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溯桃源第11部分阅读
梨花,签文是粉淡香清绝,奈何染血落。”
“花签啊,这东西向来是闹着玩的,不必当真。”白寐姬道。师姐向来是先把人的命算好,再写上去让人家抽的,能不准吗?
雪清幻舒了口气,还好,那她还不至于红衣薄命。
“不过珺儿师姐的花签从来没出过错啊!”白寐姬又道。
……您不能一次性说完吗?害她白开心一场。
“当时抽花签的人还有谁?”白寐姬问?
“还有惑儿和小舞,就是锦绣坊的月舞樱月姑娘。”
“我知道,惑儿当是裂瓣朱槿,月姑娘则是钟花樱桃。”白寐姬道,“她们的应当都是实签,而你则是虚签。”
“何谓实签,又何谓虚签?”雪清幻不解。
“惑儿行事张扬,应了那句花开多张扬,而一心两处裂中的两处则是指琉冰和轩儿了。冰蓝惑,倒过来便是惑蓝冰,将轩儿的姓、琉冰的名都嵌进去了。蝶毁当初给惑儿取这名时我便料到了,这三个孩子注定纠缠。”白寐姬叹道。
雪清幻道:“这应该只是凑巧吧!”
“哪来那么多的凑巧?许多事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白寐姬道,“就如月姑娘,风过四零落,月姑娘幼时不是出过意外,飘落在外吗?你日后可看看,她是否还会漂泊。不,也许你看不到了。”
雪清幻皱眉,因为她已经染血落了吗?
“你的是虚签,我也不好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三年之内就会香消玉殒。”
原来不出意外会死,那出了意外呢?
“若有意外,说不定你能逃过一劫。”白寐姬道,“不过这很难说得准,只看你心神是否坚定了。”
嗯,她很坚定地要离开楚莫言。
“另外,我再提醒你一句,任何事都要顺其自然。你不是会主动追求任何东西的人,却是会刻意疏离谁的人。别刻意,尤其是感情。”白寐姬道,“否则你越躲什么,就越会来什么,就越危险。”
“不躲就不危险了吗?”雪清幻问。
“当然还是危险。”
“……”所以她就这么凄惨吗?既然横竖都是死,她为什么要顾及那么多?
“要我帮你算姻缘吗?”白寐姬又兴致勃勃地问。这方面才是她的专长啊!
“不必了吧!我是伊人谷的谷主,终身不能嫁人的。”雪清幻道。
“这有什么,事在人为嘛!”白寐姬摆手笑道,“你五行多水缺火……”
雪清幻看着白寐姬开始掐指算的样子,觉得神奇,她难道能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生辰八字给算出来?
“哦!我知道了,三月风清月圆夜,桃花水镜现姻缘。”白寐姬笑道,“就是今夜。”
“三月风清月圆夜”是今夜,那桃花水镜又是什么东西?她可从没听过叫这名的镜子。白寐姬的卦有一样肯定是准的,今夜月圆,这是不用算的,每月的今夜月都是圆的。准的是今夜的风,的确清爽宜人。雪清幻站在窗前感受着风,忍不住下楼去院子散步。
桃花水镜?雪清幻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白寐姬说的话。不经意间,就看见了桃花树下的石桌上有一面镜子和一壶酒。雪清幻走过去,坐在石桌边的石凳上,拿起镜子把玩。那银镜背面刻着一枝桃花,雪清幻想,难道这就是桃花镜?那水呢?没水吧?
桃花、水、月、镜,这是镜花水月吧!雪清幻想,镜花水月倒是和姻缘有关,只是不知道怎么看。没水就倒点酒吧!反正看上去差不多。
雪清幻玩心一起,便真的倒了些许酒在镜子上。就在这时,几片桃花闲闲落下,正好落在银镜上,与月光一起,漂在镜面的酒上,感觉有些醉人。雪清幻感觉只闻这酒香就已醺醺然了,她伸手接过一片桃花瓣,却在抬眼间瞥见一抹比桃花更惹人眼的红。
楚莫言?她看向他,眼里透着惊讶。
他看着她,眼里透着惊艳。皎洁月光下,她一人静坐,身后桃花轻盈飘落,美如梦境。而她,像是梦里最美好的那个人。
“你怎么进来的?”雪清幻凝眉问道。夜里各个门都关严实了才对。
楚莫言指了指墙角。
“你半夜翻墙进来想做什么?”雪清幻又问。
楚莫言扫了一眼石桌上的镜子,笑道:“拿回我的东西。”
“这镜子是你的?”
