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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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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聚会

    星期六的天气有点热,阳光照耀着这个城市的每一扇玻璃,魏欣欣哼着王菲的,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费臣隔着玻璃看她,她正往烤箱里放自制的蛋糕,操作台上一堆他看不懂的瓶瓶罐罐,他看见她嘴角的笑容,也跟着一起微笑。“你怎么想起今天开派对呢?”费臣大声问魏欣欣。魏欣欣头也没回:“因为我觉得今天值得纪念。” “可明天才是六一儿童节呀!”费臣一边说,一边伸手摸出背包里面的一个小盒子。他缓缓地走向魏欣欣,从背后抱住她,并亲吻着她的耳垂。

    “别闹,我还在做甜品呢,你不会真的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魏欣欣用胳膊肘将费臣挡开,她看到了他手中的绿色盒子,“你没忘对吧!”魏欣欣将脸转向他,神情温柔。“我当然没忘了,我们三年前的今天认识的,在左岸的小咖啡馆,我差点就错过你。”费臣一边说着一边取出盒子里的tiffany项链,很轻柔地戴在魏欣欣的脖子上,“你要不要去照照看,很漂亮的,不过只是个银饰。”魏欣欣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继续忙她的活计:“一会儿去看,你送什么我都喜欢。”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你上楼,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打开,我也有东西送你。”费臣按她的指示上楼,找到了一支包装完好的万宝龙钢笔。“谢谢你啊,亲爱的,我现在那支笔可以扔了。”

    门铃响了。魏欣欣赶紧去开门,是司机带着儿子tony来了。小男孩儿穿着带花边的白衬衣,身后还背了一对小天使的翅膀。“哎哟,儿子,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过生日穿什么呀?”tony诡异地笑道:“我第一次到妈妈的住所来,当然要重视的啦!”魏欣欣微笑着摸着他的小脑袋,问:“姐姐呢?”tony一字一顿地说:“她说她不想来,有功课要做。”

    魏欣欣有点失望,她知道自己离婚这件事,女儿一直没有原谅她。

    司机的任务完成了,茶水也没喝就告辞了。魏欣欣带着儿子进屋四处看看:“来,宝贝,看看妈妈的新居。”tony一看到有楼梯就欢蹦乱跳地跑上跑下,他快乐地喊道:“妈咪,这里好像我们在香港的房子哦,只不过小了很多。”魏欣欣面部掠过一丝难过的神色,费臣在她身边抱了抱她的肩膀。魏欣欣小声说:“这房子比他在香港住的小多了,我真对不起他们姐弟俩。”费臣安慰道:“你看他有多快乐。物质对小孩子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在妈妈身边。”魏欣欣苦笑了一下,靠在了他的肩上。

    到了晚上七点多,客人越来越多,大家并不知道这个派对举办的纪念意义,只当这是个普通的聚会,让各路朋友们可以在周末联谊一下。陈玫硬把武萍萍拉来了,她希望武萍萍能够在这里认识一些单身男人,她一直觉得舒志鹏对武萍萍的情意值得怀疑。不过显然男人没有女人多,待了很久也没人来搭讪,她们两个就坐在沙发上闲聊着。在和高博分手的事情上,陈玫不想再拖泥带水了,想尽快搬到武萍萍那里合住,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最好明天就过去,武萍萍爽快地答应了。喝着魏欣欣制作的鸡尾酒,两个女人有点昏昏欲睡,陈玫几次想问武萍萍陈朗的近况,但出于一贯的自尊心,她始终没有开口。

    “嘿,是你呀?”忽然有人拍了陈玫一下,吓了她一跳。她睁大眼睛一看,居然是那个林佩。“哟,是你呀!世界还真小。”她故意摆出一副懒得答理的神情。林佩嘿嘿一笑:“圈子大了,世界就小了。对了,我和你说的那个饭局,改明天晚上了,你陪我去吧,就当认识点儿人,怎么样?”

    “没时间!”陈玫很利索地回绝。

    “时间就像乳沟,挤一挤总会有的嘛!”林佩继续耍贫。

    看着他们俩对话,坐在一旁的武萍萍觉得自己有点碍事了,于是要起身离开,林佩赶忙拦住:“别走,美女,大家都是朋友嘛!一块儿聊,一块儿聊。”武萍萍表情无奈:“得了,还是你们聊吧,我正在情感失意中,没什么闲情逸致。” “是吗!那跟哥说说。”林佩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他没有坐到武萍萍的身边,而是靠着陈玫坐下,上半身越过陈玫,探头探脑地怂恿着武萍萍,“你有什么为难事?我来替你分析分析。”武萍萍是个自来熟,竟毫不犹豫地和这个陌生人说起了自己的私事:“唉……我交往着一个人,现在也不好说算不算交往了,好像刚靠近一点,就变得远了,刚想离开,又莫名其妙地近了,我看不出他的真实态度。”

    “这样呀,光听你说不行,干脆咱们约几个人找个酒吧玩会儿,你把那哥们儿约出来,大家一块儿玩,让我和他稍微接触一下,一切就明白了。”林佩的头简直快靠到陈玫的胸口上了,说着说着竟轻轻地拍起了陈玫的腿。陈玫毫不客气地拎起他那只放错地方的手:“大叔,激动的时候请您拍自己的腿。”林佩似乎知错一般立刻将身体坐直,他们三个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魏欣欣和费臣招呼着客人们,那架势简直就像一对夫妻。

    “你看他俩多好。”陈玫羡慕的眼光跟随着魏欣欣。

    “好什么呀。那女人就是一定时炸弹,从来没见过这么暴烈的。”林佩搭茬儿。

    陈玫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老说她呀,她碍你什么事儿了,你gay呀?”

