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花夫妻小庄园第2部分阅读
,可是咱俩全不会编;西南边有芦苇,割下来编席用,这个,哥也不会编,现在不管它;蛙儿岗北边有几丛野荆棵子,割下来的藤枝可以编筐,哥还是不会编;东边,杂草野树也不少,但地势算是很平坦的。现在我就看到了这些,大概也没别的啥了。
看来这已经出乎花儿的预料,在来这儿之前,花儿觉得这里不过是个乱岗而已,于是大水又看到花儿已经顾不上生气,又转为高兴了。
“我一会儿去采蒲棒秸,干这活得下到小河里,还是我去吧,然后再折些野荆棵子藤条。”
“还是我的活好,还有狗奶泡子吃,你的是脏活力气活哦,还没的东西吃。”花儿朝她笑嘻嘻的,好像在说:让你刚才吓唬我,该。
大水却一脸郑重地嘱咐她:“花儿,你采的车前和蒲公英,明儿咱们去街上药铺问问,能不能卖钱,能值几个铜子,要是能卖就太好了。所以呀,你的活才是挣钱的,我的活全是不挣钱的,唉,谁让哥命苦呢,卖着力气不说还挣不来钱。”
“哈哈哈。”笑声一片。
童年,即使是叫花子,也该有他们的快乐!
笑声中大水和花儿分开各做各人的事情了。
大水来到河边的时候,回过头去看,花儿已经隐身在杂树中,看不到身影了。
找到一丛蒲棒,因为长在水里,大水就又下了河,像第一次下河一样,脚下小小地被硌了下,他现在顾不上这个,伸手就去拔蒲棒,哪知道使出吃奶的力气,半天也拔不出来一根。于是他又改成折蒲棒,蒲棒富含纤维,半天才折下来一根。
大水明白了,这样下去,到天黑也折不出十根来,就又上岸找了个牙口细一点的小石片,去河里割蒲棒,这下速度快了好多。
唉,这几乎成了旧石器时代了!大水知道那个时期工具就是那么原始落后。自己和花儿眼下穷得叮噹响,也只好体会一下旧石器时代的日子了。
这里的几丛蒲棒,不久就割完了,有一大抱,大水抱到蛙儿岗一侧的河滩,摊开来,剩下的,就是让太阳来晒干。
接着往西走,蒲棒偶尔会出现一两丛,大水就随时下到河里,每一次脚下都被小小的硌几下。割完蒲棒秸就仍就散摊在河滩上,等到全晒干了后再一并收走。
已经看不到高耸的蒲棒了,因为小河已经向西而去,蛙儿岗这的西侧是芦苇,只有用镰刀才能采割的。
蒲棒一共收了有五大抱吧,不多,但大水很高兴,这样才没有外人来抢着采割,何况蒲棒还会再长出来的,一段时间后,可以又收一茬。
于是大水从蛙儿岗的西南侧,直接转而向北,荆条棵子只有北边才有,而且只有十几丛。在这里,大水发现了很多像牵牛花的爬藤植物,但肯定不是牵牛花,可究竟是什么,他始终想不起来。
蛙儿岗只是个大高岗,可是地形却也复杂,他先向上走百十来步,就又向下走向一个洼坳,野兔子窝就是这里发现的,这里杂树不太多,但长满了苜蓿、紫花地丁、铁蛋头(又叫海蚌含珠),这些全是兔子喜欢吃的,可以说这里是天生的兔子场。但暂时他没法去捉兔子。
过了这个小洼坳,再爬上去向北,大水看见一个小小的瘦瘦的身影,蹲着身子认真地挖着什么,一丝不苟的样子,就是个小大人。
那身影也看见了他,兴奋地站起来,远远地向他摇着手:
“大水哥,我刚吃完狗奶泡子啊,好吃,好吃!”
