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少夫人第17部分阅读
少和京城六少,在医院走廊里用扑克牌玩排长龙。
正文【54】
陆宅。
饭菜已经上桌,所有人纷纷入座。
陆天尧坐在陆老爷子的右手边,陆笙离坐在陆老夫人的左手边,两个人只要微微抬眼就能够捕捉到对方脸上的神情。
一个是面无表情,一个是玩世不恭。
保姆挨个斟满酒,陆老爷子站起身,举杯,“难得陆家所有人都到齐了,来,先干一个。”
众人起身举杯,说道:“干一个。”,然后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坐吧坐吧。都动筷子。”陆老爷子坐下,看着陆家大大小小十几口子人,长叹一口气,“这都多少年了,终于盼着这一天了。”
陆敏跺了下脚:“哎呀爸!你这说的什么话!说的跟我们都不乐意回来似的。”
“就是啊。爸,您常年都在军区扎根了,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的都只有妈。您说,您要是没事常回来一趟,这样的家宴不就常有了嘛!”陆家二女儿陆雪跟着大姐的话说道。
“怨我怨我怨我。”陆老爷子也自知是自己常年在外造成的现在家人难聚,忙点着头承认错误,省得在被儿女数落。
“军区离不开我啊,我也离不开它。这一辈子都给它了,哪是说退就退的。再说,我也不习惯在这儿生活,什么都不如军区里的好。就连个唠嗑的人都没有,在军区,还有丁老头,李老头跟我斗斗嘴,呕呕气,过得倒也有意思。”
陆雪看了一眼只顾着给陆笙离夹菜的老夫人,埋怨道:“您是有意思了。把妈一个人留在这儿,也不担心啊。我听说,前段时间妈的心脏病又犯了,还不告诉我们几个,后来听姝允说的,可我们给吓坏了。”
“陆雪!”陆雪的丈夫周禅林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别提这件事。
“干嘛呀!”陆雪扭头看他,这才发现本来有说有笑的人都沉默起来,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陆天尧镇定的夹过一个藕片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陆老爷子看了一眼低头吃菜的陆雪,无奈地摇摇头,“那是个意外,你还提它干什么!快,吃菜吃……”
“啪!”
老夫人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饭桌上就更加沉默了。
“你干什么?”陆老爷子皱眉看着她,不明白她这又是发哪门子邪火。
“你说那是个意外?”
多喝了几杯酒,陆老爷子的脾气也上来了。“不是意外是什么?清梧又不是存心气你的,而且她也不知道你有心脏病史。你说,这不是意外是什么?”
陆优涵顾自吃着东西,听到这里插了一句嘴:“奶奶说了她几句,她跟奶奶犟嘴,把奶奶气病了!不懂尊老爱幼!”
陆笙离敲了一下碗,“你闭嘴!”
“哼!”
老夫人指着陆优涵道:“听见孙女说了什么吗?她才十八九,就知道这个道理,那个东清梧二十多岁的人了,连尊老爱幼都不会?”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不是你说了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话,凭清梧的性子会跟你犟嘴?”陆老爷子夹了一筷子竹笋炒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你别在这儿没事找事了,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我没事找事?是那个东清梧没有教养!”老夫人扭过脸,“哼,真是什么样的男人娶什么样的媳妇儿。”
众人看着吵架的两位老人,默不作声,却都极有默契的时不时看一眼置身事外的陆天尧。
陆天尧早就放下了筷子,两手交叉放在桌上,听着他们吵得有来有去,不可开交。
陆老爷子看着她,气的呼哧呼哧直喘粗气,老脸被憋得通红。
老夫人不看他,直接说道:“今天把你们都聚在一起,就为了一件事。关于我们去世后的财产分割问题。”
众人皆是一愣。
“妈,你说什么呢!你跟爸是要长命百岁的,提这个事干嘛!”
“就是就是,咱不提这个行不?说点别的!大家聚在一起,就是图个乐嘛!”