    林佩笑嘻嘻地把嘴凑到她耳边说:“我可以用身体向你证明我不是。”

    “滚!”陈玫又把他骂得再次坐直了身体。

    又在这个派对上混了一会儿,陈玫和武萍萍逐渐感到年龄的差距,来这里的人似乎都比她们大了十岁以上,于是她们想撤退了。身边这个叫林佩的男人像是要和她们两个耗上的样子,非要执行刚才说的那个让舒志鹏现身的计划,武萍萍此时表现得像个傻大姐,居然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几乎是陌生人的男子身上了。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工体babyface,林佩找了个大卡座,刚坐下就催武萍萍打电话,舒志鹏倒是答应得很爽快,说大概半小时后就可以到达。

    “北京的babyface可没有上海的火,上海的要预先订好卡座的,否则没有位子,瞧,这里还没开始上人呢!”林佩好像对夜店很门儿清的样子。

    “你哪人呀?”武萍萍问他。

    “北京人呀。”他带着一脸自豪。陈玫心想,北京男人,又一个不靠谱的。

    武萍萍是个跳舞狂,站在座位边上一直扭着屁股,没多会儿就去舞池了。大约五分钟后,她跑了回来:“这世界真小呀,我看到陈朗了。”陈玫的心颤动了一下,没有做声。“他说一会儿就过来找我们。” “陈朗是谁呀?”林佩问。“追她的一哥们儿,比你帅多了,就是看着没你有钱。” “没钱有屁用,就是一废物,让你们女人倒贴的货。”林佩嗤之以鼻。武萍萍一笑:“你嘴还挺损,一会儿你可别吓着我家舒志鹏啊!” “放心,你以为我是一小二呢!”陈玫脸色不太对,没有心情听他们胡聊,坐在一边不说话,陈朗就在这个时候来到了他们的卡座。

    “哟,你也来了,巧。”陈朗笑呵呵地和陈玫打招呼,没有一丝尴尬,陈玫也装作若无其事,笑着看他,点点头。“这位是?”陈朗瞄了一眼林佩。“我叫林佩,陈玫的朋友。”林佩很自然地把话接过来,他并没有去握陈朗伸过来的手,只是坐在原位微微地翘了一下身子。陈朗把手收回来,皮笑肉不笑地也作了自我介绍。如果没有吵闹声和音乐声,这个场面会有点尴尬,陈朗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拉着陈玫去跳舞。

    “那男的谁呀?”陈朗的表情有点阴郁。

    “魏欣欣的朋友。”

    “那怎么和你在一块儿呢?”

    “我们刚参加了魏欣欣发起的聚会,他想给武萍萍解决爱情问题,于是约了舒志鹏,一会儿就到。”

    “还真有爱管闲事的。”

    陈朗用右手使劲按了一下陈玫的腰,让她离自己更近,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我想死你了,可是我这几天实在太忙了。”他突然在她耳边温柔地说。

    “忙着泡夜店?”陈玫心中依然不快。

    “我是陪客户来的,他们刚走。”

    陈玫没有接话,他们舞动了一会儿,陈朗提议送她回家。陈玫看了看腕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他们回到位子上去和武萍萍告别,看到舒志鹏已经来了,正和林佩、武萍萍坐在一起聊天。寒暄了几句,陈玫就和陈朗离开了。武萍萍凑到林佩身边问他:“你觉得这个舒志鹏怎样?”林佩一撇嘴:“他我还真没看出来,但是那个叫陈朗的绝对不靠谱。”

    陈朗驾车行驶在公路上,沉默了一阵,似乎心有不快,在等一个红灯的时候开口说:“一想到要送你到别的男人那里去我就不舒服。”

    “他现在不是男人,只是个室友而已,我就要搬到武萍萍那里了。”陈玫说。

    “去她那儿干吗呀?以后咱俩见面多不方便呀!”陈朗觉得她的决定非常奇怪。

    陈玫想说,合住便宜,但却没有说出口。她忽然一阵失望,觉得这个男人并不那么怜惜她。

    “你知道吗?”陈朗自顾自地说,“有一次我送她到家门口,她让我上去坐坐,一看就是发情了,我没去。”

    “哦。”

    “当然,她还是个很好的姐们儿,不过咱和她交往还得有点距离呀。”在陈朗心里很怕武萍萍会把周凝倩的事给抖搂出来,而且他和一些女客户关系不错,也是有蛛丝马迹的。所以他不希望陈玫和武萍萍交往太密切。

    陈玫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只是不解他为什么把车子开得这么快,难道不想和她多待儿会吗?车子很快就到了高博的小区门口。陈朗停好车拉上手刹,陈玫和他摆摆手说晚安。陈朗却一下子抱住了她,并吻住了她的嘴,她积累了几天的怨气瞬间被这个吻给融化了。

    陈朗吻了一阵儿后,问陈玫:“你老实说,没接到我的电话,你急不急?”

    陈玫面色潮红地说:“我想你可能有事情忙……”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打个电话问问我?”