大水笑了笑,朝她摆了摆手,就又继续向北了。
跟刚分开时一样,走了一段,再回头看,他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大水想,她也应该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吧。
花儿刚才说吃了狗奶泡子,他知道那纯粹是说给他听的,大概花儿还对他用蜗牛吓唬她而气愤的原因吧,他知道,花儿绝对不会偷时间去吃的,她是个很专注的女孩,会一心一意采集药材的。
到了岗顶,再向北向下,就来到了生长荆条棵子的地方了。
一共只有五六丛荆条棵子,加一块能折出来百十来根荆条,可是这次大水连吃奶劲的三次方的力气全使出来了,最后累得骨软筋酥。因为这荆条棵子弹性韧性太强,又是木质的,不可能用石片来割,只好用手折,可是稍一松劲枝条就会弹回来,结果大水的脸上狠狠地挨了几下子,虽说脸上谈不到灿烂,却也算得上辉煌,抽到脸上的印迹清晰可见,更是火烧火燎地疼,大水气急败坏,却又无处发泄啊,只好更加小心地去折了。
不过,大水知道,这荆条棵子折了后还可以再长,秋后后可以再折一次,而且,可以分根种植,只是折枝条都这么费劲了,没把铁锨,根本别想分根去繁殖了。
细想起来,蒲棒、芦苇、紫荆条,很多地方都有的是,大水要想指望蛙儿岗的这点数量去挣钱,那就太天真了,只要够自己所用就行了。
折了三十来棵荆条,大水真是没有一点力气了,只好也把荆条扔在一边晒着,慢慢地向南直穿,走回蛙儿岗的南端。
还剩一些烤青蛙,晚上也不能吃饱的,大水还要钓些青蛙。
来到河边钓青蛙的时候,他看见花儿也蹲在河边,洗着采来的草药。
这时大水才想起,车前草和蒲公英的根要是带着泥土的话,人家药铺怎么会收呢,看来还是花儿心细。
两个人还是没说话,相视一笑。
正文006小河边去洗个澡
两个人回到一起火堆之后,就把刚刚钓上来的十来只青蛙也烤了,加上早上剩下来的,两个人就算是吃饱了。
今天是花儿和他的大水哥吃得最饱的一天,也是吃的最香的一天,因为青蛙再小也是肉啊。两个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肉才能长力气。
花儿吃得美美的,青蛙肉鲜嫩不油腻,尤其是后腿,特别耐嚼,美味得很。
花儿正品味呢,她突然脸色发白,精神紧张,呼吸不稳起来,原来她看见大水哥居然拿着小树枝穿起一只蜗牛烤了起来!
小蜗牛才多点啊,很快大水哥递过来一只,“来,尝尝香不香。”
又是一声惨叫,打死她也不会吃那种身下拖着粘液的虫子;又是一声哈哈,她看见大水哥有滋有味地把烤蜗牛嚼了下去。
这个大水哥,太可恨了!
“大水哥,咱们要天天能吃上这样的青蛙肉,我也知足了。这蜗牛,咱以后别吃了好不好。”她嗫嚅着。
“嗯,行,味道一般,不够塞牙缝的。”
看到大水哥点了头,花儿长舒了一口气,她实在是受不了那个。
“不过,总吃青蛙也不是个事儿,淡得没味儿,我们还得想别的办法。”大水哥一仰身躺在草地上。
“总比我们讨饭吃强多了,大水哥。再说,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啊。”花儿也躺在了大水哥的身边,看着夜色慢慢地漫上来。
这是盛夏里火热的一天。两个人刚才在火上烧烤的时候,因为是太饿了,实在顾不上酷热,吃饱了就感觉出来,热得真是呆不住了。
从花儿歇身的地方向西望去,大片的流云变成了火红的晚霞,流光溢彩,变幻着形状,一会儿是仙女飞天,一会儿是骏马奔腾……
似乎整个蛙儿岗上,所有的蝉全攒足了一天的力气,卖力地叫起来“唧——唧——”,中间也有变奏曲:“知了——知了——”
真正体会过天然农村生活的都会知道,这绝对是一种让人心情安然的噪声。
天色淡淡暗去,热气却没有消失。两人破衣烂衫下的身子,早已经汗流浃背。
“大水哥,我——我——”花儿脸色有些绯红,好在夜色暗淡,大水哥不能看清她的脸色。
“花儿,怎么啦?有事儿就说。看你,吞吞吐吐的。”大水哥还是四仰八叉在躺着,花儿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事情。
“天太热了,我想去——去河边洗一洗。”她不好意思,太多的男女事情她当然不懂,但她至少知道她是女孩子,早到了知道不好意思的年龄了,可是她真的是实在太热了。
“去吧。”
哼!气死我了!他倒干脆,就吐出这两个字。
“可是——”
“又怎么啦,花儿?”