“爸妈,你们也别吵了,快,咱吃饭吧。”
“……”
“今天的陆家家宴,就是要提这件事!不过不是现在就把财产都分配好,只是我要通知你们,陆家的一切都是我跟这个老头子的心血,上一辈他是个独苗,到了你们这一辈,就有兄弟姐妹好几个,怎么分都会引发歧义。”
“所以,我要告诉你们,财产的四分之一,我是一定要留给阿离跟优涵的。剩下的四分之三,就看你们各自的事业发展,怎么着也不能把我们辛辛苦苦的积蓄交给一个败家子是吧!”
“当然了,要是有我看不顺眼的,或者是让我不顺心的,我也有权利一个钢镚都不分给他。”
老夫人说着,视线重点落在了陆天尧身上。
“你说是吧,天尧。”
陆天尧淡笑点头,“奶奶说的是。”
终于知道老夫人为什么非要东清梧来参加这个鸿门宴了,原来这个家宴的存在,就是为了单方面批判她。
“妈,我们也有份?”刚才还劝老夫人不要说这件事的陆雪轻声问道,明显是巨额的财产对她产生了不可抗拒的诱惑力。
“虽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你跟阿敏还是流着陆家的血液,自然也有你们的一份子。”
“那为什么……四分之一的财产只留给阿离他们兄妹俩?”陆家二子陆铭鑫疑问,“天尧……”
老夫人一个冷眼瞪过去,陆铭鑫立刻噤声。
陆天尧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对那一声“天尧”置若罔闻。对他来说,陆家的一切都不是他的,他并不稀罕,自然也不存在财产争夺的意向。
这种撕破脸面抢破头的游戏,还是交给陆家其他的人吧,他相信,到时候的事情发展,一定会很有趣。
正文【55】
“五哥,我快饿死了。”
容留坐在休息椅上,等了一下午连饭都还没吃的他此时是有气无力。
反观慕卿言,依然是神清气爽。
他踢了踢容留的脚,说道:“完事后请哥哥吃饭。”
容留看着他,“为毛!为毛这种需要用钱的事都好死不死的落在我身上?我的钱不是钱啊!”
“对!你的钱不是钱!”慕卿言拍掌说的一本正经。
容留绝倒,他硬撑着不让自己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下去,颤音道:“五哥,你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让我连还嘴的勇气都没有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如果我没记错,你到现在都没工作!你卡里的钱,都是公司给你的分红吧?”慕卿言站起身活动下发麻的脚,看着无言的容留又说:“你就靠着分红过活,什么都不用干!真是白瞎了你那满脑子的程序。”
“二哥当初让我入股的时候,就说每年给我分红,什么都不用我干!有这样的好事儿,我不答应就傻了。”容留揉着空荡荡的肚子,很是想念各色佳肴。
“所以我才说你的钱不是钱!”慕卿言斩钉截铁的说着,开始在走廊里舒展僵了一下午的筋骨,“说定了,待会儿请五哥吃饭,不然我就扣你的分红。”
容留眨眼,大叫:“五哥,不带你这样的!仗着你在二哥公司里担任总经理,就滥用职权为所欲为!我要告诉二哥撤你的职!”
“撤吧!然后二哥就会让你补上我的空缺,到时候我就乐得自在一身轻了。”
“……你想得美!”
慕卿言撇下嘴,继续他的舒展运动。
空着肚子的容留也分不出心来贫嘴,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那扇门,期待东清梧早点儿从里边出来,他想吃海底捞,他想吃龙虾,他想吃毛血旺,他想吃蛋糕……
哎,蛋糕?
他坐正了身体,皱眉想了想,说:“五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我记得昨天是大哥的生日吧?怎么没听你们提啊?”
容留抓着头发,有些纳闷,以前不是提前好几个星期就开始商量送什么礼物了吗?怎么今年一个提起来的都没有?
慕卿言面色有些怪异的看着他,说:“你忘了?”
容留迷茫:“忘了什么?”
