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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宠无疆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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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绝望的人儿拉回来。可是,他眸中很快变得一片冰冷,又无情的闭上了眼。

    今夜的一切不过是冰山一角!何须在意!她不过是那个忘恩负义,无耻小人的女儿!即便是死了,也是她活该……萧衍冷冷地想。

    沐缡孀神情呆滞的游走在王府的花园内,在惨白月光的笼罩下,整个王府都空幽幽的,静的可怕,只有亭子上的风灯发出昏暗的光,使得整个花园清冷诡异。

    如今已是四月,半夜的风那么寒凉,却抵不上她心中寒意的半分。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又能去哪里,若要她此时回去,她是万万不肯的。她只是想找个地方静静地呆一会儿,一会儿便好。

    后花园那么大,她神游离体的走到一条小溪前,终于停住了脚步。衍王府处处都雕梁画栋,假山藻池,奢华无比,这条小溪也是挖了山间的碧泉,引了泉水绕府而走。

    沐缡孀褪下身上的帘幔,走入溪水中,撩起冰冷刺骨的溪水狠狠擦搓自己的身体,她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这样脏过!那一个个青紫的印记彷如魔咒一般,她面无表情的狠命的擦,狠命的搓,似要搓掉一层皮!

    泉水淙淙,却再也无法洗去她心底的悲凉!

    夜黑的漫无边际,仿若一抬头,她便能看见那张狰狞邪恶的脸藏在黑暗处!

    眼中的泪再次无声滑落,沐缡孀终于累极,跌坐在小溪中低低哭泣,带着无法言喻的压抑和悲苦,哭声逐渐扩大,终于变成失声痛哭。

    她悲凉的哭泣声在静谧的黑夜中,被传得很远很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暗处忽的传来隐隐的脚步声,沐缡孀不由停住哭声,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正欲起身离开,她不想被王府的下人见到她这样狼狈的样子。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响起:“娘娘!”

    沐缡孀心头一惊,听得出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她循声看去,这才看见从暗处走上前的女子,竟是凝萃。

    凝萃见她裸露着身体泡在溪水里,秀眉不由一皱,连忙捡起地上的帘幔,担忧道:“娘娘,您快上来,这要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说着,她已伸手轻轻将沐缡孀扶上来,可看见她身上满布青紫的痕迹和她额上狰狞的伤口,心中亦是了然,面上终是掠过不忍,将帘幔结结实实的裹在她的身上:“娘娘,王爷他……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若不是她巡夜的时候听见奇怪的哭声,她还真不知沐缡孀竟然半夜三更的在这里!

    许是夜间泉水冰冷,沐缡孀又在溪水中呆的太久,她的脸色也苍白的厉害,她微微低下头,许久才涩然开口:“凝萃,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主上好吗?”

    凝萃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不会告诉主上的。”从她接到主上的命令进入衍王府,她便知道,这个萧衍处处都在为难沐缡孀,真不知道主上的这步棋究竟有没有走对。

    “娘娘,夜里凉,您又在水里泡了许久,得马上熬一碗姜汤喝下去才行,让奴婢送您回去吧?”凝萃看着她的样子,眼中泛起怜惜和同情,轻轻说道。

    “不!我不回去!”沐缡孀苍白的脸骤然一变,声音冷得刺骨。

    凝萃被她的声音一惊,顿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可一想到主上的吩咐,她又小心翼翼的劝说道:“娘娘,奴婢知道王爷让娘娘受了委屈,可若是您不回去,只怕王爷到时对您会更发的不好,那……那主上交代的事……”

    孀妹纸~你认命吧,你注定要被萧童鞋叉叉圈圈滴……阮巧微微低下头,似是不敢对上她的眼眸,低低开口:“回娘娘的话,昨夜奴婢睡得沉,并不知道您和王爷发生了何事。”

    她说的小心翼翼,带着几分心虚和不安。沐缡孀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却也不点破,只是清冷的勾了勾唇:“那王爷罚我跪在花园里,你可知道?”

    闻言,阮巧不由攥紧了衣角,头垂的更低了,许久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奴婢……奴婢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她被萧衍罚跪在花园里,整个王府谁不知道?阮巧是她的陪嫁丫头,沐之远让她监视自己,她又岂会不知她被罚一事?!她明明知道,可她却装作不知道,或许在她心里,看见自己受罚和受辱,她还很高兴呢!

    “是吗?只希望你是真的不知道。”沐缡孀抬眸看了她一眼,冷冷勾唇:“行了,把这些收拾一下,床榻上的所有东西都拿出去烧了,全部换成新的。”

    见她没在继续问下去,阮巧不由松了一口气,眼底划过一丝不屑,连忙应了一声便殷勤的在房里忙活起来。

    自古以来,主子的荣辱兴衰跟身旁的奴才是紧密相连的,可阮巧却不明白这样简单的理,从始至终,她都未曾将她当成真正的主子! 如今沐缡孀在衍王府的处境如履薄冰,若连贴身的侍婢都不忠,那她很有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祸起萧墙,看来阮巧,是留不得了!沐缡孀看着在房里忙活的阮巧,美眸中掠过寒气,她必须尽快把凝萃要到自己身边,可是萧衍对她恨之入骨,要什么样的说辞,他才会让凝萃来伺候她呢?

