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抬举？

    “我怎么？你不要忘了，我有多恨你！”

    “但你还是我的！你永远也逃不脱我的手心！”

    该死的女人，还是这么不知趣，才好了几天就重新开始发脾气，闹情绪。

    “你想干什么？”

    看着他要举起的手，凭空就要凝出实体的幽魔鞭，宫止清怒了，冷冽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警告。

    他要敢再动一点，她不介意现在就动手。

    她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她倒要看看，他还想做什么？

    “哼！”

    魔王终究是没有了动作，冷哼一声，甩门出去。

    “小姐，小姐！”

    敬蝶是妖族，妖族好斗，刚刚的一幕不会像一般的人类那样害怕，但也着实被魔王的气势所惊。

    等她平复下心情后，诧异地发现，她的小姐朝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是嗜血的笑。

    “小蝶，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小蝶是小姐的人。”看到这抹笑，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你瞎说啊······你明明是魔王找来的人。”宫止清不信。

    “小蝶发誓，小蝶只为小姐做事！如违此誓，甘愿下地狱。”

    “你确定？”眼波里的妖媚不知不觉多了不只一分，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只蝶妖有问题。

    “小姐想要我怎么证明？”

    摊开手，一枚黑色的药出现在手心里。

    “吃下去！”

    “好。”

    她毫不犹豫地将宫止清递给她的黑色药丸吞入腹中，眼睛里尽是坚定之色。

    诧异，这次轮到宫止清诧异了。

    算了，保险也是好的。这种蛊毒的潜伏期可以是一辈子，吃了也没多大坏处。不过，要是敢背叛她，不好意思，死得连渣滓都别给我剩。

    “小姐这下相信我了吧？”

    “暂且相信你。”

    宫止清不再管她了，自顾自地发呆。

    可敬蝶却不乐意了，她觉得该给小姐干点什么，问：“我们现在干什么？”

    “嗯？”

    宫止清在仔细考虑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现在成了两个人，还真有点不适应。

    见她走到门前要打开房门，道：“出不去的，这门，不是他来开，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

    敬蝶一愣，果然打不开。

    “你过来扶下我，我想走走看，一直都不走路，都快不会了。”

    “好！”

    只见敬蝶忙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把手搭我肩上，我带着你走，放心，小蝶一直会陪在你身边。”

    “是吗？”转眸，瞥了她一眼。

    “当然。”她垂首看不清脸色。

    这句话，在哪里听过。

    “我向你打听个人。”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房间很大，不至于一会就绕完了。

    “谁？小蝶知道的，就一定告诉小姐。”

    “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月扬子的人？”

    “扬子？你是说军师吗？我们知道他叫扬子，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姓月。”

    “嗯？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那个人是不是蓝色的头发？”

    “不是，他的头发是少有的黑色。”

    “哦。”听到这里，宫止清的眼睛明亮起来，原本，他的眼睛就是黑色的啊，黑色在西大陆很少见。

    “眼睛也是黑色的吗？就像我一样。”

    “没错，是黑的。”看着她指着自己的眼睛问自己的样子，敬蝶的心猛地一抽。

    “他成了你们王的军师？”妖啊，终究和妖在一起了，那里才是他的归属。

    “嗯，他可厉害了，正因为有他在，巫妖魔三界的战争到现在也没有打起来。”

    淡淡地问：“哦，那这次婚礼他会来吗？”其实她的心很忐忑。

    他深情地吻着，一遍又一遍，她所受的伤，他永远也补不回来，若让他倾尽所有，他也无怨无悔，只不过，她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我爱你，止清。”他都不知道，这句话有多么的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扬子”

    她的声音也在发颤，他的吻刚开始如蜻蜓点水，而后因为她没有推拒，更加深情了，她无法抗拒这样浓烈的呵护。

    原来，他，月扬子才是她今生唯一的救赎，可她还能得到这样的爱吗？

    身体已经有了反应，这么近距离的身体接触，让她的脸烫得更厉害了。

    想要推开捂住自己眼睛的手，哪知他丝毫不让，“别，别睁眼，我怕忍不住。”

    他早就想要她了，却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接受自己，他也忐忑，但现在不是时候。

    “扬子，巫和妖可以在一起吗？”她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很认真地在问，声音有些嘶哑。

    “当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她这是在暗示他和她吗？

    扬子定定地再看了一眼她胸口上的字，这是灵魂的烙印，无法更改。

    当初刻上去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他轻柔地帮她整理好衣服，不让她自己动手，他刚刚就发现她的手没有力，可能是不灵活了，他不想让她再尴尬了。