花盲,绝对是花盲,这个笨蛋,而且是大笨蛋,看来指望这小子主动护花是不可能的了。
“大水哥,我害怕,天要黑了……”
她的大水哥这才明白过味儿来,一骨碌爬起来,“走吧,你去洗你的,我远处守着你。”
花儿高兴地笑了,这个傻大水,智商看来比猴高一些,只不过,情商绝对比猴低。
“大水哥,你陪我到河边。”
“行。”
到了河边,他轻轻推了一下大水哥,“大水哥,你要离我远点,不许回头看。”
看到大水哥一脸郁闷的表情,花儿差点乐出声儿来,那脸上明摆着:“你让我走远点,又何必让我送你到河边啊!真是莫名其妙。”
可她对这样把大水哥支来支去的,感到有点小得意。
“你洗吧,我躲得远远的好吧,真是。”大水哥朝她翻白眼。
“可是,你别太远,我怕。”
“行行行,全听你的,好不好,真是的。”大水哥不在意地向远处走去了,看得出,大水哥一直在思考着什么,可是究竟想什么,她不知道。
花儿没有下河去洗,只是在河边草草洗了洗,因为只有这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如果它也能叫衣服,所以也不敢把衣服洗了,要不怎么回去啊,只好等以后再说了。
可是,她还是细细地洗了自己的头发,以前在街上风吹日晒的,头发早已脏得不成样子了,现在她要趁着夜色,耐心地把头发冲洗干净。
半个时辰后,她才把洗好。“大水哥!”她轻呼一声。
“哦,来了。”远处传来大水哥不太情愿的声音。
然后,听着大水哥对她说的话,她就有上去暴揍他一顿的冲动,大水哥居然问她,怎么这么洗了这么半天,真是磨磨唧唧。女孩子爱干净是天性啊知不知道,这个笨蛋!
“大水哥,我回去后,你也洗洗吧。”
“不洗了,习惯了。”
唉!看来大水哥不单是一个笨蛋,还是一头脏猪啊!
两人回到火堆旁,火堆已经几乎燃尽了,花儿也没在意。可是大水哥却用树枝子把快燃尽的炭火扒出来,用破瓦罐的水浇灭了,放到一边,说是留着当碳用。
“大水哥,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今天也累了,睡吧。”
这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好多的夜晚,她和秋水哥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更要早睡,花儿,今天你也累。”
大水哥淡淡的一句话,让花儿的心彻底地清净、安宁起来,于是她就在大水哥的身边,那样放心的合上了双眼……
花儿不知道的,是大水哥嗅到了她洗净之后的头发飘散出来的淡淡的清香。
蛐蛐在叫,小虫子在鸣,嘘嘘,呜呜,嘟嘟嘟……
各样的虫音,编织成了温馨动听的小夜曲。
正文007原来药材不值钱
很快,大水就身在梦里了。连日来的虚弱,加上今天的疲乏,梦也显得多起来。
似乎做了好多梦,他总是梦到,不是药铺掌柜又赏他一文钱,就是铁匠铺的老三又赏他一文钱。赏来赏去,加一块,都快发财了……
不过没过多久,他们却睡不着了,蚊子太多了,叮得两人浑身是包,痒得呆不住。
大水坐起身来,听着身边蚊子的嘈杂的嗡嗡声,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以前露宿在小镇上,蚊子还少些,可是这里是野外啊,是蚊子的大本营,白天怎么忽略了这一点呢。
只有用烟熏蚊子了。他起身到不远处随手抓了几把有干草,又折了一些大的湿草,抱到两人栖身地的上风处,用火石点着了干草,等干草着起来的时候,又把湿草盖在上面,这样青草不会烧着,而只是冒烟了。
两人在下风处睡觉,烟从上风处飘过来,蚊子就怕这种烟,自然也就不来叮人了。
大水和花儿才感觉踏实下来,继续躺下,准备继续睡觉。
可是,上风处飘来的烟不但呛得慌,烟里还有辣辣的味道,直刺得鼻子里痒痒的,两个人不由得就打起喷嚏来。
这觉没法睡了。
烟有些呛得慌,蚊子才不敢飞过来,这很正常。可是,是什么植物会有辣味呢?
