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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美人谋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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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眼帘,一言未发的匆匆离去了。

    人去,亭空,孤岫悻悻的端坐着,兴致已然殆尽,多了几分无可追朔的伤感。

    行人来来往往,喧闹更胜从前,细瞥一眼,君亦琅策马从远处奔驰而来,他却好像瞧见了人群中的自己,“我先行一步!”

    如晨风微露一般清澈动人的浅笑,说不出有多么惊为天人,却是温暖和煦到淋漓尽致,即便曾经见过这笑容千次万次,孤岫还是不自觉地将所有心事放在一边,冲她爽朗一笑。

    春风缱绻,温热散去,落日很美,霞光从天边平铺而来,层层分明,君亦风应约而来,眼底那种深不见底又明朗起来,显然是宫里出了什么大事,孤岫却不想过问。

    “这些日子,切记私自出宫。八百里急报,司幽出现疫病且大有燎原之势,死伤已众多,亦有一些疫病者混入了雅陵。一旦封城势必人心惶惶,各国虎视眈眈,所以只有秘而不宣,严加勘察。现在是关键时期,谋定而后动。”

    目光中露出隐隐忧色,下一刻他似乎察觉到已说的太远,戛然而止,眸子里已恢复冷漠。对着那样的目光,孤岫微微觉得有些心疼,仿佛刚才带了丝温柔的关切不过是场错觉。

    空气凝结,许久她才移开视线。行至卫城殿前,君亦风便直接回了承颢殿。在原地逗留了片刻,她刚巧遇到准备回府的君亦彦。心中挣扎一番,她开了开口:“五皇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君亦彦恍然一惊,却满是笑意和煦,“从在明月楼第一次见你,采瓶园的第二次偶遇,再到昨晚夜宴,你的却不是一般的女子,我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赞赏。有什么活你直说便好。”

    都说五皇子温润如玉,大度隐忍,进退有度,如今看来并不是空|岤来风,只是想着这样绝好的男子,情爱却不得圆满,不免心有戚戚,话到嘴边只好绝口不提。

    心中忐忑的上前一步,脸色缓了缓她嫣然一笑,“我只是想交五皇子这个朋友。”

    “情趣相通,自然是来者不拒。”

    他的笑意与这夜风融为一体,分辨不清,淡雅飘逸之中,令人眼前一亮。

    第一卷第二十章前往云疆

    不过三日,司幽疫病之事便无端走漏了风声,消息一出立刻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所谓民安则国宁,况且疫病之事可大可小,为安抚民心君御下令从明日起姜国各城封闭,以控制民众的流动,防止疫病的蔓延。聂远前往司幽负责控制疫情,同时四皇子主动请旨前往司幽驻兵负则城内安定。

    山雨欲来风满楼,骤雨抽打着地面,雨飞水溅,迷潆一片。大批军队、宫中御医、官员冒着夜雨,出发赶往司幽。

    “疫情没有得到控制反而大范围蔓延开来,如今司幽城已乱了阵脚。午时,传来消息说,沧于大批军队正向两国边界开来,恐怕是想要要乘虚而入了”

    他的目光忽而温柔缱绻了几分,“我明日要领兵前去云疆。”俊雅的脸上是看不出心情。

    这几日不见君亦风,却也曾在心中想过千千万万种情形,可是如今却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视线突然定在远方,她全身颤抖,也就简简单单的回了他三个字:“我也去!”

    不容她拒绝,君亦风紧紧拥她在怀里,那股力度几乎让她感到疼痛,肩膀都咯咯作响,恨不得要把她融入骨血一样。

    “等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语气坚定,不容置喙,那股不加掩饰的爱意与热情,几乎可以融化寒冰。

    “你说你爱我,那……你会为了我……放下身份,放下这江山,跟我走吗……”她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惟独说了这一句。

    想来这是孤岫第二次这样问他了,稍稍一愣,半响他却老老实实的回了句:“我……不能……”孤岫并未有丝毫的怪怨,听了这个回答,她反倒心安了,因为眼前的男子终于坦诚无妨的把心底最柔软的那个地方敞开了,他不曾骗她。

    “其实……我……知道答案,我知道你有凌云天下的抱负,你想成为坐拥天下的王者,这些我都知道。我也要你知道,这条王者之路,我会一直伴着你,直到走完最后一程。”