    “我打过一次,你关机了。”

    “那该继续打呀……”

    陈朗一边发问一边继续亲吻她,手也开始在陈玫的腿上游移,从裙下伸到底裤边缘,陈玫脸涨得通红,羞涩和喜悦不知道哪种情绪占了上风,她不敢看他的脸,把眼睛闭了起来。陈朗忽然出其不意地将手指伸进了她的身体,这让陈玫惊得睁大了眼睛。“你?”她轻声地叫了起来。“你觉得这样不好吗?你不喜欢这样吗?”陈朗笑着看她,舌继续舔她的唇,手指也在活动,“你这里是我一个人的知道吗?不许别人再碰。”陈玫垂下眼帘,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局面,她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陈朗终于放开了她,而她的身体还僵在那里。

    陈朗摸摸她的脸,将她揽在怀中:“宝贝儿,你真可爱。”

    陈玫的心已松软得一塌糊涂。

    前男友高博还没有入睡,正在家里收拾陈玫的衣服,装在包装袋里。对于二人即将解除的情侣关系,他已经想通了。女人,该是你的早晚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争也没用。既然她铁了心要走,还是放她走吧,顺着她,说不定某天她会悟出他的好,再回来的。

    他去阳台收衣服的时候,看到陈玫从一辆白色捷达车里出来。两分钟后陈玫开门进屋。“我说,你离开我,怎么也该找个开奔驰、宝马的吧?一捷达和我有多大区别呀?”高博半开玩笑地问她。

    “你以为我是为这个?”陈玫要火。

    “我和你开玩笑呢!怎么还这么不识逗呀!”高博双手一摊。

    陈玫一边换拖鞋一边看着他,忽然一阵心痛,她想着陈朗的面孔,喃喃地说:“我很怕你说的是真的,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像你对我这么好了。”

    高博把手臂上大大小小的衣服放在沙发上过来抱住她:“你是个好姑娘,会得到幸福的。”

    “你对我这样好,我觉得我欠你的。”陈玫又忧伤起来。

    “不,是我欠你的。”高博说。

    陈玫抬头看着他的脸,高博强调:“我说的是真话,我欠你的……”

    在闹了两个多月的分手后,陈玫这才发现自己对高博其实有着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就像要好的兄妹之间的离别,即将天各一方似的,让人感到绝望。她开始希望两个人还能做好朋友,但是她说不出口,因为这种话虚伪至极。还是祈祷上天能够赐给他一个好姑娘吧,让他遇见一个疼爱他的人,去过一种平淡而温暖的日子。

    在石英钟滴滴答答的响声中,高博和陈玫在同一屋檐下,度过了最后一晚。

    第二日,陈玫和武萍萍提前联络好,高博为陈玫收拾好东西,装好车,傍晚把她送到了武萍萍那里。

    武萍萍开门时脸上还戴着石膏面膜,着实吓了高博一跳,这一吓,让一路上的悲伤气氛消逝了不少。高博把前女友的包裹一个个拿到她的新房间,环视了一下四周,便告辞了。

    陈玫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她走到窗前,等候着高博再次出现在视野中。不久后,她看到高博的身影走出门洞上了车,停留了一会儿便快速地开走了。

    行进中,高博将收音机打开,里面恰好传来一段歌曲:街头那一对,和我们好像,这城市华灯初上,多两个人悲剧散场。放开拥抱就各奔一方。看着他们我就湿了眼眶,不回头两个方向,流着泪的破碎脸庞,仿佛我们,昨天又重放。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长?

    高博的眼睛模糊了,他找不到纸巾,只好用手背将眼泪擦去了。

    陈玫默默地看着高博的车远去,一阵恍惚,没有听见武萍萍一边卸面膜一边说的什么,的音乐声又响起了,她接起手机,传来林佩的声音:“怎么着呀?晚上陪我去饭局吧!”

    “好吧,我去。”陈玫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答应了。

    林佩的声音很愉快,他说:“那你等我,我这就去接你。你在哪儿呢?”

    “东直门轻轨边上那楼,你到楼下电话我吧。”

    “靠,太近了吧?我在朝阳公园附近呢!”

    “哦。”

    “你住那楼就在几年前原地爆破的那楼边上吧?”

    “你对这里够了解的呀!”

    陈玫挂了电话,从阳台返回,先经过了武萍萍的房间,她一下子躺到了武萍萍的床上去,仰面看着天花板发呆。武萍萍进来,陈玫也没看她,自顾自地说:“那个林佩晚上要我陪他吃饭。”武萍萍拍拍她:“好呀,桃花运来了。”陈玫一笑:“烂桃花朵朵开吧。”

    因为距离很近,林佩很快就到了楼下,陈玫还没来得及打扮,只是简单地打了粉底,涂了睫毛膏和唇膏。林佩一个劲地用手机催着,她看看那几包还没有打开的行李,也懒得换衣服了,直接下楼晃悠到他身边。

    “不错不错,没浪费时间在家打扮。”林佩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提拉出一个大纸袋子扔到刚上车的陈玫身上。

    “这是什么?”陈玫不解。

    “衣服和鞋子。既然让你去,就要给咱俩面子。”

    “你怎么会知道我尺寸呢?”陈玫笑。

    “你这种比较标准的尺寸,我还是能看出来的。衣服2号,鞋子36。”

    “2号是什么尺寸呀,我没穿过这种号码。”

    “你就知道s,m号吧?哈哈!”

    “是呀。”

    林佩忽然诡异地一笑:“**!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服装尺码呀!”