大水再次起身,走到冒烟的青草堆前,把青草一个一个拿起来去闻。刚才他是随意的抓了杂草折了长草盖在火上的,也不知道都有什么草,现在他要辨别一下什么草有辣味。
青草底下的干草还着暗火,借着微弱的火光,大水先辨认出了蒿草,野外的蒿草全是臭蒿,不像香蒿一样能吃,但是用来熏蚊子是最合适的,不过蒿草不会有辣味。
大水如今生活的世界,肯定不会有辣椒,大水的记忆里知道,辣椒是从别的国家传过来的,看来这情况还没发生。
他一样一样地闻着,辨认着,最后他拿起了冒着烟的一棵长草,稍微一闻,就闻到了一股辣味。
原来是它!
这是河边或潮湿的地里经常见的野草,叫红蓼。这个季节里,红蓼正是长得快的时候,有一人多高,结着串串的穗子,最后穗子会变得火红,一丛一簇地,非常地好看。尤其到了秋天,大片的红蓼生长在一起,就是大片的火红,几乎能把秋天燃烧起来!
他摘下点叶子,尝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辣味,原来这辣味的青烟就来自红蓼的叶子。
于是他把红蓼都挑了出来,果然,烟只是呛人了,辣味却消失了。
看着花儿终于睡安稳了,大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静静地躺下来,却睡不着了。
红蓼的辣味始终在他的脑海里萦绕,可又一时想不出什么。不知不觉的,他也迷迷糊糊睡过去了。或许是太累了,这一次大水倒是真的一夜无梦了。
第二天起身后,两个人去河边洗了脸,简单地吃了点剩下来的烤青蛙,当然仍是吃不饱的,肚子里能有点食物,暂时就应该知足了。
大水和花儿分别抱着蒲公英和车前草,向着街上走去,他们太想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卖钱了。只有有了钱,他们才有可能去想吃饱饭的事情。
想到钱,两个人心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董记药铺是这条铺上的老药铺了,这条街不大,药铺也不大,让大水想起,他穿来的这个小镇,在这个朝代里,应该是个偏远的镇子。
古人尤其勤劳,大水和花儿来到董记药铺的时候,铺子已经开门营业了,尽管没有客户上门。
“董叔,我们想卖您些药材,您看看能不能收?”
因为药铺不大,所以董掌柜的也就没有雇伙计。平时大水和花儿在街上讨饭,彼此都认识,偶尔董叔还赏给他们点吃的。
“大水啊,你哪来的药材?你不去讨饭了?”董叔伸长脖子从柜台后探出身子来,打量着两个人手上的东西。
大水哥正要说话,花儿走了上来。
“董叔,这两天没讨到什么饭,我们看看能不能采点简单的药材,挣几个零花来活命。”
大水这才明白,要是自己的嘴,就不会说出这么可怜的话来,花儿是走悲情路线呢。
“你们的蒲公英和车前草我可以收,不过,这两种草药到处都是,不值钱。”董掌柜早辨出了两人抱着的草药。
“那董叔看能卖多少钱?”花儿问。
董掌柜走出柜台,把两人抱着的草药在墙角的竹床上摊开来。
“这样吧,你们的草药收拾得挺干净的,省了我不少事,蒲公英三文,车前草四文。行吧?”
