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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话古人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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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地位相近,就更危险,何况那时还没任期制度,不讲究轮换做首辅位置,所以虽然在一些政策上,两人合作倒是也愉快,但是高拱总是担心张居正,张居正也盯着高拱的位置。

    事变终于来了,隆庆皇帝驾崩,万历登基,也就是此时,张居正联合宦官冯保,击败高拱。,张居正开始了首辅之位,也开始了万历新政。

    在说万历新政之前,就不得不说说张居正得到首辅之位的那件事,高拱解职。

    隆庆皇帝死后,遗命内阁三学士高拱、张居正、高仪辅政,但是实际上并没有这么简单,明朝自成祖后,太监权位甚重,司礼监的掌印太监,秉笔太监,尤其重要,他们“掌理内外章奏及御前勘合”,“掌章奏文书,照阁票批硃”。当皇帝不负责任,热心玩乐时,那批阅奏章的权力就落到了掌印太监秉笔太监的手中,其权借着皇帝的朱笔,可以无限扩大,所以司礼监的太监有内相之称,尤以武宗时期刘瑾为最。当然,武宗之后的世宗对太监甚是严厉,隆庆虽然不管事,但是政事也大都交由内阁处理。但隆庆死后,却有些问题了,秉笔太监冯保一心想做掌印太监,但是遭到高拱反对,未果,这一来两人就结了仇。隆庆在时,那是没有问题,但是隆庆死后,皇帝年幼,两位太后对冯保极为信任,冯保借机让皇帝升自己为掌印太监,而且掌管东厂。借口是隆庆的遗诏,也有说这是冯保自己矫的遗诏。

    冯保上台,作为仇敌的高拱自然不快,所以策动言官上奏弹劾冯保。在他看来,小小的冯保是斗不过身为首辅自己的。确实,弹劾太监不是没有成功的先例,士大夫们本来就对宦官弄权甚为不满,何况世宗隆庆两朝几十年宦官都受到压制,在他想来,断无不成功之事。

    只是高拱忘记了两点,1皇帝年幼,其实是两位太后执政,而冯保既然能顺利成为掌印太监,那必然得到了太后的支持。2皇帝年幼,初登基你就弹劾身边之人,不免有挟辅政之名夺权之意。这样必受猜测。

    这时弹劾冯保,是断无成功可能的,只是高拱犟脾气,终于做了,而不久也就被解职回乡了。

    关于此时张居正的举动,有两种说法,有说是联合冯保的,有说张居正没有参与,只是冯保一手策划,张居正在高拱回乡后,自然顺利升为首辅。

    在我看来,两种说法都有欠妥,联合冯保确实有迹象,张居正执政十年,和冯保合作甚欢,冯保对张居正几乎是言听计从,要说之前他们没有关联,实在不好说。但是要说联合,也不太可能,决定高拱去留的是两位太后,这方面的关系自然是冯保出力,张居正用不上,至多是太后为高拱去职后谁来主事这点,张居正可能下了功夫,但是也不会太卖力,毕竟高拱解职,自然张居正就升任首辅,他只需静观其变就好了,太过卖力反而会给人坏印象。张居正在此次的变化中,估计是得知了消息,但是不知鹿死谁手,也就坐山观虎斗,两边不得罪了。

    只是,高拱解职,张居正上台,外加和冯保合作甚欢,不免惹得大家怀疑,高拱更是怀疑张居正做了手脚,对之也就忿忿然了。

    不管如何,高拱走了,高仪不久也去了,内阁只剩张居正一人,他是当然的首辅,和高拱不同,或是从高拱解职得到了教训,他对宫中敷衍的很好,太后对他很信任,冯保也很敬重于他,万历皇帝年纪还小,张居正保证了宫中的信任,宫中也把国家交于他了,这是张居正等待许久的新政时代。

    张居正执掌的明朝政府,是怎样的情况呢?要说差,倒是也不至于,毕竟天下没有大乱,北边鞑靼最近也不是很生猛了,几位水利学家兴修水利,解决了许多问题,民众生活的还算可以,确是个太平时代。但是这太平时代背后的危机却大得很,大地主兼并土地,税收流失,负担集中到穷人那里,丰收还好,万一来一次大旱灾,流民增加,就不免要出乱子。而且财政枯竭,连官饷都很难发了,万一外敌大规模入侵,那军费又吃紧了,加饷加税的话,农民又要吃苦了。