    “哈哈,回头我亲自教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

    陈玫并不知道**有施虐与受虐的含义,只“切”了一声便不发言了。

    在化妆间穿衣服的时候,她并没想到自己能这么美丽,林佩买的是一件ana su的粉色小礼服,裙长及膝,腰间有棕色花朵的修饰,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衬托出她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她甚至都不敢看镜中的自己,心里想着如果陈朗看到她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反应。但是他并不在这儿,守在门口的是老男人林佩,这让人有点难过,一个曾经那么殷勤的男人怎么会在两个月之后突然变了模样?

    林佩正站在大厅角落的一面镜子旁边,镜子前面的台子上放着一瓶插花,散发着清香。看到陈玫走过来,他笑得跟花一样灿烂:“看,你有多漂亮。”他一把拉过她的手把她带到镜子前,陈玫还是不好意思抬头看自己。“你看你的脖子多漂亮。”林佩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快乐,她觉得脖子一凉,抬眼看镜子,发现林佩正为她戴着一串tiffany的项链。她瞬间觉得人如游魂一般,好像在做梦。这个男人对她莫名的好,让人晕眩。

    “老林!你来啦?”一个男人笑着打招呼,把陈玫拉回到现实中来,他在路过陈玫的时候仔细打量了她一番,那眼神让陈玫感觉不太舒服,他转而拍了拍林佩的肩,在他耳边毫无避讳地说:“这个比上次那个好啊!”这话让人更加不舒服。陈玫想,如果陈朗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约她,她一定会把这个叫林佩的老男人丢在这里,随他以后怎么骂她都无所谓,但是手机却一直静悄悄的,她只有默默地对自己说:“我不怕失望,因为它天天都在发生。”

    陈玫眼见着那个干扰了她心情的男人带着莫名其妙的笑意先去了餐厅,林佩端起右臂:“来,挽着我的手吧。”陈玫摇摇头:“我不习惯这样。”林佩望了一下天花板,干脆伸出手来抓住她的手,连拖带拽,两个人十指相扣地走进了餐厅的包间。

    包间里面已经有了三男三女,灯光明亮而柔和,衬托出男人一个比一个老,女人一个比一个艳丽。陈玫看到她们精致的化妆和衣着,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丑小鸭,这让她如坐针毡。林佩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状况,所以时不时在桌子底下,拉一拉她的手。她没有什么心情听这些男人的话题,脑子里一次又一次回忆昨晚陈朗与她在高博楼下的情形,以及高博温和的脸庞。偶尔听到席间的男人们在高谈阔论地谈买卖,动辄几千万,她忍住没有撇嘴角,心想,这年头的人不是装有钱人就是装认识有钱人,无聊。不知谁起的头儿,几个人又讲起了荤段子,那几个女人跟着一起笑得前仰后合,还很有眼力见地帮男人们倒酒倒茶,陈玫觉得奇怪,这么漂亮的美女,怎么做派都像女跟班儿似的。

    这顿饭吃得很漫长,陈玫觉得自己这种没搞清状况就答应约会的举动,用东北话讲真是特别二,非常二。坐在身边的林佩也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她的不自在,不时问她喜欢哪个菜,用筷子夹给她,看她杯子里的果汁快没了,再帮她倒满。直到宴席结束,陈玫也不了解他们到底在谈些什么,她的精神基本一直飘在身体之外。

    在酒店门口与那些人告别后,他过来拉陈玫,陈玫却轻轻地把手撤了出来。“怎么了?不高兴了?”林佩问她。“我怎么觉得自己今晚跟三陪似的呀?”林佩哈哈大笑:“妹妹,这你就不懂了,这几个姑娘没有一个是三陪,只不过是包子馅而已。” “包子馅?”陈玫的眉毛拧在一起,搞不清他在说什么。林佩接着说:“你没听过那个冷笑话吗?一个包子馅在路上走,走着走着,它说:‘我好想让人包呀……’”陈玫扑哧笑了,但立刻又把嘴撇了一下,说你们这些老男人真无聊。

    “无聊吗?我没觉得呀,这叫各取所需。” “哦。” “我这个包子皮可还没找到包子馅呢,要不你试试?”林佩拿手来摸陈玫的脸,却被她一掌打开:“别贫了,赶紧送我回家。”林佩只得与陈玫向停车场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叹气:“唉!其实每个灵魂都有一个价码,没出卖的不过是没碰到认为值得的价钱而已。”陈玫没有做声,如同没听见一样。

    生活中总是孕育着一些变化,有好也有坏,比如陈玫一个月前正式做了撰稿那家杂志的编辑,虽然还是过着比较宅的生活,但是工作内客多了起来,让她觉得比以前充实了很多。而陈朗又是几天没有消息,陈玫依然不去给他打电话,她认为这不是女人所为,但是她却不能阻止自己去想他,每一次短信她都以为是陈朗,而实际上大多是高博的短信,诸如“在那里住得还习惯吗”、“要好好吃饭”、“别着凉”等,虽然这些话很温暖,但是却一阵阵让她更加心寒,自己不会真的爱上陈朗了吧!