大水大失所望,不过他看到花的脸上更是失望,采集得那么辛苦,一共才卖七文钱,太少了,几乎什么生活用品也买不了。
而且,蛙儿岗上的这两种植物,也就够再采一次的了,两次加一起,也凑不出个什么数来。
“董叔,您看我们都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您能不能再多给加一点钱呢,等以后我们有了好药材,肯定便宜卖给您。”大水是说不出什么来,可是花儿不甘心。
“好吧,这两样东西真是不值钱,董叔不会骗你们,不过你们两个小叫花也真是不容易,那就各加一文,一共九文吧。”
两个人拿了九文钱,谢了董掌柜,走了出来。
钱太少了,大水有些失望,可是毕竟有了九文钱,就有了新的希望。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卖芝麻小烧饼的何老爹已经在摊上吆喝上了:
“好吃的喷香的芝麻小烧饼哎——”
花儿连看都没看,就继续向前走去。大水拉住了她,“花儿,你给你买个芝麻小烧饼吃。”大水知道,花儿一直想起那个好吃的喷香的芝麻小烧饼。
哪知花儿说:“大水哥,我们先买点有用的杂货吧,烧饼以后有的吃。”
看花儿坚决拒绝的样子,大水也只好顺从地离开了烧饼摊,向杂货铺走去。
进了杂货铺,问了问价格,一只碗要五文,一只大陶罐要十文。两个人摇了摇了头,只好走了出来。
大水让花儿拉了一把,听花儿说:“大水哥,我们回蛙儿岗上吧,我再去把剩下的草药采集起来。”
“等下再回去,咱们再去铁匠铺一趟。”
大水看到花儿不理解的神情,意思是去铁匠铺做什么?他也没多解释,花儿也只好跟着他走。
铁匠铺里,大水打听的价格是:一把铁锨头是二十文,一口小锅是四十文。
两个人心中叹气,只好往回走了。
正文008有了意外小收获
回到蛙儿岗后,两个人分了工。大水先钓青蛙烤了当饭吃,然后继续折藤条,这东西毕竟能编筐,他们眼下除了惟一的破瓦罐,什么装东西的工具家伙全没有。尽管大水和花儿全不会编筐,但至少有了藤条就可以去小镇上学一下了。
花儿则是立即去采蒲公英和车前草,估计也只剩下一半了,但至少又能卖点钱,这是眼下唯一的铜钱进项。
简单烤了青蛙填了一下肚皮之后,已经接近中午了,大水就去蛙儿岗的北边继续折藤条。
折藤条实在是太费劲了,在折了几根后,大水突然发现,一丛藤条的根部,牵牵缠缠地挂着什么东西。
大水仔细地看了一下,大喜起来,呀,是蛇蜕!
蛇这东西,是要蜕皮才能成长的。蜕皮之前,蛇要在密集的藤条间刮来蹭去,才能脱掉旧皮,脱身而去,所以蜕皮对蛇来说也是次生死考验。
大水知道,这蛇蜕是一味药,肯定比车前子和蒲公英值钱得多,只是这蛇蜕可遇不可求,只能凭运气去发现。
大水欣喜不已,因为他又发现蛇蜕挺完整。他小心翼翼地把蛇蜕一点一点地摘出来,最后终于得到了一条完整的蛇蜕。
大水很是开心,听着周围杂树上嘈杂的蝉鸣声,都觉得是那么动听。
突然,他灵机一动,蝉蜕,对啊,蝉蜕!蝉蜕也是药啊!而且这个蛙儿岗上蝉叫得太热闹了,因此,蝉蜕不会少的。
大水立刻放弃了折藤条的事情,在杂树根上找起蝉蜕来。
果然,他很快在一棵歪榆树的树干上,找到了一个蝉蜕。然后,一根半大不小的野柳树干上,居然找到了两个。
花儿已经拔完了两种草药,清洗干净后,摊开晒好,也来北边找大水。她看到大水没有折藤条,而是低头在找什么,就纳闷地问:“大水哥,你干啥呢?”
“花儿,你来得正好,你也来帮我。”这时候大水可没有照顾妹妹的心思,多挣点钱才能更好地去照顾她,当然,其实这活不累,还有趣。
花儿听了大水哥说蝉蜕是药,能卖钱,高兴得跳了好几下,比大水还高兴好几倍。大水呆望着她,原来比我还财迷!
花儿更爱干这个采蝉蜕的活儿,能又蹦又跳地轻松去做,简直太好玩了!