    温婉一笑,在月夜下,如海市蜃楼美不胜收。

    看着怀中这样执迷痴恋的女子,这一瞬间他清醒的知道,若是没有她,就算坐拥锦瑟江山,繁华一世也终究会落寂一生。

    “我等你回来。”孤岫的脸上浮出一丝不可名状的伤感或者是恐惧。送走了君亦风,扬起头来,暮夜的星子大而亮,闭了眼她暗自祈祷,希望一切都顺利无阻。

    时间越等越漫长,依旧是繁华中特有异样平静。只好约了哥哥在采萍园相见,打探一下君亦风的消息。

    “如今两国军队驻扎在云疆边境僵持着。这一战似乎是一触即发,但是沧于军队却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我总觉得有些怪异,我怀疑似乎是有一场盛大的阴谋。”

    那一丝悠远绵长的叹息不易察觉。他依旧是那个给她万千宠爱的哥哥,只是曾经洋溢在他脸上那不羁的笑容,那温暖的令人明媚的少年,如今渐渐地淡漠开来了,那愈发隐喻的心事压得令他似乎喘不过气来。

    顿时,孤岫内心隐隐起了惊涛,但最终却也没有多问。这一瞬间,她的心似乎不再安分,猛地被自己的念头惊了一惊。

    “哥,我要去云疆,我要与他并肩作战!”孤淮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刚认识她一般,转瞬之间又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

    “丫头,你若执意要去我也不拦你,只是此番路途遥远,况且疫病蔓延,我放心不下。”隐约的担忧之中亦留露出几丝羡艳之情。

    孤岫怔了怔,耳边却传来铃铛般好听的声音,“既然如此,那便随我前去!”回眸但见君亦琅噙着满脸笑意,一如初见那天,邪魅中散发着吸引力。

    “那属下便安心了,只是小妹向来率意而为,爱管闲事,还望四皇子多加照料。”

    合上手中折扇,君亦琅不忘借机逗她一逗,“这你大可放心,太子妃那三脚猫的功夫我倒是早就见识过了。”

    孤岫挑眉,眼角有一丝游离的桀骜。话说初见那天在君亦琅面前可是丢足了脸面,如今他又提起来,心中还真是五味参杂。若是在比试一番,恐怕还是一样的狼狈,权衡左右,好汉不吃眼前亏,也就不逞一时口舌之快了。于是乎,苦苦一笑,聊以。

    “此次私自前往云疆,自然是不能声张的。你且回去准备一下,今晚我来接你。”那份散漫之态收放自如,这会他又似乎煞有其事,看上去沉稳的多了。

    回到含凉轩,孤岫便交代叮嘱代云、墨雨一些相关事宜,听说主子要去云疆倒也并不诧异,只是又多愁善感起来,各种叮嘱不绝于耳,孤岫只得一一听着。简单的收拾好包袱,孤岫焦急的等待着君亦琅,久久不见他的人影。

    “主子,快……把包袱藏起来。”见代云挤眉弄眼,孤岫伸手立刻将包袱藏在桌下,有帷幔遮挡倒也看不见。

    “妹妹,怎么这番装扮,这要去哪吗?”傅芷妍蕴着一双含了水光的眉目望着她,声音细细的却又掩不住疑惑。

    这样一问,孤岫才发觉此时自己正一副宫女装扮,思忖了片刻,她支支吾吾的解释:“不瞒傅姐姐,我刚在宫里偷偷溜达了一圈刚回来,如今倒也浑身不自在正要去沐浴更衣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有时间再过你这来。”傅芷妍大抵是信了,匆匆告辞离去。

    松了一口气,她才恢复先前的平静。君亦琅足足迟了一个时辰姗姗而来,之前的满腔怒火倒也消散不见了。鬼鬼祟祟出了宫,夜已经深了,稀薄的云雾遮挡着皓月更衬得月光温润如玉。

    连夜赶路,看着马车外灯光闪烁,孤岫睡意全无陷入呆呆痴想之中。笛音徐徐而起,触动了心弦,惊艳了时光,孤岫心绪一下子收拢,熟悉的感觉若隐若现……笛音与上次听到的无异,只是不曾料想到演凑之人竟会是他,倒也不想打断,只是静静的听着其中的低回婉转。

