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遭遇不良少年

    冯娇娇说：“谢谢你！”

    “干吗跟我客气啊！”

    冯娇娇躺下来，问：“他呢？”

    “他？”梁晚儿一楞：“哦，你说林俊超？他不是”她指着隔壁房间，想说：“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说了一半，觉得不妥，打住了。

    冯娇娇摇摇头：“他早就出来了。”

    “哦，那我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梁晚儿也躺上床，两人头挨头睡着。

    过了一会儿，冯娇娇问：“你要睡了吗？”

    “不，睡不着。”

    “今晚吓着你了吧？”

    “嗯，”梁晚儿点头：“他往天虽然也骂我，但从来没有象今天这么可怕，我想不到，他这么坏！”

    “不！”沉默了一会儿，冯娇娇为他辩解：“他其实不坏的！他本来是非常好的一个人！”

    “怎么不坏？他都那样对你了”

    “是我愿意的，因为正如他所说，我欠他的，只要能消除他心里的仇恨，陪他上再多的床我也愿意！”

    梁晚儿非常惊讶，在她的心里，一个女人愿意陪一个和她毫不相干的男人上床，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以为只有那些爱钱的坏女人，才会为了钱不要廉耻地陪男人上床，冯娇娇显然不是为了钱，她也不象一个坏女人，但她却心甘情愿陪林俊超这个恶魔上床！

    冯娇娇和林俊超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恩恩怨怨？林俊超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对待她？她又为什么不仅不恨林俊超，还说自己欠了他的？

    梁晚儿心里有诸多疑团，随着冯娇娇的讲述，她慢慢进入了他们的故事里。

    这件事，还要从林俊超和冯娇娇的父辈说起。

    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台南市国立第一高级中学门外，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这天是新生报名的日子，刚刚从国中毕业考起了这所高中的孩子们都兴奋地来学校报道了。

    一辆小车停在了校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皮肤白晰、长相俊美、服饰华丽的少年，那时候有车的人相当少，坐车来报名的学生本来就显眼，这个俊美的少年就更显眼了。

    少年没有注意人们异样的目光，看着校门上的大字，他脸上掩饰不住地流『露』出了兴奋的神『色』，自己即将成为这所学校的一员，他又激动，又骄傲。

    司机将行李提下车，说：“少爷，我帮你送进去吧！”

    “不用！”少年微笑着：“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回去吧！”

    “好的，少爷！”司机向少年行个礼：“那我先回去了。”

    少年点点头，提着行李往学校里走去。

    学校大门里面的墙报处，站着几个学生模样的小青年，从少年下车开始，他们就一直看着他，这会儿看少年往里走了，一个高个子拍拍身边的两人肩膀，向少年努努嘴，两人会意地跟了上去。

    “喂！”少年正边走边东张西望，肩上忽然被拍了一下，他回过头，看见两张陌生的面孔。

    “你是新生？”一个胖一点的青年问。

    “是，”少年点点头，问：“你们也是？”

    “我们是去年的新生！”瘦子说。

    “哦，原来是前辈！”少年赶紧点头行礼：“请多多指教的。”

    “我们就是来指教你的。”胖子说。

    少年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瘦子说：“大家都是同学，不用客气。到了这里，你知道最要紧的一件事是什么？”

    “什么？”

    “必须先找到厕所！”胖子说：“厕所就在这边，我们先带你去看看厕所，一会儿再带你去看别的地方。”

    “这”少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几步路就到了。”两人不由分说，一边一个挽着他的手进了厕所。

    两人将少年带到厕所最末尾的角落里，看见里面没有人，瘦子将他的行李箱抢过去一阵『乱』翻，胖子将他抵在墙角，说：“你最好乖乖把钱拿出来，否则，我们让你吃大便！”

    少年惊恐不已：“你们你们抢抢劫！”

    胖子的手在他白嫩的脸上拍得啪啪直响：“对，老子就是抢劫！你怎么着？赶快把钱拿出来！”

