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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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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绳子重又垂了下来,傲凌霄却不忙伸手去接,只说:“林冥子大人,我和王兄手足一场,平常任性妄为,对不住他的殷切期望。[燃^文^书库][]想到从此就要生离死别,我心中悲痛难忍,请容我跟哥哥最后道声别。”

    林冥子皱眉,“男子汉大丈夫的,弄这些儿女情长的玩意儿做什么?”好歹按捺住性子,也没过于为难他们。

    傲凌霄跳到雷霆钧身边,稍微犹豫一下,握住兄长的手。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都觉得有些别扭。至少有十年的时间,他们都没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总是疏远得好比路人。

    扶住雷霆钧的昭若煌咳嗽了一声。

    “王兄,”傲凌霄嘴唇微微动着,“冰绡蚕丝索不怕火,你可以设法把它挑起来。它就在你右侧的岩浆里,很近。”

    雷霆钧松开紧握枭神枪的手指,一字字轻缓地说道:“你不是从小就想亲手使用这把枪吗?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傲凌霄正要伸手去接,啪的一小块石头落下来打在他脚边。林冥子叫嚷道:“别玩花招!该走的马上走!什么枭神枪、逐日弓,统统给我留下。”

    如此,兄弟俩不再多话,傲凌霄抓住荡过来的绳子,绕自己腰部一圈捆好。

    突然听到濯汐的惊呼,“蔻蕊儿,你怎么啦?”

    只见蔻蕊儿已软瘫瘫趴在岩石上,动也不动。

    林冥子暗叫不好。这娇滴滴的小妞儿中毒极深,又在这酷热中煎熬了几个小时,哪里还吃得消。她此刻以裸露的肌肤直接接触炙热的岩石,不出半晌,烤也能烤熟了。急令快把傲凌霄拉上来,再让两个下属吊了绳子下去,赶紧把蔻蕊儿也拉上来。

    众苦修者挤挤攘攘让出小块空地,将蔻蕊儿平放在地上,又速去取了汤水灌进其口中,好暂吊住她一口气。

    好在这是个花灵,不必动用寄骨蛇,林冥子右手食指一伸,便要以藤须刺入她脖子。

    谁想半地里蹿了根粗长的藤蔓来,一下把林冥子的藤须扫开。就见密道中走出个佝偻着腰身满脸皱纹的丑怪老者,左右苦修者一起向他行礼问好,叫声“纵崖子师长”。

    林冥子收手,怫然问道:“你来做什么?”

    前些日子纵崖子妄图吸取濯汐灵力,反而被她设计,受了极重损伤,一直躲在密室中休养。地震时多亏弟子们拼死相救,一起逃到这井下神力佑护之所。

    此刻听到师哥话语中颇有不满,他怪声怪气笑道:“师哥,我知道你胃口一向很好,平常家兄弟自然不敢和你争。可如今,你已经炼成了蛇牙藤绝技,还用去在乎什么普通的小猎物,就把这蔫不啦叽的小花灵赏了我罢。”

    林冥子心头大怒。好你个纵崖子,上次就是你误我大事,都没追究;这回我辛苦奔波一场,好说歹说费了许多口舌,说不得还要放掉几头肥羊,眼看要大功告成,你倒捡现成便宜来了。

    这会儿众弟子都在场,他也不好撕破脸,冷冷说道:“兄弟你忘了你怎么受的伤了?这小花灵虽然没大的那个力量强盛,可你修为不够,又有伤在身,勉强再吸入过多灵力,小心剩那半条命也保不住。”

    “师哥多虑了,我都说我只要些残羹剩汁就行啦。这小花灵么,咱们一起吸食,吃不消了我自然会收手。”

    林冥子被师弟缠得心烦,勉强应道:“好,我们就一起动手。”心中已在暗暗盘算,定要使阴招让这混蛋吃够苦头。

    当下两人同声数“一、二、三”,指尖藤须分刺往蔻蕊儿的手臂和脖子。

    “不!住手!”