    国家穷,老百姓也不富裕,就大地主们富,但是他们只把钱收起来看哪里的田地可买,却不愿交税,国家打仗花的是老百姓的钱,送的是老百姓的命,那些大地主却什么也不少,还借机兼并土地,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事情是要解决的,当然,要改革,也看怎么改,王安石的变法是好,但是用人不当,结果落个亡宋的罪名。何况张居正认为太祖皇帝留下的制度是相当好的,只需要完善,当然完善也是一定程度的新政。

    当然,用人这还是要解决,政策是要官吏们去执行的,假如不能领会政策,那新政就不能执行了。何况万历的吏治,不能说象明末清末那样贪污贿赂成风,但是和明初比起来,不能算好了。于是便开始京察,再是考成法,这和之后的整顿驿递,一起得罪了官僚们。

    京察是张居正初登位的时候便施行的,这破碎了官僚们对新任首辅的期望,一般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更多的时候是给点甜头啊,比如加薪什么的,就算不给甜头,也不要触霉头啊,一上来就京察,端是不令人快乐了,而且还有借机排除异己的可能,大家不免怀疑了。

    考成法也是,本来可以自己控制的政务,却被加了一个头箍在上面,时时要被上头监管,一些油水也捞不到了,手脚也难做了,就算做,花的成本精神也大了许多,实在是头疼的狠。

    何况官员士人都是学儒家的,儒家的要求是仁政,行大治,你称富国强兵,那和法家有什么区别?富国强兵,那是王安石,王安石是干什么的?北宋亡国的祸首!你要理财?那不就是桑弘羊那样的收揽百姓钱财嘛,官员们有些忿然。

    驿递也被整顿了,那可是官员的优待,国家驿站,那就是给我们官员用的,你怎么就能一下把我们的特权取消了呢?当然,和太祖时代比起来,张居正的整顿还算是轻的,但是也不免官员的抱怨。

    官员们抱怨着,但是毕竟这些方法行之有效,而且合情合理,张居正占着大位,官员们也就只能私下抱怨着了。

    官员们解决了,但是最关键的还是大地主那边,他们有钱,有权,还有势力,很多是功臣后代,王侯将相,退休的大臣,他们的关系错综复杂,上可通达天下,下可操纵舆论,要对付他们,那可就难得多了,要是没有不怕粉身碎骨的准备,那只怕是不行的。

    幸好张居正有,明代的士大夫,确实骨头硬的狠,于谦,即便粉身碎骨,也要保明朝天下,海瑞,为民不但敢得罪大地主,连皇帝也敢骂,张居正也不怕死,他只怕政策不能执行,海瑞是护民,但是有时也不免护的太短了些,何况明朝的官吏并不都是海瑞,也做不了海瑞。张居正也只能通赋税侧面打击大地主的利益。

    或许,张居正也不想打击大地主吧,要算起来,他的师长徐阶也是大地主之一,但是没办法,要富国强兵,只有得罪了。为了富国强兵,那些坎坷总要走的。

    张居正没有手软,一系列的赋税改革,一条鞭法,丈量田地,都得罪了不少既得利益者,张居正死后政策被废有他们的努力。

    新政之后,空虚的国库充溢起来了,国家是富了,那就要强兵,北边的边患总是在那里的,俺答是答应不进攻了,但是鞑靼并不只有俺答,而且时事随时变化,今天不进攻,明天就可能进攻。说实在话,现在的明朝政府对于鞑靼的地盘实在不敢兴趣,他们不是成祖,他们只想把自己的土地搞搞好,不要有外敌入侵就可以了,所以他们自成祖之后就没认真的北伐过,那些化外之民,老老实实在边地呆着,明朝政府并不想主动进攻,那样太花钱了,那些土地占下来也没用,但是防还是要防的。现在军费充裕,只需要人材。

    张居正是个识才的人,明朝也不缺人才,谭纶,王崇古,还有那位抗倭的名将戚继光,李成梁都得到了重用,外加三娘子事件的善用,北方得到了难得的安定,现在的光景实在是明朝自孝宗以来最好的时刻了。