    “这还用问吗?”魏欣欣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你这个傻妞,你完了。”陈玫偎在沙发上,忽然哭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魏欣欣赶紧给她拿来面巾盒子,陈玫抻出一张纸轻轻地擦拭着眼睛。魏欣欣见她不说话,就坐在边上用手捅捅她:“你没事吧?据我所知,你们并没有多少交往。” “姐姐,我有一种上当的感觉。这足够让我难过了,我想忘了他,已经尝试了一个星期了,可是我越来越觉得难过。”

    “是呀,我看你都瘦了。”

    “嗯,我觉得自己的脂肪都随着这个痛在燃烧,我该怎么办?”魏欣欣一阵心疼,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相信纯真爱情的自己一样,她说:“你干吗不直接问问他的想法呢?如果他不想和你好下去,你也没必要再耗费这份儿精力了。”陈玫苦笑了一下:“他几天前还在说爱我呢,让我等着他。” “你信吗?”魏欣欣的语气很干脆。“我,我也不知道。”陈玫很无奈地回答。

    两个女人同时沉默了,陈玫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是武萍萍打来的,很神秘地说:“亲,我今天居然在公司见到了那个人,就是在魏欣欣的聚会上碰到的那个哥们儿。” “谁呀?哪个?” “后来咱们还一起去了babyface。”武萍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陈玫觉得很意外,不敢肯定地问:“是林佩吗?” “对呀,对呀!”武萍萍像冥思苦想终于知道了一个谜语的谜底一样兴致高涨,“就是他!他现在在我们总裁办公室呢!很神秘的样子,你知道他来干啥吗?”陈玫也觉得奇怪:“我怎么会知道呢?他干什么的我都不了解。” “这样呀。那我先收线了,回头再说。”

    挂掉电话的陈玫抬头看着魏欣欣,魏欣欣也在看她。“林佩现在在武萍萍的公司出现了。”陈玫说。

    “是吗?听说他要收购一个广告公司,那个外国老板想回国了。不会是武萍萍工作的那个公司吧?”魏欣欣觉得如果真是那样,世界也太小了。

    “不会吧?陈朗也在那个公司呢。”陈玫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那世界实在是太小了,哈哈!”魏欣欣摇摇头,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巧。但是这个话题却让她想起了林佩。她问陈玫:“不过我觉得林佩还真挺喜欢你的,你不考虑下吗?他还挺有钱的。”

    “他呀!他喜欢我?我不信。我觉得他老是有点性饥渴的样儿,我有点怕。”

    “哈哈!”魏欣欣觉得这性饥渴的形容很有趣。陈玫又补充一句:“就是觉得他不像好人。”

    “哈哈!哈哈!”魏欣欣乐得更欢了。她本来就不太喜欢林佩,听到陈玫这么形容他,便觉得十分受用,这家伙没少挑拨她和费臣的关系,总说她是个不着调的女人。“不过你听说过那句话吗?如果没有爱情,请给我钞票。”

    陈玫默默地看着她,觉得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也许很多女人都有过拿身体换金钱的阴暗小想法,只是很少有人能碰到选择的机会吧。但是她可不想用身体换钱花,一方面不能接受没有感情的交易,另一方面也不想背个坏名声。魏欣欣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浅笑了一下,说:“每个灵魂都有一个筹码,如果没有出卖,说明筹码不够分量。”这话非常熟悉,不过她记不得是林佩说过的,陈玫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说:“我没想过这种事,况且他对我就像个很陌生的人一样,完全没有亲近感。”魏欣欣没有继续劝她,只是说:“这种事你只能凭感觉,怎么决定都是你自己的事。”

    两个人继续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魏欣欣想起前几天朋友送了一瓶上好的红酒,于是拿出来与陈玫分享,玫瑰色的液体被魏欣欣倒在两个精致的威尼斯玻璃酒杯里,陈玫想与她碰杯,却被拦住了:“亲,记住,红酒直接喝就好了,是不能用来干杯的,不合规矩。”陈玫哦了一声,觉得与富人魏欣欣的世界其实非常遥远。

    晚上六点,陈玫离开了魏欣欣的国际公寓。每天的这个时候,都会有难以承受的孤独感向她袭来,坐在的士的后座上,她的眼前循环浮现着三张面孔,第一个还是陈朗,第二个是林佩,第三个是高博,她叹了一口气,引得司机师傅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她觉得有点难为情,便转过头去看窗外,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家门口,更让她吃惊的是,陈朗竟赫然站在小区门口的超市边上。

    陈玫付了款,下了车,向陈朗走过去,内心非常紧张。陈朗看见陈玫,笑了起来,待她走近,便一把搂住了她:“宝贝儿,想死我了。”陈玫虽然内心澎湃,但故作平静,她缓缓地说:“真的吗?”陈朗的手用了一下劲儿,让她贴得更近:“这些日子太忙了,你没生我气吧!” “忙得没时间吃饭、睡觉、上厕所吧?”不知怎么,日思夜想的人到了身边,陈玫的热情却大不如从前了,因为她觉得他的话根本经不起推敲,这让她觉得有点无趣。

    “能让我上去吗?亲爱的。我等你半天了,你看这天多热呀。” “不太好吧!武萍萍一会儿该回来了,她会以为我们做了什么事。” “她?”陈朗撇了下嘴,“她今天铁定不会回来的。舒志鹏的节目可能要被拿下,她今天要去他那儿商量对策,我亲耳听她让他准备条新毛巾,肯定不会回来了。”陈玫“哦”了一声,但并没有挪动脚步。陈朗似乎想起了什么:“或者,或者咱们先去吃饭吧,时间不早了,你肯定饿了。” “去吃什么呢?”陈玫觉得也该让他破费一下。“附近有必胜客、粥店、火锅,你想吃哪个?” “必胜客吧。” “得令!那咱们上车吧。”陈朗赶紧带着陈玫向他的白色捷达车走去。陈玫上了车,默默地看了陈朗一阵,问他:“你今天有点奇怪呀,怎么忽然想起我来了?”陈朗笑着握了一下她的左手:“我想你想得很苦的,只是……算了,我的苦衷你不知道。” “什么事?”陈朗叹了口气:“我那个女朋友,应该是前女朋友,我一提分手她就要死要活的,还拿自杀威胁我。” “你……你还没有分手?”陈玫有点惊愕。陈朗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其实已经分了,但是她老回来找我,说没我她活不下去。当然我早晚会应付过去的,还有工作的事,最近不是很顺利。”陈玫“哦”了一下,便不做声了。