    尖厉的声音震荡在这热气腾腾的地穴中,人人都觉一股柔软的气息扑面而来,蓦然自洞底盘旋升起缤纷绚烂的花潮。

    “哎哟,下面那小妞儿发脾气了。”纵崖子忌惮濯汐深不可测的灵力,不由缩回手。

    “不管她!”林冥子却怕夜长梦多,稍一停顿,藤须又刺下去。纵崖子唯恐落了后,忙不迭地也探下藤须。

    嗤声轻响,两根藤须先后刺破蔻蕊儿柔嫩的肌肤。就在此时,平躺在地上的蔻蕊儿突然睁眼,两手乌甲丝赫然弹起。如此近的距离,林冥子两人根本来不及躲避,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数根甲丝便透体而过。

    俩人惊怒之下,各自施以重手,立时要将蔻蕊儿毙于掌下。

    不料背后劲风突起,数招力道袭了过来。林冥子反应灵敏,急忙抽身避开。纵崖子却慢了一步,正被傲凌霄的掌风和两根惑夜精灵的花蕊杖打到脊背上。他哇声喷出口鲜血,踉踉跄跄扑上两步,一下冲到了悬石外。

    众苦修者惊叫声中,他手腿处藤蔓四冒,飞卷起来缠住这突出的岩石。

    这几下当真是兔起鹘落,余人尚未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态便急剧改变了。

    可怜纵崖子背部肋骨断折了两三根,气力继不上,自己抛出的肉毒藤不知怎的又与洞壁上的寄骨蛇藤蔓绞成了一团,没法爬上去,就这么狼狈万分地悬在半空。洞壁上临近的寄骨蛇受到惊扰,纷纷曲转头颅,探将过来。他自知落入寄骨蛇口中下场必定惨不堪言,两脚乱蹬乱踢,迅速从衣兜里抓出包东西往左右抛撒。但见褐雾缭缭,刺鼻的气味弥散在空气里,寄骨蛇一起退开了。

    再看这岩石上面,众苦修者迅速围成个半圈,一方面保护师尊,一方面对敌人呈狙击之势。傲凌霄则拽住蔻蕊儿与惑夜精灵一起退到悬岩边缘。蔻蕊儿目光坚定敏锐,除了几分因炙烤脱水而起的疲惫,哪里象严重中毒的样子。

    “死丫头,你骗我,你根本就没中蛇憩菇之毒?”林冥子抹一把伤口,见渗出的血液发黑发腥,怒道:“你,你指甲上又是什么毒?”

    蔻蕊儿冷笑道:“蛇憩菇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的毒相提并论?”

    林冥子看看她旁边那六个黑色衣装的俊秀少年,脑中嗡声乱响,追问道:“难道是,是惑夜天使之毒?”

    “算你还有点见识。”

    此话一出,连翊昕、濯汐都觉意外。自绛阴罗死后,世上哪里还有惑夜天使。他们却不知道,炼乩子为了对付铤霖子,授了蔻蕊儿不少密术。其中一样就是从惑夜精灵身体中提取血液,再佐以冥语花浆,配置成毒液浸泡蔻蕊儿的指甲。这毒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惑夜天使,却也非常霸道。

    彼时天下知道惑夜天使的人寥寥无几,但活了近三百岁的林冥子见识远超过常人,知道惑夜天使是几千年前邪神惑夜精血所化的产物,其性之毒天下无人能解,中者必死。就算凭自己多年吸取植物精华的修为,要破这毒只怕也棘手得很。想到自己胸怀宏图,劳苦百年,最终家园被毁,性命堪忧,心中激怒难以言状。

    他仰头狂笑,“好,好,大家都不用活了!来呀,把石头都推下去,先把下面的人砸死。”

    一时无数大石隆隆运出秘道,不断被滚石手推下悬壁。好在濯汐、玥琞各布起花潮和昊琰壁,可以缓解石头的下坠之势,其余被困者再勉力把落到近处的石头推挡开。此时翊昕身边还剩最后两支箭,他有心留到更为紧急的时刻使用,只时不时抄起枚小石块,瞅准目标打伤个苦修者。

    林冥子将身躯一抖,十来根粗藤冒出胳膊,张牙舞爪地扑向傲凌霄、蔻蕊儿等人。

    傲凌霄忌惮他毒液厉害,唯一的兵器先又掉进了岩浆,只得被动躲闪,时不时苦攒了力气隔空打上一拳。惑夜精灵倒是不惧毒藤,抢到前排迎战。这岩石地势不够宽敞,林冥子背后的苦修者也就孤鸦子等两三个大弟子能凑过来援手,驻守于其他悬石上的苦修者纷纷拉弓,瞅准时机放箭。