    只是,这时父亲死了,那时的风俗是要三年守孝的,虽然皇帝可以夺情,但是士人总是不满的,礼仪为立国之本,怎么可以不守呢?明朝朝野都喜欢评论,这士人之口,是很难堵住的,也只有等到清朝用鞭子和文字狱才能压住,明朝那几根廷仗,是吓不了士人的。我们后人看那些士人确实好笑,但是那时的风气就是这般了,皇帝的夺情,那自然有张居正和冯保的授意,张居正这样做,虽然有考虑继续改革的问题,但是总不免给人话柄,贪恋权位。

    确实,张居正贪恋权位,他自知一旦放弃了权位,那新政也就危险了,他是一个刚硬的人,不太在乎世人所见,所以他取缔私人学院,这是一个污点,但是张居正只是一个政治家,不是熟知未来的革命家,他不会知道未来的民主,何况他也不会相信民主。

    不相信民主总是有点问题的,万历新政快十年了,一切都很顺利,张居正也有点得意,不免也收点小贿赂,讲讲大排场什么的,可以说他不在乎,也可以说他不拘小节,但是污点毕竟是污点。

    还是继续吧,万历新政到现在的情况,都是张居正的功劳,这几乎是大家的公认了,但是,皇帝呢?

    张居正开始新政的时候,皇帝只有十岁,小孩子还做不了主,大事须得母亲拿主意,李太后是个严厉的女人,对皇帝不免苛求,神宗年少时就要每日早起拜见母后,然后读书,皇帝荒唐了一下,她就兴起了废的念头,虽然没有实施,但是也够神宗受的了,皇帝对太后怀的是恐惧多些还是亲切多些呢?

    冯保是个贪婪的太监,但是对皇帝,他倒是很尽职的,内宫一直都是很规范,他也不时提醒神宗身为皇帝的威仪,只是冯保也是很贪恋权位的,东厂被他控制着,内宫也在他眼皮底下,太后也很信任他,外面的事张居正管着,里面的事就要自己处理了,皇帝就是皇帝,要有皇帝的威仪,而小孩子却不免顽皮了点,冯保有时不免脸色放下了些,当然他是不敢骂皇帝的,但是他可以告诉太后,神宗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快就知道冯保的话是要听的了,于是称冯保为“大伴”,连名字都不敢提,当大伴在的时候,就要正襟危坐,做出一副皇帝派头。

    对于张居正,神宗也是敬重的,这位严肃的老师,连自己敬爱的太后都很佩服,连自己畏惧的冯保也三番五次提醒对张先生要敬重,身边的人都这样佩服张居正,皇帝也不免对张居正敬重了许多,确实,张先生是很有才能的,他的学识渊博,又将父皇留下的蓝摊子治理的井井有条,实在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而且张先生总是很威严,所有人对他都很惧怕呢。连太后都说,

    神宗是个聪明的皇帝,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但是作为皇帝来说,聪明并不是一个治理好国家的前提,只有善于判断用人,虚心纳谏,外加勤政,才是一个比较合格的皇帝,而神宗却没有,他确实很聪明,书中说的事他都很明白,但是母亲的严厉却压坏了他,假如他是个老实的孩子,那就乖乖听话,假如是反叛或有些倔强的孩子,那只怕就要被废了,可惜他不是,他明白大家的想法,为了迎合母亲,大伴,张先生,他可以放弃自己心中的想法,可以用功读书,可以品性端正,甚至可以放弃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力。书已经读完了,不能工作,也不能享乐,那能做什么呢?再读书?或许象叔祖那样研究学问?张先生是反对的,他说帝王要学习的只是帝王之术,那些旁门左道,只是玩物丧志罢了。象世宗那样求仙也是不成的,太后是反对的,整天游手好闲,也不行,朝总是要上的,但是张先生的管理很好,我学的都是他教的,实在没什么好管的。学成祖出征?大家都不会答应,何况北方已经没什么仗可大了,只有在宫里找找乐子了,不过一找乐子就出了事。

    十八岁那年,百无聊懒的神宗要内监唱曲,没成想这内监连皇帝的话都不听了,于是割了他的头发,鞭打一番。假如在其他的皇帝那里,这只是一件小事罢了。没成想李太后居然起了废皇帝的心,当然没有成,只是这次事件太可怕了,神宗终于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皇帝,真正的皇帝是太后加大伴加张先生,他估计自己是很难做皇帝,太后说了,要张先生辅政到三十岁呢,还有十二年呢,他能等着十二年吗?