    他这次来，就是要带她离开这里的。

    当他听到她要结婚的时候，他诧异了，但随之而来的是狂喜，等了三年，他等的就是她重新回归的这一天。

    他从来都坚信，她不会死，她会以更强势的姿态回来，给敌人最沉重的一击，他的小巫女，就骄傲的。

    义无反顾地踏上了魔界的地盘，他要靠着自己的实力带回自己的心上人，或者是站在她的身后，告诉她，他还在，一直都在。

    感受到他轻柔带着怜惜的动作，成年男子的气息，带着他身上特有的玉簪花的香味飘进了整个胸腔里，还有胸口上酥痒的感觉，引得她一阵悸动。

    手的热度脱离了眼睛，止清睁开黑色的眸子。

    定定地望着对面撑着身子，在她正上方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男子，这就是与她同生共死，历经两世的人啊——月扬子。

    “止清，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相信我。”他撩开她凌乱的发丝，定定地注视着身下的女子，眼里的真诚很真很真。

    他的小巫女，他见到她的第一面的时候，他就不知不觉地被她吸引，高傲又清冷，不近人情。有时候却蛮不讲理，还有一颗火热坚定的心。

    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很小。

    在夕阳之下，小巫女惩恶扬善，跑了十几里的地，将钱追还给了失主。

    那个时候的她，最大的梦想就是给别人算命，装装算命先生，乐得逍遥。预言术在她那里竟然被拿来当糊口的工具，现在想想真的很有趣呢。

    “你笑什么？”他已经恢复成了扬子时的脸孔，帅气迷人的脸蛋微微一笑，让她一阵眩晕，眼神都迷离起来。

    “没有，只是想起了你跟我说，你竟然要去当个算命先生，我在想要是让你妈妈听到了，非得被你气死不可。”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天真的啊······

    “巫女大人，请上轿”的故事已经永远成了故事。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还记得，原本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捉弄人，游戏人生，在21世纪快快乐乐地当我的巫女大人。”

    “可你却很善良。”他如果没记错，每次都是在用预言术帮助别人，她，就是他眼里的天使。

    “善良么？现在这个词似乎用不到我的身上了。”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眼里布上了一层霜，寒冷得让人不敢接近的冰霜，“我想要的，是鲜血，是敌人的鲜血。”

    什么时候开始说这样的话了啊，当初那个只要一看到血就晕，还要自己哄个半天的小女孩，已经这样了啊······他来得太迟，太迟了。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他搂紧了她，不再放手，这一次，他绝不放手。

    将头埋进她所熟悉的宽厚的胸膛里，却仍旧僵硬着身体，放松不下来。

    扬子知道，他的追求之路还相当漫长，不过，他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哗——”

    突然，一道带着精神攻击的紫色风刃划破空间的声音响起，向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袭去。

    扬子的身体陡然间发生了转变，水蓝色的发丝生长至腰间，蔚蓝色如浩瀚的大海般的眼珠子充满了宠溺与保护的感觉，让止清心里一暖。

    仿佛有他在，她便不再需要提防来自外界的干扰。

    真的是这样吗？宫止清在心里再次问了遍自己，可就这一扪心自问，她愣住了。

    答案并不是肯定。

    原来她，已经开始多疑，不信任，她似乎，真正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

    她好恨现在的自己，明明扬子全都是为了她。可她无法真正地信任，明明他躲过魔王的眼睛，冲破重重阻碍伪装成侍女来到她的身边，这一切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但她的心灵扭曲了啊，被当做宠物的日子太久，她潜意识里就不想相信别人，哪怕是扬子，她都会保持最后一份警惕。敏锐如他，应该是发现了吧？

    一室的旖旎，一室的暧昧气息，充斥了整个房间，魔王大人景彦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的宠物竟然跟上次出现的妖亲密地抱在一起，而且是在他的家里，而且是他都不曾得到过的投怀送抱。

    作为魔王的怒火彻底被激发出来，是他大意了。竟然会真的听她的要求，给她找个妖，没想到他们早有预谋了。

    被欺骗了，他现在只想将这两个人尽数湮灭。

    可他却蓦地停住了继续攻击的动作。

    原因无他，这次他不想用强，因为强迫只会带来她的反抗，甚至是再次决绝的收场，他不希望再一次地无限期地等待。

    “砰！”

    一道蔚蓝色的光幕瞬间在攻击化作了虚无。

    “止清，你过来。”景彦站在不远处，语气生硬地命令道。

    扬子不会说，因为他答应过那个女人，永远都不告诉任何人。

    “说，她到底在哪里？”景彦动手了，掐住了他的脖颈，死死将扬子抵在墙壁。他不管是哪路神明挡在自己面前，他都要将前面的一切铲平，不会让万年前的悲剧再发生。

    “解除契约，我就告诉你。”扬子挑眉，无惧无畏，蔚蓝色的眸子里清明一片。他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因为，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感情，爱人啊，愿为之付出一切。

    紫白两色在他的眼睛里变得异常分明，酝酿着无尽的风暴，指甲变长，景彦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面前的妖切断颈动脉，可他犹豫了。

    止清在担忧扬子的同时，也异常坚定地相信他，不会有事。

    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宫止清明显地感觉到了异常剧烈的波动，就像是他要把万年冰封的心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的感觉。