当然,此前,大水也给花儿看了蛇蜕,说那也是可以卖钱的药材,因此,花儿采集蝉蜕的时候,几乎就是幸福加幸福,快乐得一塌糊涂了。对于现在的花儿来说,能卖几文钱,就已经是一种幸福。
花儿觉得大水哥自鬼门关前回来后,聪明了好多,坚强了好多,真正地成了她可以倚靠的大哥哥了。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采了满满一衣兜。又要准备晚饭了,镇里虽然不远,也只好等明天再去卖了。
黄昏,晚霞映红了两个人的身子,一高一低两个身影,铺在茵茵的草地上。小小的脑瓜扭向高高的身影,在快乐地说着什么……
还是前头说的那样,大水从来没指望这几天能吃饱饭。兔子不是说抓就能抓的,鱼不是轻易就能捉上一条的,南面的小河里根本不可能有大鱼,他也不会灵机一动就像有的穿越小说那样,去卖菜谱挣银子,更不会有个随身空间,伸手就能拔个人参出来。日子是要从苦里过来的,在没钱的时候,他和花儿不可能填饱肚皮,但只要能有吃的东西,眼下就该满足了。
因为蝉蜕的关系,大水又想到其他的吃食,于是又想到了花儿,他一边想着,一边坏坏地笑。
花儿看到大水哥坏坏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准又要干什么坏事了。正要说话,大水把她支开了:“花儿,你也累了,去河边洗洗手脚,洗洗头吧!”
“哎!正热得慌呢!”花儿高兴地蹦跳着去河边了。哪儿有女孩子不爱干净爽洁的,只是做了叫花的专业,那就没办法了。好在她和大水哥正在由乞丐转向游民。
看花儿走远了,大水就在周围的杂树边又转了起来。他知道,蝉是在地下生活了几年后,才钻出地面变为成虫的,秋后,蝉产了卵,也就彻底结束了一生,算起来蝉的一生主要是在地下度过的。它们钻出地面的第一件事,就是蜕皮,蝉蜕也就是这样出现的。蝉蜕皮的时间就是晴朗的早晨或黄昏,眼下正好是蝉蜕皮的时候。刚蜕去皮的蝉蛹,翅膀都没有展开,是很干净的,掐去翅膀,可以用油炸着吃。但大水只有一个办法:烤!
转了一些树干,果然发现了刚刚蜕皮的蝉蛹,轻轻拿下来,用树枝穿了,不是残忍,是没办法,先填肚子要紧。转了一会儿,就发现了十几只蝉蛹,不必太多了,顺便把蝉蜕也摘下来,就回到南面去架火了。
想到花儿见蜗牛就惨叫的样子,要让她知道这是蝉蛹,她没准会尖叫成什么样呢,要在她回来之前就烤好,不明不白地吃下去,她也就不会有什么反应了。
蝉蛹可是高蛋白,要在后世,南方城市吃起来还挺贵的呢,可眼下这里不行,人们都认为这东西脏。
把蝉蛹烤熟,变成乌漆麻黑的样子之后,花儿回来了。衣服虽然破得不能再破,但依旧带回了一身清爽。
果然,花儿吃了一个蝉蛹之后,赞不绝口:“大水哥,这是啥东西?挺嫩的,还挺有味道。”
“吃你的吧,问那么多干嘛,好吃就多吃几个。”大水没接话茬。
“到底是什么呀?你告诉我啊,回头明天我帮你去抓。”花儿一脸地真诚。
不过,她看着大水哥嘴角泛上来的一丝坏笑,就敏锐地感觉到:不好,要坏事。
“这是蝉蛹。”大水哥指了指哇哇鸣蝉的树。
“妈呀!!!!太脏了!”花儿立刻捂住胸口,作欲呕状。
“你看你又来了,能吃不就行嘛,你刚才不也说挺好吃的么。”大水满不在乎地说。
“你要早告诉我,我死也不会吃的!”花儿气愤至极,花容失色。
“是,你死也不吃蜗牛与蝉蛹,我明白了,下次肯定改。”
听大水哥又提起了蜗牛,真是旧恨未了又添新仇,花儿跳过去就是一顿乱拳。
“大水哥可恶死了,打你!!打死你!!”
正文009温馨黄昏热闹夜
“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躲开行了吧,我去洗澡。”大水说。
花儿的小拳头捶在他后背上,都不够解痒痒的,大水才不在乎呢,不过也得摆脱,花正恨得牙根都痒呢。
“哼!快去洗你的脚吧,脏死了都!”花儿的仇恨不知不觉被转移了。
“不是洗脚,是洗澡。”大水朝她挤眉弄眼。
花儿的脸立刻红了。乡下男孩子洗澡,还不是脱光了去水里闹腾,羞死人了。大水哥强调去洗澡,太坏了!