    原本对张先生的敬重,不由变的畏惧起来了,这次张先生没有做霍光,但是下次呢?

    说起来,张居正对皇帝是很好的,就想对待自己的亲子一般,甚至有时忘记了君臣之别,大声呵斥起来,自然,那是少数,张居正后来想起来也畏惧吧,不过他想这个皇帝是聪明的,聪明而有乖巧,这样的皇帝年轻,能调教好,就能成就明室几十年的基业吧,所以他认真的教,张居正对神宗是有感情的,所以十八岁那年没有支持废皇帝,但是又是严厉的,那代神宗起草的“罪己诏”让神宗下不了面子,毕竟,年轻人都是好面子的,只是张居正太后他们都没想到,冯保也许想到了,但是他一个人做不了主,他只能希望张居正能多活一段时间。

    严师不一定出高徒,皇帝也是,严厉不能带给皇帝经验和高明,尤其神宗,大家都只看到他的乖巧,却没看到他的恨意,明朝的皇帝,只怕没有一个如此丢脸吧,英宗是被俘了,但是在臣下面前,他还是皇帝,父亲隆庆皇帝,那是不管事,但是那是他不想管。哪一个皇帝象自己这样丢脸着,神宗恨恨的想,但是没办法,太后是自己的母亲,不能反对,冯保倒也罢了,只是张居正,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教的,国家也由他管理的井井有条,离不开他啊。神宗是有懒病的,他象自己的爷爷世宗那样,过段时间就会对朝政厌烦的,但是他又有点专制,这也是世宗的隔代遗传吧,除了张居正这十年,他的权力没有落在太监和大臣的手上,当然,现在,他还奈何不了张居正。

    张居正得了痔疮,原不是什么大病,但是手术却有了后遗症,越加沉重起来,不久越来越重,就要不久于人世了。

    此时的神宗很伤心,多次慰问,不断赏赐,据说伤心及至吃不下饭,这是作戏吗?或许有点,或许也是真的伤心吧,神宗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不喜滥杀,和张居正这么多年师生君臣,感情总是有的,而且人都快死了,总不免想起许多好来。人对亲近的人离去总是畏惧的,何况朝政确实需要张居正把握。

    张居正终还是去了,万历下令罢朝数日,赠上柱国、赐谥文忠,礼遇是很重的。

    张居正为什么不找个接班人呢?很多人会这样想吧,只是怎么找呢?张居正是个专断的人,不可能找个专断的人接替自己,他怎么会想到自己会这么快死呢!而找个温和的人,那是不象张居正这样能控制朝政的,何况,张居正以忠孝为标榜,找接班人不免有如曹操那般,架空皇帝之嫌,那就是j臣了。张居正也想有接班人吧,他指望的是万历,皇帝能作为自己的接班人,那便是再好不过了,所以他耐心的教了。

    但是万历只学到了一点,要钱,张居正要钱是为富国强兵,而万历要钱却是为自己私用,张居正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看错了万历,他以为万历是个好学生,但是却没想到,就是自己的学生将所有的制度推翻了。

    是啊,原来张居正得罪的那些人见张居正死了,都站出来了,吵吵嚷嚷,要翻案了,而万历也需要这样,他想拿回政权,为什么?他不想做学生,假如维持张居正的制度,那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独裁,他做不了,也不想做,但是更不希望再多一个张居正,张居正可以做张居正,但是别人却不能做,而推翻张居正的制度依靠自己是不成的,张居正十年新政,满朝都是新政提拔上来的人,而为了对抗这些人,只有依靠被新政打压的人,那自然要给他们甜头,所以新政都被取消了。

    新政取消,那策划者也需要打倒吧,何况传说张居正的家产不少,万历有些心动了,于是张家遭殃了,张居正的长子敬修自杀,另一个儿子懋修自杀未遂,张家查抄,此事惊动朝野,各路大臣纷纷上奏,张家才免于进一步的遭难,但是终究原本给予张家的荣誉全剥夺了,就连考上的进士也不算了,至于张居正要被鞭尸,那终不成吧,万历也明白这样做实在不合情理,或许隔了点时间,他又想起少年时威严的老师吧。

