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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面微微起着波澜,映出一池银光,而月沼对面,一对情侣正吻得缠绵悱恻。月色和水光交织着,映出那女子的容颜,“楼兰?”她迟疑的喊了一声。

    四周如此寂静,她的声音清澈突兀,她看见那对人影分开,模样依稀是楼兰的女子回头而望,背了光却越发看不清楚样子,男子也抬头望了一下,却只是搂着女子转身走进幽暗的小巷。赵晓岚怔在那里,满含了疑惑,那个男子的模样她也彷佛有所印象,月沼对面的巷子里已经没有了脚步声。

    楼兰心神不宁,方才那一声几乎吓倒她,赵晓岚怎么会在这里,她是不是真的认出了自己。楼风却彷佛无所动,拍拍她的脑袋,“去洗澡睡觉。”

    楼兰先洗完澡,夜色微凉,农家新晒的被褥喷香软适,她虽然忐忑,窝着不过片刻也就迷迷糊糊瞌睡过去。朦胧里觉出有人亲吻下来,楼兰躲了一躲,含糊的抱怨,“睡觉了。”

    楼风叹一口气,伸手抚摸她的发丝,轻声说,“明早就回去吧。”

    睡意立刻散去,楼兰睁开眼坐起来,“为什么?”

    “刚才是你的同学。”楼风言辞简单。

    楼兰默然,他见过赵晓岚,他的记忆力和眼力都好,他认出来了,所以他立刻带着她走开,不让赵晓岚有确认的机会。

    “我不想回去,也许她根本没有认出来,我们明天去松岭避开她不就好了。”她干脆跪在床上,抓着他的衣襟低声央求,这是她和他难得在外自在逍遥的日子,她不想两天就要结束。

    楼风沉默的望着她,她终于垂下头松手,她明白,他也无奈,他们的一切都只能存在于阴暗里,见不得光见不得人。楼风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拢进怀里,“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出来。不用这样丧气。”

    楼兰抬头笑了笑,窝回被子里,所有的快乐、欣喜、幸福一下都失去,她觉得心里象压了块石头,渐渐的叫她喘不过气来,以后,以后的机会是不是也会每一次都象这样,他们甚至比不得第三者,这样的躲藏永远都没有一个尽头。

    楼风躺了下来,将她转过身抱住,“不生气,嗯?”

    她应了一声,把脸颊贴在他的颈侧,他们明明在一起,却叫她突然觉得悲伤。

    第二天一早,晨雾还薄薄的浮在林梢,楼风便带着楼兰出门散步。罗村外的小山包上,站满了早起抢光线和镜头的色驴,楼兰小心的打量,遥遥就望见赵晓岚一身红色的冲锋衣站在最前面,她停下步子,拽着楼风的袖子,“我同学在那里。”

    楼风眯起眼往小山包上望了一会,冲楼兰笑笑,楼兰只觉得忐忑,脚步急促,恨不得立刻回到投宿的地方,楼风却挽着她的手背对山坡上的人群慢慢走了一圈才回到罗村里。要收拾的东西不多,片刻他们就又踏上回返平南的路,吉普车越过小山坡时,日头已经照亮了整个罗村,山上的人刚三三两两的往下走。

    石城和平南之间的高速有一段隧道仍旧在施工,来时绕路耽搁了两个小时,回去时楼风却向施工人员出示他的军官证与通行证,直接自泥洼的山洞里驶了过去。

    楼兰窝在座位上,有些消沉,昨晚她不甘心这样就回平南,清晨却额外担心赵晓岚又看见他们,她知道自己矛盾,却不知道向楼风怎么说。手机适时的响起接到短信的滴滴声,楼兰看了一眼,“安颂问我去不去嘉年华游乐会。”

    安颂早在春假前就约楼兰去游乐会,她一早就推辞掉,临到时间,安颂还是不死心,又发过来问,楼兰按着按键就要拒绝。

    “去,为什么不去。”楼风的回答叫楼兰惊诧,她瞥他一眼,“我不想去,很累。下午一点她就要入场。”

    “来得及,我和你一起去。”楼风望她一眼,“我们上午八点离开的石城,你的同学看见你了,因为修路,来回程都要七小时,但是我们下午一点就在平南,你可以说她在石城看错了人。”

    楼兰抿住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受,自己竟然需要如此计算和避忌。

    嘉年华的游乐会自四月一号开始,每一天都是游客众多,楼兰费了老大的功夫才找到安颂和方剑华,排队进场就足足等了半小时。安颂差遣方剑华去买饮料,一面咬着楼兰的耳朵问:“怎么又是和你哥哥来,你是打定主意不给我们见人是不是?”

