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的幸福……我才……”

    好热，然后很痛，从刚刚起就很痛的身体现在好像更痛了，是因为太阳快升起了吗。他好像也曾经这样很痛过，明明没有受任何伤却一直很痛，自从他的弟弟拿起剑后，和自己的弟弟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一直很痛。

    ……但是忍受了太多的疼痛就一定会习惯，彻底对那份痛苦失去感知是听说了斑纹剑士的死，得知自己也马上命不久矣得时候，最可怕得死都已经近在咫尺了，那最后一点疼痛也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

    明明自己好像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愤怒，会憎恨，会厌恶……但好像来自胸口下面那颗心脏的某种疼痛却已经不见了，没有那无关痛痒的疼痛后世界好像轻松了点，只是那颗心脏的空洞却越来越大，怎么都填不上了。

    “我不需要啊……不需要……我……”

    好疼，那个忘却了好久的疼痛又回来了，有什么并不温热又恶心的东西从眼睛里流了出来，那个小时候就被埋葬了的自己好像醒了过来，难过的看着不成样子的长大了后的自己，手里握着小小的笛子，又破又烂，最后把笛子还给了他。

    “……………………没有爱，也可以吗……？”

    回应他的是继国缘一无声的点头，和握住他的收。

    如果说疼痛是生命活着的证明的话，这颗一直以来不断死去的心脏，正在微弱的，有了跳动的气息，在对自己说还想再活一会儿。

    继国岩胜放开了抱着孩子的手扶着都哭的快没力气站稳的孩子站稳，用手抹掉了眼泪水和嘴角的一点血迹，犹豫了半晌后开口问了同样的话。

    “你也……没办法给你爱……你也没关系吗？”继国岩胜想了想，怕孩子还不理解他在说什么，于是又说到，“以后也可能会过的很辛苦，即使这样你还要跟着我吗？”

    “……嗯……嗯……父亲……一起……”孩子是不懂爱是什么的，小孩子哪会懂这些，他只听到了“父亲”好像问他是不是想和继续呆在“父亲”身边，就一刻都不敢犹豫的回答了，伸出手抓住了比自己大了好多的手。

    “……不要走……父亲……不要扔下我…………”

    “……嗯。”不走了，反正你也无论去哪都会追上来吧。

    “不要讨……讨厌我……”

    “没有讨厌你。”继国岩胜明明不记得自己有一次说过讨厌他。

    “……朝雾。”

    “……………………………………？”

    似乎花了很大的决心，继国岩胜还是说出了这个名字，很久以前在那个黎明的大雾中，为那个刚出生得生命取下的名字，虽然从没有告诉他，到确实存在的名字，以及和继国岩胜相同的姓氏。

    “朝雾，继国朝雾——是你的名字。”

    “一直没告诉你，对不……”

    “……呜……啊啊……父亲……呜啊啊啊啊啊……！！”

    再继国岩胜把话说完前孩子先扑了上来，孩子的双手用力环住了他的脖子，那个一直以来说话声音都很小的孩子第一次放声大哭了，一边叫着他父亲一边哭喊着，仿佛现在才离开了令人窒息的羊水，获得了生命诞生于世一般。

    继国岩胜无声的回抱住了刚获得了名字的孩子，他的另一只手还被他最讨厌但一定也同等得仰慕的太阳握着，今夜可能是他们自出生以来最接近的日子，虽然是无论如何都称不上美好的夜但天上得月亮却依然很漂亮，而现在马上就要黎明了。

    他们的人生至今总是在做一些错误的选择，也不知怎么的就充满了后悔。但他们好像还来得及弥补些什么，挽回些什么，可能这要花很久很久，但人生本来就是不断试图挽回些什么的过程吧……？

    黎明到来了，日轮从天空的另一边升起，连同黑夜和地上的白雪都被照耀的闪闪发亮，今天没有大雾升起，天空一片晴朗，而那曾经可以将人灼烧致死的光芒与温度……

    ——已经再也不会夺去谁的生命了。

    END

    第九章 番外1（上）

    *久等了，其实还有后半段但是我写的太长了所以先分开吧。

    *虽然觉得不会有但请不要发表任何对角色的侮辱性发言，大家都能在同人里获得快乐但也尊重原作和角色。

    *以及哎嘿你们没有看错其实我已经写好了另一个番外但感觉那个番外需要等这篇写完后发效果比较好所以先写这边吧（kao）

    [01]

    那之后的第二天孩子……朝雾向继国缘一道歉了，他抱着摔碎了一个角的狐狸面具，他知道了狐狸的人不是坏人，但他咬了狐狸的人，还流血了所以对不起，给他的面具也弄坏了对不起。

    继国缘一说没事的，其实伤口真的没那么深，连绷带都没有必要裹。

    他伸出手揉了揉朝雾的脑袋，然后第一次摸到了，这孩子的头发看着很像兄长比较顺，但又微妙的卷曲，摸起来很软跟舒服。朝雾还是不习惯被别人触碰，不过他刚咬了继国缘一，心里还有点不好受，于是就没动。

    继国岩胜现在一旁对朝雾说这个人叫继国缘一，不叫狐狸的人，是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原本他还应该说更重要得事，但他错过了说的最佳时机，现在感觉有些尴尬，便决定以后再说吧。

