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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谓的对话,全是她一个人扮演的。

    之所以一人分饰三角,只为这是孤身一人的她想在这龙蛇杂处但却是人们口中的希望之城,新生之城的天下第一县落脚之时,唯一能想出来的保护自己的方式。

    因为只有这样,人们才不会以奇怪的眼光看待不满二十岁、独自前来定居的她;因为只有这样,专挑孤身弱女子下手的无聊人士才不会来骚扰她;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隐藏身分躲过黑狐帮的耳目,将自己的过去彻底掩埋

    似的,宁天婧确确实实就是一年半前叛逃黑狐帮的九尾狐,而她之所以逃离,只因再也忍受不了受人控制,日日做着违背良知、伤害他人的事

    曾经,她真的有父亲、有弟弟,只是她那以开锁及易容变声独步天下的父亲,因为不愿成为黑暗势力的帮凶而失去了双手,之后,为了控制具有同样的天赋与技艺的她,黑狐帮将她的父亲与弟弟囚禁起来作为人质,逼迫她成为杀人放火的帮凶--尽管在她的手中从未损及半条人命,可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直到一年半前,黑狐帮发生一场大规模内哄,她的父亲与弟弟也受到波及,自此之后再没有任何消息。

    由那一日起,宁天婧自由了,但她的家也永远毁灭了

    于是她悄悄地逃了,逃来到天下第一县--这个有着全天下最穷的县衙,有着全天下最多流浪人口,有着全天下最穷酸但也最执着、最爱民、最慈悲的县太爷之地。

    她花了十天在天下第一县中四处观察,花了二十天买下最安全也最靠近天下第一衙的四合院,花了半年开始经营一个首饰铺,并用三个身分分别取得许多人的友谊,成为天下第一县真正的居民,在这里等待着她的父亲与弟弟

    她永远记得她父亲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们走散了,就到天下第一县来,因为这里的县老爷有一颗包容天下的心,愿意提供任何想要重新开始的人一个再也不必为过去担惊受怕的家。

    宁天婧相信了,所以她来了,也真的过了一年多寻常人的生活,交到一些可以自在谈笑的朋友,找到她过往连作梦都不敢梦到的平静。

    甚至,由于真的喜爱上这个地方,喜爱上这些善良的居民,在了解第一衙人员不足的状态后,许多夜里她会悄悄地在城里代为巡守,并在遇上一些不知由哪里冒出,但却明显与她怀有同样心思的”暗夜守护者”时,彼此静默地擦身而过

    她一直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脱离过去那种受人控制的生活,静静地等候父亲与弟弟到来,然而,这终究只是奢望。

    宁天婧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了馅,竟然被这个有史以来最最最阴险的男人捉住了小辫子,落得有苦难言

    其实在那日阴如栩轻薄她之前,她绝对有能力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臭小子,然后带着得意的笑容逃到天涯海角。

    只是,这世间虽大,她又能去哪儿呢?除了在这里傻傻地等待之外,哪儿还有她的家?

    回首前尘往事,宁天婧不禁慨叹,若当初在清修寺前便绝了他的生路,今日的她也许不至于沦落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是她又比任何人都明白,就算重来一回,她还是会那样做,毕竟生命是那样的脆弱,又是那样的可贵

    宁天婧望着远处漆黑的屋子暗自垂泪,突然间心中一凛,因为在她发呆之时,竟有一个脚步声缓缓靠近她的房门,毫无预警地将门打开!

    袖理针已紧捏在手中,宁天婧知道,只要一发现来者不善,她将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对方撂倒,没有一丝迟疑!

    但是当来者的脸庞映入她眼帘时,宁天婧欲愣住了。这个如入无人之境、擅闯她闺房的不速之客,竟然是阴如栩!

    宁天婧眯起眼,冷冷地瞪视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帮我补补。”阴如栩不理会她的问题,迳自将带来的东西放下,取出几件衣裳堆至她身上,然后拿起一本书,大大方方地坐在案旁就着灯火看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帮你补衣裳?”望着阴如栩莫名其妙的举动,宁天婧娥眉紧蹙,”还有,你要看书为什么不在你自己屋里看?”

    ”我这个月的烛火钱已经透支了。”阴如栩连头都没抬,”而且你这里的油灯比我屋里的烛火亮,不伤眼。”

    ”那关我什么事?”听到阴如栩的回答,宁天婧真的陕疯了.是,她知道天下第一衙是有点穷,可是有穷到这种必须闯进别人屋里”白看”书的境地吗?

    更何况,在天下第一县,只要他这位”阴险师爷”的名号一亮出去,不仅哭闹中的孩童会立即吓得停止啼哭,连大人都要脸色泛白、退避三舍,若是他开口,有谁敢不买他的帐?

