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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继续道:“神君虽心有所属,毕竟难以成真,不过一场大梦罢了。你可知你体内有望舒仙君的命格,望舒他们早已知晓你的魔身,日月一旦重新分开,你日神再无用处,作为魔族之人必死无疑,望舒算准这点,便把自己命格给了你。”
羲和勒紧龙车,眉宇紧皱,随即长舒一口气,没了先前的佣散嬉笑,只眼神定定地对着老妖道:“我信你。”
羲和明白了,这几日丹田之处为何频频作痛,一个人的命格交给旁人,一个人的伤心,痛苦,也随着命格一同来过。
羲和决计,若他真是魔道中人,去死更好一点。
照老妖的说法,他解开自己身上的封印,做上了魔君。
霎时间,天地涣然变换,风云起涌。
他恍然觉得一切都是梦,前一刻他还在憧憬赤白水畔逍遥快活的生活,后一秒,他便摇身化作天地十恶不赦之人。
那又如何,救的了望舒,叫他活下去,不叫他痛苦,不叫他伤心,才是最重要的。
羲和丢下半路上的龙车和太阳,嘱咐小妖莫要轻举妄动,转身便去追望舒,他法力大涨,不几时,便望见了望舒的影子。
望舒很是惊讶地看着千里迢迢赶来的羲和,眼中充满了苦痛与无助,良久,痛苦决绝地只道一句:“为何?”
“你把命格给我做什么?”羲和近乎发狂地吼一句。
“羲和,回头罢。我既已决心去死,你替我好好活着,我不想你死。”
“我更不想你死。”羲和搂住望舒,却温柔地道:“命格还你,天下我救,坏人我做。”
望舒本就斗不过羲和,没了命格,法力大减,马上就要陨落的命,怎么争得过霸道的羲和
。
望舒却还是拼死拦着羲和,羲和只静静地看着望舒,弯开眉眼笑笑:“月仙,莫动。”
羲和一把拉起望舒,手对准自己的心,撕心裂肺一般的痛,他把命格抽了出来,还给望舒,他嘴角含笑:“你的命格太痛,莫要再給旁人了。只是...仙魔殊途,你可还会...”
你可还会爱我。
羲和痛苦地笑一笑,不会。
望舒用指腹轻轻掩住羲和的唇瓣,笑笑,“日神是你,羲和是你,魔君还会是你。只是,你我终究是散了。再难重见。”
羲和仿佛觉得释然了。
神有怎样,魔又如何,见又怎样,散又如何?终究是他就好。
他只听身后云中片片打杀之声,竟原来小妖们这么快便不听他这个魔君的话了?
天兵天将损失折半,妖魔哪里还是当时龙车上几只?简直就是遮天蔽日,层数不穷。
羲和简直做了一生最痛苦却最不后悔地决定。
救了望舒,失了望舒,负了天下,如今也要去救天下。
这是望舒的期盼,也是他对他最后的承诺。
小妖们在羲和一声嘶吼下,都住了手。
只是羲和毕竟新任魔君,难以服众。
他如何才能号令群魔,需要一段时间。羲和决定,拼了身家性命,也要制止这场浩劫的上演。
羲和眼力极佳,却瞧见远处一道闪烁的光,他舒心一笑,怨不得玉衡这般自信,经原来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玉衡仙体消逝,终于,一干妖孽,却是所剩无几,无法再兴风作浪。
他老远望见近乎发狂的瑶光蓦然出现,变换穿行在云霓之中。
羲和并不作理,只淡淡骂了句:“没出息的东西们,随本君回去罢。”
说罢,最后看一眼望舒,便腾云而去。
羲和自认为自己不自私,比起玉衡来,着实自私,毕竟一个为了恋人舍身舍魂,一个却为了天下,舍命。
羲和留下最后一抹妖冶灼目的红,头一下不回地消失在天际。
第48章 束发
羲和和望舒的故事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我听夏哥哥讲到半夜,却也乏了。
夏哥哥悠闲自在地倚在床边,朝我温文一笑,却道:“阿思,你猜羲和望舒最后怎么了?”