    楼兰瞥着楼风,分明是他,却不能告诉所有的人,连安颂这样的好友都不行,她觉得意兴阑珊,倦倦的答她,“说了没有,你们就是不信。”

    游乐场里摩肩接踵,到处都是尖叫和欢笑声,安颂兴趣盎然,换了游戏牌东张西望,连楼兰也被带动起来,看着周围的项目跃跃欲试。

    进门百多步,两人就看见射击项目的围栏上挂了一圈绒毛熊,一个个粉嫩可爱,按着奖项大小由小到大排成一圈,楼兰童心大起,望着迈不开步子。

    “想不想要那只熊?”楼风侧身问她。

    楼兰用力点头,只觉得象是回到童年,楼风拿着没有多少的零花钱问她,想不想要这个,想不想要那个。

    射击项目的用枪相当精良,却因为后坐力大枪身沉重,没有多少人能正中目标,排在他们前面的人,打到五个已经是了不起的成绩。工作人员装上弹匣交给楼风,他接枪掂了一掂,立刻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十发子弹连着射出去,工作人员还没醒过神,楼风已经放下枪,“最大的那只熊。”

    楼兰在旁边也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看见楼风露过身手,转眼兴奋得脸都红了,兴高采烈的接过工作人员递出来的那只几乎和她一样高的绒毛熊。

    安颂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转过头拍打方剑华,“你也给我中个熊来!”

    方剑华只好苦笑,对着楼风拱手,“英雄,麻烦你给这个女人再弄一只熊。”

    射击的工作人员听见赶紧摆手,“中过一次头奖的人当天不能再领取一样的奖品,你们只能换游戏玩。”

    飞镖,投掷,几乎所有和军事搭一点边的活动都难不倒楼风,除去排队的时间,转眼就给安颂和楼兰又赢回两只巨大的绒毛熊。安颂乐不可支,揪着方剑华亲吻。楼兰别过头去,楼风只是站在那里微笑。

    游乐场里人满为患,每个项目前的人都排成长龙,日照西斜,楼兰指着最高的转盘和安颂齐声要求去坐,“到最高点会停一分钟,她们都说应该在那时候许愿。”安颂大声的说,“就算不实现,以后想起来也觉得浪漫。”

    候了一个小时才轮到他们,转盘越升越高,渐渐看不见坐在前一个舱的安颂和方剑华,楼兰倚在楼风肩上,垂眼望着透明的舱底下乌鸦鸦的人群和游乐场。“不高兴么?”楼风托起她的下颌,轻声询问。

    “怎么会不高兴。”楼兰掉头去看放在对面的两只大熊,一只粉红一只粉蓝,她探身捏了捏它们柔软的绒毛,“两只这么大的熊,刚才走在路上,所有人都羡慕死了。”她又垂下眼,她该怎么说,她还是羡慕安颂和方剑华,那样自由那样无惧。

    转盘停停走走,他们的座舱升到最高点,缓缓的停下,几十米高空还听得到下面的喧闹,隔着透明的舱底看下去,只觉得人如漂浮在半空。轻微的暖风自开了一线的窗刮进来,吹乱楼兰的头发,楼风揽紧她的腰,拂开她鬓边的碎发,轻缓的吻下去。转盘又开始嘎嘎的往下移动,楼兰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远了,人彷佛有一点失重一样,心忽的一下荡起来,他这样爱她,她还能要求什么。

    “楼兰,你许愿没有?”安颂一等她下了坐舱就问。

    “忘记了。”楼兰笑笑,在那一分钟里,她所有的心愿不过是他们相爱,再相爱。

    夜色渐临,游乐场里所有的人都涌到江边,一到正时,江上蓦然窜起几十支烟花来,绮丽绚烂,此起彼伏。江风寒冽,楼兰靠在楼风怀里,怀抱着两只绒毛熊,下巴搁在两只熊的脑袋间,望着烟火一眨不眨,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弃都忘怀,只需要记得此刻,和烟花一样绚烂。