“去年我们给大哥庆生,结果把他给惹火了。”慕卿言停下动作,眉头紧蹙,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去年……
容留迷茫的双眼蓦地睁大,他想起来了。
自从知道陆天尧的生日是9月9日后,他们五兄弟便每年的那一天,除了一个必须要有的大蛋糕,还变着法的给大哥弄好东西,可奇怪的是,似乎每次生日大哥都不开心,不是冷着脸离开就是把他们送的礼物给退还回去,他们很疑惑,可又都不敢问。
直到去年,惯例的生日,五兄弟飞去英国给他庆生,结果,他见了空降而来的五个人,不但不惊喜,反而一脚踢翻了三层大蛋糕,把所有准备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还跟最早和他认识的秦二打了一架,其他人拉都拉不开,最后秦二被打趴下了,他说:以后谁他妈跟我提生日的事谁就不再是我兄弟!
往事历历在目,容留打了个冷颤,他刚才还想送什么生日礼物给大哥呢。
“想起来了?”慕卿言看他警惕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起来了,“想起来就好!省得你再傻乎乎的买了好东西送过去,结果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白的进去红的出来。”
容留道:“我怎么听你的口气,你有点遗憾呢?”
“是挺遗憾的!看不见小六血流满面的样子,我连尿尿都不能淋漓尽致!”
“靠!……%#@……¥……你那是前列腺有问题,整好在医院,你赶紧去看看吧!”
没有听到反驳的话,容留抬起头看过去,只见慕卿言挺直腰板站的堪比模范军人,他挑眉,“五哥,你不会真的前列腺有问题吧?你不会不举吧?哎哟,这对你以后的夫妻生活可是很麻烦的。快去治治吧。”
他幸灾乐祸的拍了一下大腿,忽然闻到一阵柠檬香,直觉的扭过头,瞬间石化。
大嫂,你为什么又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
容留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真的,单纯少年的形象真的保不住了!
东清梧看了一眼他们两个,然后轻声问道:“检查好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慕卿言点头,“可以。”他踹了一脚挺尸中的容留,“走了,不举的。”
“你……&x……&%”
静,是分很多种的。
有包含着彼此默契,即使不言不语也能够痛快交流的。
有两个人各想各的,互不干涉的。
也有彼此针锋相对,无声无息却暗藏杀机的。
……
不过容留觉得,此刻车厢里的静,应该属于第四种。
他努力想找个话题活跃气氛,想和东清梧沟通,想把自己已经走歪的形象板正回来,可嘴巴仿佛被无形的创可贴封住,想说却什么都说不了的静。
事实上,也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认为而已。
车到十字路口,红灯。
容留看着斑马线上来往的人流,决定找个突破口,打破这段寂静。
“今天天气不错。”
“轰隆——”一声闷雷。
慕卿言:“……”
东清梧:“……嗯”不吭声似乎实在不礼貌。
容留干笑两声,心里把变幻莫测的老天爷骂了个狗血淋头,中午的时候太阳还毒的跟个什么似的,现在就打雷了,萝卜吃多了吧!
“前面靠路边停一下。”
正文【56】
东清梧浅浅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容留先是一喜,后是一惊,他转过身板着座椅问:“嫂子要干嘛?”
“大哥说检查过后立刻把你送回龙园。”慕卿言抬眼看了下后视镜里的人,淡淡说着。
秀眉一蹙,东清梧说:“我想买东西,很快的,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慕卿言沉着脸没有说什么,可还是把车缓缓停靠在了路边,他打开车门,冲容留翻个白眼:“还不下车!”
容留送还给他一个白眼,“莫名其妙!”
冲他发什么火!
