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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此物到大四时已破败不堪,尘土遮面,一开机地动山摇,键盘上满是油泥,星星点点布满了不知什么东西,而且下死力擦都擦不下去。这几大脏人每每一边吃饭一边看黄碟,或在外边摸爬滚打回来不洗手就打“帝国”那时最风行的游戏是“帝国”和“非法”,不像现在,cs都没人玩了,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俺们这些老家伙老得有多快键盘不脏才怪。  现在回想一下,当时键盘上除了口水菜汤泥污可乐西瓜汁等物,一定还有点什么其他有粘着力的东西,或者用更为明了的话说我毫不怀疑这种奇异的混合物中包含了几大脏人的米青液。他们,或者用史无曲笔的态度说,包括我在内,经常晚上两点多还不睡觉,一个人在电脑前看。此时早已熄灯,应急灯也早用没电了,在这种情况下不把米青液射到键盘上才怪。对此键盘的描述只是此电脑最微小的一个部分的写真,其他部位就毋庸赘言。就像如果你说一个女人长着一只长满皴皮老茧,满是泥污的手,手上还有咬得乱七八糟的指甲,打死我我也不信她是一个美女。  电脑的机箱盖也早就没了,整台机器面目可憎地站在桌子上,让人想起科幻电影里被开盖的机器人。因为一到夏天这个屋里太热,把电脑盖打开为了让它更好地散热,久而久之那块铁皮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提起那时宿舍里的高温问题,真让人心有余悸。连着两年的夏天,每到晚上隔五分钟我们就必须出去泼水,在厕所里两排光光溜溜的大老爷儿们,一大盆一大盆地往身上泼水其景象壮观异常。从厕所回屋的路上还能微觉凉爽,一进屋就如入蒸笼一般。我们就在这种条件下生活了四年。后来我回大怀旧的时候,站在一片废墟上泪下如雨我们楼被拆成了一片废墟我毫不怀疑领导们大兴土木是打着改善学生住宿条件的旗号中饱私囊,但我怎么就对这座冬冷夏热的破楼这么情有独钟,黯然神伤  话题回到我的大学时代,那个夏天,人犹如此,电脑何以堪不过它到没几大脏人脾气那么大,从没大发过脾气,只不过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死死机而已。你可以想像得到显示器上正在激情似火的一对裸体外国男女无缘无故,毫无先兆,忽地阒灭,如同顿悟一般的情景。你更可以想像得到达不到空即是色的境界的几大脏人对电脑一顿狂敲猛打的情景。要知道,那时本宿舍是整座楼的集散地。虽然自己屋的人对这些东西早就不敢兴趣了,但是革命自有后来人,看的人却永远不少。  我觉得,我们屋的电脑如果放在革命时代,一定是一个大义凛然的烈士,因为无论受到什么样的猛烈敲击,就是丝毫不为所动,说句北京话,就是不给你玩儿活。这时,总算有一个脑子微微轻醒一点的人,提出一个“再开一次机”的建议,那对剧烈运动的光人才又出来。一屋子人刚刚塌实下来,电脑不知什么时候又死寂一般。于是舆论大哗,有的说这是主板的问题,有的说这是硬盘的问题,还有的说是病毒的问题,刹时唾沫四射,口水横飞,就差摆个桌子开个讲演比赛了。混乱了半晌,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学文科的人电脑水平真他妈的差。  但是学文科的人路子野,大家一齐出动,把计算机系从大一到研三各级的高手不下几十人全都约来,轮流会诊,用尽新老各种软件,但是我们可爱的电脑还是不知什么时候就咔嚓一下,而且最后打死也不能开机了。  实在没办法,我们打电话叫了一个修电脑的来,这人一看就是福建广西那边的乱草也似的头发,假冒伪劣的西服,劣制领带,不知几天没洗过澡,而且一嘴死硬死硬就是改不过来的鸟语。一进门,猥琐得像只老鼠,稍微看了看电脑,就报出价来如果不换零件,修理费60块,换零件单说。  我不知道当时这几大脏人怎么觉得,反正我一听这个价钱,立刻联想到在食堂买半个小炒才2块,买一张盗版碟也不过10块。动动手居然就要60块,实在太贵。当时我没想到我们的学费是一年2000块,如果想到了就不会觉得动动手要60块钱高得离谱。虽然现在学生的学费比我们那会又翻了一番还多。  现在想起来,我们那时都不会砍价,否则不会说了二十多分钟,那个人还是坚持少一分都不修。最后还是王则文出来打圆场。问他如果换零件的话只收硬件费不收修理费行不他的意思我们心里都明白,电脑坏成这样,一定是有硬件坏了,反正坏了就要买,何不让此人从头管到脚,还能省60。