    “不不行！那是学费”少年颤抖着声音回答。

    “老子要的就是学费！”胖子恶狠狠地说。

    “不不行”少年声音越来越小，身体象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妈的！这小子欠揍！先揍他一顿再说！”瘦子没翻出钱，扔掉箱子，举着拳头向他冲过来，少年吓得闭上了眼睛。

    “喂！你们在干什么？”忽然传来一声大吼。

    少年睁开眼睛，看见厕所门口站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皮肤虽然黑黝黝的，但五官很俊，看起来很壮实。

    胖子和瘦子见有人，相互使个眼『色』，胖子丢下一句：“改天再收拾你！”两人仓皇跑了。

    皮肤黑黑的少年走进来，一边帮他收拾行李，一边关心地问：“你没事吧？他们伤到你没有？”

    少年楞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忙给他道谢：“刚才多亏有你。”

    “没什么，同学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将东西将进箱子，皮肤黑黑的少年递给他，说：“你是新生吧？我本来不是新生，不过上学期因为家里有事停了学，现在又回学校来了，所以也是新生了，我叫冯思贵，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万东。”少年说。

    “你报了名没有？”冯思贵问。

    “没有。”

    “我带你去报名，报了名，钱一交，那些家伙就没辙了。”

    “他们是什么人？”

    “都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不务正业，读书不行，打架斗殴、敲诈抢劫处处有他们。”

    “学校不管他们？”

    “管？谁管？这几个的父母都是官场中人，直接掌握着校长、主任的命脉，稍不注意，就会丢了官帽，哪个敢惹？只有我们自己小心点了。”

    林万东不禁后悔起来：“我怎么会考进这所学校来？在国中时听说这所高中校是本市一流的，升学率高”

    “他们没有说错，这里的确是一流的高中校，升学率也的确很高，但是校风不好，其实大多数同学都不错的，就那几个爱惹事，不过你也不用怕，只要以后尽量不要单独一个人进出，就没有事的。”

    冯思贵带林万东报了名，又让他和自己住一间寝室，带他熟悉了整个学校，两人就这样成了好朋友。

    林万东后来知道，冯思贵家里的经济情况很不好，上学期就是因为他母亲生病，没有钱交学费，他不得不停了学，母亲病好后，他和父亲拼命打工挣钱，攒够了这学期的学费，他又才重回学校。

    那一伙混混后来多次找林万东的麻烦，都被冯思贵吓跑了。

    冯思贵因为生活所迫，从小吃过很多苦，从上国中开始，就利用寒暑假和父亲四处打短工，所以身上有些力气，对付几个纨绔子弟自然不在话下，不过他并不和他们动手，他的社会阅历比一般的高中生要丰富得多，他知道和他们硬拼，就算打赢了，自己也会被学校开除，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但就这样让林万东被他们长期欺负也不是个事，想来想去，冯思贵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冯思贵和那帮混混的老大商量，要和他单挑，打一架定输赢，如果冯思贵输了，他自动离开学校，当然他就不能再保护林万东了；如果对方输了，从此以后不能再找林万东的麻烦，否则，冯思贵说：“我就算被开除，也要狠狠揍你一顿！而且，我一旦不读书了，学校就再也管不了我了，我在哪里碰到你都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让你成为瘸子！”

    对方本来就是些欺软怕恶之徒，几个人欺负一个人还勉强有点胆，单挑他哪里敢？但是就这样服了软，又显得自己太没有骨气了。

    正犹豫，冯思贵提出了第二个解决办法：“如果你们想安安稳稳混下去，不单挑也可以，我让林万东请你们吃一顿饭，以后大家就是朋友。这两种方式随便你们选择。”

    当然愿意选择后者，没有挨打的风险，还能白吃一顿，老大说：“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地方吃顿饭敷衍我们！”

    “吃饭的地方你们定，只要不是特别过份，我想他会同意的。”

    一顿饭过后，一切矛盾都没有了，林万东心里积聚了很久的阴翳一扫而空，他对冯思贵感激不尽，甚至荒唐地想，如果自己是个女的就好了，可以对他以身相许！来报答他的大恩大德！