    张居正在神宗时是不能翻身了,太后已经不问事了,冯保自杀了,要直到天启二年,张居正复原官,予祭葬,那已经是几十年后的事了,崇祯三年,给还二荫和诰命。

    随着时间的流逝,世人也有些明白了,世人要求恢复张居正的新政,当年被张居正下令廷杖致残的邹元标,竟然拖着一条拐腿,为张居正的昭雪奔走呼号,试图召回失去的新政,终于还是明白了吧,虽然明白了晚了些。但是终于还是明白了。

    明白了,这或许就是对张居正最大的安慰吧。

    11煮酒话古人之明世宗

    明世宗朱厚熜在明朝历史上是个转折性的人物,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世宗之前,明朝皇帝都是由长子继承。

    由明太祖朱元璋到明武宗朱厚照,都是皇帝的孩子而且大都是长子长孙继承皇位。象明成祖朱棣虽然生为皇四子夺了自己侄儿建文帝的皇位,但是朱元璋死时,朱棣的三个兄长相继都死去,他已经成为朱元璋最年长的儿子,所以朱元璋的皇位实际上交给朱棣也是比较正常的。(一般皇位大都是传子,而象朱元璋这样的传长孙到是少见之举。或许是有担心儿子争夺太子之位的想法,也许是有觉得朱棣不如建文宽厚的想法。)所以朱棣得位,国家也没动乱,也就有赖于他这个长子身份。之后的仁宗也一度不得朱棣所喜,但是却还是保住了的皇位,这之后,长子继位基本上成为了惯例。(这和清朝就很大不同,清朝很少有长子继位的,独子继位倒是有,比如顺治同治。)宣宗,英宗,宪宗,孝宗,武宗,都是长子继位,之间虽然都有景泰短暂的登基,但是皇位很快就回到英宗手中,也就是长房一系的手中。

    但是到了武宗那代,就发生了问题,先说说武宗吧,这位皇帝自小据说是很聪明的,有“睟质如玉,神采焕发”,仁和宽厚的脾气,怎么看都是一个好皇帝的材料,可惜,就是在这一代上,明朝开始了衰败。他是很聪明,但是聪明的脑子都放在玩上面了,居豹房,开酒家,四处出巡,挑选美女,领兵出征,自封大将军,假如他是一般的富人,花钱演戏玩玩也就罢了,问题他是皇帝,花的是国家的钱。他是很宽厚,但是他宽厚只对认识的人,身边的人,尤其是身边的太监,于是他的时代出了一个立皇帝刘瑾,朝纲败坏。(其实他之后几代的神宗少年也是以聪明见称,可见皇帝聪明宽厚有时也不是好事。)当然,他还有一个大过,就是没有留下一个子嗣。在他之前的那几位皇帝,至少都有一个儿子,但是到了他这,虽然宠幸了无数美女,但是却生不出一个,也真是苦也。而他没留下儿子就死去,给身后的世界留了一个大问题。

    谁来即位?武宗遗诏上是没明说,只说“继统得人”和“兄终弟及”,那结果还是要大臣们商量着办啊,按理说,这是好事啊,皇帝都由你来拥立,之后皇帝还不是要对你尊重万分吗?问题就是,尊重的同时就是畏惧,被大臣拥立而不是顺位继承的皇帝,总是心有戚戚,你今天可以拥立我,明天就可以废了我,而且拥立大臣们有了这一功,难免要倚老卖老,做事不慎重,容易触怒敏感的皇帝。霍光当年辅佐两帝,废一帝,拥立两帝,可谓之位高权重了吧,最终家族被灭。而明朝英宗复位,石亨,徐有贞,曹吉祥,可是立下大功的,但是三人都以谋反论死。所以这拥立皇帝并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假如拥立的皇帝好控制,自己便可手握大权,这可是官场中人的梦想啊。而此时的首辅杨廷和也是个精明能干之人,武宗死后巧妙设计擒获江彬,又在武宗死的这段时间总理朝政,而且以他为首,请太后让孝宗朱祐樘亲兄弟兴献王朱祐杬之子朱厚熜继位,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总理朝政,太简单了。