    撑开沉重的眼皮,从一条小缝里认真瞧了瞧,环顾一眼不见君亦琅,她立刻打起了精神下了马车。只觉得浑身酸痛不已,一夜过后已不知如今身处何地。

    小溪蜿蜒流淌,水声叠叠不绝于耳,微微的薄雾依稀可见。放眼望去,山脉由北向南巍峨延绵,大片绿色深浅不一。

    空气中夹杂着些青草味和不知名的花香,爽朗怡人。来到溪边她小心翼翼的掠起裙角,洗了把脸,溪水清澈凉爽倒也削减了几分长途跋涉的惫懒。“啪!”的一声,水花飞溅开来,一下子素裙全是大大小小的水印,水面漂浮着两个雪梨般大的野果。

    “聂姑娘,顺水人情,洗干净些!”

    趾高气扬,他仿佛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指挥人的快意感,孤岫纹丝不动地听着,眼都懒得抬。捋了捋额前的湿漉漉发丝,她最终沉下这一口怨气,用着十分的力道狠狠搓洗着果子。

    末了,她转身含着一弯极其虔诚的笑意,拿起野果便咬上了一大口,一阵说不出的苦涩弥漫开来令人难以下咽,皱了皱眉她便吐了出来,远处君亦琅却是在那洋洋得意,似乎在看着好戏。

    “君亦琅,你竟敢耍我。本姑娘不陪你玩了。”

    孤岫乘其不备扬起野果冲他一扔,没料到君亦琅反应的极快,轻而易举的便稳稳接住了。张了张嘴唇,她眼底浮现出一丝无奈,径直上了马车。

    午时,马车缓缓行至一个小集镇,从君亦琅口中得知此处是平山小镇距离云疆不到两日的马程。停了马车,大家便前往客栈。

    饿了一早,如今面对这满桌的各人食物,孤岫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形象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填饱肚子再说,直到吃的快要吐了,她方才停下来。却见亦琅碗筷一动未动,似乎僵住了一般。

    鼓着腮帮子,孤岫嚷嚷着说:“没见过吗?我可不是什么大家小姐吃起饭来一张秀口,若是如此恐怕天都要黑了。”

    君亦琅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漫不经心说道:“若是这天下女子都如你这样,怕是要天昏地暗了!”

    “这天下的女子不见得都有我这样的豪气吧!”她仰起脸她俏皮的看着君亦琅,不作言语。

    稍适休息过后,大家便换乘,骑着骏马向云疆飞驰而去。

    第一卷第二十一章战火琉璃,并肩作战

    落日西斜,一天的路途奔波马儿显得有些疲劳不堪,大家便放缓了速度。不一会儿前方一匹汗血宝马飞驰而来,不到几丈的距离勒住了缰绳。

    马上男子一跃而下,半跪着回禀:“四皇子,据探子密报南国有一支大军正秘密向雅陵城靠近,云疆传来消息两国已开始交战,我方士兵大多离奇染上了疫病,战斗力急转直下,如今形势极其不利。”

    听到形势极其不利,孤岫心头一紧,哥哥猜测两国迟迟不交战肯定有什么阴谋,果不其然他们是在等待时机。如今军队中疫病肆虐,刀剑无情她想想都觉得害怕,扬起马鞭绝尘而去。

    “阿纲,先回雅陵将消息传给五皇子。”草草安排后,他提上速度追赶孤岫。

    “不过三十里外便是两国边界处,本来就鱼龙混杂,如今战事已起,连夜赶路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君亦琅脸上是难得的认真。

    瞥了他一眼,孤岫依旧不理不饶的说:“我不管,反正在天亮前我一定要见到他。你若是怕了,大可不必管我。”

    摇摇头君亦琅忽而一笑,“都说女子容易为情所困,现在我反正是信了。我既然答应了你哥,自然要将你安全的送到他身边,如今为了聂姑娘豁出去了。”