    两人自此以后就成了割头不换的好兄弟。

    从高中到大学毕业，两人一直形影不离，林万东从经济上大量帮助冯思贵，冯思贵几次因为没钱交学费没来，都是林万东帮他交了，然后学校就通知他回学校接着上课。

    冯思贵当然就是从社交上来帮林万东了，两人取长补短，从来没有分过彼此。

    林万东对冯思贵佩服得几乎已经到了『迷』信的程度，有些事情，他不相信自己办得到，但是只要冯思贵说他办得到，他马上就相信了，而且有了足够的勇气，结果果然他就办到了，于是他对冯思贵就更佩服了。

    这个真的就是别人说的，林万东相信冯思贵，超过了相信他自己，也就是说，他会怀疑自己，但是绝对不会怀疑冯思贵！

    大三时，冯思贵英雄救美，被他救下的女孩爱上了他，女孩又把她的好朋友介绍给林万东，这样，两个男孩都找到了各自的爱情。

    大学毕业，林万东接受父亲的安排，回到林氏企业上班，不久接替父亲做了总经理。

    林氏企业以传统加工业为主，林万东的父母早就打好了基础，不需要他跑市场一类，所以他这个总经理做得十分省心。

    林万东的母亲是个很强势的女人，她一直是家里的主宰，不管是男人还是儿子，都必须绝对服从她的安排，所以林万东从小就被她训得唯唯诺诺的，『性』格十分柔顺，这种『性』格直接导致林万东在生意方面墨守成规，没有开拓精神。

    冯思贵就不一样了，他没有林万东这么好的命，有一个现成的总经理职位等着他，他的未来只能靠自己去打拼。

    不过，冯思贵是一个有头脑、有思想、有抱负的人，这注定了他不会甘于做一个平庸的打工者。

    大学毕业不久，冯思贵就开始了自己创业，林万东竭尽全力帮助他。

    冯思贵的小公司创业之初，非常艰难，林万东多次求父亲帮他拉人脉、拉关系，冯思贵资金周转困难，林万东无偿支助他，经过不懈努力，几年之后，冯思贵的公司终于做大了。

    林万东先结婚，生下儿子林俊超，冯思贵的女儿冯娇娇比林俊超小一岁。

    两家来往一直很密切，逢年过节都会相互走动。

    林俊超和冯娇娇、于晚青几个孩子从小玩到大，林俊超极为聪明，人特别调皮，偏偏读书又十分了得，小学跳一个级，国中跳一个级，所以他读大学时只有十六岁，是当地出了名的神童。

    但他的个『性』很强，不让人，小的时候，他是哥哥，却什么都要和两个妹妹争，读到初中、高中了，他的口才也长劲了，两个女孩子说不过他，也骂不赢他，总守着他哭。

    读大学的时候，林俊超和文霄杰成了好朋友，文霄杰比他大，处处把他当弟弟看待，但他却争强好胜，什么都不服输，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兄弟”，谁叫他一声“小兄弟”，他就跟谁急，混久了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了，于是那些比他大两、三岁的大学同学就都尊称他为“超哥”，文霄杰自然也随大流叫他超哥，一叫就是很多年，直到现在这个小兄弟还是他的超哥。

    因为都在一个城市，文霄杰常常到林俊超家里来玩，于晚青总是象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跟着文霄杰的屁股转。

    十九岁那年，林俊超读大三了，冯娇娇读大一，于晚青小些，还在上高中。

    有一次，家里聚会，三个孩子又聚到了一起，不知为争个什么，林俊超又骂起人来，于晚青小，和他对骂，冯娇娇这时候十八岁了，她不象以前那样和林俊超吵吵不休，等他骂得不骂了，冯娇娇轻轻喊了一声：“俊超！”

    林俊超一楞，冯娇娇以前都是跟别人一起叫他“超仔”，在长辈面前会叫他“超哥”，但从来没有叫过他“俊超”。

    她看着他，又叫了一声，说：“俊超，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为什么？”他莫名其妙，在感情方面，男孩子总是要迟钝一些，晚熟一些。