    可惜,他眼中的这位年轻人朱厚熜没这么简单。当他由外藩入京时,以杨廷和为首的大臣要朱厚熜东安门入文华殿,百官三上笺劝进,然后继位,按礼仪来说,就是朱厚熜要以皇太子的身份即位,假如朱厚熜是个普通的年轻人也就答应了,反正都一样嘛。这样一来之后的礼仪之争想必也不会发生,而杨廷和也在一见面确立了威权。

    可惜,朱厚熜不是普通的年轻人,他说自己是来做皇帝而不是来做太子的,然后由大明门至奉天殿,登基为皇。

    十几岁的年轻人面对政坛年龄比自己年纪还大的大臣们说这番话是怎么样的呢?已经不可考了,但是想必,各位的大臣们已经从这位年轻人散发出的冷峻眼神体验到什么到皇帝威权了,杨廷和此时一定很后悔吧,他选中的这位年轻人,是自朱棣之后明朝皇帝中又一个性格刚毅果断的君王。

    确实,之前仁宗到武宗这一系,或许是皇太子之位消磨了杀气,或许是太祖成祖将那些杀气都用光了,大都是很宽和的人,如仁宗,李时勉上奏批评他,他气的病死,死前还说“时勉廷辱我。”但是这样的大罪在太祖成祖时早就死了吧,没有,只是下狱。如宣宗,李时勉气死了父亲,但是见面问话后,感叹李时勉是个忠臣,恢复了他的官职,在宣宗手中,文臣才可以真正治国,如孝宗,励精图治,近君子远小人,英宗虽然糊涂,但是也下令不许宫妃陪葬。宪宗武宗两人宠幸小人,但是也不是一个坏脾气嗜杀的皇帝。

    不过现在的这位年轻人不同,他身在外藩,之前只是王子,没有象皇太子那样深居皇宫京城而不得出外,他了解民间的问题,年少时又死了父亲,突然从天而降,来一个皇帝的头衔,他兴奋中而不失冷静。皇帝是要做的,但是要做皇帝,就要做一个象太祖那样手握大权的真正的皇帝。

    外藩入京做皇帝不是很轻松的,毕竟没有那般皇太子的正统地位,被大臣拥立,很容易被大臣废,如霍光那般,或被大臣太后控制,如光绪那般。要确立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皇帝地位,有时不得不依靠专断,这样才能经过无数的考验。

    考验马上就又来了,还有关自己的生父母的问题,大臣们要求世宗继承孝宗的那系,要世宗尊孝宗皇帝为皇考,兴献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兴献王妃为皇叔母兴献大王妃。这好似很荒唐吧,自己的亲生父亲不能做父亲要做叔父,而在自己出生前就死去的伯父却成了父亲。但是,在那个时代,这甚至是理所当然的事,继承哪一系是很关键的是,尤其是皇帝身为众人准则,自然要遵从。

    世宗却不愿,于是皇帝和大臣之间发生了纠纷,而大臣之间也发生了分化,有支持世宗的,这些大部分是中下层官僚,而杨廷和为首的上层官僚要求世宗改变主意,几经周折,经过三年的努力,这件事终于有了结果。“孝宗为皇伯考,昭圣皇太后为皇伯母,献皇帝为皇考,章圣皇太后为圣母。”

    为了解决自己的父母称帝入太庙的问题,甚至还把老祖宗惊动了一次,本来朱棣的庙号是太宗,这也正常,皇朝的第二代大都是如此,偏偏世宗把他改成成祖,也就是我们现在常称呼的。要是没有世宗,我们就称朱棣为明太宗了。

    事情没有完,之后二百多官员前来哭谏抗议,世宗开始必定吃了一惊吧,于是派太监劝谕众人,但是遇到一些礼节性气节的问题,这些士大夫是不会让步的。于是,世宗开始动了杀机,下令将二百多人逮系入狱,为首八人编伍,其余四品以上夺俸,五品以下杖责,十七人先后受杖而死。这是世宗杀气第一次的暴露。

