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10
,她气到吐血都找不着人说理去。
在胶着混乱中一个月过去,天宇终于与受害者家属达成谅解,代价是在赔偿金额上做出最大的让步。
因召回产品和赔偿损失,天宇动用了大量资金,另一方面,因受事故波及,工厂几乎全线停产,钱只进不出,再大的企业也撑不过月余。
万不得已之下,颜昊天决定将公司抵押贷款,以解燃眉之急。经过数周的奔波,贷款竟然奇迹般地拿到了。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并期冀它能给天宇带来一线转机。如果能将事故善后工作做好,厘清事故责任,也许等风波过去,天宇或可东山再起也未可知。
然而,天宇的厄运并未结束。
悄无声息的,一纸举报信递到了证监会的案头,调查组迅速进驻天宇,两名职员自首,指称受董事长指使通过自买自卖ca纵股价,骗取巨额贷款,言之凿凿,连颜昊天自己都懵了,束手无策。
琉璃曾在书上读到过不少巨无霸企业一夕坍塌的案例,比如安然,比如尤科斯,但当这一切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还是会恍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太不真实。
她几个月前还在为成功运作了天宇的新品上市推广案而欢欣鼓舞,还在听老陈在酒席上大谈天宇的宏伟蓝图,转眼之间,整间公司就已在风雨飘摇中走向危危欲坠的境地。如果不是亲历其中,她又怎么能够相信?
惊魂未定之时,坏消息接踵而至。
颜昊天突然精神崩溃。几日后,颜家老宅易主,颜昊天和两名家中老仆被扫地出门。
公安机关下发逮捕令,以ca纵证券价格罪将颜昊天正式收押。
……
失去颜昊天的天宇,如大厦将倾,任谁有三头六臂也都回天乏力。琉璃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她曾为之付出为之自豪的糖果帝国轰然倒塌,心痛无比。
忽一日,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过来,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琉璃,我回来了。”声音涩哑低沉,几乎难以分辨。
琉璃一下子就哽住了喉咙,攥紧话筒,好半天才出声:
“一笑……”
千言万语涌上来,不知从何说起,堵得她心里难受。
第十章
阳光餐厅。
琉璃、林琳、牧阳、陈檀、家明齐齐坐在一起,围在中间的是失踪许久的颜一笑。她像是已有几日未合眼,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神情疲惫。
一笑平平的叙述像是在说一个普通的故事,可众人回想起几个月来波谲云诡的变故,全都暗暗心惊。
琉璃如梦初醒,呀了一声:
“怪不得,一开始记者很仓促地发稿曝光,我就觉得蹊跷,后来事态愈演愈烈,无论我们怎么努力,一直都有几家媒体死咬不放,网上也不断出现煽动公众情绪的帖子,每次稍稍平息就立刻冒起新事端,简直是按下葫芦起了瓢。原来都是沈飞在背后搞鬼!”
“是啊。”林琳若有所思,“现在想想,这么短的时间里,事情闹到现在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的确是要有背后的推波助澜才行。”
“这是阴谋!”琉璃断然道,“沈飞处心积虑,不知早在多久前就布下了这个局,只等着天宇往陷阱里跳,阴险小人!”
一笑垂下双睫,声音更加低落下去,“他的父母因颜昊天而死,他恨了二十几年,他想报仇,不惜一切。”
琉璃说:“他还真舍得下血本,为了栽赃天宇,连他偌大的公司都不要了?天宇垮了,沈氏种植一样逃不了,这值得么?”
一笑苦笑,“我们看到的沈氏种植,对沈家而言不过是冰山一角。我也是刚刚知道,沈家真正的生意是军火走私,这间可可公司只是无足轻重的一颗弃子。”
走私军火?众人脸色一变。
林琳惊问:“那不是黑道生意?”
