两边一分,给黑木鸦让路。

    北宫紫烟听说爹爹还好,一直提着心这才放下来,侧头对谢丹朱嫣然一笑:“还好,我们赶在前面了。”

    来到半山腰北宫黝闭关的洞府,又有八名鱼渊府弟子把守着,拦着不让谢丹朱进去,北宫紫烟说:“谢师兄稍等,待我向爹爹说明情况后再请你进去相见。”

    北宫紫烟进去后,谢丹朱在洞府前观看山景,这时天已经快亮了,山间的朝雾朦朦胧胧,掩映得坐隐山很清幽。

    谢丹朱的湿衣裳被他的体温给烤干了,这时觉得肚子饿,那几个鱼渊府弟子相当冷漠,不闻不问,谢丹朱也懒得去搭话,自顾拿出两个为小狐蓝儿买的琉璃蜜桃吃起来。

    北宫紫烟从洞府里出来,示意谢丹朱和她走到一边,低声道:“我爹爹已经开始使用赤鸾胶了,我没把我娘去世的消息告诉他,免得他心神震动,不利于修炼,待他稳住魂魄再说。”

    谢丹朱心道:“这可等到什么时候?”

    北宫紫烟瞟了谢丹朱一眼,又道:“不会等很久的,一个时辰赤鸾胶就会融入,这是第一步,然后大约需要半年时间稳固住初凝的魂丹,一个时辰后请谢师兄进去见我爹爹可好?”

    谢丹朱点头说好,北宫紫烟便带谢丹朱去她平时居住的一个石室,坐定还没说上一会话,一个鱼渊府弟子来报,荆堂主到了。

    北宫紫烟立即冲出石室,谢丹朱也跟出来一看,就见一只火红色的大鸟朝这边徐徐飞来,谢丹朱对灵器的感觉很敏锐,一看就知道这不是灵器,这是活生生的灵禽,那种神气是灵器模仿不出来的,荆中天是第十层天魂境的大高手,有能力收服灵禽、灵兽——

    北宫紫烟很紧张,荆中天这么急着赶来,一定与那个黄翼鸟人没有及时回去复命有关,怎么办?怎么办?身子不自禁地向谢丹朱靠拢。

    谢丹朱低声问:“北宫小姐,现在能提醒你爹爹吗?”

    北宫紫烟道:“不行,赤鸾胶还未融入,这时惊动我爹爹那后果不堪设想。”

    谢丹朱道:“那就想办法拖住荆中天,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再过半个时辰你爹爹就可以出来。”

    北宫紫烟问:“谢师兄可有什么好办法?”

    谢丹朱道:“这得你自己想办法啊,你了解荆中天,还有他儿子。”

    北宫紫烟智慧不低,只是缺少历练而已,这时危急关头,也横下心来了,说道:“他敢伤害我爹,我就和他拼了。”

    谢丹朱道:“不要硬拼,就是想办法拖延时间,荆中天并不知道北宫府主得到了赤鸾胶,所以不会急着动手的。”

    北宫紫烟点头道:“我知道。”

    说话间,荆中天跨着四级灵禽火烈鸟降落在半山腰洞府下的平台上,北宫紫烟迎过去道:“荆叔叔怎么来了,这位是谁?”

    荆中天身后还有一个其貌不扬的不速之客,瞧不出多大年龄,总是微微笑着。

    荆中天介绍道:“这位是从孔雀海来的青苹先生,是府主的老友了。”目光一转,看着谢丹朱,问:“他又是谁?”

    北宫紫烟道:“荆叔叔不知道吗?昨天潜渊集的范老前辈亲自驾着飞鲨车到越府接走的一个少年就是他啊。”

    荆中天一凛,问:“他就是六御婆婆要见的人?”

    北宫紫烟道:“正是。”

    第五十二章危机

    荆中天听北宫紫烟说眼前这个陌生少年就是范两峰亲自来请、六御婆婆要见的那个人,很是惊诧,与身边的那个青苹先生对视一眼,青苹先生不动声色,荆中天心道:“鸿儿动用焚香秘法传信回来说,北宫紫烟身边一个姓谢的少年可能会有帮助北宫黝凝丹的方法,要我派人截杀,但派出的楼六翼一直没回去复命,难道竟被这姓谢的小子杀掉了?不可能啊,这小子只有第四层力魄境的修为,怎么杀得了楼六翼!如果是别人,我可立时擒拿拷问,但这小子是六御婆婆要见的人,实在不能轻举妄动,六御婆婆是虎跃州甚至整个大渊国最神秘的高手,有不少门派的宗主受过六御婆婆的恩惠,对六御婆婆是崇敬有加,我要一统虎跃州三派,这个六御婆婆绝对得罪不得。”

    荆中天含笑注视谢丹朱,问:“还未请教小师兄尊姓大名?”

