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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国兄弟/日黑】朝雾》作者:黎鸣朱隐
*日黑/缘岩,有生崽(?)以及大量带崽情节。
*if线前提,一哥非自愿,强制变鬼,也未结婚。
*ooc不可避,实质沙雕文。
第一章
眼前有一个生命正在呼吸,微弱又弱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没有名字,没有归属,只是诞生之初或者说孕育之时就注定违背伦理的丑陋之物,这小小的怪物身体里同时存在着太阳与恶鬼的血脉。
恶心至极,丑陋至极,不容存在,不可原谅。
——哪怕是从自己之中诞生的。
继国岩胜没有对这样一个存在的诞生感到过一丝的高兴亦或是感动,那是理所当然的,被强行夺走人类的身份化为恶鬼,刀被折断,身体中被混入异种的血,自此之后便再也无法在阳光下行走——剑士和人类的尊严都被践踏成了泥土。
【没关系,只要兄长还活着就够了……】
然而比起鬼王的面孔更让他愤怒或者说憎恨的是那个人的面孔和这番话,弟弟的表情与平时一样像平静湖水一般看不出波动,但又真的在为他的苟活感到欣慰,不责备也不顾虑他的弱小,像极了神佛,怜悯众生,接受弱小。
不过这番包容对于继国岩胜来说就是日轮的烈焰,对于已是恶鬼之躯的他致命的温度。他因弱小败北,因弱小而被屈辱,若不是他的存在继国缘一本应在那晚就斩下鬼王的头,结束鬼与人百年来的宿命。
继国岩胜并非第一次对胞弟如此的心怀妒火甚至是凶猛的憎恨,不过这样的情感越是强烈也只不过是在疯狂的啃食自己,毕竟天上的太阳是不会因凡人的疯狂而减弱光芒的。
在那个时候就应该死去,被出生日轮的光芒吞噬也好,被胞弟的刀斩下头颅也好,哪种也许都能让他把心中漆黑的侵蚀全身的毒带到坟墓,让他留住他那仅剩的一无是处的尊严。
——这样兴许也不会在之后在失去理性挣扎渴求人类血肉之际与同胞兄弟发生那般违背伦理之事。
要是不记得那一夜的事情就好了,他以为把被神宠爱的人之子拉入泥沼会让他感到快意……当时可能确实有一瞬间他是这么想的吧。但神的孩子是不会堕落的,依稀能回忆起来的继国缘一那时的面孔还是和平时一样,什么感情都看不出来,眼神像孩子一样的明亮。
他拼命的回避着那张原本应该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他已经失去了人类的面孔,化作鬼后原本的脸上生出了另外两对眼睛,红色的虹膜,狰狞的瞳孔,不想让对方看见,也不想通过对方的双瞳孔的反射中看到自己现今的样子。
对方的那双眼中又是怎样的,怎么看着自己的,不想思考,回避思考,恐惧思考。
至今为止的妒火,不甘,苦恼,愤怒,憎恶全都没有意义,那一夜增生的还有恐惧和厌恶,对继国缘一的,对自己的——还有对眼前这一存在的。
真的是毫无道理的存在啊,如果说继国缘一是如脚踏在土地上的神明之子一般的毫无道理的话,那眼前的这东西一定是从泥沼之国诞生的吧,因为他把太阳的孩子拉入了泥沼,与恶鬼交欢,再由恶鬼——由他产下的幼崽。
继国岩胜觉得很可笑,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可笑。
年少时便见到了只能仰望的太阳的孩子,还偏偏和那样的孩子分享着同样的血脉,他对母亲的疾病毫不知情,给予弟弟的也只有那破烂的笛子,年幼的时候他便知道作为长子,作为母亲的孩子他都是失败的。
长大后以为一度切断因缘的线实际上还死死缠绕着脖颈,另一端连着的人名字叫继国缘一,因为不甘自己的弱小和憧憬那份强大,早早离开出生长大的家族,把家族的责任,为其安排好的婚事都扔在身后,作为家主和继承人他也是失败的。