“嗯,本来想送人的,不过没送出去。”楚莫言笑道。
“那就还给楚爷了。”雪清幻想,他应该是要送他那小师妹的,正要拿起来,却被楚莫言拦住了。
楚莫言道:“这本就要送给姑娘的,姑娘不必还我。”
“送我,为什么?”雪清幻不解。
楚莫言坐到雪清幻对面,难道认真地说:“是向姑娘赔礼的,之前我因为伊儿的缘故接近姑娘,给姑娘添了不少麻烦。今天听了姑娘说的话后,我回去想了许久,在下欣赏姑娘的为人,想和姑娘做个朋友,无关伊儿。”
“师兄的朋友自然也算我的朋友,楚爷不必……”
“姑娘以后直呼我姓名就好。”楚莫言打断了她,“我下午来找姑娘,姑娘迟迟不回,我便将东西放这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怕姑娘不解其意,将它送人,便又跑了过来。如有失礼之处,还望姑娘包涵。”
难得听见楚莫言认真说话,雪清幻很不适应。
“姑娘若愿答应在下,今夜陪在下喝回酒可好?”楚莫言问。
雪清幻没回答,转身离开。楚莫言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回来,只好起身,准备离开。
“楚莫言,你不是要我陪你喝酒吗?怎么就走了?耍我呢?”身后传来雪清幻不满的声音。
楚莫言转身,只见雪清幻推这一车酒走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你酒量有多好,就拉了一车过来,这总够了吧!”
月光下,她姣美的脸庞带着真实的笑,站在风里,眼里只有他。那一刻他觉得,她比天上的明月更美。那一刻,他想,就算她与伊儿没有一丝相像,他最终还是会被她吸引。
转眼已入五月,天气开始闷热起来。这夜下了场暴雨,一个雷打到了财神赌坊……
一夜暴雨,清晨见晴,雪清幻梳洗完毕,推开窗子,正准备伸个懒腰就被突如其来的楚莫言吓了一跳。楚莫言也没想到会那么巧,他刚翻上来,雪清幻就正好开窗。两人脸本来就凑得近,楚莫言又恶劣地挨上几分,雪清幻脸一红,头往后一仰,然后一脚飞踢出去。
“喂!雪清幻,你要那么狠吗?”楚莫言不满道。他没料到她会来忽然这么一手,只好狼狈躲开,又落回地面。
雪清幻漠然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下楼。楚莫言见她下楼,忙走了过去。
“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闹了?”雪清幻问他。
“想你了。”楚莫言笑道。
“少贫嘴,没事就回去。”雪清幻觉得这一个多月来,楚莫言以他张扬的方式一点渗透进她的生活,一点一点的卸下她对他的防备。这样不妙,很不妙。雪清幻想想伊人谷前辈们红颜薄命的事,她觉得她还是离他远点好。
楚莫言笑意更深:“清幻,你总是想着疏远我。你可知你越是压抑就越会想我?还不如自然些,顺着自己的心就好。”
“楚爷想太多了,我可没功夫想你。”雪清幻笑道。他当她不知道他是在唬自己的吗?越是放任自己到最后肯定越是死得惨。
“好了,不跟你闹了。”楚莫言递给雪清幻一锭黄金,“我和莫问要在这里住几日,这是房钱。”
“怎么忽然要住这?”雪清幻不解。
楚莫言低头哭笑不得道:“昨夜一个雷劈下来,财神赌坊损失惨重,能住人的那一带毁坏得最严重。没地方住了,只好来住店。”
“真的假的?”雪清幻不太相信。哪有那么巧的事?
“不信你去看。”
雪清幻好奇地跟着楚莫言到财神赌坊,赌坊外部其实还是保存得挺完全的,只是楚莫言他们住的内部破落得不成样。看着楚莫言郁闷的表情,雪清幻偷笑不已。忽然,雪清幻吸了吸鼻子,好像嗅到了什么,开始四处张望。
“你做什么?”楚莫言不解道。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肉香味?”雪清幻问道。
“肉香?这怎么会有肉香?”楚莫言皱眉,“天啊!我怎么把绿帽子给忘了。”
“绿帽子?”
“慕容兄送我的鸟啊!”楚莫言从地上捡起一只被烧焦的鸟,哀叹道,“慕容兄,我对不住你。”
雪清幻见了那“鸟尸”,不由惊叹:“天啊!这雷劈得好神奇,看看这色泽,闻闻这味道,绝对焦得恰到好处啊!味道一定不错。”
楚莫言瞪着雪清幻:“你怎么那么残忍?它都死得那么可怜了你还想吃它?”