    谢丹朱心知这个荆中天就是派那个矮子荆楚来查虞依晨下落并想杀人灭口的罪魁祸首,头一低,拱手道:“七霞山谢丹朱见过荆堂主。”

    荆中天眼睛陡然一瞪,心中惊讶更甚,没有想到这少年就是谢丹朱,荆中天自得知孟庆辰被杀死后一直在追查那件事,昨日他就已经知道那天的大致情况,是一个名叫谢丹朱的少年突然出现,破坏了他的计划,并导致孟庆辰离奇而死,他已下令抓捕这个谢丹朱,查清孟庆辰死因,而现在,这个谢丹朱就在他面前,一伸手就可以抓住,可这小子偏偏与六御婆婆有关系,轻易动不得——

    荆中天微笑道:“谢师兄少年俊杰,既然六御婆婆见召,谢师兄为何不去见六御婆婆,却连夜到这坐隐山?”

    谢丹朱道:“已在潜渊岛碧竹苑见过六御婆婆了,来坐隐山是为了拜见北宫府主,北宫府主尚在静修,还没见到。”

    北宫紫烟见荆中天流露深思之色,又道:“荆叔叔,方才我与谢师兄在州城以东的坐隐溪上被一个生着膜翅的人追杀——”住口不言,看着荆中天。

    荆中天眉毛一挑,关切地问:“哪里来的贼子,伤到你没有?”

    北宫紫烟道:“还好有爹爹留给我的一枚火神雷,那鸟人被我轰杀了。”

    荆中天身后的那个青苹先生脖子的一根筋抽搐了一下,一直保持的微笑现在有些不自然了。

    荆中天要取得鱼渊府主之位,不能明目张胆地害死北宫黝,而且北宫紫烟也是他儿子荆一鸿的意中人,他这次来坐隐山就是要杀死北宫黝制造北宫黝凝丹不成死亡的假象,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掌管鱼渊府,然后儿子荆一鸿娶了北宫紫烟,荆氏的地位就不可动摇了,所以他不能当着北宫紫烟的面杀北宫黝。

    荆中天道:“轰得好,竟敢在虎跃州地界追杀北宫家的大小姐,真是胆大妄为,烟儿侄女可知那贼子的来历?”

    北宫紫烟道:“荆叔叔也是知道的,火神雷一出,人就成了飞灰,什么都没有了。”

    荆中天略略宽心,看了那个青苹先生一眼,青苹先生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荆中天便道:“这位青苹先生是府主的故友,在海外闻知府主凝丹受困,特来相助,我这就带他去见府主。”

    北宫紫烟心头一紧,荆中天现在就要加害她爹爹?她爹要融入赤鸾胶还要小半个时辰,过了这段时间就不怕这个荆中天了,必须尽量拖延——

    北宫紫烟道:“荆叔叔等一下,爹爹正在静修,还要再过一会才能见客,这位青苹先生先到洞府小厅坐一会吧。”

    荆中天道:“府主受困魂丹期已经很长时间了,每时每刻都有神魂颠倒的危险,这位青苹先生就是为救府主而来,早一刻见到府主最好。”

    谢丹朱眼见北宫紫烟拦不住荆中天,他生怕北宫紫烟情急之下就与荆中天翻脸,那样很不妙,便道:“荆堂主,晚辈有一句话说。”

    荆中天对谢丹朱不敢小视,和颜悦色问:“谢师兄有何指教?”

    谢丹朱躬身道:“请借一步说话。”说罢先往一侧山崖走去,荆中天朝那个青苹先生一点头,便跟上谢丹朱。

    北宫紫烟也要跟过来,谢丹朱道:“北宫小姐请留步,我与荆堂主有些私事密谈。”

    北宫紫烟知道谢丹朱是为了拖延时间,心下暗喜,而且那个笑得很假的青苹先生就在洞府外,她是得守着。

    谢丹朱在山道上慢慢地走,似在寻思该怎么开口,荆中天为示涵养,自然也不便催促,走着走着,竟走出一里多路,荆中天耐不住了,开口道:“谢师兄有什么话说?”