进入鬼杀队,学习呼吸法,斩杀食人之鬼,得到了他人的敬重和憧憬,但都是没用的,他不需要这些东西。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失败,胜不过,徒劳的挥舞着剑,任由斑纹蔓延在脸上,等待着二十五岁的寿命走到尽头,未来被夺走。
【成为鬼不就好了?】
那个夜晚,鬼之王这么对他说了。
给你永恒的生命吧,给你更强大的肉体吧,给你更长久的未来吧,既然人无法战胜神的孩子的话那就化作鬼吧,
要舍弃的不过是站在太阳下的资格,身为人的尊严,为他人挥舞剑的骄傲……作为被神之子称呼为“兄长”的继国岩胜这个名字。
…………不行的,办不到的。
心不知为何并没有一丝动摇,死寂的如同黑夜一般,继国岩胜的身后站着一个黑影,谁都看不见,只有他听得到声音,他没有转过头去看过那个黑影,于是不知道那黑影有着六只眼睛。
那黑影这么对他说了。
不行的,办不到的,花费再多的时间都是办不到的。
你是知道的,继国岩胜。
强大也好,剑术的境界也好,那胞弟口中最后谁都会抵达的世界也好,都是办不到的,到不了的。
长久的寿命,强大的肉体,不再被拘束的未来,这些加起来也都无法碰到太阳。
最后也只会落得凄惨的下场,什么都无法留下,什么都无法成为。
他是无法成为继国缘一的,继国岩胜什么都不会成为。
所以在这里终结吧,在这里结束的话还可以怀抱着一些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但至少对他人来说却是存在的尊严和骄傲之类的东西死去,还可以作为被神之子称为“兄长”的名字,哪怕什么都留不下,但也好歹可以作为“继国岩胜”结束。
黑影的话语比鬼王的蛊惑更加低沉,也一直比较靠谱,于是继国岩胜决定听这边的了
“舍弃太阳吗,听起来真不错。”他拿起剑摆正架势,调整呼吸对鬼王这么说了,“但是不用了,太阳的光芒一直都很刺眼,所以我从没站在那之下。”
“用不着你把我拉进黑暗,我一直都呆在永夜里。”
——在得知斑纹的剑士都会在二十五岁前死去的时候,除了对自己生命所剩无几的哀叹和已经没有未来供他去继续精进并试图超越胞弟的不甘外……其实。
——其实,内心的最深处稍微松了口气。
是可以结束的啊,追逐的长路是可以看到尽头的啊,既然生命都是有限的话,太阳也是会有坠落的一天的啊。
他原来,比自己想的要疲惫。
但是为什么,他现在会在这里,从原本该在的地方狼狈的逃跑了。
无法战胜鬼杀队百年一直想要杀死的鬼王,濒死之际被混入鬼的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留下性命苟延残喘也就算了,还要怀抱着恶意和丑陋的情感将自己的弟弟一同拖入泥沼,他的弟弟不应该这样,他憎恨并憧憬的继国缘一明明一直站在遥远的地方就好了……
到底要丑陋的什么地步啊,继国岩胜。
他无法继续留在鬼杀队,留在继国缘一的视线范围内,哪怕没有无惨的控制,但他已然化作恶鬼的事实已经不可改变,他不想接受他人的怜悯和同情,也不想接受胞弟的庇护……
他离开了,在黑夜下走了很久,到了他也不认识的遥远的地方。
然后鬼的幼崽诞生了,身体里混杂着太阳的孩子和黑夜的恶鬼的血,是兄与弟违背伦理和常理下诞生的正体不明的怪物,既不是人也不是鬼,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不会有同类的孤独的小东西。
“为什么要出生啊。”继国岩胜问着幼崽,也问着自己。
与其说是产下,更像是从身体分离,仿佛鬼的身体排斥着神之子的一部分留在体内,便挣扎着排斥,过程相当痛苦,精神和肉体双重意义上的,最后他是用日轮刀剖开了自己的身体才把这东西扯了出来。