    当阮巧将房里的一切收拾妥当,天已大亮。沐缡孀略略用了一些早膳便倚在美人榻上浅眠,正午时分她还要去花园罚跪,昨夜的一切就像一个可怕的噩梦,让她身心疲惫。若她此时不好好休息,只怕剩余的两天罚跪,她会支撑不下去。

    正午,沐缡孀如期跪在了花园内,毒辣的阳光肆无忌惮的射在她身上,即便来之前她已经喝了许多水,可她娇嫩的唇瓣还是很快变得干裂起来。

    而同住西院的李媚自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冷嘲热讽的机会,她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下依依袅袅的来到花园,只见她红肿的脸颊已经消退了些,虽然细细上了脂粉,可还是难掩红肿之色。

    昨晚萧衍宿在了沐缡孀的房里,她自然是知道的,此时见到沐缡孀额上的伤口,心中顿觉畅快!她就知道,王爷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女人,想来昨晚,王爷也是为了避人口实才去的她院子!

    “哎呀,王妃娘娘,您可真准时呢。”李媚得意的开口,对着她又是嘲讽了一番:“今儿天气真好,您看,这阳光明媚的,若在凉亭里喝着凉茶,赏着美景,那该多悠然自在啊!”

    沐缡孀看也不看她一眼,对她的讽刺罔若未闻。天光下,她一袭月牙白长裙,头上梳了简单的美人髻,只插了一支银簪点缀。她未施粉黛,眉心的一点朱砂红痣却衬得她楚楚动人,可她绝美倾城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美眸清冷一片,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李媚见她神情如此冷傲,再看看她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心中更是恨得拧了起来!即便是受了伤,即便是在受罚,可她却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心中的妒火顿时涌了上来,李媚强自压住眼底的火气,阴阳怪气的开口:“王妃娘娘,昨天侍身被你打了一巴掌,今天你的额头就添了伤口,照侍身看,这就是报应!”

    “这是不是报应,本妃不知道,但本妃知道,李侍妾很快就会为你方才所说的话付出代价!”沐缡孀忽的抬头,冷幽幽的盯着她,声音很轻,却令李媚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你……你这话是何意?你想做什么?……”李媚看着素白清冷的面庞,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细细描过的眉眼中泛出畏怕之色。

    沐缡孀看着她的模样,冷冷收回目光,不再言语。阳光底下那么热,可李媚只觉背脊发凉,她恨恨瞅了她一眼,她就不信,光天化日的,沐缡孀敢把她怎么样!

    “王妃娘娘少在这里吓唬侍身,侍身可不怕!”她掩了眼底的神色,说完便扶了侍女的手往凉亭走去。

    沐缡孀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冷冷勾了唇,只见她捡起花台里的一颗石子,纤细白嫩的手轻轻一弹,那颗石子就如离弦的箭一般重重打在李媚的腿上!

    只听李媚痛呼一声,整个人便往前面跌去,面朝下的重重磕在石子路上!一旁的侍女都不知发生了何事,更来不及扶住她,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在瞬息之间!

    “主子!”其中一个侍女终于从惊恐中回神,连忙上前去扶她,却听见李媚惨叫出声:“不要!不要动我!……”

    一旁的侍女都被她这一声凄厉的叫声惊住,一动不敢动的看着她,只见李媚狼狈的趴在地上,头上繁重的朱钗步摇掉落在地,发丝散乱,她艰难的直起身子,只觉下颌就似裂开了一般疼!

    “啊!血!主子,你……你流血了!……”一旁的侍女见到她下颌不断有猩红的鲜血蜿蜒而下,染红了她整个衣襟,终于惊叫出声!

    李媚听到她的惊叫声,这才抬手摸了摸下颌,可这一摸,她便疼的整个面容都扭曲了起来,看着手上沾染的点点猩红,她眼眸中破出一道惊恐:“啊!——”

    她这一叫顿时引来了许多府里的下人,就连周管家也被她这凄厉的叫声引了过来。周管家急匆匆的过来,见到李媚血流不止的模样,再加上她此时妆容尽毁,乍一看,还以为是女鬼,管家惊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李媚凄惨的哭了起来:“我怎么了?怎么会流这样多的血?我会不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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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缡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似在等她说出下面的话。

    “娘娘也要保全自己。”她说。

    沐缡孀唇边溢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回到西院,沐缡孀踏进房间便看见阮巧正趴在桌上睡着了,阮巧时常爱偷懒,可这一次她的偷懒可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她轻轻靠近阮巧,见她似有醒来的迹象,迅速伸手点了她的睡|岤,又轻轻唤了两声:“阮巧?阮巧?……”

    见她毫无反应,沐缡孀微微勾了唇,直径走到妆台前,在脸上细细贴上了一张人皮假面,将头发也梳成府里侍女的发髻,这才出了房间。

    ……

    王府前厅笙鼓齐鸣,歌舞阵阵,一派欢腾的景象。府里的下人们进进出出,宴席上的精致菜肴也是热了又热,月兔西斜,众位朝臣都喝的尽兴,一个个面色酡红,已然是有了醉意。

    而主座上的萧衍对众位朝臣的敬酒都来之不拒,俊美绝伦的脸庞上也微微有了几分血色,可他的眼底却是越喝越清亮,衬着厅堂中的觥筹交错,竟显得如魅如魔,摄人心魂。

    一直在一旁为管文通斟酒的侍女,不着痕迹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早知萧衍善饮,上一次,她便是吃了这个亏!细细一看,这张脸,不是沐缡孀贴上的那张人皮假面,又是谁?