“不理你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花儿气得扭过了身子。
大水在河边脱了衣服,就去水里扑腾了,好舒服啊,大水虽然名字叫大水,却不会游泳,只是瞎扑通。洗了一洗,他就光着身子坐在水里,闭着眼睛享受清凉。
身子底下,跟第一次从对岸趟过这条河时一样,他又觉得咯得慌,顺手摸了摸,抓了抓,也没在意。
回到蛙儿岗,花儿一抬头看见大水哥,就瞪了他一眼,继续编她的花环。女孩子全是爱美的,蛙儿岗上野花多得数不清,牵牛花,野菊花,全开得七红八紫,大水当然不会注意这些,可花儿却看着美,摘了一些编花环。
大水也不在意,随便又划拉些干草湿草,点起来熏蚊子,尽管天还不太黑。
点起干草,大水就又想起了红蓼,心下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却又遥远地让他想不起来,可又总萦绕在脑子里。不管它了!索性大水躺下来歇着。
“大水哥,好看不?”
花儿已经把花环扎好,戴在头上,牵牛花,野菊花,盛开在花儿的头上。
“好看,好看。”
“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好看,你快看呀!”花儿撒娇地推着他。
大水无奈地看了看,不就几朵破花么,但他知道,此时可不能得罪花儿,花儿正一脸得意呢。
“真好看,简直太好看了!”大水恭维着,尽最大努力掩饰心不在焉。
于是花儿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天也快黑了,她把花环摘下来放在一边,躺下来准备休息了。
红蓼,辣味……大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带辣味的植物怎么总是萦绕在脑子里。
两个人迷迷糊糊快要睡去的时候,大水突然蹦了起来,而且一蹦老高。
“哈哈哈!我想到挣钱的法子啦!”喊了一嗓子,把花儿吓醒了。
“大水哥,你发疯啊!”她不满地说了一声,翻了个身要继续睡。
“花儿,听哥的,先别睡,跟我去河边。”
“干什么啊!去河边干嘛!”
“别问了,快走,我想到挣钱的法子了。”
听到了“钱”字,花儿的智商立刻上涨为500,“真的啊,大水哥,那快点走!”
不远的路,居然是花儿拽着大水走过去的,大水是一脸的郁闷。
“花儿,你拔些红蓼,多拔些,然后用火熏软了放一边,等我回去。”
“好,那你呢?”
“我啊,我在河边盖个小小的房子。”
一听就是大水哥又没正形了,大水哥苏醒过来后,似乎变得特别聪明,可是,也特别坏,特别没正形儿,经常让花儿特别的气恼,却又隐隐地喜欢。
“那我等着你吧,红蓼很好拔,我们一起回去不行吗?”花儿倒想看看大水哥想做什么。
“嗯,也好。”大水已经动手了。
今夜有月。
月色如水。
大水紧挨着河边挖了个小坑,坑里全垫上碎石,引入小河的水。然后,他去河底摸来摸去,只一会儿就捧着一捧东西走到坑边,松手放到了坑里。
是田螺。
田螺并不奇怪,镇上有时候也有卖煮田螺的,只是很少有人买,大水哥要用这个挣钱吗?不大可能啊。
既然一起回去,花儿也脱鞋挽裤腿地下了水,一起摸田螺。大水没有阻拦,天气热,花儿下了水也凉快些。
半个时辰后,小坑就被田螺填得快满了。大水说,行了,我们回去。
于是折了一小抱红蓼,大水抱着,花儿空着手,向回走。
回到宿处,大水问花儿:“咱前天捡的八角呢?”