东清梧看了一眼脸色不悦的慕卿言,咬了下唇,走下车。
容留跟在东清梧身后向前走,刻意拉下一小段距离,用胳膊肘杵身旁的人,“五哥,你跟大嫂摆什么脸色啊!不就是要买个东西嘛,她也说了,用不了多长时间。”
“非常时期,非常对待。”慕卿言双眼紧盯着前方东清梧的身影,就怕出个什么闪失。
“别紧张,不会出什么事的。”容留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他,却看到东清梧走进了一家ontbnc品牌专卖店,他透过玻璃橱窗看着店里陈列的钢笔以及手表,皱眉:“她来这里买什么?”
……
“欢迎光临,小姐,请问您需要什么?我们这里有精品钢笔,精美手表,男女样式应有尽有。”
店里的服务员看到东清梧推门而入,忙挂起职业性微笑走上前,她将散发着高贵气质,看起来非富即贵的东清梧领到陈列物品的柜台前,甜声介绍道:“我们万宝龙的商品您尽管放心,绝无假货!不论钢笔、手表,还是一些小配饰,绝对是物美价廉的。”
东清梧听她说着,眼睛看向一只钢笔的价位,唔……三千多块的钢笔,的确物美价廉,金子做的吗?
她没有说话,美丽的眼睛却是看着柜台上的东西,一排又一排,就是没有她中意的。
服务员站在一旁看着她葱白的指尖滑过一样又一样物品,淡淡的神情似乎这里的东西都不能够引起她想要购买的欲望,她笑着说:“小姐,您可以告诉我需要什么吗?那样我也可以帮您介绍一下。”
需要什么?
东清梧走到另一个柜台前,想着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忽然眼前一亮,指着一个深蓝色盒子里的东西,说道:“这个,麻烦拿出来看一看。”
服务员走上前,顺着她欢喜的视线看过去,不禁赞叹道:“小姐,您真是有眼光。这是万宝龙新出的产品,而且是全球限量版,仅售五款,颜色分别为纯色、黑色、灰色、深紫色,还有这款深蓝色。”
她拉开柜门将那个深蓝色盒子拿出来,放在东清梧的手里,东清梧看着嵌在海绵里的精致袖口,嘴角不自知的上扬。
它的做工很精美,一点瑕疵都挑不出来,深蓝色的水钻在灯光下泛起莹莹白光,如水泽般的透亮。
没有多余的花样,只是一颗深蓝水钻,而后在扣处标有万宝龙的白色六角形标志,样式别致而高雅。
“小姐,您是要送人吗?”服务员见她看得出神,试探性问道。
毕竟,袖扣也只有男人在穿西装时配戴,女人是用不上这个东西的。
东清梧点了点头。
服务员笑着说:“送人的话,这个袖扣也是有讲究的。办公场合,白色衬衫搭配透明色或深蓝色袖扣、领带建议选用深蓝色或黑色,会产生令人信赖的感觉。您手上这一款就很适合商业人士。”
她又从柜台里拿出一款银灰色袖口,“竞争的场合,深蓝色粗直条纹衬衫搭配金属质感袖扣、领带选用暗色系,易制造信服人的效果。比如这一款,同样也是今年最新款式。”
“那如果那位先生是一个年轻少年,要去参加派对,粉色衬衫搭配深色系袖扣、搭配牛津风斜条纹领带,有让人放松,休闲的感觉。而普通欢乐的场合,粉色衬衫搭配金属色袖扣、领带选用粉紫双色列可以让自己更显得活力无限。”
“重要的场合,灰色衬衫搭配银色袖扣、用亮银单色领带,有沉穏高贵的效果,亦有形象加分效益。”
她一边嘴里介绍着一边把所配用的袖口从柜台里各个拿出来,放在柜台上,排成了一排。
其实她有私心,多推销出一个就多挣一份钱,也不枉她把这段话背的滚瓜烂熟。
可随后她失望了,因为东清梧连看都没看她之后拿出来的那些袖扣,只是将手里那个限量版盖上,微微一笑道:“谢谢!我只需要这一款。”
“哦,好。”服务员舔着干涩的唇,接过她递来的卡,不死心的问道:“小姐,您要不要看一看我们的其它东西?”