    林冥子不愧数百年的修行,几个回合,一根粗藤啪地卷过来,缠住个惑夜精灵。那精灵正是刚才被吸了不少灵力的,此刻哪里还能抵挡,身子立时软了。另一根藤蔓顺势绕上他脚踝,探出七八根细须,贪婪地钻进他皮肤里。

    蔻蕊儿怒喝着接连射出乌甲丝,都被藤蔓挡开了。林冥子猛吸几口灵力,自觉精神一振,将那半死不活的惑夜精灵抛给孤鸦子。

    孤鸦子大喜,忙拖着这惑夜精灵退到后面安全处,以藤须扎进他体内大吸灵力。其余苦修者见他独受师尊赏赐,都心怀嫉妒,有胆大的趁乱也搭上根藤须争枪。顷刻间闪烁的光点化开,那惑夜精灵魂魄连同躯体就此消亡了。

    一片混乱中,对面的苦修者又发出片哗嚷声,纷纷叫道:“有人!有人在那里!”林冥子匆忙间往左右上下看看,并无什么异处,正要呵责弟子们大惊小怪,三弟子狡糜子叫道:“师尊,那老家伙就在您站那块岩石的下面!”

    这岩石下能有谁?不就是刚才跌下去还挂在半空晃荡的纵崖子吗。立即就听到下面纵崖子嘶哑的叫声,“皎絮老贼,你要做什么?”

    林冥子这一惊非同小可,刚刚接连的变故应接不暇,竟忽略了皎絮那个老东西。忙让孤鸦子、戎行子等几个大弟子顶住,自己抽身跃到临近悬石上。

    果然,穿着件灰色薄袍的皎絮大师正从条极隐蔽的密道中出来,手里举只火把,匍匐攀爬在悬壁的缝隙里。那里地势极险,他行动缓慢,稍不注意脚踩滑,就会蹭落掉一串串的碎石。

    他刚在秘道出口现身,好几只攀附在悬壁上的寄骨蛇一下飞蹿而起,张口呲牙地向他扑去。老神侍五指大张,凌空拍碎颗蛇头。可众多寄骨蛇来势迅猛,在这狭窄的地段又不能随意躲避,眼看他就要命丧蛇腹。

    这紧急关头,一团黄色影子闪电般从皎絮大师脚跟后面射出来,一爪拍飞颗比它个头还大的蛇脑袋,半空再将身躯一扭,跳到另一颗蛇头嘴边,甩头撕咬下它半片下颏。

    众苦修者都识得那只几分象蜥蜴的小兽是玥琞不离左右的宠物,想不到那么个看去慵懒可爱的小东西,发起威来竟如此凶悍。只见它灵巧无比在满壁藤蔓中游蹿,倾刻将附近的寄骨蛇剿杀殆尽。

    林冥子怒不可当,右手藤鞭挥出,啪哒扫在那悬壁上。皎絮大师早将身子一侧,避在纵崖子身体之后。

    纵崖子被那一鞭抽个正着,疼得破口大骂:“咳,咳,林冥你这臭王八蛋,忒也歹毒了些,打量先灭了我好独吞这许多灵力吗?”

    听师弟满嘴胡搅蛮缠,林冥子怒声回骂,“谁叫你挂在那里碍事的?快把他给我打下去。”

    “我能挂稳当不掉下去都不错了,还指望我去打别人?”

    他俩人争争吵吵,皎絮大师趁机攀住悬挂的藤蔓在这巨大的洞穴内移动。邻近有苦修者向他投石射箭,都被尽职的卬璃给解决掉了。最终,他停在某个地方,探手在石头缝隙中摸索一阵,一拳擂下去。一时四面悬壁上咔咔作响,整个洞穴都在颤动了,小块的石头不断被抖掉,连好些根基浅薄的寄骨蛇也从洞壁上剥离掉了。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难道又一场可怕的地震要来临了么?悬壁上的苦修者不由停缓了攻击,恐惧地四处张望。

    林冥子再顾不得纵崖子这个祸精,呀声暴喝,两手表皮突突冒出十余条藤状物。这东西与寻常的肉毒藤不同,通体深绿似墨,末梢化作颗狰狞的蛇首。众苦修者弟子见之无不眼露艳羡,交耳叫道:“蛇牙藤,是蛇牙藤!”