    谢丹朱这才停下脚步,回身拱手道:“晚辈昨夜在潜渊集范宗主府上见到荆公子——”

    “嗯嗯。”荆中天自然知道,不然儿子荆一鸿也不会焚香传信让他派人除掉这个谢丹朱,但谢丹朱与六御婆婆有瓜葛,岂是那么好除掉的,除非做到不露任何蛛丝马迹,现在绝不是时机。

    只听谢丹朱道:“荆公子对在下很不友善,当然,这是有原因的。”

    荆中天等着谢丹朱说原因,谢丹朱却又皱眉不说话了,荆中天心道:“这小子怎么这么说话的,一句话不说完,非要人家问啊。”只好问:“犬子为何敢对谢师兄不敬?待我见到他必严加责罚,向谢师兄请罪。”

    谢丹朱道:“这个怨不得荆公子,是在下有些过分了。”

    到底怎么过分,谢丹朱又不说了,荆中天倒是没有想到谢丹朱是在拖延时间,只认为这小子说话装腔作势,憋着一肚子气问:“谢师兄与犬子有什么纠葛,荆某回头教训他?”

    谢丹朱道:“因为我要娶北宫小姐为妻,所以荆公子恨我入骨。”

    荆中天一惊:“谢师兄要娶北宫紫烟!”

    谢丹朱问道:“北宫紫烟未嫁,我未娶,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但荆公子显然也对北宫小姐有意,所以恨我,荆堂主能劝劝令郎吗?”

    荆中天强压愤怒,淡淡道:“原来是这事,这要看北宫府主和北宫小姐的意下如何了。”

    谢丹朱道:“在下来坐隐山就是拜见北宫府主的。”

    谢丹朱尽量和荆中天扯北宫紫烟婚姻之事,搞得荆中天心烦——

    坐隐山洞府那边的北宫紫烟见荆中天跟着谢丹朱走到西崖去半天不回来,心下窃喜,眼见时限将到,便对一边的青苹先生道:“先生稍待,我去看看我爹爹,通报一声。”

    荆中天不在这里,那青苹先生自然不能擅动,点头道:“北宫小姐请便。”

    北宫紫烟进了洞府,这洞府却是螺旋状的阶梯一直往下,走了数百级阶梯,才到了一个山腹石室,石室门紧闭,北宫紫烟叩门道:“爹爹,是烟儿,有要紧事。”

    大约等了半盏茶时间,北宫紫烟心急如焚,也不知爹爹融合了赤鸾胶没有,荆中天很快就会来的啊。

    沉重的石门无声无息滑开,空旷的圆形石室内传出一个浑厚的男子嗓音:“烟儿,那位谢小哥来了吗?”

    北宫紫烟进了石室,跪坐到那个身材雄阔的虬髯男子跟前,正要开口说话,忽听身后荆中天的声音道:“府主,属下带了一位朋友来看你。”

    北宫紫烟花容失色,没想到荆中天来得这么快,现在她要是立即说出荆中天的阴谋,一两句话当然说不清楚,爹爹愕然之下,荆中天肯定会立即动手,荆中天是第十层天魂境的高手,修为只比爹爹稍弱,又有这青苹先生相助,荆中天既然请这人来,肯定不是弱手,爹爹仓促应战一定很危险!

    第五十三章雷霆手段

    进到石室的依次是荆中天、青苹先生和谢丹朱,北宫紫烟这时已经移坐到她父亲北宫黝身后,北宫黝感觉女儿的手指在他背上飞快地划字,北宫黝是超过第十层天魂境的大高手,五识如神,极其敏锐,立即感知到女儿写的是“荆中天要害你,千万小心”——

    荆中天是北宫黝最信任的手下,而且北宫黝现在的妻子又是荆中天之妹,所以北宫黝骤然得知荆中天要害他,不禁大为震惊,这要是换个人告诉他他还不信,但这是他爱女北宫紫烟,而且北宫紫烟刚刚给他拿来了救命的赤鸾胶,他不信自己的女儿还能信谁!

    北宫黝面色如常,稳坐不动,问道:“中天,这两位是谁?”不等荆中天开口,又道:“我英魄轮受损,行动不便,不能恭迎两位,莫怪。”

    荆中天手向那个青苹先生一摊,说道:“府主,这位是孔雀海的青苹先生,青苹先生对凝结魂丹有妙术,属下特意请他来为府主诊视,至于这位少年俊杰,还是烟儿小姐介绍吧。”

    北宫紫烟答道:“爹爹,那位就是谢丹朱谢师兄。”

    北宫黝有些奇怪,北宫紫烟先前给他赤鸾胶,提了一句说是一个名叫谢丹朱的七霞山弟子给的,当时不及细说,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少年人。

    谢丹朱心知北宫紫烟已经提醒她爹爹要戒备了,所以北宫黝才会示弱说行动不便,当即上前施礼道:“谢丹朱拜见北宫府主。”

    北宫黝微笑道:“谢小哥少年英杰——”一句话没说完,坐在他身后的北宫紫烟突然歪倒在他腿边,昏迷不醒。

    北宫紫烟晕倒的同时,谢丹朱也感觉神识内魂魄一阵摇颤,就知荆中天已然出手,这应该是一种迷魂法术,致人昏迷的,但谢丹朱虽然觉得魂魄摇摇,却没有要昏迷的感觉,这难道是经六御婆婆那个梦把他的魂魄锻炼得坚强了?