“不用,谢谢。”
东清梧礼貌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下意识的看向外面,不经意就看到了路对面争吵的两个人。
余菲菲和韩可初?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东清梧看到韩可初在前面大步走着,余菲菲跟在身后追,然后她一把拉住韩可初的手臂,却被甩开,两个人似乎在争执什么,面红耳赤,甚至都有了围观的人。
她拿出手机,打给余菲菲。
“喂!”余菲菲的口气带着火,表情也有些不爽。
“菲菲,你怎么了?”
“清梧。”
东清梧看到余菲菲似乎有些惊讶,她看了一眼屏幕,然后说:“你怎么消失了好几个月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她故作调侃的语气想要像往常一样,可她万万没想到东清梧就在路对面的ontbnc店里,所以理所应当的看到了她忽然变得尴尬的表情。
正文【57】
“你和楚歌吵架了”这句话在嘴里打了一个转,终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东清梧突然发现自己没有权利去过问她和楚歌之间的事情,于是她犹豫了一下,说:“也没什么,就是因为好几个月了,所以才想给你打个电话报平安啊。”
“哦,这样啊。”余菲菲点下头,看着自从接到电话后就不在迈步的韩可初,眨了下眼,低声问:“清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老实的回答我。”
韩可初面色一僵,看着她的眼里有警告的意味!
“小姐,请收好您的东西。”
“谢谢!”
东清梧接过卡和黑色包装袋,对余菲菲说:“好。你要问什么?”
“……你,喜不喜欢楚歌?”
东清梧一愣,看到余菲菲正和韩可初对视,她想了想,回答她:“喜欢,不过无关于爱情。韩学长一直对我很好,我把他当哥哥来看待。”
一顿,她说:“你要追他吗?”
在某些方面来说,她是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可以得到真爱,而且她知道,韩可初是个很好的男人,值得托付终生,只是他错表了真情。
余菲菲笑了,似有得意之色,不过被隐藏得很好。
“听到你这样说,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追了。清梧,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嗯。”东清梧淡笑,“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电话挂断,东清梧看到余菲菲说了什么,然后韩可初再次大步离去,她又小跑着追了上去。
他们,到底怎么了?
……
容留因为空着肚子跑去了车上坐着,只剩下慕卿言一个人站在ontbnc门前几步远的大树下等着。
东清梧从店里走出来,突然感觉一阵红光从眼前晃过,她条件反射的闭上眼。
慕卿言皱眉看着她奇怪的行为,瞳孔瞬间放大,他扑上去大吼:“小心——”
小心什么?
没有问出口,东清梧就被有力的双臂护住,她听到“噗哧”一声,是什么东西没入了血肉。
坐在车里的容留听到这一吼声,浑身一震,打开车门跑了过来,一边跑着一边从衣服底下掏出自己的沙漠之鹰。
“怎么回事?”
“附近有狙击手。”
容留转过身,昔日不羁的脸上此刻无比严肃,他眯眼扫射,视线突然上移,然后举枪,瞄准,发射。
“砰——”
一连串枪响打破城市的喧嚣,来来往往的路人看到容留手里的枪吓了一跳,然后纷纷放声尖叫抱头鼠窜。
沙漠之鹰的有效射程只有200米,所以被容留瞄准的狙击手只是闪身轻易躲过他的攻击,而后抬起狙击枪,再度瞄准东清梧。
“闪开!”
用力推开抱着东清梧的慕卿言,无声射来的子弹下一秒就打破了ontbnc的玻璃店门,哗啦啦碎了一地。
容留皱起眉,两个大活人站在这不打,专打一个女人?