    宫止清笑了，一抹残忍的笑漾在了嘴角上，这个时候啊，最有利了，老天爷都在帮她呢。

    “主仆契约么？”

    “我倒要看看，景彦你是否承受得了我这一击呢？”

    她在他和扬子对峙的同时，幽幽地朝着他的方向缓缓地说着，当然，他不会听到。

    果然啊，他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只已经断成两半重又拼好的箫上呢，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不过与她无关，她只知，此刻是下手的好时机。

    很好，宫止清给了月扬子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感受到他眨眼间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诧异表情。

    就是这样——

    几乎就是同一时刻，空气就像是破冰一般，耳边仿佛都能听到“喀喀喀”的破裂声，空气缓缓地流动开来。

    顷刻间，一股独属于宫止清的黑色巫力猛然爆发出来，直冲天际。

    “轰！”

    乌黑的光芒比烟花更加炫目。

    黑色光芒耀眼夺目至极，溢满了整个空间，禁制被强行破除了。

    整栋房子瞬时被化作了齑粉。

    新鲜的空气，新鲜的芳草气息涌进了胸腔，肆意地大口呼吸着这自由的空气，月光如流水一般铺洒在她的身上。

    紫色的罗裙化作了一捧清水般的雪白，她在空中旋转着，享受着夜风的来访。空间元素，冰雪元素，在她的身边汇聚。

    啊······

    自由啊，这个地方，她要这里的一切都化作虚无。

    虽然没有渡劫，但在神之血的助力下已经摸到了进入小巫的门槛，快了呢，希望借助这次的反噬，她可以更迅速地成长。

    “尽管去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给了她一个安定心神的笑，他的喉管被压迫了，但声音异常的温柔。

    “好啊。”

    浅浅一笑，一个少见的梨涡出现，随之而来的是眼睛变成了紫色，点点的血斑滚动着，在月光下显得诡异之极。

    “景彦！”

    被这一声带着灵魂震慑的话语扳回了神，仅仅是瞬间的顿住，也随即恢复了镇定，此刻的变化让他很不爽。

    他惊奇地发现他的宠物，眼睛里闪烁着比上次更加决绝的光，不，不只是决绝，而是更加自信了。

    自信吗？他讨厌这个不听话的宠物。

    不过，那又如何？

    他已经找到了她的线索，不用这个替代品了，解决了更好不是吗？

    魔族没有心，他景彦有心，但不会给她。她只是他的玩具，她只是他的奴，他高兴就宠，不高兴就打骂，甚至是丢弃，死了也无所谓。

    可当初的那些······仅仅是因为她是她的影子吗？

    他仅仅迟疑了一瞬，就被平息了。

    不，他绝不可以背叛自己的感情，他要把她抹杀掉。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把面前的妖杀了，不想说的话，那就永远地不要张嘴了。

    “宫止清对吧？我今天就成全你，先让你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为你而死！”

    一股属于魔王的气势陡然间迸发出来，他并不怕她的偷袭，因为，她那点微末伎俩在他看来是微不足道的。

    “我再问你一遍，这只玉箫，是谁给你的？”

    “你想杀我？”扬子面沉如水，语气带上了冷冽。

    “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蝼蚁。”

    景彦宛如天神一般屹立不倒，高傲地看着众生，他手中酝酿起了浓厚的冰系元素，幽魔鞭在空气中愈来愈清晰。

    或许在别人看来，魔王本该如此，但扬子内心迸发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怒火。并不是他自身的意愿，而是一种血脉的传承，他讨厌这样的感觉，因为止清她是巫，对妖的抗拒，是来自血脉的。

    收到止清的眼神示意，他张开唇，威胁地问：“那你就试试？”

    扬子此话一出，还没让魔王有所防备，宫止清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

    “不许动！”

    冷冽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言语的力量化作千千丝线，一丝一丝就如同抛物线一般，无比精准地抛向了景彦。

    死死缠绕住了正要祭出幽魔鞭的魔王大人。

    宫止清漂浮在空中，点点星光给她的脸蒙上了一层灰色。

    诧异地发现自己居然不能动弹了，景彦何时被如此对待过，尽管刚刚被这只箫搅乱了心神，可他也不至于如此不济？

    哪里出了问题？他试图挣扎，可该死的，怎么也挣脱不了。一种不知从哪来的力量死死地定住了他，他以一种从未认识过她的样子，注视着面前的弱小的巫女。

    言灵吗？这次的言灵需要的精神力，不是她可以承受的，竟然只是脸色苍白了一下吗？她到底成长得有多快！他无法想象，她就要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言灵维持时间的在一个时辰之内，给我护法！”宫止清对已经脱离了控制的扬子说罢，便盘膝而坐，她要解除契约。

    也要让你尝尝被契约之力撕裂灵魂的痛苦。

    “放心，绝对不会有人打扰到你。”

    他已经听到了魔族的声音了，不久，这里就会有一场血战，而战斗的，只他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