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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他们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不过我也不稀罕。我会打架,胆子又大,很快就和周围的小阿飞打得火热,日子过得也挺快活。”
“一笑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学习超级好,你知道好到什么程度吗?就是每次考完试大家只问第二名是谁,从来不问谁第一。这么变态的好学生,本来和我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可有一天她来找我,问我,琉璃,你的刺青是在哪纹的?……对了,给你看我的刺青,可漂亮啦。”
琉璃拉下半边领口,拨开长发,露出右肩胛骨上方的一幅图案给志锋看。
那是一只小小的黑暗之翼,左肩也有,刚好一对。
志锋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刺青,它的确漂亮,蝙蝠一样的骨翼,精致小巧,墨色渗入肌理,衬着她细腻白皙的皮肤,有种带着邪恶的美丽。
他不作声,伸手帮她把衣服拉上。
“好看吧?”琉璃只得意,没留神他眼中有些复杂的神色。
她接着道:
“我刚说哪了?哦对,一笑来问我刺青是在哪纹的,我听了挺惊讶的,她看上去是那种很听话很安静的乖宝宝,一点都不像会对刺青感兴趣的人,我不相信她真的敢纹,但还是把她带了过去,其实吧,我就是想去看笑话的,没想到一笑这姑娘真够种,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吭都没吭。你知道纹身有多痛吗?那种疼,怎么说呢……反正我纹的时候差点叫得把人家的铺子都掀了。一笑能忍,就凭这点,我佩服她!但她后来说要同我混,我不太情愿,大家根本不是一路人嘛。可她最后还是把我给说动了,她说琉璃,你再挂科的话会被劝退的,我能保你过所有的课。耶,我想,那敢情好,一拍即合!”
秦琉璃眉飞色舞,好像这事……还挺“光荣”的,又说:
“可惜一笑没经验啊,我们第一次传纸条就被抓了个现行,她丢纸条没丢准,差得远去了,我伸手去够,结果够到老师的鞋,于是就去老地方面壁了。谁知没过多一会,一笑也过来了。原来她跟老师说,纸条是她丢的,按罪同罚,班主任气得要命,但一笑是老师们跟前的红人,所以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从那以后,老师每次考试都把我们分得远远的,但一笑真聪明,她总能想出办法把答案传给我,呵呵,要说我们和监考官斗智斗勇的故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想起往事,琉璃不知不觉地笑开来。
“后来有一次,我们俩闯了祸,其实就是烧了个邮筒,运气不好被当场逮住,送去了派出所。”言及此,琉璃的语气变得有些义愤,“所以说你们警察最坏,为了这么点事不由分说就把我们关进了小黑屋,以国家暴力对付未成年少女,没人性!”
被凭空砸了这么一顶大帽子,志锋哭笑不得,看来秦琉璃真是把他忘了个一干二净。这女人丝毫未意识到,刘志锋也算当年的知情人,他是知道的,派出所拘留她们决不是“不由分说”那样轻描淡写,而且那也不是什么“小黑屋”。
他不想提醒她,由她去说。
“那屋子空荡荡的,黑得吓人,我们俩担惊受怕地蹲到半夜,终于想出个办法从顶上的气窗爬了出去,本来都快跑成了,最后一刻却被发现,一个该死的警察抓住我不放,我没法脱身,就喊一笑快跑,这笨蛋要紧关头又犯傻,居然不跑,结果双双被抓回小黑屋。我骂她,说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她说得了琉璃,我要是一个人跑了,没准你又会骂我没义气,与其去了外面还要担心被你骂,不如留在这里听你骂,这样我还踏实点,再说,这地方两个人待着,也没那么怕。”
说到这,琉璃轻轻地笑了,忽然陷入沉默。
良久,她抬头问他:“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稍许停顿,她看着志锋的眼睛,缓缓道,“我想说,当年一笑从没丢下过我,那么如今我也不会丢下她。就这样。”
志锋不声不响地听她讲完,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起身把她的行李提起来,拿进了里间的卧房。
琉璃不明所以地跟过去。志锋转身夹着自己的被褥走出来,朝她摆摆头,说:
“以后你睡里面。”
咦,那不成鹊巢鸠占了?秦琉璃这么爱占便宜的人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拦住他,“不用,就外面好了,外面挺好的。”
志锋看着她,“外间连着大门、厨房、阳台、卫生间,四处入口,里间只有一道窗。你确定不换?”