“砰——砰——砰——砰——”他将枪里的所有子弹发射出去,枪枪精准打进了那扇窗,黑衣人扛枪躲避。
慕卿言忍着被子弹打中的疼痛,挡在东清梧身前看向马路对面三十多层楼高的大厦,十几楼附近,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的一扇窗打开,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
“走。”容留一把拉过还处于惊愕中的东清梧,顾忌到她怀孕的身体,直接弯腰将她抱起跑向车子。
慕卿言紧跟其后,刚要钻到驾驶座上时,就被人拉住。
“你受伤了,我来开。”容留看一眼他鲜血直流的手臂,眸色暗沉。
慕卿言看着他,废话不多说,绕到副驾驶座上坐好,路虎疾驶而去。
开着车,容留将油门踩到底,一路上连闯好几个红灯。
他笑:“我估计要被请到警察局去坐坐了。”
“为那几枪?”慕卿言捂着流血的手臂,煞有介事的点头,“是有这个可能,不过你放心,四哥会照顾你的。”
容留冷笑了一声,“嗤——估计又要挨训了!”
慕卿言偏头看着他,因失血过多的脸变得苍白,他说:“你是指挨谁的训?你家老子的?”
“你别说话了,我听着都累。”容留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生怕转过头就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慕卿言沾满鲜血的手臂搭在脸上,“你别给哥哥掉那不值钱的东西啊,我又不是快死了。”
“你他妈的!”容留啐了一声,抹了一把脸。
“能耐了,还敢骂我!你等我好了,非揍你不行!”
“……我等着你。”
明明是万分危险的时刻,他们两个却像没事人一样说笑,互相损着对方,尽可能打击他。
车厢里再没有人说话,寂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一颗狂热跳动的心脏。
容留看一眼昏昏欲睡的慕卿言,说道:“你跟温雅怎么样?”
慕卿言睁开眼,无力的坐直身体,无奈道:“你就算不想让我睡觉,也不用说这个吧?”
“不然怎么样?我觉得,这个时候,只有她能刺激你。”容留很坦诚。
刺目的鲜血涓涓流淌,很快就浸透了慕卿言的衣服,他张嘴说了些什么,却连自己都听不到。
容留吞咽下一口口水,伸手狠狠的按在了他被子弹击中的伤口上。
“啊——”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压出来的低吼,慕卿言清醒了,他磨牙怒骂:“小六,你找死呢!”
“我是为了不让你死。”
“那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
正文【58】
“叮铃铃——”
最原始的手机铃音响起,陆家所有人纷纷看向坐在沙发上闭目的陆天尧,他揉着太阳|岤接起电话,“喂。”
因为多喝了几杯红酒,他的脸色微醺,声音有些低哑。
“你说什么?”
“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陆天尧站起身穿上外套,对看着他的陆老爷子说:“爷爷,出了点事,我先走了。”
“你喝了那么多酒,还要开车回去?”陆老爷子皱起眉。
“嗯。必须回去,小五中枪了。”
陆老爷子站起来,背着手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暂时不清楚。爷爷,我先走了,您替我跟奶奶道声歉。”
“你喝了那么多酒,路上开车小心点。你奶奶那里我会说,别担心。”
陆天尧点了下头,而后仓促离开。
等他赶到仁爱医院时,慕卿言已经取出子弹,正躺在床上啃着苹果。
早在第一时间来到的秦默衍等人看到他,不约而同的站起身说道:“大哥,你来了。”
“嗯。”陆天尧走到病床旁,看着慕卿言被纱布包裹的手臂,冷声问道:“怎么会受伤?”
“有狙击手埋伏。”慕卿言扔掉苹果核,擦了擦嘴,挑重点说。
容留把苹果啃得咔嘣咔嘣脆,他走到陆天尧身边,说:“那人太狠了,用的12。7毫米子弹,医生说,再偏差一点,五哥的这条胳膊就废了,幸亏幸亏,没出什么大事。”
“什么叫大事?”秦默衍瞪了一眼他,“以前出来混都没受过枪伤,现在退隐了,反而还中枪了。”
言下之意,越活越回去了!
容留撇撇嘴,继续啃着苹果。
陆天尧垂下眼帘,问:“东清梧呢?”