    但谢丹朱还是倒下了,倒下时听到北宫黝怒喝道:“荆中天你要干什么?”

    就听荆中天哈哈大笑道:“府主,你现在不敢动用魂魄的灵力吧,否则你就压制不住已趋紊乱的三珠七轮,你会爆体而亡,哈哈。”

    北宫黝粗重的喘息,喝道:“你是心魔宗的人!”

    那自称是孔雀海青苹先生的人淡淡道:“北宫府主说得不错,在下便是心魔宗在虎跃州的副堂主厉毒牙。”双臂一展,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出现在他腰身上,这蛇四五尺长,手臂粗细,蛇信吞吐,盘旋蠕动,而且这蛇并不是肉身,是五色电芒纠集而成的,是一条光芒电蛇。

    北宫黝怒道:“荆中天,你勾结天宙国心魔宗的人,罪该万死!”

    荆中天慢条斯理道:“府主,我会让我们鱼渊府成为虎跃州第一大派,虎跃州的所有晶石矿全归鱼渊府所有,要吞并金剑门和七霞山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属下要借心魔宗的力量,府主你放心,鱼渊府在属下手里只会越来越兴旺强大,烟儿小姐是我自幼看着她长大的,我绝不会让她受委屈,她会与我儿一鸿成婚生子,美满幸福,这也就是我让她昏迷不醒的原因,我不想让她知道今日之事,等她醒来,会看到我和青苹先生正在拯救你,哈哈,府主那时已经魂魄混乱,神智尽失,和行尸走肉也差不多了,我会好生供养府主,待我地位稳固后,我会让府主好生安息。”

    荆中天自认完全掌控了形势,开始给北宫黝安排后事了,这也怪不得荆中天狂妄,即便北宫黝功力鼎盛时也不比他强多少,而他现在有同为第十层天魂境修为的厉毒牙相助,北宫黝又无法使用灵力,当然只有任他摆布的份。

    北宫黝慢慢站起来,轻轻将女儿推到一边,盯着荆中天道:“你好狠毒,我就是去了阴灵界也不会放过你。”

    荆中天笑道:“我请厉兄相助,就是要让你不能逸出魂丹,阴灵界你也别想去,动手!”

    厉毒牙的斑斓光芒蛇向上一蹿,化作七条一模一样的电蛇,向北宫黝飞扑而下,刚刚站起身的北宫黝毫无反击能力,竟被七条电光霍霍的彩光蛇缠住,“扑通”一声又坐在地上。

    荆中天见北宫黝竟这么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简直都有点同情起北宫黝来,这超越了第十层天魂境的鱼渊府主似乎连一个俗世普通人都不如了!

    就在这时,奇变陡生,北宫黝周身蓦然爆发出一层蓝色气浪,只听“滋滋”声响,缠在他身上的七条彩光电蛇被这蓝色气浪瞬间蒸发,蓝色气浪好似海潮一般,朝荆中天和厉毒牙二人倒卷而至,蓝色气流隐约呈现刀锋形状——

    “火神光焰刀!”

    荆中天大惊,火神光焰刀是北宫黝的成名绝技,是进入天魂境以后以自身庞大灵力凝成的无坚不摧的蓝焰闪电,威力是火神雷的百倍,火神雷对炼魄七境的修炼者可以说是必杀,而这火神光焰刀对凝魂三境的修炼者来说都是极可怕的威胁。

    厉毒牙在荆中天前面,猝不及防,竟被北宫黝的火神光焰刀一斩而过,厉毒牙怪叫一声,身体迅速化为灰烬,七彩魄轮也眨眼间消散,只有三颗魂珠滴溜溜在半空中转——

    北宫黝左手一招,强行将厉毒牙的三颗魂珠与阴灵界隔断,将三颗魂珠置于火神光焰刀的高温中锻炼,“滋滋”声不绝,厉毒牙的神识发出凄厉的吼叫:“北宫黝你好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