    翊昕心头一跳。蛇牙藤,异离域秘籍上看过的东西,想不到会在这地方看到。那么后面得分外小心了。

    这蛇牙藤是吸附寄骨蛇精华炼就的,攻击力和强度都远超肉毒藤,被它咬中几乎无药可解。当下这十余根蛇牙藤就地一钻,竟透过了坚硬的岩石,张牙舞爪四处扑咬。卬璃一个虎跃藤到空中,张口咬住根蛇牙藤端梢的蛇首。那毒藤虽破了蛇首,活力犹存,就势一卷,裹住卬璃小小的身躯,再用力掼到石壁上。

    呜昂,卬璃怒号着将石壁砸出个凹坑。它躯体还没来得及随那些碎裂的石子一起跌落,另一根蛇牙藤又袭了来,蛇口大张咬住它脖子。卬璃痛不可当,总算仗着天生神力硬将那蛇牙藤挣断,猫腰跳进近处的一个洞口。

    皎絮大师不敢正面应对那凶邪无比的蛇牙藤,也闪身退回到就近的暗道里。吊在那悬石上的纵崖子可就苦了。眼瞅着数颗目露凶光的三角形脑袋扑来,同时噬咬到腰腹腿脚各处,顿时鲜血淋漓痛入骨髓。他仰头惨叫,不由松开自己缠在岩石上的毒藤。

    这一松手凌空坠下去,他立即反应过来,下面可是能溶血化骨的岩浆池。完了,死定了!谁想他身子骨重重一弹,竟摔在块横空伸出的石板上。

    石板!这地方怎会有石板?

    在裂开的缝隙中间,缓缓探出了位置高低不一的七块狭长石板。接住纵崖子的正是其一。

    雷霆钧等人眼睛都亮了,难道这就是铤霖子预言中的“水阶”?可是“水”呢?“水”在哪里?

    “皎絮,你究竟在捣什么鬼?”林冥子惊怒交加地喝问。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皎絮大师白眉低垂,苍老的面庞上透出凛然正气,“林冥,铤霖子的告诫我想你还记得吧?他以神圣的力量佑护腐藤岭千年,并不是让你们作这悖天逆德的勾当。多行不义必自毙,是你自己的贪婪开启了通往地狱的道路。”

    七块大石板继续往外延伸。而巨大的洞穴仿佛被刀劈一般,一整块一整块的山岩错移开,带着令人胆战心寒的震颤往下沉降。山体崩裂的缝隙中间,一**滚烫的熔岩宣泄而出,淌进到穴底的岩浆池。随着洞穴的破坏,许多苦修者瞬间就失去了立足的地方,惨叫着与崩塌的石头以及碎断的寄骨蛇一起滚落到熔岩里。剩下的人见势不妙,大多掉头冲回到密道里,期望能逃出这个烈火地狱。

    林冥子束手无策地看着这一切在他眼皮底下发生,狂怒、悲伤、恐惧纠缠于心。他低吼一声,驱动穿透了悬岩的蛇牙藤向皎絮大师袭去。

    蓦地一线白影抛上来,正绞住那十几根蛇牙藤,其蛇头无法自己游走,犹自在挣扎着乱蹿乱咬。林冥子目光瞥处,正看到雷霆钧刚刚踏上凭空伸出的石板。后者手挽银白色丝索,丝索一端缠住蛇牙藤,中段围石板绕了一圈,另一头再垂下去。眼见各处岩浆喷涌,很快就将吞没掉熔岩上的石头,昭若煌协助玥琞抓了这绳索正要攀上来,翊昕、濯汐、奉晏行也在设法往昭若煌那里靠拢。

    林冥子知道这丝索可长可短,坚韧无比,但前面交手时明明见它落入了岩浆了,早该化成灰烬了,不知怎么又到了雷霆钧手里。想到下面的好手陆续上来,形势将对自己更加不利,他起了鱼死网破之心,干脆断了被丝索绞住的蛇牙藤,也跳到那石板上,落在纵崖子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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