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两人都沉默了起来。过了好阵子尴才想起要出门。于是勿勿换了衣服出门。

    林学坐在窗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手抚过胸前靠近心脏的位置，久久不动。

    他有一种感觉。这次的案件，会把他和尴两人都带进地狱的。

    我很害怕！林学在心里说。

    “黄可，你说，最有机会处理犯罪现场痕迹的会是谁？”看了厚厚的报告，尴突然问。

    “现场的警员。”黄可马上意识到尴想说的话。

    “现场有那以多人看着，要不着痕迹地动手脚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尴微笑着，“可是，如果不是动手脚，而是知情不报呢~~~”

    林法医？黄可心底转了圈。

    “黄可，我现在，很混乱啊！”尴仍然在笑，却笑得很苦。他不想怀疑的，真的！

    尴把换洗的衣物和笔记本搬到林学家，占了房子一半的使用权。

    每晚每晚，他都不敢深眠，他随时注意着主卧室的动静。但这一星期下来那扇门从未在半夜开启过。他不觉吁了口气，但下一刻他又把心脏提到半空。他入住以来，没有一起案件发生。他每晚都看着门到一两点才睡！

    尴，没事的，凶手迟早会落网的。林学见他黯然便安慰他。

    是的，迟早会抓到的。

    林学上前抱住尴，像以往一样给予他力量。他会把凶手揪出来的。

    欲望

    “嘟~~~嘟~~~嘟~~~”

    “林？”

    “尴，我在陵园，你过来。”

    “我现在在调查酒巴，啊！我现在才知道这鬼地方的酒巴太多了！”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懊恼。

    “尴，你过来，我现在很难过。”林学的声音比平时更平静，而这种平静却令电话这边的尴提高了警惕。

    “林，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去陵园？心情不好？”

    林学拨了拨额前的乱发，夜风吹得他的衣领冽冽作响：“你过来。”

    “好。”

    黑色的琴盒被打开了，白色的小提琴架在颈肩之间，扣弦，拉弓。

    门德尔颂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优美的旋律，华丽的技巧。深沉的凄美，丝丝不绝于耳的哀怨。

    跳动的音符倾泄而出，在夜空下像穿着黑色长裙，绒扇遮面的年轻女郎，翩翩起舞。

    一个颤动。

    他放下了小提琴，指间温热。弦断了而已。

    “林！”尴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远处的光光在偌大的陵园散布晕黄得无力。林学背着光，双后低垂于两侧，脚边躺着白色的琴。

    他刚刚听到了琴声，高一那年，听得他也会哼的那首曲子。

    “你疯了，为什么碰它？你明明从那年开始就碰不得琴的！”尴近前才发现林学的手指受伤了。血已经凝结，“回去，我帮你消毒处理一下。”

    “尴，你记得那一年吗？”林学就地坐了下来，看到尴也跟坐下来便与他靠背相倚。

    “在送我参加比赛的路上，我们的车子出了车祸，我父母在当时去世了。当我在医院醒来时在停尸间跟你说的话你记得么？”

    “嗯。”

    “我说——尴，我不伤心，其实，尸体很美的！”林学轻笑了声，尴清楚感受到他背部传来的振动。

    从那天开始，林学再也不能拉琴了。他当然记得。

    “尴，生命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只不过是一个过程，与出生时一样，与吃饭没什么差别。很平凡很正常。当然偶尔我也会为此感到难过，但是我却很喜欢——我觉得死亡是一种至上的享受。”

    尴转身，把人抱入怀里。

    “不要再说了！“

    林学闭上眼睛没有挣扎。

    “难得你现在是清醒的。”推开门看到主人清醒地坐于桌前时穿着风衣的男子吓了一跳。看了看表，早辰五点钟的光景，以经验来说现在这个时间正是眼前这人开始要时入睡眠的时间才对呀。

    心中有些明了。

    “出了什么事？

    主人顺了顺发，半眯上那双看上去很漂亮实际上隐藏着不怎么好的脾气的眼。

    “我有客人。”

    话音刚落，破旧的木门便被轻轻推开。

    “欢迎光临。”上提得显得尖细的声音，话尾处轻轻挑起，似有似无的沙哑。来人一颤！

    点了一炷香，杳杳轻烟，悠悠飘荡。

    “其实你不用来找我的，我什么也不会做，我只是看故事的人。”长发的店主冷淡得无情的声音响起，指节分明的左手轻轻在桌上扣着，丝丝断断，似成其调。

    “是你做了多余的事，不然事情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林学扶了扶眼镜。对于眼前的人他并没有任何惧意。尽管他知道这个人把所有的事情看得透澈。那又如何？

    指间的节奏停了下来，指甲在桌了划出刺耳的声音。喉咙被带着锐利指甲的五指扣着，他气息平稳不变，甚至嘴角还带上淡淡的笑容。

    “我劝你放开他。”从内屋出来的人手里端着茶，笑容可掬，眼角却寒光尽现。手中的茶置于桌上，他坐于店主对面，把茶推向前，“喝茶吧。”

    “为什么要逼我们，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没有安生之地了。”徒然放下利爪。

    洁白的手指抚弄着被抓得生疼的皮肤，笑容依旧无情：“我什么也没做，只不过——犯错的人是需要惩罚的，不是吗？”

    杀气重现。嫩洁的皮肤被利爪划破，血倾刻间沾红了衣领与美颈。他的甲，如同入侵他的身体。只是他动也动不了了。在血流出瞬间空气中的香气浓烈得像比例不均的浆糊，粘稠得无法分开，令他的头脑失去了自主的能力。有无数画面在一时间全涌上眼前。那些人，那些血，那些花。

    不足千份之一秒的时间他便已身处店面之外。他记得，是那个穿着灰色长风衣的男人把他丢了出来。用力之在，让他着着地摔得快屁股开花。

    “别浪费了，这可是难得的养份呢！”男人俯身，舌尖划过还未来得及凝结的红色，吮吸了起来，最后还意犹未尽了舔了舔已以恢复如初的洁白。不自觉伸手把人搂入怀中。恋恋不舍啊~~~

    “别对别人太大方了。”最后在他耳边留下呢喃般的警告。

    所谓真相

    “尴，让一切结束吧！”伸手，打乱一直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他毅然向前。手机急促地响起。

    “林，你在哪？”

    “你知道的，尴，你知道我会在哪的。”

    “我不知道，你在哪，我去接你好不好？我们去吃宵夜好了。对了，你想吃什么？小笼包好不好？还是要~~~”

    “不用装了，你知道我现在在哪，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林，回来陪我吃宵夜，明天我就辞职，这案子我不管了。真是的，这么可怕的事为什么非得我去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