一笑艰难地点点头,“是我糊涂,他从没带我回去法国见他的养父母,也从没让我接触过沈家的其他人,我应该早有察觉。”
琉璃道:“可再怎么说,你们都是夫妻啊!他怎么能……”她戛然收住话音,猛然想到,谁知道这一场婚姻是不是也是沈飞复仇大计的一部分?
她叫了声“一笑”,话没说下去,突然就红了眼圈。
反而是一笑抬起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轻轻说,别担心,我没事。
屋子里沉默下来,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沉重的呼吸。
半晌,家明开口:
“律师已经为颜董事长办理了保外就医,现在市精神卫生中心接受治疗,情况不是很好。天宇的损失已经没法挽回,暂且放在一边,我们需要想办法应对接下来的这场官司。”
牧阳点点头,“家明说的对,看目前的情形,对方筹备已久,全力一击,天宇逃不过去。就算我们知道有幕后黑手,敌暗我明,也不能妄动,当务之急是要帮颜董躲过牢狱之灾,毕竟人在就好,其它的,从长计议。”
琉璃打起精神,“好,我们去找最好的律师!什么ca纵证券,什么骗贷,明明是诬陷,我就不信找不出破绽。”
“琉璃。”陈檀问,“你认识的人多,在警局里有没有什么熟人?也许可以帮忙打听一下案子的情况,知己知彼,咱们才好想对策。”
“对。”
“是啊。”
大家纷纷附和,五双眼睛瞅向她。
警察局?琉璃凝神在脑子里把可能找到的人都扒拉了一遍,你别说,还真让她扒拉出一个来,可也是她最不想再见的一个。
她呜了一声,伏倒在桌子上,脑袋埋进臂弯里,瓮着声音说:
“熟人没有,仇人倒是有一只。”
从阳光出来,天已黑尽。
家明带着一笑回了诊所,颜家被封,一笑无家可归,只能暂时寄住在他那里。
琉璃开车送林琳回家,路上还余怒未消,把多年不用的粗口都翻了出来,愤愤地把沈飞的家属问候个遍。
林琳今天稍显沉默,一直没出声。等琉璃骂累了,她才犹豫地开了口:
“琉璃,我有些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琉璃疑惑地瞅了她一眼,“你搞什么?跟我也打文腔?有话就说嘛。”
林琳神情凝重,“这次的事,我总觉得还没完。沈飞处心积虑了这么久,不把颜家置于死地是不会罢手的。他到底有多少手段,有多大势力,我们心里都没有底。可你想颜昊天数十亿的身家,在这个人手底下说没就没了,想想都可怕。如果连天宇都不是沈飞的对手,那明澈……就更不用说了。”
琉璃没大明白,问:“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我不建议咱们和颜家走得过近。在天宇这件事里,明澈本来就已经吃了不少亏,不仅白忙活,赔了钱不说,而且连公司声誉都受连累。那是沈颜两家的恩怨,我们何苦趟这种浑水?这样的麻烦别人躲还来不及,更不要说凑上去,万一惹着了沈家,对他们而言,也许搞垮明澈就像踩死蚂蚁那么简单。”
琉璃打断她,“所以就该袖手旁观避之大吉?”
林琳听出她口气不悦,委婉地说:“我不是讲袖手旁观,我知道颜一笑是你的朋友,那私下里帮忙就是,不要公开和颜家走太近,免得平白给自己树敌,惹祸上身。”
琉璃听得有气,话里也带了刺,“帮忙就是帮忙,还分什么私下公开?难不成要白天不帮夜里帮,人前不帮人后帮?我又没装shift键,切换不来!”