    骤然间,她想起那次她跪在四皇子府上,漫天雨雪中他抱起她时的那种温暖,温暖的让人无法抑制的泪如泉涌。

    “你不用提醒本姑娘,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孤岫娇嗔一说,笑弯了眉眼。

    片刻之后,君亦琅眼里出现的是欣喜。她从未见过他那样欢喜的神情,像是初春的阳光融化了一冬累积的冰雪。

    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终于在第二日晨光初现天际,漫漫云烟里她见到了君亦风。此时他手持长剑,全身浴血,看来刚刚才经历了一番恶战。他们远远的对视,隔着无数手持兵刃的人,他一直看着她,眸色幽深,似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连岁月都无法从中穿透。

    银剑一挥孤岫冲入敌军之中厮杀开来,战火琉璃,刀光剑影中他拥她在怀里。

    “你终究是来了!”君亦风突然眼睛发红,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情况之下,她竟然会冒险出现,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没有人能抵抗温柔,志得意满的时候尚不能,更何况是雪中送炭的时候。孤岫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此时她紧张的甚至不知用什么言语来做他们重逢时的开场白。

    沧于鸣鼓收兵,这一战双方伤亡惨重。

    军营外,孤岫靠在君亦风肩上,看着星空斑斓,月上中天。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如果岁月有音,音可觅;如果爱有迹,迹可寻;如果爱有涯,涯可尽;如果天有情,情可续……

    此时君亦风俊雅冷漠的脸上看不出心情,孤岫侧头看看他,却没露出别样的情绪,没有重逢的激动,也没有难忍的爱意。

    孤岫结结巴巴的问道:“你……是生我的气吗?”

    “你答应过等我回来,不是吗?”他表情奇怪,似笑非笑。

    孤岫不出声,只是抿住唇,移开目光,傲气又别扭。

    “我只是不希望你陷入这般境地。”他闭上眼,缱绻万分。刀枪剑阵中,曾是她奋不顾身的救他;艰难险阻中,她是他心底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从心里不容她受一丝伤害,喜悦的时候,伤心的时候,落魄的时候,他都希望陪着她,护着她。

    君亦风心里一疼,将她搂的更紧了:“聂孤岫,我告诉你,我君亦风此生纵然迫不得已娶再多女子,我也不允许你离开我。你若狠心离开我,我便对全天下的人说,你是我的人。我要所有的人都来笑话我,我的余生便只能活在这个笑话里……而你就是罪魁祸首。”

    孤岫的心跳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分不清是开始,亦或是别离,她哽咽道:“没有你,我的生命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抚了抚孤岫的额头,他仰头说道:“以往种种历历在目,这天下女子千千万万,不敌你聂孤岫一人。”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不急不躁的语速勾起了这一年里最细小的,如碎片一样的记忆。初见时他的不屑,击掌立下两不相欠的誓言,人潮中的执手,雨中冰凉一吻,马背上的清绝红尘,城楼上的一眼之念,他抱起她的那种天荒地老的姿态……

    那些瞬间惊艳了岁月,也惊了她平静如波澜般的心。无论将来是谁欠了谁,纵然还不清深情与炽爱,但至少,这一次顺其自然吧。

    夜风拂过,默然相爱,寂静喜欢。

    从那晚之后,孤岫开始振作精神,穿一身男儿装,混入队伍与他一起投身战场。她不怕死,杀敌如虎狼,每次受伤之后,都独自回到营帐后的小溪边包扎伤口,那儿清清冷冷的,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他却不知道,他以为她总是乖乖的呆在营帐里等着他、盼着他。

    十天来战事不断,双方打得难分难解。一部分士兵病情似乎加重,已失去了战斗力;另一方面粮草越加短缺。如果沧于军席卷而来后果不堪设想,这一切孤岫看在眼里。

    午时君亦风召集众将领商量对策,他的脸上再也见不到那种淡若游丝的浅浅笑意,墨瞳里有的只是压抑的忧虑和分辨不开的深沉。如今形势如同箭在弦上,大家决意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乘其不备,背水一战。

    经过严密部署,亥时君亦琅带着一支队伍秘密来到沧于军营,火烧粮草,大风助势,漫天烟光。果不其然,沧于军乱了阵脚。于此同时姜国军队早已埋伏在峡谷处,只等沧于军前来上勾。

    时间渐渐过去,情况越发的诡异。按道理说若是计划正常进行,此刻沧于军队早该出现了。孤岫心中若有若无的担忧,其实他明白君亦风比他更紧张,极其自然的将手覆在他手上,瞬间一阵冰凉袭上心头。