“它都死了我为何不能吃它?”雪清幻好笑道,“你当初在灵隐山下杀了那么多人也没见你仁慈过呀!”
“我还不是为了救你?”
“你还不是为了救这张脸?”
“算了,别吵。”楚莫言不悦道,“我去把绿帽子埋了。”
雪清幻见楚莫言心情不好,也不再跟他斗嘴了。楚莫言在院子里挖坑,她就站在一边看着。雪清幻不解地问:“好好一只鸟,你干嘛叫它绿帽子?”
“因为它脑袋是绿的。”楚莫言回忆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鸟,脑袋绿绿的,身体黄黄的,慕容兄将它送给我的时候,我还嫌它丑来着。”
原来四年前楚莫言与夜琉冰结伴去品刀大会的时候遇见了逍遥谷的大弟子慕容卿。慕容为人洒脱随性,楚莫言欣赏他的个性便与他交了个朋友。慕容卿这人有点小癖好,就是爱养鸟,当时他随身带着两只幼鸟。一只是黑鹰,还有一只就是叫不出名字的绿帽子。慕容卿也十分欣赏他们,便把自己的爱鸟送给了他们。夜琉冰这人平时都厚道,就是对着楚莫言时经常不厚道,直接将黑鹰抱走,留下楚莫言与绿帽子大眼瞪小眼。本来楚莫言是一直嫌弃它长得丑,可这鸟十分通人性,常常耍宝逗得楚莫言直乐。楚莫言后来渐渐喜欢上了它,有时甚至会把它当兄弟一般亲昵。可这世上多的是见色忘义的兄弟,楚莫言自从遇上雪清幻,就渐渐冷落了它。甚至都没想起它。
楚莫言一边将绿帽子埋下一边想,绿帽子会含泪九泉吗?
他楚莫言既然说得出,自然就做得到。别的他不敢说,不过若是论搞破坏的话,他楚莫言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雪清幻想回伊人谷,他就偏不让她回去。凭什么他已经陷进去了,而那个女人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他若得不到他想要的,他也不让她得到她想要的。
“莫言,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别招惹清幻了,你既然真的喜欢上她我也无话可说。”夜琉冰无奈道,“可你总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去间接伤害那些无辜的人吧!”
“清幻寻桃源图之事,你可会从中帮衬?”楚莫言问。
“自然。”
“有你帮她,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楚莫言低头道,“这事我们暂且不提了吧!没有走到最后一步,我是不会兵行险着的。我只希望,我们永远不会是敌人。这世上我不想斗的人只有你和清幻。”
夜琉冰笑道:“说这有什么用呢?楚兄。此事从来都只取决于你。”
“是吗?”
“出来惑儿捣蛋点外,我们师兄妹四人还没有谁是喜欢与人争斗的。”夜琉冰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里的那句话,“莫言,不如放手吧!你和清幻不合适的。”
“哪里不合适?是我配不上她还是她配不上我?”楚莫言冷笑着问。
“都不是,你们无论哪方面都很般配。可是楚兄,阿幻的出身地位你也知道,她是不能嫁人的,你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夜琉冰道。其实他最好的朋友和他最疼爱的妹妹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呢?没有啊!这分明是一件好事,可是放在他们两人身上却是行不通的。与其最后看见他们双双受到伤害,不如现在就斩断一切可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楚莫言淡淡道,“可我却觉得如果我现在就放弃了,那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就算以后分开了,我们受伤了,可是至少我们无愧于心。至少她曾经是我的。可我若放开了,那我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况且雪清幻未必就一辈子都是伊人谷的谷主……”
“你说什么?”夜琉冰惊讶道。
楚莫言解释道:“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世间的事每天都千变万化,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清幻是否依然是伊人谷谷主?伊人谷是否会改变这些不合理的旧规矩?甚至伊人谷是否会覆灭,我们都无从得知。”
“伊人谷毕竟有三百多年的……”
“琉冰,世事难料。”楚莫言坚持道,“别说伊人谷,就是圣剑门、玄机城、墨家机关城都有可能覆灭的。就连已经覆灭得=的浴血宫斗有可能重出江湖。”
“什么?浴血宫?”夜琉冰皱眉。
“我应该跟你提过,上次我和清幻在灵隐山被伏击了。”楚莫言正色道,“我派人去查探过了,似乎了之前的浴血宫又在西夏复苏了。而宫主之名,依旧是轩辕烈。”
“怎么可能?轩辕烈明明死了。”
“可谁也没亲眼看见他尸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