    借这次的事件,世宗确立了自己的地位,原来那些拥立自己的大臣杨廷和,毛澄等等都被赶下台了,世宗还革去了他们的官职。而支持自己的那些人,张璁、桂萼开始辅政。

    是辅政,而不是执掌朝政,因为朝政只有世宗一人可以控制,即便是他醉心于仙术。

    说世宗是个昏君,那不能如此简单的说,世宗在朝初期,还是做了不少好事,杨廷和和他有过节,但是整理朝政有功,世宗罢免了他,却没有取消他的制度,这点比神宗夺张居正其位,取消其政就高明得多了。而且世宗初期也注重任用贤才,比如他初期所用的几位如张璁、桂萼这样的人才,都是相当有才干的,而且世宗一朝,压制宦官,对待宦官甚严,而且年老后尤其是严嵩被罢免之后的反思,也可看出世宗不是一个昏庸的皇帝。

    但是世宗却是一个糟糕的皇帝,或许是早年就信,或许是自大礼此事对朝政厌倦了,世宗开始一心求仙,求长生不老。皇帝想成仙是常有之事,连秦始皇李世民也不能免,但是象世宗这样,不理朝政,一心内宫炼丹的皇帝就少见了。而且以谁写青词写得好来选择首辅,那就更少见了。甚至于迷信到因为“二龙不相见”而在太子死后迟迟不立新太子,还不肯见自己的儿子孙子,那就有点吃惊了。

    其实世宗的脾气倒是应该求求道,世宗脾气是很大的,对待下人臣子也不是很好,可以说是一个严厉又刻薄的皇帝,学学道家谦和的态度,缓缓脾气也不是不好,不过看他求道炼丹这么多年,脾气可是一点也没小。

    嘉靖二十一年,他遇到一次大难,一日午睡,宫女杨金英竟然想勒死他,宫女进来都是严格挑选的,却不知道这个杨金英犯了什么胆子,不象有人指使,那应该是自己的主意,但是虽然世宗曾经说要杀了他,但是毕竟还是没杀,而杀了皇帝,那一定是死的,她居然这样做……这胆子也太大了些,幸好女子力弱,带子没打结,最后世宗还是生还。这可以说明朝历史或者皇朝历史上一个相当的异数了。

    杨金英为什么要杀世宗已经不知道了,她马上就被杀死,而这次大变使得世宗从此深居内宫,将政事交给首辅。而大部分时间,是严嵩的手中。

    明朝虽然取消了宰相,但是事实上之后的内阁大学士基本上成了宰相,宣宗时期文臣治国,内阁三杨已经执掌朝政。而到了武宗死后,杨廷和更是一手策划拥立世宗和杀江彬的大事。之后杨廷和虽然被贬抑,但是世宗的内阁权力却得到增加,尤其世宗对宦官压制,器重文官,如桂萼和张璁等人,在内阁行事,已经主持朝政,到了他深居内宫修道,内阁权力更是大增。

    虽然将主要权力下放内阁,但是并不是说世宗什么都不管了,事实上,他还是看内阁的密折,用小条子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假如首辅专权,并被他发觉,他就会起杀心,首辅夏言,为人专断,虽然才干深得世宗欣赏,但是还是被世宗所杀,当然,这也是因为夏言在道家这个问题上不同意世宗的看法所致。而严嵩虽然权倾朝野,在世宗面前也甚是恭顺。

    世宗的性格专断,就算知道对方臣子90是对的,但是只要10不合心,就会起杀心,杨继盛上奏弹劾严嵩,所奏之事大都正确,但是就因为要求世宗见自己的两个儿子,不合世宗之意,便起了杀心,而且杀了也不想认错。之后徐阶策划扳倒严嵩,看到门生弹劾奏章有杨继盛一事,便制止,因为深知世宗之心的徐阶明白刚愎的世宗是绝对不会亲口承认有错的。

    世宗的时代很长,这段时期,有不少相当出名的人才出现,如那位文治武功都相当杰出的“明朝文官当兵第一人”以心学著称的王阳明。他成名早在武宗正德年间,世宗嘉靖年间,朝内对他褒贬不一,他也没得到什么重用,他真正得到尊重那要等他死后多年万历十二年入孔庙从祀了。