没想到这回此人到一口答应。我们心里暗笑。  此人拆开机箱,取下风扇,摘下cu,放在嘴边吹吹,压上cu,装上风扇,一开机,屁事也没有了。我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差点把六十年的口水全流出来。修电脑的人人模狗样地说好了,绝对没问题,就是这屋温度太高了,没大毛病。王则文故作平静,很“老练” 地取笔纸记了下此人的公司地址电话身份证号,说这么多学计算机的都查不出毛病,你一吹就好了以后有毛病还找你。此人又猥琐地一笑,说道你们都是学软件的,我们是学硬件的。  望着此人怀揣60块钱扬长而去的背影,我们面面相观,直喘粗气;计算机系的大侠们脸上丝毫不红,也扬长而去。周围这么多学校,学生宿舍一到夏天热气腾腾,亚赛蒸笼,这种电脑问题不在少数,怪不得此人一口答应如果换硬件免收修理费。我们在屋里把此人骂了一个惊天动地,又把学校骂了一个鬼哭神泣。只有李知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床上,一边对着镜子臭美一边半阴不阳地嘟囔了一句“行了行了,你们真觉得60块钱多啊大热天骑半天车过来,你说要是你,让你在大太阳下边骑半天车,再吹口气,给你60块钱,你干不干反正我不干。”虽然我们心里依然在暗骂,但为了面子,还是随口答应也是,对,没错。  其实现在想起来,当时我还真被李知方说动了。不才60块钱么王则文当时怎么想不得而知。不过要是现在他这么问我,我一定会一瞪眼“靠,60块6块都干”毕竟现在我一个月才挣了475元人民币,而那会儿算是个兼职,还能挣个三千四千。这足可说明大学生值钱而大学毕业生不值钱,名校大学生更值钱而名校大学毕业生简直粪土不如。李知方现在还有理由这么体贴下层劳动群众,因为他保了研。虽然天天去电视台打工,一天正经课也没上过,但是他还是名校的大学生。王则文现在如何我还是不得而知,此人一毕业就当了兵,据说已经涨到了一千块钱的月工资,而且变成了运动狂,只要一看见平地,就想立刻爬到地上做俯卧撑。  我忽然想起这件事发生的时间是在九月中,已经算是秋天了。宿舍里还是热得一塌糊涂,以至我们一齐体谅了一下劳动人民,可见那个夏天我们是怎么挺过来的。似乎越是名校的后勤就越差,这又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名校大学生贱如草芥,看来这个世界上悖论真是无所不在。 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节

    其实真说到了钱,我们当时还是非常缺钱的。我、王则文、李知方、余良史四个人,平均一个月有十天只用一张饭卡,换句话说只有一张饭卡里还有钱,而且没一个人有钱去加饭卡。事情的原委是这样大四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几乎都在外边挣钱。我在网络公司上班,一月挣三千,李知方在电视台打工,一月挣四千,王则文帮本系的老师攒书,一月下来也有四五百,只有余良史是听话的孩子,不出去干活。他是上海人,他爸爸是上海某科研机构的小头头,而且是典型的上海男人。虽然挣不了多少钱,但还是每月准时给余良史寄来四百元。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余良史同学好好读书,绝不要出去打工挣钱;据说那样太耽误学习。从大一直到大四,月月如此,余良史也算是孝子,一直赖在屋里,天天打游戏,看光盘。而且他一直没把大四已经没课这件事告诉他爸。  我们四个在一起不话不说,无事不做,是确确实实的酒肉朋友,有钱一块花,没钱一块忍着,即小四口的家庭。如果你愿意把我们想成两对同性恋,也没有什么关系,但前提是你要对同性恋不抱歧视态度。  按说我们四个人,每月八千多,还加上饭卡里每月的64块钱补助,应该是足吃足喝才对。谁知倒霉倒在发薪的日子上。我是每月十日发上月的钱,李知方是当月三十日领钱。余良史他爸二十二日准给他寄钱来,王则文的钱什么时候下来就不一定了。所以常常是十五号我的工资就被四个人花得干干净净,但离二十二日余良史收到钱还差七天,这七天我们就只能忍着。以此类推,一个月内我们到有半个月在为生计发愁。因为作为新时代大学生,而且已经到大四,谁再跟父母要钱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当然,余良史的父亲是硬要给他寄钱,他也没办法。不过他活得确实比我们舒服。