林琳被她呛得接不上话,顿了一下,说:“你知道我也是为明澈好。”便闭上嘴,不再与她争辩。
一阵沉默,气氛有点僵。
琉璃的气来得快消得也快,马上意识到是自己不好,又犯了嘴比脑袋快的老毛病,毕竟林琳是好意,实在不该出言讽刺。
“好了好了,是我不会说话,不准生气啊。”她把语气放软,“我懂你的意思,可你不是也说了,这次沈飞是要置颜家于死地,形势凶险。一笑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又没什么亲友,在这边也只有我和家明能帮帮她,卯足了劲都不一定有几分胜算,哪好还藏着掖着?至于明澈,你放心,咱们又没把柄落在姓沈的手上,不怕他!”
林琳知道说服不了她,只得笑笑,不再多言。
琉璃转头就把这小小的不愉快丢在脑后,没放在心上,开始琢磨起怎么去警察局搭讪仇人的事了。
刘志锋最近连着几日没好好合眼,为了破一个团伙盗车案。
他领着一班兄弟在一辆小面包车上守了三四天,憋得人都快要长毛了,总算把大小头目堵到一起,来了个连锅端。
回到队里已经是中午,屋子里空荡荡的,只看见顾小米一个人伏在桌子上用功。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笑了出来:
“队长,你回来啦。人都抓着了?”
“嗯。”
“太好啦!追了三个月的案子,终于能结了。”
“写什么呢?”
“524抢劫案的总结材料,局里催着要,今天是最后期限,再不交徐主任又要骂了。”
志锋咧嘴一乐。刑警队这些人,平时什么任务都不惧,可一提到动笔写材料,脚底抹油一个比一个溜得快,推来推去最后多半要推到小米头上,因为只有她是女的嘛。男主外,女主内,有人大言不惭地说。
其实小米出身著名的武术之乡沧州,是正宗的唐拳传人,往外一站,还真没几个人打得过她,她进刑警队可不是来做文职的。
不过看来这次小米又没逃过去,志锋说:“那你赶紧写吧。我回家收拾收拾,得补个觉。”
看他的样子像是累得不行,小米起身道:“你能开车吗?要不我送你。”
志锋摆手,“写你的吧,我打车走。”
“那,我送你到门口。”小米乖巧地跟过去。
志锋失笑,门口有什么好送的?不过他也没拒绝。小米是他手下唯一的女队员,他多多少少会迁就她一些,像自家妹妹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大门口,警卫室探出只脑袋,喊了声:
“刘队,有人找。”说着,那小鬼头还冲他挤了挤眼。
志锋纳闷,往前一看,只见一辆拉风的酒红色ioper停在门口,旁边站着个风姿绰约的小女人,半倚半立,靠在车前,戴着一副大墨镜,几乎遮住半张脸。
就算把整张脸都遮上,他也认的出秦琉璃。
她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之后,已经几个月了,两人再也没见过。
琉璃也看到了他。远远望过去,她几乎没敢认。
等志锋走到跟前,琉璃把墨镜往下一按,目光从镜框上方投过去,仔细瞄了瞄,张口道:
“刘志锋,好久不见,你换造型啦?”
眼前这人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穿着一件皱得不能再皱的夹克衫,和上次见到的那个西装笔挺的形象判若两人。上次她还夸他可以做模特哩。
志锋扭头对小米说:
“你先回去吧。”
“队长……”小米欲言又止,眼睛警惕地盯住秦琉璃。
“我这有点事,你先回去。”
小米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留下,咬了咬嘴唇,只好不情愿地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走了。
秦琉璃一笑,很八卦地问:
“你女朋友?”
“不是。”他飞快地否认,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其实根本没必要回答她。
“那她干嘛像看情敌一样看着我?”秦琉璃八卦之心不死。
他没再接茬,淡淡地问:
“有事?”
琉璃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副酷样子,呵,以为长了单眼皮就是周杰伦么?
“有。”她把手掌往他面前一摊,“把鞋还给我!”
志锋一愣,怎么事隔这么久她突然想起来要鞋?
“扔了。”他说。
“扔了?那赔吧。一千块,另一只也没用了,一共两千。”
志锋眉峰一动,这女人是来打劫的?在警察局门口?
他才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