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9
“也许……”许魏洲若有所思,“还会摧毁一切。”
黄景瑜没有把心里最深的隐忧说出来,这个一切,是不是包括,她自己?
“那个,我也去同学会了,陈稳一个人跟着大魔王我不放心。”林枫松说着就走了。
陈稳这些天一直联系所有同学,执意要办个同学会,让他没想到的是,崔衡光也应下了邀请去参加,路上林枫松一直都忐忑不安,怕杨建宇有什么行动,保护不了崔衡光。
大家曾经是一起朝夕相对了四年的同学,那段年少轻狂的美好时光曾是彼此间最深刻的记忆,再次见面,大家不用多久就热络起来,现场的气氛融洽又欢乐。
林枫松看着,又是惋惜,又是感慨,如果没有那些事,该有多好。
“我去年去孙老师家拜年,还说起当年我们衡光那个经典案例呢,对着刑法老师讲遭受家庭暴力的妇女应该怎样干掉家暴自己的丈夫而不被警察怀疑,妈呀,那时候简直太经典了,我们女生都说你那本《崔老师教你杀掉丈夫的101种方法》绝对畅销啊。”
“哎,怪不得我们班姑娘到现在就嫁出去一个呢!”有男生慨叹。
“哎,我说别岔开话题啊,刚才不是说当年毕业演出崔衡光准备了节目呢,来来来,现在表演起来!”
“对对对,那时候衡光天天在寝室练唱歌,哼哼唧唧的,今天正好大家都在,给唱一遍!”同寝的女孩子亲热地揽着衡光说。
“好!那我就,给大家唱一曲!”崔衡光大方地拍板。
“酒喝完酒喝完,你养鱼呢!”有人吐槽。
“就你话多!”崔衡光笑骂着,仰头喝完一杯啤酒,然后走上小舞台,拿起麦克风,自己去点了一首歌。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同寝的女生暗自嘀咕,“哎,我觉得好像不是这首啊。”然而很快便被音乐吸引了注意力。
崔衡光拉过一边的高脚椅,潇洒地坐上去,一脚支着地面,手握着麦克风,在昏黄的灯光下,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站在大家后面,斜斜倚靠着墙壁,也同样注视自己的陈稳。
她歪着头,轻轻随着吉他声打着拍子,唇角有模糊的笑意,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都变成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慢慢飘远。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那,到底我该如何表达,他会接受我吗?也许永远都不会跟他说出那句话,注定我要浪迹天涯,怎么能有牵挂……”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有如悠悠细诉,不是当年那首准备了很久很久的歌曲,却像是一个,时隔经年之后,给自己,也给生命中某个错失的重要的人的答案。
陈稳静静地聆听,神色怅然,眼底痛意隐隐。
崔衡光只唱了一段,便跑过去切了歌,然后欢快地在台上笑着指挥所有人,“来来来,大家一起来,来首我们最熟悉的!”
激昂的前奏响起来,如今大多奋战在公安战线上的同学们就欢腾起来,纵然老掉牙的歌曲唱了一年又一年,可是此刻还是唱的热血沸腾。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历尽苦难痴心不改,少年壮志不言愁——”崔衡光握着麦克风大声地高唱。
所有的同学们聚在一处,无论有没有麦克风,都卖力地跟着嘶吼,“金色盾牌,热血铸就,为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峥嵘岁月,何惧风流——”
这首歌代表着他们流血流汗的光辉岁月,代表着他们最深最重的勇敢信念,伴随着他们走过了青春走过了一年又一年,沉沉刻进他们的骨血里。
每一个人都唱得无比卖力,大家互相拥抱,互相鼓舞,整个包厢里顿时热闹又混乱。
陈稳也被推进去不断与同学们拥抱碰杯,等到他艰难地脱身,却血液骤然一冷,台上已然不见了崔衡光的身影。
“林枫松——”他厉声地吼出来,“快找人!”