琉璃一听,犹豫了。刚刚沈飞也说了,沈家还有另外的人也正在打探颜昊天的下落,他让她再拖两天,等他先找到一笑才能平息此事,所以保不准过两天又有什么凶神恶煞找上门来,可不见得有沈飞那么好对付。
她一掂量,把手放了下来,“那,那就谢啦。”
两人把里外间各自常用的东西换了个地儿,秦琉璃倒省事,她本来就是打好背囊要离家出走的,现在正好,只要把刚刚胡乱包好的行李再胡乱打开就成了。
于是,秦琉璃就这样从客厅……出走到了卧室。
貌似待遇是了,但她心里仍然悬着块大石。帮人私逃的事,刘志锋还一直没说要拿她怎么办呢。
她几次张口欲问,都怯怯地咽了回去。包庇这种事,别人或许能通融,可他是警察呢,还是个三句不离纪律的倔警察,顽石一样,正直得要命,秦琉璃一直拿不准这块石头到底是圆是方还是扁,只知道她那些拿手的招数在此人身上通通失效,百试百不灵。
一筹莫展。
晚上关了灯,她开始躺在床上烙饼,然后就怎么都睡不着了,直到快要烙焦的时候,她一骨碌坐起,下定决心,豁出去了!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问了再说。
秦琉璃披好外衣,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了一下。
外面一片黑。
她略作踌躇,终于还是走了出去。
借着窗外的微光,她蹑手蹑脚地摸到志锋的床头,慢慢蹲下来,屏住呼吸凑近他的脸,看他睡着了没有。
他闭着眼,胸膛均匀地起伏,人很安静。四下宁寂,能够听到他安静的呼吸。看上去似乎已经睡熟了。
琉璃又犹豫了,稍顷,她才试探着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叫了声:
刘志锋——
他倏的睁开眼,迅速的,毫无声息的。
琉璃没有准备,被他吓到愣住。
志锋一睁眼就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庞,也不由一怔,凝神看住她。
夜色溶溶,他的眸光清澈澄明,有种心绪在其中,温柔而宁静。
有些浅浅的心事,有个特别的人,曾被无声地掩藏在岁月深深处。原以为它们会随着时光而流逝,不再浮起。
可是,可是,哪知人的思念和留恋有着独立的生命,不为人心所左右,只在不被提起的角落里,寂寞而固执地生长,于蓦然回首时,开出令人炫目的花。
情不知所以,一往而深。
无可阻,竟也无可言。
在他幽深的目光里,她忽然感到慌,心扑通扑通的,不知怎的就跳得乱了。
琉璃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把脸挪开,掩饰地抚了抚胸口,嗔道:
“你怎么醒这么快?吓死人了。”
他垂下双目,暗声道:
“怎么了?”
“嗯……”秦琉璃难得地扭捏起来,“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个,你不会大义灭亲吧?”
她紧张地盯住他的脸。
他抬眼看了她一会,淡淡地问:
“你是我什么亲?”
呃,这下秦琉璃可被问住了,一时语塞。
“回去睡觉。”
他声音冷淡,说完翻身向里,丢了个后背给她。
秦琉璃干眨眼,眨完了,一伸手,把他给扳了回来。
她捧住他的脸,扑闪着她的大眼睛,无比真诚地说:
“刘志锋,我是你的亲房客呀!”