    这顿快餐结束得很快,陈朗表现得非常体贴,在柠檬红茶快喝完的时候赶紧叫侍者来加水,比萨拿上来,他就用小铲子盛出一块儿,放在陈玫的碟子里。陈玫的心时而柔软时而坚硬,她一会儿觉得她还是很喜欢眼前这个人,一会儿又觉得该惩罚下他之前对她的忽冷忽热。而最终,她没有拗过他,晚饭过后让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刚进门,陈朗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下号码就转身去接,声音小得如蚊子一般,而陈玫分明听到一个女人在电话另一头咆哮着,其中有一句话,她听得很真切:“陈朗,你这浑蛋,不得好死!”陈玫为自己倒了杯茶后,便坐在卧室的小沙发里,看着陈朗的背影发呆。当陈朗挂掉电话时,她低声说:“你赶紧回去吧,别搞得像婚外情似的。”

    陈朗转身走过来,一下子便吻到她的唇上:“我爱你,你懂吗?”他边吻边说,一只手游移到她的上衣里。陈玫闭上了眼睛,心头一阵委屈,止不住落下一行泪:“算了吧,你别骗我了吧……”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陈朗不停地重复着三个字,弯下腰把陈玫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他继续吻她,“你是我的,就别想别的了……我会让你满意的,不就是和她分手吗?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所有的话,陈朗都是轻轻地在她耳边说的,温热的气息终于让陈玫失去了抵抗力。她也恨自己怎么这么没有立场,但是对这个男人的期待,让她丢盔卸甲了,在耀眼的灯光下,陈玫开始害羞地享受着他的抚弄,从拒绝到难耐再到癫狂。她寂寞的身心在一个小时后便坠入了无边的空洞,她暗自责怪自己的软弱和不够矜持。分明知道这个男人在最近的几个月内,一直在折磨着她的情绪,她本该用冷漠来惩罚他的,但是她居然在面对陈朗诱惑的时候就范了,这很可耻。

    “我没想到我们就这样上床了。”陈玫说。“那你认为该什么样儿呢?”陈朗笑着搂住她的肩,她软软地靠在他的身上:“反正不是这样,我以为会很正式,很美好。” “哈哈,”陈朗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我发现你还真可爱呀,今年多大了?”陈玫把嘴一撅:“这好笑吗?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太随便了。”陈朗一下子把眼睛睁得老大:“女人呀,就是想得多,咱们这样不是很好吗?”敏感的陈玫对他的态度很失望,她把身体转向另一边:“你该走了,一会儿武萍萍回来了就不好了。” “她这个离不开男人的妞儿,保准儿不会回来。”陈朗又去拨弄她的头发。

    “对了,你猜我今天在公司看到谁了?”一阵安静后陈朗忽然发问,陈玫对这个问题很敏感,转身问他:“林佩?”陈朗说:“对呀,你那个朋友,真够雷人的。”陈玫深吸了口气:“他怎么会在那儿?”陈朗耸了耸肩:“据说他要收购我们公司。” “是吗!” “你不知道这事?” “我不知道呀,和他又不熟。”陈朗看着她:“我以为你们很熟呢。”陈玫想起林佩对她的企图,有点不自在,她躲开了陈朗的目光说,“他是魏欣欣的朋友,我们也刚认识不久。” “哦。”陈朗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又说:“你方便的时候帮我打听下他的想法呗,他和我的死对头很熟,说不定会开掉我呢!”陈玫不解:“他怎么会开你,你的业绩不是很好吗?” “你真幼稚,电台是个平台,现在收听率又高,换了别人也不一定业绩差到哪儿去。”陈玫琢磨着陈朗的话,没注意到陈朗的手又伸到她的两腿之间去了。“干什么呀?”陈玫去推他的肩。“什么什么呀?因为你太好了,我还想要……”

    “别闹了,我累了。我不要。”

    “什么不要,一会儿你就要说‘不要停’了!”

    陈玫的手机响了,她极力推开了陈朗去查信息,是武萍萍发来的:“亲爱的,我今天要加班到很晚,不回家了。”陈玫看着陈朗:“你们俩怎么跟商量好了似的。”陈朗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宝贝儿,快来受死吧!”

    ……

    如果不去考虑未来,这个夜晚对陈玫来说还是很愉快的,但是她是很在意未来的,包括她恢复单身身份,也是为了能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第二天正是要去发版的日子,陈玫居然在去杂志社的路上轻声地哼起了歌,一只喜鹊径直飞到了她身边大树的枝杈上,她笑着和它打招呼:“嘿!你好呀!”一个路过此地的老太太诧异地回头看了她几眼,她方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反常。正当她继续傻傻地笑着的时候,接到了林佩的电话,说约她一起吃晚饭,陈玫本来想拒绝的,但是想起昨天陈朗托她打听公司的事,也就答应了。