    终于依稀可见大片火把的光亮在向峡谷缓缓移动,大家心似乎一下子悬了起来,连呼吸都格外小心翼翼。

    队伍在峡谷口突然停止了前进,随后一个首领骑马上前,大呼:“调虎离山,不错不错。可还有一句话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诸位还是尽快回营地一探究竟吧,我军便不奉陪了!”大笑声响彻山谷。

    很显然计策已被识破,如今驻守在军营的将士很可能已中了计。

    “太子殿下,从长计议!我们先回营地吧。”

    一旁的周将军一把抓住了正准备冲出去的君亦风,顿了顿,君亦风似乎用了十分的力度捏紧了拳头,声音低沉而嘶哑:“撤!”

    众人回到营地,一眼看去尸横遍野,大家立刻挥刀杀敌。如今势单力孤,唯有拼死一搏。慌乱之中孤岫瞥见君亦琅安然无恙,微微松了一口气。

    嗒嗒的马蹄声渐渐明朗,大批敌军瞬间涌现。

    “停!”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敌军迅速撤了回来,双方僵持着不动。

    一男子高坐战马之上,那人身着黑色龙甲战袍,很显然也是沧于皇室中人而且身份显赫,带着银色面具,似乎非常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

    “和不以真面目示人?”君亦风上前一步质问。

    男子反倒清冷一笑,“如今这重要吗?太子还是担心一下此刻姜国的安危吧!只要沧于一声令下,南国必定出兵,听闻一早雅陵涌入了大批疫病人群,如今城内已是一团糟了。”

    如今姜国似乎面临着莫大的危机,疫病蔓延,沧于与南国大军压境,而这一切似乎并不是巧合这么简单,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南国曾与姜国互结友好,它可以背弃姜国,那么有朝一日也会与你沧于反目成仇。如今雅陵尚有十万大军、三千御林军戍守。若是侥幸攻克了雅陵,从雅陵到南国都城需要五日,到沧于的都城则需要十日,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人群中孤岫的声音掷地有声,分析的句句在理。

    “说的好!可否上前一步?”好像在笑,但笑声被挡在面具中,瓮声瓮气的。

    “在下姜国太子妃,区区一小女子是也,这道理我都懂,不知道你有何高见?”她从士兵中走上前来,心跳得很快,毫无缘由,似乎连呼吸都很困难。

    男子慢慢拿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白皙英俊的脸。

    “姑娘,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心跳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记忆也随着他的笑意而慢慢地苏醒,如同冰山消融,流萤灯节,受伤的男子……

    “原来,是你……”

    第一卷第二十二章以身相谋

    “你们?认识?君亦风似乎是隐忍着心底的怒气,孤岫手心微微一松,银剑滑落,砰地一声,扣人心弦 。

    马上的男子邪魅一笑,“太子殿下我们做一场买卖如何?若是想要沧于退兵倒也不难,只是我要向太子借一样东西。”

    君亦风蹙着眉头,倒也平静,颇有几分好奇的问道:“你要的是?”

    忽然男子嘴角一钩,别有深意的看一眼孤岫,笑道:“太子妃。”顿时孤岫心中打了个寒颤,望一眼君亦风,他的脸上像是死寂一般的冰凉。

    “一个时辰,太子好好定夺吧!众人的性命与雅陵的安危只在你一念之间。”话音方落,男子便带上那银色面具,那双墨瞳透着渗人的寒意和志在必得的骄然。

    大势所逼下,君亦风并不给予回答,众将领都将目光聚在他身上,好像等待着他做出抉择。除了君亦琅那抹哀伤的眼神,从头到尾竟无一人为她说一句话。

    孤岫呆愣在场,嘴角抽搐,任性而又倔强的说:“这桩交易成交。”

    没错她就是想试探一下君亦风的反应,他想知道在这般境况下他会不会如他所说的一样,执手相伴,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便强拉着她入了军营。他的力度很大,甚至手腕关节咯咯作响,可是她却有说不出的开心。