慕卿言说:“把她送回龙园了。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估计是吓坏了。大哥,你要不回去看看吧。”
“唉,去的时候一路顺风,还以为什么事都没有呢。谁知半道上就停了那么几分钟,就出了这种事儿,真是倒霉催的。”
容留摇头叹息,一口苹果咬下去,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含着苹果,茫然:“都看着我干什么!”
慕卿言闭上眼,不去看陆天尧森冷的目光。
“半道上停了几分钟?”顾柳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一句话中揪出主要内容。
“啊!”容留咽下苹果,“怎么了?”
“我是怎么叮嘱你们的?等她检查完后立刻送回龙园,是不是没听懂?”陆天尧看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容留,表情冷漠的可怕。
慕卿言张了张嘴,说:“大嫂想买东西,我觉得,就几分钟也不是事,所以……”
陆天尧沉默着看他,不言不语。
“咔嘣咔嘣”啃苹果的声音渐渐消失,病房里万分寂静。
容留朝秦默衍和顾柳行使眼色,后两位却当作什么都没看到地低下头。
他舔舔唇,说道:“大,大哥,其实我,哎,大哥你听我说啊。”
他郁闷的看着被关上的门,好歹听他说完再走啊。
“说说说,说你个大头鬼!”慕卿言抓过床头柜上的苹果扔过去,没好气地说道:“让你别说漏嘴让你别说漏嘴,你还是给捅漏了!脑子怎么长的!”
容留接过红彤彤的苹果,委委屈屈道:“顺嘴那么一说。”
慕卿言道:“那你说的可真顺!”
“别闹了。”秦默衍低叱两人一声,看向窗外黑下来的天空,问顾柳行:“老三,你说大哥干什么去了?”
顾柳行漠然地说道:“心知肚明的事,就不用说出来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墨色一片。
东清梧坐在床边,四肢冰凉。
周围黑漆漆的,她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仿佛笼罩在身旁的黑暗就要将她吞噬,她心里很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要杀她。
她知道。
她清楚的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几次三番的向她瞄准,然后发射出冰冷嗜血的子弹。
慕卿言挡在她身前,滚烫的血液滴在她的手背上,她被那灼热的温度吓到,以至于之后的一路上都处在震慑中不能自拔。
她后悔,后悔自己提出要下车买东西的请求,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大少爷,您回来了。”
小英的声音在楼下响起,东清梧静静的注视着紧闭的房门,她知道,自己这一次在劫难逃。
房门被缓缓打开,陆天尧的身躯在黑夜之中依然高大,仅有一个轮廓的他,还是那么迷人。
东清梧抬手不动声色的拭去脸上的泪水,她拉开床头的灯,房间顿时通明。
“小五的手差一点就废了。”陆天尧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这样说道。
她已经连最起码的“对不起”都说不出口,东清梧低下头看着地面,喉咙里一阵腥甜,她抿着唇,半天才说道:“是我临时提出要买东西的建议,是我的错。”
陆天尧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轻声说:“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检查过后立刻回龙园。”东清梧看着他的眼,声音哽咽。
“东清梧,我一直认为你很聪明,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多。你愚蠢,愚蠢到无以复加。”陆天尧放开她的下巴,声音很平淡,“你以为这段日子以来我所做的这些保护措施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你明明知道是为了什么,却依然想要挑战生命极限?”
“东清梧,你死可以,但不要拉上我的孩子。”
正文【59】
他的眼睛深邃的如同看不到边际的星空,彻底搅乱东清梧夹带着恐惧的思绪,她不是没有想过陆天尧会发火,也不是没有想过他会说一些不近人情的话语。
可现在,她承认,她所想的一切都不及这句话的十分之一伤。
黑夜里开着的落地窗吹进冰冷的秋风,昏黄的床头灯照着陆天尧冷漠至极的脸,东清梧想要闭上眼,可酸涩的眼皮像是被用万能胶粘住一般,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合上。
滚烫的泪水从她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流出,流到她的嘴边渗入她的唇间,咸腥微苦的滋味让她皱了皱眉。
陆天尧看着她站起身,揉着被泪水浸湿的眼睛,把嘴角扬倒那个最迷人的角度,她笑了,笑的撕心裂肺。
“陆天尧,你爱不爱我?”