我们在外边拼命挣钱的时候,他在屋里脱光了打电脑,但我们的钱花得太快了,人一到大四总是有一种放纵的心理,不知是因为什么。像每天晚上我们都去校门口吃羊肉串。一次就吃四五十块钱的,第二天早晨起来,一嘴的孜然味。细分析起来,这么吃也有其深层次的原因,学校食堂五点就开饭,五点半就没饭了。大小伙子从五点硬撑到晚上睡觉之前不吃东西,不饿才怪。大一大二的时候,到夜里一熄灯,余良史就拿出饭盒泡方便面。香气从黑暗中浸入我们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桌子上的蜡那时还都舍不得买应急灯晃着点点微光,似乎连那点微微的温暖都是香的。六个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开始唱歌,歌声高昂。如我等的脸大之人便爬起来,讨一口残羹。矜持如王则文等的就盖上被子装睡。其实在暗中大口大口地吞吐香气;而且就数他肚子唱的最响。  那时我们的经济上并不太困难,比之师长们常常教育我们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自是有如已经到了共产主义,但除了余良史这种丝毫不知父母辛苦的少爷羔子,那时大家还都是想着怎么节省一点。而且,第二天要上课,大伙都一熄灯就上床;不像后来,一熄灯就出去吃烤串。因为李知方是弹性工作时间,还经常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地不上课。我后来辞了网站的活,原因是赖以上班的自行车被偷了,在大上学不丢十辆以上的自行车就算不上老前辈。王则文、余良史更是放纵无比。一熄灯,便出去吃烤串。天不冷,穿得都少;天又黑,穿得也都不讲究。有一次我们打赌,其结果是王则文居然真的什么都没穿,裹上一床毛巾被就出来了。在路上我们每见一人必作势扒他,他虽然一向胆大,也不得不做出最贞烈的女人遇见最急的色鬼做出的动作。当然我们只是作势扒他,否则我们等不到毕业就都被开除了。8 最好的下载网

    第四节

    我忽然发现我似乎有点跑题,写了几千字还没有把王双写出来,假如王双还我身边,她一定骂我在潜意识当中没把她放在第一位。她会在下死手掐我的同时,用最幽怨、最消魂的语气说“你都不理我。”其声音飘飘渺渺,就如同一个风情万种的惹火女郎赤祼着趴在丈夫身上求欢时的挑逗,又像一个最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在被好朋友冷落之后委屈的告白。如果你想像不出来,只能说你的生活经历太不丰富,换句话就你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如果你非说我描述的这两种形象没有什么一致性,则说明你缺乏跳跃性的思维,且缺乏对唯物主义事物规律性的学习;可是如果你承认你是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里的知识分子或现任公仆,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其实我对电脑的描述并不算枉费笔墨,因为我和王双就是通过电脑认识的。准确一点说是通过网络。现在提起网络简直俗得要死,但在我和王双通过电脑认识的那会,还根本没有网恋这个词。  我们对电脑和网络早就憧憬得无以复加,否则也不会在大一时就攒钱攒了机器。你如果能联想到我们大二时花钱的状况就会明白那是怎样的富有远见和付出了怎样的牺牲。  当时眼见周围的学校的学生宿舍里都有电话而且通了网线,上网免费而且奇快无比,于是我们舍死忘生地攒了这笔钱,攒了机器。当时大高年级的学生正为宿舍通电话跟学校闹得不可开交。其实学校并不是不体贴学生,平均五个楼就安了一个电话屋,屋里平均三部电话,这岂不是比没有强得多么。虽然这些电话屋已用了近二十年,但其功能尚好,隔音的木板一时半会肯定不会被隔壁的窃窃私语震倒。  当时我们错误地估计了形势,认为在半年之内电话线和网线一定会进屋,这样我们就有办法上网。网络对我们来说是陌生的,也是神奇的。虽然没见识过,但心中充满了敬仰与憧憬,并坚信不疑,就像文革前人们对于共产主义的态度。  而且,大这群人精谁能让大好的网线白白浪费换句话说我们当时认为各屋都会争先恐后地买电脑,自己新攒的电脑不会成为公共用品。没想到,买了电脑一年半之内,电话线和网线音信皆无。虽然学校bbs上已经骂得不轻,学校方面依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