黄景瑜接到陈稳的电话的时候,感觉他整个人都慌了神,立即沉声安慰,“你冷静点,慢慢说。”
“景瑜大哥,必须立即找到她,必须!”陈稳反反复复念叨这一句。
“她一定是去找杨建宇了,组长就在杨建宇附近,我们分头行动,你别急。”
“景瑜大哥,别把她看成冷血凶手——”陈稳的声音骤然带着凄厉和痛楚,“衡光当年没有受伤,我去过医院,她没有受伤,我以为她是压力太大想放弃了,我想她不做警察也好,我现在才明白,她是那时候就有了打算——”
陈稳情急之下,终于说出了心中背负太久的秘密,当年那一瞬间的心软,让他永远错失了自己那样喜欢的人。
黄景瑜闻言只觉得心底一阵彻骨的凉意,“什么?”
“她不是打算计划缜密,撇清自己,做完了所有复仇的事情,然后逍遥法外,她不是那样的人你明白吗?她当年那么选,我知道你明白,她是不能穿着警服去做这些事情,她真的,把这些看得很重很重!”陈稳说的着急又艰难,声音中已经带着哽咽了。
“我以为我做这些有用的,我以为她会有点动容,可是来不及了,她不会回头了……”陈稳凄然地说,因为焦急而每一句都混乱不堪,“她小时候因为崔副队被报复被绑架过,那么小就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怕黑怕密闭空间,可是她那么在意她父亲,哪怕每天待在警队办公室才敢睡觉都没有让父亲知道,她是自己生生扛过来的。她越是害怕,就越是会逼迫自己去做。她不会给自己留退路的。”
“我这就通知组长!”黄景瑜冷静下来,挂了电话给许魏洲打过去,“杨建宇在哪里?”
“这个混蛋投诉我,我在局里!”许魏洲声线阴沉。
黄景瑜的心骤然沉到谷底,“快!回去找杨建宇,一定要快!”
许魏洲声音也变了,“怎么回事?”
“崔衡光不见了!”黄景瑜一边说一边跟袁宁招手示意,刚开车进院子的袁宁立即转弯过来让他上车,“我们隆丰大厦见!”
他想到陈稳伤痛的言语,想起那天唱起《少年壮志不言愁》时候崔衡光眼底的光芒,想起那天他们对话中崔衡光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那些东西。他明白,陈稳说的都是真的,崔衡光已经,撑到极限了。
所有处心积虑的复仇,所有环环相扣的计划,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摧毁,和折磨?
第六十八章 68
杨建宇连日以来为了应对所有的问题心力憔悴,却没有想到那个他恨不得用最残忍手段折磨到死的女孩子,居然约自己见面。
天台上夜风猎猎,他依旧藐视这个带给他沉重一击的女孩子,冷笑,“我真的想看看,你选择这种地方能怎么样?”
“我只是觉得,隆丰大厦的天台,送你最后一程,是个不错的选择。”崔衡光云淡风轻的耸耸肩。
杨建宇骇笑不止,眼底全是残忍的光芒,“死的是谁,还不一定。跟着我那个警察,现在恐怕正在跟他的上司解释。我按一个键,大厦的保全只要三十秒就能上来,更何况,我为你准备了很多人,哪怕你死在这里,脑浆涂满地面,半个小时以后就会没有任何痕迹。哪怕再多警察咬住我不放,也多的是替我顶罪的人,我根本不用亲手杀人!”说到最后,他狂妄又得意。
“咔哒。”拉开保险栓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崔衡光手中的枪,平静地指着杨建宇,微笑,“扔掉你手里的呼叫器,我要你的命,只需要0.3秒。”
杨建宇惊异不已,额头青筋浮起,却没有慌乱,扔掉了手里的东西,危险地眯眼。
“这是令郎生前带着身上的枪。不知道杨董事长有没有后悔没有好好管束他,让他竟然胆大包天到私藏枪支,以致于今天,你要受制于我?”崔衡光挑眉。
杨建宇的眼神变了几变,听到关于杨明硕的消息,眼底蓦然闪现疯狂。
“又或者他没有迷奸自己的心理医生,我也不会有机可乘,能知道他的日常行程,偷拍到那么多有趣的东西。”崔衡光手中的枪始终很稳,没有丝毫动摇。
杨建宇呼吸微微急促,却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崔衡光得意地举着枪走近他,“再或者,杨明硕没有愚蠢自大到从你那里知道了蒋雪莹暗地里做过手脚,就肆无忌惮地去威胁她,我也不会有机会,从他的包里拿到这把枪——”她走得距离杨建宇极近极近,“如果当时枪在他身上,秦美妍的男朋友,应该就没法杀了他吧?”