    楼风久久望着楼兰,她的眼睛里映着灿烂的光,唇边带笑,她只要这样就能欣喜,他紧紧拥住楼兰,她是他生命里的光和热,可是她想要的,原来他并不能都给,离开家十多年,他头一次觉得挫折,而悲哀。

    番外(全)

    番外:雷岛

    楼兰凌晨五点就起床,雷岛的清晨来得早,此刻薄纱窗帘外已经晨曦初现,天空染上深浅不一的橙色。酒店的床宽而大,她睡在上面,格外的寂寞。

    楼风来雷岛开会,她跟了过来,却也不能住在一起,另外找了这家海边的别墅酒店,只算浮生偷得半日闲,等他开完会才能来见她。

    从五点等到七点,楼兰本来少眠,觉得困顿,把房门开了一线,懒懒倚在床上,不知不觉里就睡过去。

    朦胧里就觉得脸上微微刺痛,她还未睁开眼,鼻间就嗅到熟悉的烟味,“你总算来了。”她嘟起嘴。

    “早上遇到兄弟部队的首长,多说了会话。”楼风埋头在她颈边,使劲呼吸。

    “哎,痛。”楼兰微微皱起眉,推开楼风。

    他下意识的摸摸下巴,笑起来,“早上出来的忙,没刮胡子。”说着仍旧低头去吻她。

    楼兰一扭腰避开,嗔道:“不行,盥洗室有用具,自己去。”

    套房的洗手台极其宽大,墙上是一整幅的镜子,青瓷花的洗手盆边一溜洗漱用品。楼兰抱着双臂倚在镜子边,看楼风自己打理。他仰着头,喉结微微耸动,她只觉得他性感,忍不住伸手过去。她的手指沿着他头颈慢慢摩挲,他停下动作,侧低头,突然一把拉过她,把刮胡刀塞到她手里。

    楼兰打量一下手里的刮胡刀,将刀片一端轻轻抵着楼风的喉咙,笑意漫漫,“不怕我失手?”

    “你试试看。”他又仰起头,从眼角斜睨她。

    楼兰自然没有用过刮胡刀,又担心划伤楼风,小心翼翼,被镜前的灯箱烤出了一层薄汗。他眼角所及,只看见她胸前肌肤白腻,因为出汗越发润泽,丝质睡衣略略滑下,隐约可窥见里面曼妙曲线,自锁骨下开始微微隆起,直隐入睡衣的边缘,他咕哝一下,一团火自身体深处渐渐燃烧起来。

    他身子前倾,双手支住洗手台,迫得她后仰,一头长发如瀑一般垂在台面上,她只能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别动,小心划伤。”她情急,用力敲他。

    楼风对着她的脸畔,缓缓吁出一口气,似笑非笑望着她。盥洗室里只有轻微的抽风声,他离她这么近,呼吸一下下拂在她耳边,明明已经熟悉万分,她却骤然心跳紊乱,忍不住垂下眼,猛的发觉两人之间身体贴合紧密,他的欲求炽热。

    “哎,老实点。”她努力用手指推他的肩膀,脸色微红,“注意军容军纪。”

    楼风接过刮胡刀三两下收尾结束,一手抽了毛巾擦脸,一手用力按在她腰上,将她更贴近自己,凑到她耳边慢吞吞的问,“军容军纪怎么了?嗯?”

    他衣装笔挺,领子浆得平整,风纪扣也扣得严谨,头发和鬓脚没有超出规范长度,楼兰越看却越觉得心虚,掉转了眼神,他身上的火已经要蔓延到她自己这里。

    他仍旧磨蹭她的耳垂,问她,“哪里不整?欢迎你指正。”

    楼兰涨红了脸呼吸急促,不知道亲热了多少次,可是每一次,她还是觉得无比羞涩。

    隔壁房间里传来铃声,楼兰滞了半晌才用力推楼风,“让我去接电话。”

    电话是宋怡打来的,不过是说说寒假里做了什么,又有了什么新片可看,只是女生一说上话,就如放开水闸,没有停止的时候。楼兰一面说话,一面看见楼风靠近过来,他不悦的挑起眉,指指她手中的手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