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日 第四节 阿尔法
显然是因为跟王木易失联太久了,那声音一反平时的波澜不惊,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惩罚的意味。
“别急别急,你听我解释。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刚才掉进这个井里了。”王木易说着,向身后的井看了一眼。那声音停了一下,王木易感觉到身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怎么,你看见我刚才的经过啦?”
那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说道,“别废话,你赶紧回来。”
“好。”这可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王木易苦笑了一下,然后顾不上收拾身上,紧了紧背后的轮子,撒腿就往村口跑去。实际这一带离村口不算远,王木易也顾不上掩饰行踪了,反正这幅德行搁谁跟前谁也认不出来这跟刚才那个志愿者有什么关系,所以干脆裹着铜镜一路飞奔。跑的时候经过了一些村民,他用余光能够感觉到似乎村里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这些村民也都在急匆匆的赶路。所以他的动作放在人群中也并不显眼。王木易顾不上去留心村里发生了什么事儿,而是借机飞快的跑了出去,很快到了车这边,他跳上车,按照那声音指引的路线,发动了汽车。
按照那个声音的要求王木易开了十分钟,绕过一片树林后,他停了下来。突然想起来那个大夫的情况,王木易问道,“那大夫没事吧?你刚才是要杀那个大夫吗,为什么?”
“他怎么样我不关心。倒是刚才有几个人因为你的失联白白死掉了。我希望你以后行事能够慎重一些,以避免无谓的死伤。”
王木易猛地想起刚才村民们匆忙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自己的突然消失,给他们招惹上了无谓的灾祸。这个家伙为了寻找自己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王木易心中腾起一阵愤怒,“你怎么能滥杀无辜?杀死这些人对你有什么帮助吗?”
“你们杀猪杀牛的时候也会想那么多吗?不过是牲口而已,他只是按照你们的意图发挥价值而已。”那个声音波澜不惊的说道,“我希望你把自己的价值体现出来,否则也是死路一条。”
这家伙居然把人比作猪牛,王木易震惊之余却也无能为力。他不知道这个声音如何进入自己脑袋的,甚至不知道他是谁,来自哪里,他根本就不具备与之谈判的资格。那声音接着说,“把轮子放在树下大石头后面,你再往远处开十分钟。你可以歇会儿,我中午过后会联系你。”王木易只能照听去做,向远处开去。大约过了2个多小时,王木易把身上处理了一下,然后吃了点而东西,白天的经历太费神了,王木易确实感觉有点儿累,于是闭着眼睛稍微养了养神。正在休息的时候,那声音果然又再次响起来,“不是这个。”
“果然不是。那你说怎么办?”
“没办法,你去调查一下,看看哪里能有这么一个旧轮子。可惜留给你我的时间不多了。”那声音似乎也很失望。
王木易也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他换了一个话题,“这个轮子有什么用呢,为什么你一定要找到它?”
那个声音停了一下,说道:“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你刚才不是还要我帮你调查吗?如果不把所有情况告诉我的话,我也不好帮呀?”
那声音一阵沉默,没有搭理他。王木易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无力和被动的感觉,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这个必要,我们不需要称呼彼此。”
“那我就叫你阿尔法吧。另外我想你误会了。有个名字不光是为了称呼你我,也是思考的需要。人脑中会经常思考很多事情,人名和东西的名称一样,都是概念,把复杂的事情用概念简化可以帮助我提高思考效率,我想这对我们找轮子是有帮助的。”
“好吧。虽然你说的不完全对,不过如果可以提高你的效率,我可以考虑你的意见。”
王木易接着问,“好。那么阿尔法,你为什么要这么一个你都不认识的轮子呢?”
“这是一个无用的问题,你不需要知道。”阿尔法说。
“我跟你确认一下,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轮子在哪儿?”
“是的。”
“那我再确认一下,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轮子长什么样?”
“不完全是,我知道一部分特征。”
“那么好了,你如果需要我帮你,需要我凭借我自己的判断来帮你找这个所谓的轮子的话,那你就应该把它的情况都告诉我,这样才方便我去找。了解的情况越多,特征越清晰,越方便我形成准确的概念。你说我说的对吗?”王木易的思维开始变得清晰快捷起来。
阿尔法沉吟半晌,没有回应。
王木易接着说,“你不是说没有时间了吗?依我看,我们所有的决定都应该紧着时间来。你告诉我背景情况,可以方便我的分析,这样有助于我帮你把轮子找到。”
“好吧,你说得对。我告诉你。”半晌,阿尔法表示同意,他接着说,“其实很简单,轮子是我们种族的一种法器,凭借它,我们族长可以把全族人的念力统一起来,确保念力的应用和族长的管理。”
王木易有点儿目瞪口呆了,这是邪教吧?……不过……这个声音确实进入了我的脑子。但无论如何,法器这个东西它无论如何不科学啊!王木易将信将疑地说道,“这样的话,可你为什么连自己的法器都不认识呢?”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不用知道这些,因为这些事情超出了你的理解能力。”那个声音显然知道了王木易的困惑,他又接着说道,“它已经失传很久了。”
“失传很久……”王木易确实没有理解他说的话,他感到非常困惑,“如果这样的话,不也正说明这个法器没有用吗?你为什么还要找它呢?”