    “他应该是沧于皇室中人,你们何时见的面,在什么地方见的,当时又发生了什么事?”他剑眉紧锁,语气之间是咄咄逼人的霸气。

    千算万算,却不料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毫不遮掩的质问。

    “流萤灯节的第二天,在宫外,他负了伤,我救了他。”她却也并不畏惧,依旧波澜不惊的简洁明了的回了他的话。

    君亦风怔了一怔,他心中早有了猜测,“流萤灯节……难道他是……刺客。”

    就在孤岫要据理力争的时候,君亦风却不容她反驳,斥责道:你救了他,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个举动,如今却给姜国带来多大祸患。”袖手一挥,怒气瞬间浮现。

    孤岫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没错,我知道他是刺客,我却还是救了他。我替他疗伤,我甚至骗过了哥哥也骗了你,我还叮嘱他尽早离开雅陵。那日你还傻傻的要背我,你可还记得?”

    她故意拿难听的话刺激他,君亦风也果然带怒了,双手扣着她的肩膀,似乎想要将她挫骨扬灰一般,强忍住疼痛她薄凉一笑。

    见她低头不语,他更加加重了力道,半响,他手中分明多了一把剑,那握着剑的手瑟瑟发抖着。渐渐松开了她的肩,那张熟悉的脸庞此刻再也没有了温存,有的只是恨意,那种恨意似乎融入了骨血之中。

    挑了挑眉,她迟疑一说:“放心,我自会收拾眼下的残局。”

    既是悲愤也是伤心,伴随着君亦风踟蹰的走出营帐,利剑飞流而来,明晃晃的插在她身后的柱头上,泛着寒气。她的心惆然冷下去,原来曾经有过的温热之后再化作的凉,竟比从来没有拥有过温暖更加寒冷沁骨。

    她几乎要被悲痛吞噬了骨头,挖了心。不敢再看,她跪在地上,手停留在破碎的镜子边,呜咽出声。

    换了一袭淡绿素裙她出了营帐,淡淡笑颜惊艳了时光,她迟疑的仰头问马上男子:“可以走吗?”此刻她只将目光停留在男子身上,仿佛方外一切都与他不相干。

    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微微借力她一环坐上马背,绝望的闭上眼。伴随着大批军队,一个时辰后她来到沧于驻扎的营地。

    端坐在床榻上,她孤傲冰冷,垂下眼帘,一动不动。

    “我是沧于国太子洛夜玄,如今你是否后悔当日救了我?”

    男子满怀希冀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个当初见到他第一眼便要救他的女子,在这漫长空虚的时光里这些吉光片羽总会每每浮现。

    清冽的声音仿佛注入了一缕清泉,打断了孤岫的神思。她缓缓抬眸看着洛夜玄,他的眉目依旧清秀,面容精致而俊朗,只是如今这张面孔似乎很陌生。

    “若是说实话,我的确很后悔。如今,你是沧于的太子而我是姜国人,你侵犯我姜国土地,杀害我姜国士兵,我们注定便是彼此对立,如同水火。”

    香灯潋滟,温香袅袅,恍忽剑有种岁月菲薄的苍凉。洛夜玄伸出手,指尖刚触及她冰凉的面颊,泛着光亮的匕首横在他颈上。

    “我只是要你的人,你便可以扭转眼前一切,你要放弃吗?”洛夜玄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势,也不惊异于她的忤逆。

    孤岫忽而觉得全身失去了力量,收回匕首的瞬间她无端生出几分凄凉。她不是不愿牺牲,她愿意死在战场上,死在敌人的刀刃下,可她不想像现在这样,只被当做卒子,平白无故的就这么牺牲了。

    “这场交易很公平,只是你要记得你的承诺——退兵。”泪水浮至眼眶,又隐隐收了起来。

    “你我之间,难道已经连这一丝信任都没有了吗?”