    闻言,阴如栩终于抬起眼瞄了宁天婧,”你有点脑子好吗?要知道你落在我手里的把柄,只借用你的油灯算是客气的了。”

    ”你”这个回答,让宁天婧紧紧咬住下唇,再说下出半句话来。

    因为阴如栩说的是事实,以她落在他手中的把柄,就算他要立刻将她打人大牢判个斩立决都不是问题。

    可他自那日过后,却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这究竟是为什么?在他阴险的笑容底下,究竟藏有什么卑鄙的阴谋?

    正当宁天婧努力思量着眼前男子意欲何为时,他凉凉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精神那么好就快帮我把衣裳补补,我明日一早要穿。”

    可恶,她真的无计可施了。

    砍了他,她没胆;赶他走,她没辙;自己离开,她不甘

    知道目前的自己根本无法与这个阴险男人抗衡,宁天婧只能恨恨地取出针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工作”。

    但是当她真正将衣裳拿起来检查之时,却不禁有些讶异。

    因为这些衣裳虽旧,补痕也多得让人咋舌,可却洗得干干净净,袖子上的祥云图案,绣功更是一等一的好!

    都找来针线功夫这么好的人帮他绣这朵祥云了,为什么不请那人顺便补补他的衣裳,何必还找她来补

    虽然心不甘情不颢,但她还是勉为其难地坐在烛火旁细细地缝补衣裳。

    在宁天婧补衣裳之时,阴如栩一直静静地坐在桌旁看书,但当她终于结束工作,臭着脸将衣裳叠好放至他身旁,并打算往屋外走时,他虽然依旧没有抬头,但却开了口:”上哪儿去?”

    ”隔壁屋。”宁天婧丢下这三个字,头也不回地迳自打开房门。

    ”不许。”阴如栩的回答更加简洁。

    ”你这样我怎么睡?”再忍不住地回过身来,宁天婧恨恨地低喊。

    都几更天了,他不睡她还要睡啊!

    更何况,有这么不要睑的人吗?占了人家的屋子不走就算了,她要走居然不行!

    ”你平常怎么睡就那么睡。”阴如栩依然凉凉的说着,但是欲将头抬了起来,冷冷地瞟了宁天婧一眼,”有疑问吗?”

    她能有疑问吗?宁天婧气得双手都在颤抖了,但最终只能按捺住想将他一刀毙命的念头,咬着牙将床帐放下,和衣而卧。

    只不过,躺是躺上床了,但她怎么睡得着?十九年来,她从未在跟陌生男子同处一室时还大大方方地在对方眼前入睡啊!

    但事已至此,她又能如何?

    除了装睡,等到他自动离去后再好好休息之外,她别无他法

    终于,到了约莫四更天之时,屋内的灯火总算灭了,只不过灯火虽然灭了,宁天婧却听到屋内传来有人脱衣、脱鞋的声音,既而,某人掀开床帐,毫不客气地躺至她身旁!

    什么?他要睡这里?

    当身旁传来男性的体温与气息时,宁天婧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

    难道他又要轻薄她了?这回他会不会

    究竟胡思乱想了多久,宁天婧不知道,直到僵直的身躯开始感到疲累,她才蓦然发现,不知何时,身旁男子的呼吸早已趋于沉稳。

    他真的睡着了?真的只是来借油灯看书,顺便睡在她这张有誧盖、有被褥的床上?!

    似乎是真的,因为她身旁的那个人,真的睡着了

    身子,缓缓地放松下来,宁天婧悄悄地翻了个身背对阴如栩,任由撑了一夜的眼皮渐渐合上。

    这夜,依着身旁男子的体温,宁天婧缓缓地睡去。

    只是,连宁天婧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回在没有恐惧、没有恶梦侵扰的情况下沉沉入睡,直至天明

    第四章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望着自己屋内愈来愈多的藏书、桌上愈堆愈高的公文,宁天婧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男人真的把这里当成他自己的家了?

    难道天下第一衙真的穷到连给他一个房间都做不到?要不,他怎会在发现有这个”好地方”可窝之后,夜夜都来她这里报到,甚至还将他的东西全移了进来!

    好吧,就算他真的穷,真的对她家舒适免费的床铺与油灯爱不释手,那也还有其他的房间啊,他干嘛不去找个空房间,也不许她去别的房间?

    引狼入室,真真切切的引狼入室啊!

    仅管心中咒骂不断,但宁天靖还是不由自主地整理起”那匹狼”留在房里的东西,省得他真要找东西找不着时又跟她耍任性。

    唉,这男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明明穿的寒酸、过的寒酸,可是那性子居然跟个贵公子不相上下。

    自以为是,爱阴人不说,没事耍脾气不说,连静静看书时的摸样,都跟个贵公子一样,莫名地散发一种令人不敢随便靠近的古怪气质

    ”小狐狸。”

    正当宁天婧好不容易将阴如栩看过与没看过的公文分好时,她的身后突然傅来那个一听就知道属于谁的嗓音。

    ”你这时候来干嘛?”她头也不回,没好气地问道,心中却不免对他今日出现的时间有些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