我暗自叹息,看破不说破,已然如此,还能如何?自然是生生世世不得相会。
“天各一方,各自繁忙罢。”我笑笑,心里却在哭,倘使羲和不是魔族,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走的太匆忙。
而羲和与望舒太过沉静。
“日月分离,日夜重分后该是什么呢?”夏哥哥正襟危坐起来,我蹭到他身边,继续道:“凤皇如何?玉衡又如何?”
夏哥哥暗笑不语。
“云霓如何?瑶光又如何?”我追问。
他轻轻把我摁下去,嗔怪道:“你还不睡,你这猴急样子,我以后万不得给你讲。”
我双手捂住眼,做了个要乖乖睡觉的姿势,却从指缝瞧见他望着我的模样,很是亲昵,很是专心。
我笑道:“夏哥哥一起睡。”
“夏哥哥不困呢。”他学着我叫他的语气,我只觉得身体内一阵酥麻,叫得我面红耳赤。
我尴尬一笑,干咳一声,压低声音道:“那你做什么不睡?”
他本就休息得少,白日里又睡了许久,自是犯不着继续睡,我却颇为好奇他该怎么挨过这漫漫长夜?
他修长的灵玉手指微微掠过眉宇,眼里闪着星辰,似笑非笑:“我看着你睡。”
....
....
“那我就不客气先睡了...”我偏过头去,闭上眼,先前几杯酒的酒气在沉静的心绪里弥散开,杂糅着清淡的檀香,我却睡沉了下去。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羲和与望舒的故事,没能叫我在梦里梦到,我梦见的却是云霓,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云霓公主。她的声音若风铃一般好听,明明该是疏朗快活无忧虑的年龄,却有着几分愁眉。
一整晚的梦,却也没叫我看清小云霓长的什么样子,我暗自嘲讽,真把故事当真实了?可不叫人笑掉大牙了去。
我闭着眼睛享受完了最后一丝薄薄的睡意,微抬懒散惺忪的眼皮,却叫我好生吃了一惊。
“你醒了。”一个温润的夏哥哥正在如昨晚一般认真的看我。
我心下却是一阵眩晕,夏哥哥一向说一不二,说看我睡,不会真看着我睡了一晚上?
“阿思,要我说你睡姿着实奔放了些。”
“多谢多谢。多谢夸奖”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便问道:“你不累么?不会真看了我一...晚上?”
他愣了一愣,点点头。
“你怎么这般不疼惜自己,熬夜着实不好的。”我老泪纵横,感动地死去活来的,却也大发善心,劝诫夏哥哥莫要熬夜。
他点点我的头,道:“我若不看着你,你跑了如何是好?”
他拍打拍打身上的褶皱,起了身,我方才注意到今日却极为罕见地穿了白衣,他一向衣冠整齐,常日里是中规中矩地束发的,今日却只一月白发带随意捆着散落的青丝。
白衣胜雪,惊落雪雁,沉浸水鱼。我飘到他跟前,拉扯着他,赞不绝口:“竟不想你白衣是这般美,偏生平日爱穿玄衫,可不白衣却更显名士风范。”
继而想到刚刚他怕我跑了,我不怀好意笑了笑:“夏哥哥你武艺高强,人又好,长的虽说比我差了点,可也算是个极品公子,我哪里舍得离开。”
“你这张嘴,净会胡说,没个正经。”
我拍拍手,为他鼓掌,道:“总结的好!本公子全凭一张嘴混吃混喝到现在了。”
他哭笑不得,“阿思,你快些告诉我你前世是谁,我万要劝他不要死,投你这么个胎,真是作孽。”
我被他逗得也乐了起来,却笑道:“我前世我怎的知晓?怕是你知晓更有可能。”
正说着,大春却扣门进了屋子,端来了盥洗之物,我简单洗好脸,却忽发奇想,转身问道:“夏哥哥,会不会束发呢?”
他不言语,拾起一旁的木梳,也不知他怎么个梳法,总之,以我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替我把头发束了起来。
我来不及反应,正愣在镜子旁,端详镜中束起发的自己,一连病了这么多天,不曾好好梳头。如今,也算精神好多。我透着镜子瞧他却指一指自己的头发,示意我给他梳。
我礼貌地把座位让给了他,乖巧地接过他递给我的梳子,开始一板一眼地梳了起来。
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给他书好了,虽则丑了些,到底长在他头上还是不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