第十九章
第二天一上班,琉璃就把电话打到家明那里,把沈飞来找她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告诉他沈颜两家的事有沈飞从中斡旋,或许会有转机,让家明放心。
“那就好。”家明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疲惫,“一笑走这么久,连封电邮都没有,我始终担心她出事,有几次做梦,都是梦见她不好。”
“你这是焦虑症。”琉璃斩钉截铁地给家明下了诊断,倒好像她才是心理医生,“我也想过了,一笑是很谨慎的人,不会这么快就和我们联络的,这对她对我们都没有好处,这个时候,我宁可相信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但愿如此,家明说。
对于沈飞的能耐,琉璃还是挺乐观的,她与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不是个寻常角色。所以就等着沈飞摆平此事,自己便可班师回朝,重新过太平日子了。
虽说沈飞也给她警告,要她小心沈家其他人,可秦琉璃已经远没有前些日子那么警惕,下了班她没急着往志锋那里赶,而是半路拐去了牧阳的店里。
她平常有空总爱往牧阳那里蹭,理由都是一样的——怕人家想她。
最近因为惹了事,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牧阳了,所以——更加怕人家想她。
牧阳的餐厅一如既往还是老样子,牧阳也是。这男人数年如一日地躲在高高的吧台后面看他的那些大部头书,无非是关于这个酒那个酒的。其实牧阳并不善饮,但他说他喜欢酿造的过程。
琉璃常感叹,说如果牧阳肯把钻研酒的时间用在经营上,好好地打打广告,做足包装,那么这间店面怕是要比现在扩一倍都不止。
牧阳笑,说要那么大干嘛,人多了吵闹。
琉璃直摇脑袋,从没见有人开店还嫌吵闹。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蛮喜欢这里现在的样子,什么都不改变,仿佛时光停驻,一副任凭地老天荒的架势。
琉璃捧着一大杯咖啡,坐在吧台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牧阳闲聊着,时间慢悠悠的却过得挺快。
天色已晚,她忽然想起来,“咦,牧阳,陈檀呢?今天怎么没见他?这么久没见他不会也想我吧?来来,找他过来一起喝酒,你请客。”
她掏出手机就要打给陈檀。
牧阳出了声,“别打吧,我们刚分了。”
“什么?”秦琉璃陡然一惊,眼睛睁得溜圆。
牧阳扶了下眼镜,又说了一遍,“刚分了。”
“什么!”
琉璃调门比刚才还高,二话不说,一串号码拨过去,冲着手机就道:
“陈檀!我在牧阳这儿,你马上给我过来!”说完也不等那边反应,就把电话挂了。
她动作神速,牧阳拦都拦不住,无可奈何地说了句:
“是我要分的。”
琉璃原本一肚子义愤填膺,因为她想当然地以为分手是陈檀提出来的,现在听牧阳这样讲,她就傻住了,万分不解地问:
“为什么呀?”
这时手机响,她以为是陈檀,接起一看,却是刘志锋。
“什么事?”她急着问牧阳究竟,讲电话心不在焉。
“这么晚了,你在哪呢?”昨天刚发生意外,秦琉璃今天就深夜不归,志锋不免有些担心。
“在朋友店里啊,我不是发过短信给你了?”
“店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我开了车。”琉璃对他格外的关怀感到诧异。
“太晚了,我去接你。”他说得坚决。
“好好,随你。”琉璃此刻没心思跟他争,报完地址就放下电话,扭头继续问牧阳,还是那句:
“到底是为什么啊?”
没多一会,陈檀还真来了。
这时琉璃也已经把事情问出个大概,发现这其中的缘由够纠结的。
话说陈檀是家中独子,而且是长门长孙,所以他的婚姻大事一直被家中长辈念叨在嘴边,有好几年了,陈檀一直都是哼啊哈啊的敷衍着,总推说碰不到合适的,家里人却也看出他是不上心。他老爹又是个很有些脾气的暴躁老头儿,两父子因为结婚这件事闹过许多次不愉快,每次都得母亲从中调停才能勉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事就一直这么难受地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