    正在被摸头的朝雾微微仰起头，茫然的思考着双胞胎是什么，他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继国缘一，脑袋里的金鱼游了两圈吐了几个泡泡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狐狸的人和父亲的脸好像有点像。

    仿佛明白了继国岩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朝雾回蹭了一下继国缘一的手心，隐隐有几分讨好的意思，他似乎把继国缘一是父亲弟弟这个身份理解成了是和父亲关系亲密的人，于是想要给对方有个好印象。

    不是，讲真你们都见面不止一次两次了，做这种事的意义何在？

    继国缘一倒是有点开心，换两只手一起摸头，把那头很软的头发摸得乱七八糟的。

    [02]

    “兄长，我想来这里个兄长还有朝雾一起住，之后也想一起生活……”

    继国缘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继国岩胜本能的想拒绝，而拒绝的话脱口而出的前一秒被他咽了回去，他眼角的余光瞟了眼正在走廊那边试图用捡回来的碎片把狐狸面具坏了的角拼起来的朝雾。又去看自己弟弟，虽然十有八九是错觉但继国缘一的表情感觉有点像可怜的大型犬。

    但是很遗憾，继国岩胜只养金鱼，不养狗。

    “鬼杀队那边怎么办？”鬼舞辻无惨杀了吗？拉去太阳底下晒日光浴了吗？想跑就跑你对得起给你工资给你住处的产屋敷吗？鬼杀队的主公不可能会同意的吧。

    “我会给产屋敷大人写信的，申请以后这片区域由我来负责，如果有需要帮忙我也会赶去的……”虽然鬼舞辻无惨还是要杀的，但立于继国缘一内心金字塔顶端的永远是兄长。

    “你不教其他队员呼吸法了？”

    “队员们大多已经衍生创造出了适合自己的呼吸法，大家都在稳步变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的了。”

    ……哦。

    “……兄长。”继国缘一小心翼翼的叫着继国岩胜，生怕对方不乐意。

    实际上还真有点不乐意，继国岩胜既不说话也面无表情，从羽织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做的很烂的书签，然后对继国缘一说。

    “等你教会他做个好看点的在商量。”

    说完他把继国缘一踹了出去。

    ……虽然第二天还是把人放了进来。

    恭喜继国缘一成功入住。

    [03]

    “你就这么打算把这个给他了？”

    继国岩胜指的是那画着旭日的耳饰，那个被继国缘一从不离身的戴着的耳饰现在却戴在朝雾的耳朵上，没了耳饰的继国缘一看着起有那么几分别扭，倒是那迟钝的孩子根本不觉得耳朵上多了两个东西有什么不习惯的。

    “嗯，他戴着就好。”继国缘一点点头，母亲过去希望太阳的温暖能治愈他的耳朵，带着祈愿给了他这个耳饰，虽然太阳的光芒对于有着一半鬼之血的朝雾来说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但祈祷他以后也能过得好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

    [04]

    祭神的日子结束后一周，那个经常来光顾的孩子又跑进了乌冬店里，这次给了店里的老人三份的钱要了三碗面。这次他身边跟着两个大人，一个是先前带着狐狸面具的武士大人，另一个人也佩戴着刀应该也是位武士，两人长的很像应该是兄弟，孩子和他们长的也像。

    就说嘛，回家了的话父亲会等你的。

    老人掐灭了烟管里的烟草，烧起水下了面，最后端上去前给孩子那碗里多放了一个鸡蛋。

    “不用给我准备……”继国岩胜看着眼前正在冒着热气的食物，虽然已经不是那么怕阳光了，但他仍然是鬼，鬼的食物永远只有人类，而普通的食物是无法带来饱腹感的。

    “只是味道也没关系的……朝雾很喜欢这个。”

    需要这么浪费粮食吗，继国岩胜心里念了一句，伸手帮手臂长度不太够的朝雾拿了筷子后又顺手又拿了两双，一双递给了继国缘一。

    ……好吃……

    久违七年的进食，普通的食物，不好吃才比较奇怪。

    回去的时候路过了小镇的街市，此时山下的小镇已经没有前几日那么热闹，小摊小贩也都已经撤的差不多，人们渐渐回到了正常的生活，最多能看到几个小孩还意犹未尽的戴着面具从身旁跑过，嘴里唱着走调的祭神的歌。

    “明年一起来看吧。”走着走着继国缘一突然开口说了。

    “来年再说来年的事。”继国岩胜敷衍的回答道，他不怎么信神佛，记忆里最信这些东西的是母亲，也不知道那个人每次替弟弟祈福健康的时候有没有顺带捎上自己，不过现在无所谓了，都成鬼了还求什么神。

    继国岩胜稍微弯下腰牵起了正在发呆数着天上星星的朝雾的手，他的手也没什么温度，两只手握在一起都挺凉的，继国岩胜有点佩服这小子这么能发呆都还能每次自己一个人回去。

    被牵住手的朝雾瞬间脑袋里金鱼跳舞，脸凑过去蹭了蹭继国岩胜的手。

    “别蹭，走路的时候别蹭。”

    [05]

    继国岩胜有一天突然好奇，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想着问继国缘一不靠谱，便抓了不会说谎的朝雾问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