“不是没用。实际上因为缺少法器的帮助,我们民族的……进化……修行吧,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你怎么能知道,你们受到的影响是因为失去了这个所谓的法器,说不定只是心理作用呢?”
“这不可能。族长不会说错。我虽然没有见过法器,但法器的使用一直都在族长那里,他很清楚法器对于他修行的影响。”
“你等等你等等。如果你连法器具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话,我能不能这么猜,你们的法器已经丢失很久了?”
阿尔法停了半晌,说,“确实如此。我们的法器已经丢失3000年了。”
“3000年!你们已经把法器丢了3000年了,你们族长肯定也换了好几位了,现在这位族长一定也没有见过。他又凭什么那么确定法器真有其事呢?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族长也不知道法器的样子和它的作用的话也是很正常的呀。你们很有可能以讹传讹,把传说当成了历史,也是有可能的。”
“不会的。因为法器并不是单独使用,要配合其他物件一起使用才有效果。现在我们的练坛上其他部分都有,就独缺这么一块。而且族长虽然换过,但他们之间的记录传承是非常严谨的,不可能有错漏。”
“我们民族的历史也很久,有上下5000年,其中有文字记载的也有3000多年。我们的历史告诉我们,这么长的时间,假的是有可能变成真的,传说也可能会成为历史。”
阿尔法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只是这是你让我说出来的。”
“好吧好吧,我只是在增加对你的了解。那么你来自什么地方?”
“这个确实不能告诉你。”
“好吧,不过我也能猜出来个大概,你看我说的对不对。你们的法器虽然不是那个轮子,但是至少和那个轮子有很多相像之处,说明我们的传统有交集。虽说现代社会突然出现你们这样一个民族是很奇怪的,但是巴山地区道路不通也是事实。而你既然出现在这个地方,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附近的人。”王木易停了一下,等待阿尔法的确认,但阿尔法没有说话。王木易接着说,“事实上,3000年前的历史能够传承下来,地球上只有中华文明。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有什么话不能商量着来,非得置人死地呢?”
“什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是什么意思?”
“你开玩笑吗,这句话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确实不知道。”
王木易心中突然飘起了什么念头,但那念头很缥缈,没有抓住就又走远了。王木易甩甩头,努力把思绪带回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意思是说,你我都是一家人,何苦互相难为呢。”
“哦,那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一家人,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好奇怪呀。你又懂汉语,又有这么长的历史,除了中华文明,没有别的可能呀?”
“你误会了。你我的沟通是在脑海里直接形成的,其实并不需要经过语言。当然,语言和语义之间也是有关系的,但是只要不是特别抽象的概念我都可以直接理解。”
“哦……嗯。”王木易恍然大悟,“但是不可能你们什么迹象都没有,消失了几十个世纪,然后又突然冒出来呀。地球已经是地球村了,这么大一个秘密不可能掩饰那么久啊。”
“我们确实也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具体就不多说了。”
“外星人?”王木易脑海中冒出这么一个突兀的想法。
“不用讨论这些了,这些已经跟你的任务无关。你只需要知道,由于法器遗失了很久,所以我们没法完全确认它,所以需要摸索。”
“你为什么说时间不多了。”
“这是族长的要求,明天夜里之前是我最后的时间。”
“明天夜里是具体几点呢?”
“对你来说就是晚上11点。我还要一个小时,要在12点前把法器交给族长。”
“如果没有找到呢?”
“如果没有找到,我就无法回去了。”
虽然阿尔法终于说了一些,但王木易仍然是一头雾水。同样,王木易也料到阿尔法不会告诉自己他的来历,不过,聊胜于无,终归是增加了了解。“现在的所谓线索是这个轮子直径将近一米,青铜制成,而且是有很多年的历史的。”王木易自言自语,“遗失了3000年。3000年前不正是青铜器时代吗。”王木易沿着这个逻辑接着说,“你这个法器应该是一个有历史的文物,因为现代人没人做也没人用这东西。”王木易说。
阿尔法似乎从王木易身上感觉到了希望,“你有什么办法?”
王木易想了想说,“为什么丢了3000年,现在突然想起来去找了,以前为什么不着急呢?”
“这是有原因的,但具体你没有必要知道。”
“又来了。刚才不是刚说过……”
“好吧。你说的对。”阿尔法打断了王木易,“以前不知道法器在哪里,但是法器的种种迹象这几天突然被族长所感知,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可是你并不知道法器长什么样?”