    信任,她仿佛已经不是那么的相信人心了。缓缓起身,她背对着洛夜玄,有些恍惚似乎站不稳当。整个人颤抖不已,咬住唇角,她的双手在黑夜送来的风中,探寻着,探寻者,只觉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轻解腰带,那抹绿飘然而落。闭上眼她的泪她的痛都隐在心里,绝口不提,双手终环到白皙的脖颈,深深舒展了一口气,她极不自然的扯开衣领。

    洛夜玄眼底有了一丝异样,摇曳的烛光下,女子背上的那道未愈合的伤疤触目惊心。他忽然有了几分不忍与怜惜。

    喧嚣声兀的传来,只感觉一双温暖的手碰触到她的背,帮她将半露的香肩遮挡。渐渐睁开眼,她怀疑自己看错了,恍惚间君亦琅正在为她系腰带。

    她从未这样近距离的认真看过他,此时光与影将他的轮廓勾勒的更加分明。

    时光仿佛又回到过去那些被掩埋的记忆中,过去种种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这样一想,眼泪也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此刻洛夜玄凝神窥探着一切,却也不动神色。

    “跟我走!”

    慌乱中君亦琅拉着她的手冲出了营帐,不到几丈外他们被团团围住,无路可去。

    众将士半跪着行礼,君亦琅转过头,此时洛夜玄正负手立于营帐之前。

    “我堂堂姜国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竟要用女子来做交易,如今生也好死也罢,悉听尊便!”他的手狠狠一颤,眉目之间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其实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与她的喜怒哀乐开始纠缠在一起,她不知道。

    僵持中,洛夜玄最终淡淡开了口:“放他们走。”他一挥手,前方让出一条大道。

    君亦琅即刻上了马,等待着孤岫的回应却也不开口。微微抬眸,定定的看一眼洛夜玄,孤岫搭着君亦琅的手上了马背。

    “这是和战书,明日一早我自会退兵。”冷冰冰的声音似乎又是别样的一种温柔,他将信筒一扔,力道也恰好。君亦琅接到信筒,遂调转马头飞驰而去,惊起无数沙尘。

    “天时地利,太子怎能为了区区一个女子……”

    此人不在言语,因为冰凉的剑抵在他的喉咙,他看不清洛夜玄的表情,只听他说道:“我洛夜玄做的决定没有必要向任何人解释。”眸色一黯,他的背影渐渐隐在月光下。

    马儿跑得飞快,空气中氤氲着难分难解的抑郁,谁也没有说话。前方隐约浮现出光亮,在暗夜里熠熠生辉。这四人是君亦琅随行的下属,君亦琅将信筒交予了他们,微微笑一笑却有几分迟疑,“将这和战书呈给太子,告诉他太子妃随我先行一步回雅陵。”

    见孤岫并没有疑义,他似乎安心了许多。

    终于君亦琅勒住了缰绳,两人下了马。月光下,夜风中,孤岫呆呆的定在远处,衣袂飘飘。

    顺着目光望去,穿着绿衣的女子卓然而立,宛若仙子。这样远的距离,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君亦亦琅知道,这张脸必定是倾国倾城的,一如初见那时的模样。

    恰好,此刻孤岫的目光偏转了过来,只一眼,她又转过了身子。

    这一瞥太过匆忙,以至于他还来不起捕捉其中若有若如的蕴意,便悄然而逝不见了踪迹。君亦琅背脊笔直,定定的望着那抹背影。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种距离,若即若离,一眼万年……

    第一卷第二十三章朝夕相伴,一眼之念

    但至少,在这个时刻里,只有他和她,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知道这一切如烟花终究会蓦然寂灭,只余下灰烬,而她,或许永远都只能是他爱而不得的指间沙。

    突然一只温柔的手抚上了她的耳坠,孤岫的身子微颤了一下,轻轻转了过头。他的动作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轻,那么柔,像是怕弄疼了她一样,一滴清泪滑落,她垂下眼眸。

    “我要回去,回到他身边,一起到白头。”

    风中她眼中是缱绻的温柔,君亦琅一阵苦笑,陷入沉默之中。一切都散了,梦也醒了,原来那个转身与他毫不相干。从在雨雪中抱起着她那一刻开始,他心底就萌生了本不该有的期望,或者说是奢望。

    明明汹涌流淌过的爱,怎会有躲不开的伤害。狠了的心,断情的爱,却为何还会有期待,孤岫也不明白,只是有太多想念,太多誓言,她舍不得走远,宁愿放弃一切,忘记一切。就算真的不能一起到白头,至少也要陪他走完最后一程,这是她对他的承诺。

    看到她背影离去的背影,君亦琅感觉到有什么在心里泛滥,那种感觉像是无助的时候失去了永远的依靠一般……

    快步的跟上,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连她的水袖都不敢碰到,只抓住那一缕清风。他呆住了,风从指间飘过,空空如一。