    由于美编心情不太好,陈玫这一天的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半,林佩五点半就到了楼下,他这三个小时是怎么熬过来的,很挑战陈玫的想象力,她暗暗奇怪,这个男人怎么像成天没有事干似的,和她一耗就是持久战。一上车她就对林佩说:“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改天不行吗?你偏要等。”林佩一咧嘴:“我愿意等呀!咱吃私房菜去吧!” “行,听你的。”陈玫这次表现得很乖。林佩先扔给她一个盒子,然后才发动汽车。“什么呀?” “表。”林佩将车子开得飞快,陈玫差点要坐不稳了。“我不能再要你的礼物了,太贵了。” “不要就从窗户扔出去。”林佩看都没看她。过了一会儿,陈玫又问他:“你干吗老要送我礼物呢?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她想通过这种问话让林佩明白自己的立场。

    “我看,你还是跟我混吧,我会给你很多东西,还有生活费。”林佩依然不看她,一边开车一边说。“我有工作。” “就你挣的那点醋钱?”林佩的嗤之以鼻显然令陈玫非常不快,她提高了声音:“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凭本事吃饭。”林佩嘴角动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我是觉得你应该吃更好的饭。你看,咱们到地方了。”林佩的车在一个并不宽的胡同里停下。

    这个餐厅的门脸儿不大,装修也很简单,但是菜的口味很好,价格偏贵。陈玫对美食的兴趣并不是很大,她一边吃,一边暗自想象林佩所说的跟他混的提议。这个男人虽然长得并不难看,但她面对他总有一种陌生感,毕竟她对他一无所知,难以想象。

    “想什么呢?”林佩用筷子打了一下她的手。“哦,没什么。”她立刻被拉回到现实中来。“武萍萍有没有跟你讲,我收购了她们公司?”林佩问她。“哦,我知道一点儿,你怎么会收了她们公司呢?” “谈了挺长时间了。上次在咖啡厅遇见你那天,就已经在谈了。” “哦,你接手公司后,会不会有裁员之类的举动?”陈玫问他。“当然,先裁那个叫陈朗的。”林佩就像知道她的心思一般,回答干脆得出人意料,陈玫呆在那里。

    “谁让你那天把我扔下和他跑了呢?”林佩说完,若无其事地往嘴里送了一块红烧肉。“我以为你不会知道陈朗是哪一位呢!” “我当然知道,他好歹是个部门经理,我当然会作些了解,此人学历不高,有点小聪明,还算努力,但是行业内的口碑并不好。”

    “口碑不好?”陈玫疑惑。

    “对,跟女客户总是纠缠不清。”林佩说着喝了一口小酒。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陈玫问。

    “你以为我天天就是玩儿呀,我是生意人,该了解的我都会了解到。”他抬头看着陈玫表情暗淡,“嘿嘿”一笑,“你是不是也被他办了?”

    “说什么呢?”陈玫瞪了他一眼。

    林佩又一笑:“我可跟你说清楚了,跟不跟我混,生意上的事你可别管,我有我的道理。”

    陈玫的心情跌到谷底,说:“你能别老跟我说什么混不混的事吗?我明白地告诉你,我没想和你混,我是个有自尊的女人。”

    林佩又夹了口青菜送到嘴里,大口咀嚼着,似乎没想理会她说的话。陈玫拿起包包,

    对他说:“不好意思,我有点累,想先回家了。”还没等她站起身,林佩就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好好待着,等我吃完送你。” “我还要回家写稿子。”陈玫起身,林佩往椅子背上一靠,忽然将筷子拍到桌子上,提高了音调:“坐下!”他声音的力量让陈玫一惊,随即像被遥控了一般又坐了下去,周围的几个人循着声音向这边看,让她觉得很尴尬。林佩的口气又缓和了些:“我不会强迫你,但是也不会和别人共享,你要是愿意跟我,就得和那个男人断了。当然,就是不跟我,也最好和他断了。”陈玫怕再次引起别人的注意,低声说:“也许你误会他了,毕竟你没和他接触过。” “呵呵,”林佩自信地说,“我会相面,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大概。”陈玫把头一低:“我自作多情地问一下,你对他这种态度,不是因为我吧?”林佩把脸凑了过来,轻声地说:“我就喜欢你这点,有时候你单纯得可爱。”陈玫又一次呆在那里,她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是没有吃陈朗的醋,还是没有把陈玫看得这么重要,或是真的认为陈玫很可爱。不过她也没有心情去探究他这话是在奚落她还是赞美她了,她更介意陈朗关于女客户关系的传说。

    晚餐后,林佩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纠缠陈玫,而是很规矩地将她送到楼下,他说接手一个新公司工作量还是很大的,所以这一周不会再约她。经过再三考虑,临分手时,林佩还是告诉了陈玫一件事,昨天有个大肚子的女人来公司找陈朗,自称是他的老婆。

    大肚子?陈玫被彻底地雷倒了。林佩上车之前拍了拍她的肩:“别怕,有我呢!”陈玫看着他的卡宴消失在视线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想着昨晚和陈朗缠绵的情景,又想到一个大肚子的女人,直到碰上了下楼买烟的武萍萍。

    “你在这儿干吗呢?”武萍萍拍了一下正在发呆的陈玫,陈玫抓着她的手问:“你昨天有没有看到一个女的去公司找陈朗?”武萍萍说:“没有呀,我下午三点出去的,之前没有看到谁来找他。”陈玫失神地说:“据说他的女友肚子都大了。” “啊!”武萍萍也很吃惊,“周凝倩吗?我以为他们分手了呢!”她看到陈玫像霜打了一般没了精神,赶紧去扶她的胳膊,“宝贝儿,咱先回家吧,一会儿我给陈朗打个电话问问。”