她用满是哀伤的眼睛看着他,无骨柔荑握上他瞬间攥紧的拳头,她问他:“陆天尧,你爱不爱我?”
“你在说什么?”陆天尧淡漠的说着,拂去她柔软的手,转过身。
“陆天尧!”东清梧嘶声叫着他的名字,捂着哭泣的双眼说着,她的声音,低到了自卑的海洋里。
“我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个答案,哪怕是拒绝。那样我就有理由将你所说的话归于对我的不在乎。你告诉我,陆天尧,你爱不爱我!随便你说什么,真的,只要你说,我就信。”
只要你说,我就信。
陆天尧听到她在低唤自己的名字,“天尧”,从来没有觉得,哪一次自己的名字被人叫出来,像这样好听。
他将左手插进裤袋里,声音平缓:“早点休息。”
东清梧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力的瘫坐在地板上,那是上千只蚂蚁在侵蚀她空洞的灵魂,撕心裂肺的痛楚由心脏发出传至四肢百骸,她觉得这一切都是梦,却又真实到让她想要尖叫。
陆天尧没有对她说那样嗜血刻骨的话语,也没有用想要将她千般凌迟的眼神望着她,东清梧闭上眼,长达两分钟,再次睁开。
房间依旧是那个房间,人还依旧是那个人,柠檬香气中夹杂的薄荷清香也并没有消失,铭心锥刺的痛也还是存在,东清梧低头,捂着有轻微胎动的小腹,目光呆滞。
陆天尧走下楼,一刻不停留的踏出门驾车离去,小英在身后叫他,他也不为所动。
只是他在没有勇气回头。
她问他:你爱不爱我。
她说:只要你说,我就行。
陆天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回答不上来她的问题,只是听到她语气里悲哀的乞求有一瞬间的动容,那样的心痛感让他似曾相识。
“我怎么会爱上你?我不会爱上你。”
他轻笑着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东清梧穿着厚厚的羊毛衫,裹着貂皮大衣,站在阳台上,看着空旷的龙园,突然感觉有些寂寞。
寂寞?
是的,寂寞。
枪击事件之后,龙园的保镖就被全部撤离,小英也依依不舍的离开,似乎看起来一切都归于平静,在没有什么会对她造成伤害。
可她知道,最大的伤害,也不过于陆天尧的一句话。
从来不知道等待一个人的出现会那么伤神,那一次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东清梧面前,早出晚归,几乎达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
这样想着,手心里被东西扎的有些疼,东清梧看着那一对深蓝色水钻袖扣,当时觉得那么适合陆天尧这个外形完美的东西,历经了慕卿言的血的洗礼,此时变成了最可耻的存在。
“他不会稀罕这种东西。”东清梧淡淡的说着,扬手将那价值十万的袖口丢出去,阳光折射下闪过亮眼的光点,然后直直落入草地里没了踪迹。
那天在医院里,她听到了慕卿言和容留的谈话,知道了陆天尧的生日是九月初九。
所以她才会心心念念的想着要买一样礼物送给他,当作生日礼物,尽管听慕卿言他们的口气,陆天尧并不喜欢过生日。
现在想想,原来不买才是对的,不买就不会出现那种事,她和陆天尧有可能现在还平静处之。
东清梧低头看着自己日益隆起的小腹,五个月大的胎儿已经让她行走开始吃力,她抿起唇,转身走下了楼。
来到草地上,她因为挺着大肚子的缘故无法蹲下身,只能用脚来回的拨着四季常青的小草,寻找那一对让她欢喜而忧的袖扣。
“少夫人。”李嫂气喘吁吁的小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警服的男人。
东清梧心脏微抽,她目光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