    “因为，”冯娇娇的脸上忽然染上一抹红晕，满脸地娇羞：“我喜欢你！”

    林俊超看着冯娇娇含羞带笑的脸庞，忽然呆了，然后心里一阵狂喜，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一个女孩子说喜欢他，而且这女孩子长得不讨厌，不仅不讨厌，他现在看她，还觉得越看越好看，他越看越爱看了！

    一段童话般美丽的爱情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他们相恋不久，文霄杰就对校花李晶展开了狂热追求，和当时胖胖的于晚青相比，长得美丽动人的李晶自然是文霄杰心仪的对象，于晚青看文霄杰不搭理她，却整天对李晶死缠烂打，气得拼命骂死蚊子、臭蚊子、破蚊子，不久，于晚青的父母到国外定居去了，她也就伤心地离开了。

    这段时间，却是林俊超和冯娇娇最幸福最快乐的日子。

    冯娇娇学的是美术专业，每逢放假的时候，林俊超就陪冯娇娇出去写生，他们跑过很多地方，风景秀丽、山水一『色』的日月潭更是他们常去的地方，因为家里都不缺钱，一到寒暑假，他们就会到日月潭去旅游，冯娇娇顺便就在那里写生。

    冯娇娇作画的时候，林俊超要么在草坪上翻跟斗，要么坐在那儿双手抱膝看着远方沉思，要么躺在草深处嘴里含一根狗尾巴草，嚼啊嚼啊嚼。

    冯娇娇常常被他的神态『迷』住，画下了大量他的肖像速写，神态微妙微肖，画好了放在他面前让他看，他就跳起来追着冯娇娇撵，说冯娇娇未经他允许，擅自将他做了她的模特儿，还说把他这个天下第一帅给画丑了，两人一路追着跑着，直到林俊超追上冯娇娇，她求饶为止，两人的笑声洒遍了日月潭的山山水水、角角落落。

    写了生回到学校，他们最爱的运动是打乒乓，这是两人的共同爱好。

    林俊超二十岁大学毕业了，他不喜欢进公司工作，林万东也不强迫他，他就和文霄杰，以及另外两个同学合伙开了个小公司，开发游戏软件。

    等到冯娇娇大学毕业的时候，两家就说到了结婚的话。

    冯思贵这时候的生意已经做得很大了，俨然是雄踞一方的企业精英，名声和风头已经盖过了林万东。

    冯家和林家这两年在合作开发一款电子新产品，主打海外市场，林家以前没有涉足这个行业，对这方面不熟悉，冯思贵自己做资金不足，所以就游说林万东参股，林万东本来就对冯思贵特别信任，冯思贵没费多少口舌，林万东就答应了。

    冯思贵说要做就做大，将厂子直接开到美国去，前几年他就到纽约做这方面的工作去了，他妻子为了照顾他的生活也过去了，冯娇娇留在台湾念书，放假时到林俊超家里住，春节到美国和父母团聚。

    为了保证资金链不断裂，新产品能正常研发，林万东不断地将钱汇给冯思贵，他期待着，产品能如冯思贵所说，只要正式投产，上世之后，收入将会相当可观。

    林俊超的爷爷是一个爱热闹的人，林俊超大学刚一毕业，老爷子就想着孙儿的大喜之日快到了，寻思着要给他送件厚礼，恰好一个老朋友因为债务危机要卖一块地皮，老爷子来看了，非常满意，买了下来，然后按照他自己的设想修起了一院房子。

    老爷子没有修成楼房，他想过那种回归田园的生活，所以房子修得跟个农家小院似的。

    老爷子想着，等孙儿结了婚，他们和林万东夫『妇』都搬进来，最好冯思贵夫『妇』也搬进来，人越多越热闹，再多请些佣人、花匠，把屋子周围打扫得干干净净，房前房后整理得漂漂亮亮。平时一家人各忙各的工作，晚上高高兴兴一起吃饭，聊些各自工作中的趣闻或者烦恼，节假日大家到处去旅游，哎呀！那样的日子想着就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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