    “聂孤岫,我陪你回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孤岫停下脚步,转身那抹淡淡的如风的身影萦绕在眼前,抬眸看着他,他嘴角的微笑似乎是洞悉了她所有的心事。

    “有始有终,我既然带你来到云疆,就要一路相伴……直到……”

    君亦琅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低下了头,她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马背上,孤岫低头沉思着他方才对她说的话,心中有些忐忑……

    马儿一声嘶嚎,陡然间向前一倾,来不及反应两人从马背上坠落,顺着凹凸不平的沟壑滑落、翻滚,一路上他紧紧搂着她,不肯松开,时间似乎停滞,他的眼太过迷离,一眼似乎比一万年还要久远……

    渐渐停住的一瞬,微微睁开眼眸,她看到了君亦琅的笑容,“你可好?”他温柔地微笑,温柔的向春日的风,那么柔软,沁入心神,令人不自觉陶醉。

    抬头一弯朦胧的月亮正从羽翼般的云层里探出头来,闪着银色清辉,不过匆匆一瞥转瞬之间他忽而闭上了眼眸。

    他的温柔,是真的,他的关心,也是真的。

    孤岫努力的抽回自己的手,突然,一抹红光从眼前一闪而过,暗红的血液在掌间跳跃着却又清冷无比。看一眼君亦琅,他背上那道伤口鲜血淋漓扔在不断地扩散,触目惊心。在如此孤独绝望的瞬间,她失声痛哭。

    睁开眼醒来,眼前没有一丝迷蒙,君亦琅看到了孤岫的笑意和藏得并不深的担忧。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说话也无力,努力地撑起一个笑颜,他看着孤岫玩味的说:“聂孤娘,你昨晚好像对我说了什么?”

    孤岫看了看他,眼中带过一丝有喜又忧的神色,最终回答说:“好吧,我便告诉你吧!君亦琅,你不可以死,你答应过有始有终,要一路相伴,直到……”

    见她兀然不语,君亦琅补充道:“一路相伴,直到雅陵,直到你回到他身边。”低下头,忽然想起昨晚的一幕幕,他那双温柔多情的眉眼似乎已深深地烙在了自己的心里面。

    从记忆中缓过神来,只见君亦琅用一双墨瞳注视着她,他的眉虽微微的蹙起,但是隐隐带着一丝温柔,虽然是那么的少,却是温暖人心…… 实在不敢想那沫浅淡的温柔是为何存在,她怕自己一不经意便会沉沦其中。

    她明媚一笑,眼神中似乎有点无赖,有点忧虑,“你伤的很重,本姑娘可不希望你就这样死了,这也太便宜你了。”

    “本皇子一定活得让春风失色,活得让聂姑娘咬牙切齿。”他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寻常的神色,那闪过的速度很快很快,却还是被孤岫捕捉到了。

    眼前,一片漫漫荒漠,丛林零星点缀其间,分不清在哪也辨不清方向。孤岫搀扶着君亦琅艰难的前行,每每瞥见他那被鲜血染红了的衣衫,这种感觉很虚无。

    远处稀疏的林子里,终于可见半遮半掩一座茅屋,孤岫喜上眉梢,回眸却见君亦琅昏睡了过去。这小院里住着一对年轻的男女,大约是刚刚新婚,眉目间洋溢着幸福。听闻他们的境遇后,便主动伸出援助之手。

    听闻此地处于沧于与月氏的交界地,荒凉偏僻,要到镇上得三日的脚程。想着如今君亦琅伤势严重,只好先在此疗伤休养了。

    出乎意料男子本是医者,医术也是极好,小心翼翼替君亦琅缝合了伤口。一整天,君亦琅一直处于昏迷之中。忽然看见门外的女子向她招手,她遂出来默默关上了门,与她坐在院子里。

    “姐姐,她可是你的心上人。”孤岫见眼前女子一派天真浪漫,有些诧异,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女子一手托着腮,浅笑不止:“姐姐,不承认那便是了!你放心,我穆哥哥可是月氏国最好的医者,比王府里的那些大夫医术高明多了。”

    言辞之间无不流露出对那个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