    陈玫如游魂般跟着武萍萍上了电梯,回到住所,便倒在自己床上。武萍萍开始给陈朗一遍又一遍地拨电话,最终很遗憾地说:“他一直关机呢,不过你放心,明天一上班我就去问他。”

    陈玫点了点头,起身,把昨晚与陈朗睡过的床单扯了下来,扔在洗衣机里,之后又换了新的。她想来想去,觉得林佩再可耻也不至于拿这个事情与她开玩笑。看到武萍萍的惊慌神态,陈玫有些不忍,她说:“没事的,亲爱的,我有点累,想睡了。”武萍萍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有道了晚安,帮陈玫把房门关上。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继续打电话,而陈朗的手机永远是关机状态,她很后悔当初制造机会让陈朗结识了陈玫,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进水了,去帮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男人。

    陈玫在房内,独自落了一阵泪后昏然睡去,半夜,她觉得浑身灼痛起来,看来是发烧了……

    陈朗整晚泡在夜总会喝酒,身边坐着装扮妖艳的晓梵。几杯黑方喝下去,他已经有点晕眩了:“我爱上了一个姑娘,这可怎么办?”他似乎是在寻求答案,又像是自言自语。晓梵撇了下嘴角,轻笑:“谁这么幸运呀?” “和你说也没用,说了你也不认识。”陈朗摆摆手。“是人家不喜欢你还是怎么的?跑到这儿来和我喝闷酒。”晓梵边说边吸了一口烟。“矛盾呗,我那女友一直解决不了,现在她又怀孕了,死活不堕胎。” “呵呵,”晓梵眉梢一挑儿,“孩子都有了,还折腾什么呢?” “你懂什么呀?”陈朗刚把话说出来,看着晓梵的神态,又觉得有些不妥,他叹了一口气,“我并不想让她给我生孩子呀!哎,人生真是太彪悍了!无奈呀。”他把头埋在双手之间,分不清是晕眩还是困倦,他真想就此睡过去,音乐声依然震耳欲聋,但是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倦了。晓梵伸出手来轻轻摸他的头发,有点心疼的感觉,陈朗顺势抓住她的手,他把脸放在上面蹭来蹭去,说着:“我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晓梵听不清他的话,但能感到他的无奈,她把他的头揽在怀里:“咱们离开这儿吧,太吵了,回我家吧。” “可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想找个清静地方睡个觉。”晓梵的心变得很柔软,她没把陈朗当客人,此刻他就是个脆弱的需要帮助的男人:“我明白,我今天也累了,不想做什么了。”

    当陈朗再一次躺在晓梵粉色的大床上时,他感觉到了一阵阵的轻松,这是他唯一去过的一个风尘女子的家,这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女主人说过她从来不带客人来这里,唯有他。他看着刚淋浴过的晓梵坐在床边擦拭头发,问她:“你干吗对我这么好呢?” “好吗?我没觉得呀。” “那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呵呵。”晓梵没有接话。

    “如果我变成穷人了,你还会理我吗?”他问。晓梵回过头看着他:“你怎么会变穷呢?”陈朗苦笑了一下:“当然会,也许我会失业,说不定你哪天打车,我就是那个出租车司机呢!” “别开玩笑了你!” “真的,到那时候你们肯定都不理我了,陈玫肯定也不会再理我了。” “陈玫是谁?你爱上的姑娘?”晓梵问他。陈朗不置可否,沉默了片刻,他又说:“她现在还挺喜欢我的,因为她对我的处境一无所知,呵呵!”晓梵侧身上了床,用一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睡吧!明天的事留给明天去想吧。”陈朗的眼前顷刻变为一片灰暗,微弱的灯光透过晓梵的指缝照过来,酒精的作用又显现出来了,让人犯困,他说:“我真想就这么睡过去,明天永远不来才好呢……” “好,睡吧,做个好梦……”

    晓梵眼看着这个男人睡去,她想或许这是很多女人熟悉的场面,身边有个男人,什么也不用做,温暖而亲切,感觉很好。她起身站在窗前,夏日晚间和煦的风吹进来,轻轻地抚弄着她的发梢,她的唇角露出一丝笑容,她想如果这个男人遭遇事业危机了,对她来讲,或许是个好机会吧。

    同一时刻,周凝倩再一次一个人过夜,当然客卧的阿姨也算是个临时的伴儿。为了让自己更容易脱身,陈朗在上个月底为她请了个保姆,照顾她的起居。早孕的反应渐渐消失了,她的胃口逐渐变好,饭量大了,人也胖了起来,虽然肚子里的宝宝还不到五个月,她的身形已经相当有规模了。

    但是,陈朗一如既往地冷漠,似乎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陈妈妈倒是来看过她几次,每次都说些宽慰的话,大致意思无非是孩子只要生下来,他肯定就收心了,现在养好身体最重要。她内心对这个老太太非常不以为然,她觉得一个连儿子都管不住的女人简直就是废物,但是当面她还是尽量表现出尊重与温顺,毕竟能帮上忙的人,除了这个未来的婆婆,也没有别人了。她并不了解陈朗目前所面临的事业危机,她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和孩子的未来还是能够承担的。于是她继续忍耐着他的冷漠,产检过后去公司找他,本想一起吃个饭,但他下楼匆匆带她去餐厅点了餐后,筷子都没动一下就回去了,理由是忙不过来。呵呵,待你先张狂着吧,周凝倩想,等我孩子生出来,有了精力,看我们娘儿俩怎么折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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