    王阳明虽然死在嘉靖年间,但是真正成名是要算正德年间了,而明朝中叶的抗倭大将戚继光的成名就是嘉靖时代了,嘉靖后期,倭寇猖獗。戚继光募兵,创鸳鸯阵,作《纪效新书》,扫平倭寇,确立了明朝之后的军事体制,确实为超一流的名将。

    而文臣上,严嵩下台后,徐阶,高拱相继入阁,这两位都是有才能的干臣。当然,最厉害的要算那位嘉靖二十六年中进士的江陵少年。在二十多年后,他将就任明朝有史以来权力最大的首辅,他掀起的万历新政将是明朝一次强大而又短暂的中兴。那是张居正。

    假如张居正就任首辅是在世宗时期,那还能施行新政吗?只怕很难,张居正是个专断的人,世宗也是,他们都不允许其他的人分担自己的权力,假如张居正一定要施行新政,很容易象夏言那样被杀,或是象严嵩那样献媚,然后被革职。或是按他在没做首辅之前那样表现的小心谨慎,毕竟,世宗不是好脾气的皇帝,很难有人敢顶撞于他。

    当然不是没有,明世宗一朝,最出名的不是权倾天下的严嵩,也不是用兵如神的戚继光,也不是功成名就的王阳明,而张居正那时还没成名呢。

    而是海瑞。海瑞此人,大家都应该很熟悉了,刚直不阿,廉洁奉公,不惧权贵。乃一流的清官廉吏。观其一生,无有变者,一个人做一时的廉洁奉公简单,但是做一世的廉洁奉公就没这么简单了,虽然现在对海瑞有不同的看法,但是不能不说海瑞是个绝对的好官,你或许做不到海瑞那般,但是也不能不让别人学习之,即便张居正,和海瑞看法不同,一生不重用他,但是其实他对待朝政和海瑞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海瑞不避亲避贵避嫌。(正所谓不变通)而张居正作事有节制,看人而动,有所变通。其实假如官官都如海瑞,那张居正也不需要了。(你或许得不到官员的重用,但是能象海瑞死后那样百姓“丧出江上,白衣冠送者夹岸,哭而奠者百里不绝,家家绘像祭之”那也是很值得了。)

    海瑞最出名的就是骂皇帝一事。嘉靖四十四年,海瑞上疏《治安疏》,又名《直言天下第一疏》,直斥时政弊端,其中有一句:“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那是公然骂皇帝了,历朝刚直之臣有之,但是如海瑞这般廉洁又敢骂皇帝的少之又少。海瑞也只知要死,于是买好棺材,告别妻子,遣散僮仆,托人料理后事,准备受死。而世宗果然震怒,下令抓海瑞,然而,或许是修道已久,少了火气,他得知海瑞种种事后,反复看了奏章,最后还是将其下狱,而没有立即处死。

    由这点看,世宗不是不明白自己的问题,但是他又是一个要面子的皇帝。所以他自己绝对不会改变他的做法。这是他一生执着的要面子。

    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世宗驾崩,徐阶草拟遗诏,改变了世宗的一些做法,释放了海瑞等惹怒世宗下狱的官员。甚至假托世宗的反省自责。

    假如世宗活着,他是绝对不会反省的吧,他自登基做皇帝就开始执着专制的生涯,要他自责,那是很难做到的事吧。

    12中国皇朝之一不是人的皇帝

    中国自秦始皇之后,皇帝这个被认为至高无上的权威就在中国延续了两千余年,两千多年的历史,这皇帝也有几百吧,这还是指汉晋隋唐宋元明清这些被我们认为是正统的朝代的皇帝数量,要是加上分裂的时期随便占领一个县城就宣布自己是上天授命的皇帝的那就更多了,可惜的是,这几百位皇帝,都不是人啊。

    在此我并没有想侮辱皇帝的意思,事实上这些皇帝确实不是人,一直以来,皇帝就被称为“真命天子”,“真龙转世”,“真龙天子”,看吧,皇帝都不是人,要不是前辈子做龙做的不好被贬下来做皇帝,(敢情是竞争下岗的淘汰货,怪不得没几个皇帝遇到风调雨顺日子的,都没后台啊。)要不就是天生下来的,(所以那些皇太后个个都是圣母玛利亚,代天怀孕生天子)自然有些皇帝觉得真龙啊什么不过瘾,还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