“没关系,族长知道,他可以分辨真伪。我只要按照他说的来办,就可以了。”
听罢,王木易若有所思。实际上王木易仍然是非常困惑的,他有很多的问题,阿尔法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怎么钻到他脑子里的,他号称也是一个族群,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呢……当然,最头痛的是怎么样摆脱他,比最头痛更头痛的是自己对这个问题竟然连想都不能想、不敢想。
“你在想什么?”果然,王木易的混乱引起了阿尔法的警惕。
“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大脑一片混乱。你不是行么,你帮我梳理梳理。”王木易有点儿赌气的说。
“我感觉到了。一团乱麻,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阿尔法没有意识到王木易的潜台词,他接着说:“你们可真奇怪,脑袋不由自己控制吗,怎么想法那么混乱。”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能够控制住自己吗?”
“当然。我们种族之间都是靠大脑直接对话的,如果思维这么混乱还怎么沟通呢?”
王木易又是一阵眩晕,“难道真的是外星人”。外星人是一个同样不靠谱的推测,众所周知,地球是现在唯一发现生命的星球,其他存在生命的星球还在科学家的努力探索当中。可是现在却突然有一个外星人要么开着光速飞船、要么穿过只有在理论上见过的虫洞,来到地球,只为了一个莫须有的轮子?!既然阿尔法们这么厉害,难道不应该移民吗,不应该统治地球吗,想要什么东西直接拿,干嘛偷偷摸摸的呢?
不知道阿尔法有没有关注王木易的混乱,他接着说,“你刚才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王木易点点头,然后他拿出手机,“从你刚才的描述来看,你找的东西应该是古代物件。严格地讲,咱们应该到专业的文物博物馆去搜索相关文物,不过现在时间不够了,咱们先在互联网上碰碰运气。反正大多数博物馆的对外展品都会有网上照片。”
“是个好主意,那几个人怎么就没有想到。”
这时的王木易已经开始摆弄手机。他边操作手机,边说,“每个人的见解和想法不同,这很正常。再说你行为做事的方法吓死人,谁敢有多余的想法,有想法也被你吓回去了。不过正如你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需要和我精诚合作,我们才能提高效率,争取成功。”王木易刻意突出了一下自己的重要性。王木易在手机浏览器里开始百度“青铜轮”。果不其然,一大堆网页和图片蹦了出来。王木易立刻被第一行的百度图片吸引住了。都是轮子,但其中的一组非常突出,外圈有个轮圈,中间有五条轮辐,中间有一个小实心圆——三星堆青铜太阳轮。王木易接着去搜索了一下三星堆青铜太阳轮,想看看它的尺寸。这方面的资料网络上铺天盖地。果然网络资料显示,青铜太阳轮,出土于三星堆,距今已有3000多年历史。其状若车轮,现存三星堆博物馆。三星堆二号祭祀坑出土了6件青铜轮形器,其中的一件,直径85厘米左右,学术界一般认为这是古人塑造的太阳……
“不用查了,我感觉就是它。我有感觉。谢谢你。”王木易看得见,阿尔法自然也看得见。阿尔法难掩心中的高兴。来到这边已经第三天了,前面因为不得其法,始终没有进展。前面找的那三个人虽然能够沟通,但却又总是说不到一起。阿尔法一族从来都是靠意念沟通,这种沟通方式的优势就是简洁明快效率高。但自从阿尔法跟这个世界建立第一个联系后就发现,这边的沟通跟他们那边完全不一样。这边人类的大脑里杂音非常多,有时甚至不能从中找到一个主流想法,各种想法之间往往自己还会形成争论。这给阿尔法的分辨和沟通造成了很大的困难。阿尔法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能理解每一点,但合起来就是不明白的情况。直到遇到王木易,阿尔法能够感觉到王木易的杂音虽然少,但自我意志非常强,这和前三个人非常不同,当然这并不会影响到阿尔法对王木易大脑的控制,但却会消耗阿尔法沟通的精力。
“呦呵,不容易,你居然谢我,你答应别弄死我就行。”王木易用调侃的语气试着问了一下这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但他很快感到了一丝沉默,“不要这么缺乏幽默感,我又没让你承诺什么东西。”王木易接着说,“你能不能现个身,也体现一下咱们精诚合作的决心。”
“没有这个必要,不管我在哪里,都不影响我在你身边。而且你也不应该太过顾虑死亡。如果办砸了,你会觉得死了其实更解脱,因为会有很多人因为你没办妥而死。”
这话说的王木易不寒而栗。“好吧。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想一个计划,好去落实。”想了片刻,王木易突然道,“你为什么不用你的念力,直接让博物馆的人把太阳轮带过来呢?”
“我可以控制你们的大脑,但我必须先定位才能再控制。这个定位就是了解信息的过程。博物馆跟我没有任何交集,我不了解那边任何人的任何信息,所以没法控制他们。但是如果你到了跟前,我可以通过你的眼睛、沟通和其他方式来了解和控制他们了。我了解的他们的信息越多,控制起来越容易。”
“哦,明白了。那看来我只能跑一个往返了。如果我到了博物馆,你是不是可以让那些保安统统回避呢?”
“我控制不了那么多人,最多5位。你们人类的大脑太复杂,杂音多,要想深入进去很费力气。不过你可以在我给你创造的小环境中,尽快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