杨建宇已经被激怒到了极限,却忽而冷静下来,眼底带着犀利冷酷的光芒,像是猛兽锁定了猎物,在等待最后致命的一击。
“您没有什么最后的感言要发表么?”崔衡光志得意满,随意地晃了晃枪口,“不过死在警察的枪口下,我倒觉得,算是天网恢恢。”
一直没有开口的杨建宇突然间暴起,趁她因为太得意再次晃动手中的枪的时候,动作狠辣迅速地上前夺过了崔衡光掌心的枪支,另一首大力扼住她的脖子把枪口抵在了她的脑门上,阴狠地冷笑,“蠢货,你没有调查过我会用枪么?你警校没有毕业,也敢说自己是警察,我倒要看看,今天谁会死。”
刚才她脸上肤浅的得意幻想一般地消失了,换上了一种缓缓浮现的,森冷。
崔衡光毫不反抗地任他夺过了枪,在枪口对准自己眉心的瞬间甚至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来,“我说过——今、天、你、会、死——”
“哦?”杨建宇冷笑。
“你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我说你会——死在警察枪口下!”崔衡光慢慢地说,笑意渐渐变得冰寒肃杀,眼底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就在那一瞬间,杨建宇听到身后响起暴喝——
“放下手里的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
杨建宇周身一凛,下意识地反应就是挟持了崔衡光挡在自己的身前,将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
“躲在我身后,别露脸,你这样挟持我,枪法好的警察很快就能打爆你的头。”崔衡光甚至波澜不兴地提醒他。
杨建宇看着不远处十来个举枪对准自己面色冷峻的警察,一瞬间迷惘之后,全身腾起了冷汗,他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怎样的陷阱。
“放下手里的武器!”警察再次对他喊话。
“没有给你按下呼叫器的机会,我很遗憾,所以,我帮你报了警,怎么样,出警速度很快吧?”
杨建宇无心理会,他试图冷静下来理清楚眼前的乱局在,掌控态势。
“你一定在想,放下枪就没事了对吧?我在指尖涂了透明指甲油,枪上只有你的指纹,如果你现在放下枪,也一定要坐牢。那么你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你进了监狱,就一定会凄惨的死在我手里,现在不杀我,你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崔衡光慢慢地,以只有彼此听得清楚的声音,嘲笑般地说。
杨建宇到底是心理素质过人,虽然没有放下手里的枪,但也一直试图自己想清楚到底应该如何选择。
“杨董事长,你现在放下枪,走出去,隆丰集团也已经要毁了,你进了监狱,还能有回天之力么?想想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我给你机会报仇,你不抓住么?”
杨建宇慌了一瞬,抵着她太阳穴的手用了力气,眼底浮起疯狂的神色,“你闭嘴!你想让警察判断我有杀你的意图,好开枪对吧?”
“你这么清楚,为什么不放下枪呢?”崔衡光笑容森森,声音冷冽,“因为你知道你放了手唯一的机会就没有了,你再也不可能把我怎么样!我让你最宝贝的儿子死的像一条狗一样凄惨,他蜷屈在厕所的血泊里,可怜的样子,你想起来还想放下枪么?快想啊,要不要报仇,否则等到对峙太久,他们判断你精神失控,特警出动,狙击手会轻松的打爆你的头。”
“崔衡光,闭嘴!”吼出这一声的不是杨建宇,而是用最快速度赶过来的许魏洲,他举着枪,神色冷厉,眼底却难掩痛楚。
黄景瑜本来是不能出现在现场的,可是情况紧急,也没有人顾得上了。
崔衡光与许魏洲对视,眼底全是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