    沐缡孀垂下眼帘,算算时辰,这个时候凝萃应该已经开始动手了吧?只见她不动声色的从长袖中掏出一粒药丸,神不知鬼不觉地投进了酒壶之中,这才恭恭敬敬的又为管文通斟了一杯酒。

    管文通丝毫无察觉,他端起金盏,微微摇晃的起身,对着萧衍又是一番奉承拍马:“下官再敬殿下一杯,这一杯是下官多谢殿下的提携之恩。”

    萧衍手中正把玩着金盏,他手上所戴的玄铁指套衬着金盏的颜色,竟让人觉得格外诡异。他淡淡看了管文通一眼,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管文通见他喝了酒,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更发殷切,连忙喝了盏中美酒,连连赞道:“殿下真是好酒量!下官佩服,下官佩服啊!”虽是奉承,这话说得倒也是事实,在场的人都喝得半醉,可萧衍却一脸清明,的确是好酒量。

    而这时,沐缡孀却看见管家急匆匆的进了大厅,在萧衍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萧衍剑眉微蹙,随手掷了手中的金盏,豁然起身便往厅堂外走去!

    丝竹之声骤然哑然而止,在厅中翩翩起舞的歌舞姬都悄然退下。众人皆不知是发生了何事,都不由面面相视,一时也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周管家见此,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跟了上去。出了厅堂,只听空气里传来萧衍含着温怒的声音:“为何书房会突然起火?”

    “老奴……老奴也不知道啊……”周管家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说道:“所幸火势不是很大,殿下的重要公文都搬了出来,只是这书房只怕要重新修葺了。”

    闻言,萧衍猛地转身看着周管家,周管家猝不及防,险些撞了上去!只见周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请罪:“殿下息怒!是老奴无能,请殿下责罚老奴吧!”

    书房每天都有专人清扫整理,又岂会无端起火?这必定是有人故意纵火!萧衍俊眸就如冰渊一般,可这个人是如何潜进府中的?又为何纵火?

    心中的疑团还未理清,他便听见厅堂处传来阵阵尖叫!他面色一沉,疾步返回,看来书房走水只是一个引他离开的诱饵,他们真正的目标只怕是那些朝臣!好一个声东击西!

    当萧衍回到厅堂前,便看见厅中的众人纷纷惊恐的跑了出来,就连众位朝臣也是个个面露惊怕之色!有的胆小的侍女更是连滚带爬,口中不住惊叫:“死人了!死人了!……”

    沐缡孀见到萧衍突然返回,心中不由一沉,连忙混在杂乱的人群里想要趁机逃走。萧衍看着乱糟糟的局面,面色铁青,可这时,他的目光却停在了一个面生的婢女身上。

    其他婢女个个都惊怕不已,就如无头苍蝇似的乱蹿,可这个婢女却面色镇定,眼中更是没有半分惊怕之意,这样的眼神,哪里是一个婢女该有的眼神?

    见她混在人群中似要找机会溜走,当她从他身旁经过时,萧衍俊眸一凌,一把狠狠拽住了她:“你是谁?本王为何从未见过你?”

    沐缡孀不提防的被他狠狠攥住,心中更是一颤,没想到这样还是被他觉出了异样!可是此刻她根本不能开口说话,凭他萧衍的耳力,只怕她才一张口,他便能认出她!

    可若她不回答,萧衍同样也不会放过她!既是如此,那她只有一搏了!

    只见她猛地一把挣脱萧衍的大手,身形一跃便想要逃,可她的肩头忽的被什么钳制住,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尖锐的东西深深嵌进了她的肉里,一阵阵钻心的疼!

    “果然是你搞的鬼!”萧衍厉声一喝,俊眸里早已泛起弑血的阴蛰,大手狠狠一挥,沐缡孀便被强大的劲力震飞了老远,重重摔在地上!

    沐缡孀猛地吐了一口鲜血!他这一掌只用了三分力,若再多两分,只怕她就要命丧当场了!这个萧衍的武功竟如此高深,若要硬拼,即便她有十条命也不够!

    她死死盯着一脸阴蛰的萧衍,撑住身体的手不由紧紧攥了一把地上的尘土。当萧衍靠近要将她拿下之际,沐缡孀猛地将手中的尘土撒在他脸上!

    萧衍下意识的伸手一挡,趁着这个间隙,沐缡孀拼尽全力的跃身而起,踩着众人的脑袋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尘土迷眼,萧衍许久才费力的睁开眼,可那个侍女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见他看着沐缡孀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森至极,戴着玄铁指套的手更是捏的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