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存在被扔了出来,还好巧不巧有了生命,长得还比较像人类,只是刚诞生就长着鬼的尖牙。
刚出生的东西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于是继国岩胜只能又问了一遍自己为什么。
他应当在看见这东西会呼吸的那一刻就掐住其喉咙,让他断绝气息,亦或者像对待鬼一样用还带在身边的已经失去光辉的日轮刀斩下头颅,看其像人类一样尸首分离死去亦或者像鬼那样灰飞烟灭。
无论选择哪种都不应该擦净那东西身上的血污,是用半旧不新的布像对待人类孩子那样裹住其身体,放在离自己五步远的地方什么都不做。
既不是鬼也不是人的幼崽没有哭过一声,如果不是还在呼吸继国岩胜都要以为那是一团死婴,不哭喊也不吵闹,仿佛没有半点求生欲,也避免了继国岩胜耳根爆炸的风险。
不知道自己亲弟继国缘一出生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一声不吭然后沉默到了七岁,一回想起亲弟人生里第一句说的话继国岩胜的头和胃都痛了起来,好在身边这什么都不是的小东西额头上没长什么斑纹,看来神之子的血也不是那么强。
“一定没什么意义。”又是一次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话,“难说没办法在阳光下行走,也许没办法像普通人一样进食,被别人知道了你是什么的话也许会被一个叫无惨的鬼杀掉,也可能会被鬼杀队的人杀掉……也有可能会被一个叫继国缘一的人杀掉。”
“也许哪天就会突然冒出个被神眷顾的人,把你一直视作生命的意义而努力的东西轻松超越,还对此完全不顾,你视作存在意义的东西还比不上小孩子的玩乐。”
“父亲期望的长子,母亲希望的孩子,家族寄予希望的继承人,保护他人的灭鬼者,能被弟弟依靠的兄长……这个国家最强的剑士。”
不知不觉的继国岩胜又习惯性的贬低起自己一无所成的人生。
“我什么都没达成。”
人生很艰苦啊,鬼生更不容易,这幼崽的话出生就是地狱级难度,只可惜了那身上流着的一半继国缘一的血脉。
他不能让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未知的小怪物活着。
未知有时候比鬼还可怕,混杂人鬼之血的存在根本闻所未闻,若是能一心向善在不吃人的路上一路披荆斩棘那还好,但也难说会成为什么像无惨一样的灾难……仔细想想万一又出了个什么带着胞弟血脉的无惨级别的恶鬼,感觉会把重病的产屋敷主公气到揭棺而起。
……更悲惨的则是玷污了继国缘一的血脉和名字。
啊?他的血脉,得了吧人生过得如此不堪的他的血脉除了和继国缘一有一定相似程度外已经么办法带来什么优越性了。
继国岩胜把什么都不是的幼崽抱到室外,这里是早已空无一人的深山中的寺院,夜晚已经快要结束,黎明马上就要到来了。他把裹着布的幼崽放在面朝东方的走廊上,自己则坐在了旁边,有着相同血缘的不同生物一同等待着太阳的升起。
早就应该这样了,早就应该结束了。
很奇妙的,这什么都不是的存在的诞生带给了他了一丁点结束一切的勇气,化作鬼后经历的一些事让他把这点东西都险些全部舍弃,现在仿佛又能勉强回到正轨。
不甘心吗?妒火和憎恨都熄灭了吗?那背后的黑影已经不会说话了吗?他能像自己的胞弟那样平静的接受一切了吗?
可惜并不是啊,继国岩胜自始至终都是人类,若是能早点放下这些东西他就不会碰上这些事了。
他时至今日……也对继国缘一……
………………算了。
一路惨败的人生真的没什么意思,但最后要是还能选择自己的死法的话,那作为人类,作为继国岩胜的那点没有意义的尊严也许还是有存在价值的。
只是他也选择杀死一个刚刚出生,没有任何罪孽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