“哦。没想到这东西还真有用处。”花儿从身后的一处土缝里取了出来,她把八角藏到了一个干爽的土缝里,那样就不会受潮。
花儿原想着这八角只能炖肉用,没想到真被大水哥用上了,可是用来做什么呢,她不知道。只是她也不问,相信大水哥就成了。
大水把破瓦罐拎过来,里面是黄昏前装的清水,他把八角扔进去,然后把红蓼盖到熏蚊的火堆上,叶子被烤软之后,就揪下来尝了尝,捏成小团也放到破瓦罐里。
花儿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月色让人慵懒,她只知道这个月夜好温馨,大水哥做什么她全不用去操心。
“花儿,睡吧。”
“嗯。”睡意涌上,看着火堆前的大水,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不久,大水就听到了绵长安稳的睡息声。
蝉已经不再鸣叫,但蟋蟀们开始吟唱个不停,四处全流淌着小虫子的吟唱,越来越高昂。月光溶溶,把蛙儿岗溶进月的怀里,也把两个小乞丐的身影溶进月的怀里。
月光……虫鸣……树影摇啊摇……
花儿就在月光、虫鸣、树影里,安然地睡在了梦中。
大水继续把蓼叶烤完了,全放进了破瓦罐,又用树枝搅了搅,让八角跟蓼叶混合均匀后,尝了尝,就放在一边。
夜已经深了,烤完了蓼叶,大水又随意在身边划拉了一把草,盖在火堆上,继续作为熏香驱赶蚊子,就也躺下来睡了。
第二天,太阳还没有出来,花儿醒了,清新的空气,让花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摸摸身边,想把花环戴在头上,虽说是臭美呗,可是就是不由自主地想美一美。
摸了几把也没摸到花环,昨夜明明放在身边的嘛,花儿坐起身,不经意看到了火堆,立刻明白了。
火堆尚未燃尽,青烟尚且袅袅。火堆上,一圈青草的痕迹,俨然是那个花环。
“大水哥,我跟你拼了!”
大水被踹醒后,恼怒地看着花:“你疯了,你踹我干什么!”
不过当他顺着花儿的目光看向火堆的时候,他明白了,昨天被他随手扔进火堆熏蚊子的,正是那个花环。
他知道,他惨了。
于是撒腿就跑!
正文010一文难住两兄妹
被拎了二十下耳朵后,大水老老实实地站在花跟前聆听教训。
“你要赔我一个花环!”
“是是,赔,我过会就去编花环。”
“你赔我的花环要更好看,要带七种不同颜色的花。”
“是是是,保证更好看。”
大水心里说,我哪儿给你找七种花、七色花去,到时候再说吧,但是眼下绝对不能表露出来,目前眼下正当前,一定要虔诚,要不,花儿发飙的结果,他刚才领教过了,耳朵根子现在还疼呢。
花儿把蛇蜕小心地藏在衣襟里,用大块的破麻布包着蝉蜕,大水则把一抱蒲公英和车前草抱在胸前,走进街里,直奔董记药铺。
把草药依旧放在竹床前摊开,董掌柜的还是原价,一共九文钱。
蝉蜕要上秤称,二钱的分量,十文钱,这价不高,可见蝉蜕也不是太值钱。
当花儿把蛇蜕拿出来的时候,董掌柜才两眼放光,这蛇蜕是完整的,一点没被破坏。
“这蛇蜕是好的,我也给你十文,以后再有的话就卖给我,有一套我收一套。”
“董叔,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啊,自然是有了就卖给董叔了。”
一沾上讨价还价的事情,花儿不由自主向前,大水不由自主退后。确实,他得承认,花儿在这方面,是个天才。
“董叔,您也知道这蛇蜕不是说找就找得到的,您再给加点价吧,我们以后有了药材一定先想到您董大叔的。”花儿继续大展公关手段。
最后,蛇蜕涨到十三文。
这样,蒲公英车前草两个九文共十八文,蝉蜕十文,蛇蜕十三文,大水共卖得了四十一文。
累了两天,才四十一文,可是这四十一文,对一对小乞丐来说,意味着新生!哪怕这新生的开始如此渺小!
列位看官爷爷,本书主人公可能会有惊喜的收入,但绝不会瞬间发财。从苦,一步步走向甜,才有滋味。乞丐,没有暴发,只有劳作。
出了药铺,两人直奔杂货铺。盐,是他们必须要买的。
盐这个东西,历来是官办的营生,贩卖私盐是要掉脑袋的。因为过日子离不过盐,这里又是大平原,根本没有可能像海边一样自己晒盐,所以吃盐只有规规矩矩地去买,而且盐价自然不会便宜。
花了两文钱,只买得了小小的一包盐,花儿小心地揣在内襟里。
大水哥告诉她,今天一定要买个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