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痛爱第11部分阅读

备用网站请收藏
    兴趣地拨着那束鲜花,眼神空洞。

    “小夏,今天想吃什么?”

    “何妈妈,您不用太忙。”孟夏收回视线看着何嫂。

    “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我这老婆子了。”

    “何妈妈一点都没有老。”

    何嫂弯弯嘴角,“你那时候就喜欢忘我们大院跑。”省委大院和市委大院只隔着一条马路,孟夏那时候为了见徐易风没少往省委大院跑的。

    “我今天给你做芙蓉肉。”何嫂记得这丫头很喜欢吃那道菜。

    孟夏点点头,表情淡淡地。

    “小夏,易风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脾气坏了点,当年的事孰对孰错现在再深究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的。”孟夏

    何嫂叹口气,若有所思,“易风到底是对你不一样的。”

    孟夏眸光一怔,徐易风对他的确很不一样。

    这时候,门铃响起来。

    孟夏处在那儿一时进退维谷,定定的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准备回房间去。徐易风换上浅白色polo衫从楼上下来,真是谦谦君子,灼灼其华。孟夏一时定了脚步。

    徐易风经过她身边,看着有些苍白的脸色,嘴角轻动,“只是罗川和他女朋友。”

    罗川走进来,看到孟夏时,倒也没有多大的惊讶。

    “易风,你好久没过来住了。”罗川自在的往沙发上一靠,孟夏的目光在他们进来时就怔住了,罗川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和她一般年纪,嘴角带着浅笑,双目清明地望着她。

    孟夏怔怔的看着,紧扣的手压抑着自己。

    “又走什么神?”徐易风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你女朋友真漂亮。”颜兮忧弯弯嘴角说道。

    “我不是她女朋友。”孟夏吐口而出,说完就后悔。

    颜兮忧犹疑地看着徐易风和她。

    罗川抿抿嘴角,“疯子老婆。”

    孟夏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一时间的心口被提到嗓子间,徐易风坐在一旁,不置口否。

    何嫂端来四杯冰镇凉茶,放好后,徐易风端过孟夏面前那杯,“何嫂,换一杯红糖水给她。”

    何嫂一愣,随即了然,也难怪今早上就让她熬红枣粥,她的嘴角扬着暖暖的笑意。

    罗川接过凉茶,一饮而尽,眼睛看着徐易风,传达着一个意思,我可不知道你这么会照顾人。

    颜兮忧毫不避讳地看着孟夏,脑海里不断地闪着几个零星地面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孟夏手一抖,杯中的红糖水撒到手面上,一阵灼热。

    徐易风连忙端过杯子,拿着纸巾替她擦拭干净,看她仍是一副傻傻的样子,眉心一蹙,“怎么这么不小心。”

    孟夏的目光闪过讶然,但随即便被冷静取代。“大概我是大众脸吧。”她轻轻说道,心底却是无声苦笑。

    罗川看着徐易风眉宇间的穷紧张闪过促狭的笑意。

    颜兮忧一张脸皱巴巴的,脸上的笑意一时淡去又陷入沉思中。

    两个男人相谈甚欢,只是陪着他们的两位女士却一直神游太虚。午餐时,孟夏又和徐易风起了冲突,孟夏一脸坚决,“我不想去。”

    “孟夏,别忘了你的身份?”

    “身份?我的身份,是你的情妇?小三?还是你的圈养的宠物?徐易风,我是人,有自己的思想。”

    徐易风看着她拼命的压抑着自己,整个人似乎都要垮了下来,他有些不忍,转身离去。

    罗川看着他阴郁的表情,“怎么小夏不肯去?”

    徐易风没有回话。

    罗川扫了一眼颜兮忧,表情微微一蹙,“是不是累了?”

    颜兮忧点点头,“罗川,我怎么又什么都记不得了?”

    罗川皱了皱眉心,“好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夜晚,华奥某个包厢里。

    罗川问道,“听说孟之行的事你在插手?”

    徐易风抿了一口酒,淡漠不语。

    一旁有个哥们符合道,“听我家老头说政法委书记和你老头说这事时,你老头的脸色可不好看。”

    “老头秘书昨晚上和我联系了,被我打发了。”他可以想象他爸知道这事要气成什么样了。

    “孟之行的事毕竟敏感。”罗川说道,“不回放手吧。”

    包厢里,此刻烟雾缭绕。徐易风话锋一转,“罗川,你有没有做过后悔的事?”

    罗川微微一怔,随即轻笑道,“这事我想你该去问问浩泽?”

    “今天是她生日。”沉默了一瞬,徐易风揉揉眉心说道。

    “都已经孟夏了。”罗川回复道。

    随即两个人陷入沉默中,他们都想起来五年前今天,时至今日,什么都回不去了。

    徐易风笑笑,起身,“回去了。”

    “呦,什么时候这么着家了?”罗川戏谑。

    徐易风嘴角浅浅一扬。

    傍晚时分,乐乐被老杨送过来,老杨递给她一个包裹。晚上,孟夏陪着乐乐吃完饭,好不容易把她哄好。乐乐到了这个新环境问题层出不穷。

    夜色妖娆,五百多平的房子空荡荡的,静得可怕。

    她坐在灯影下,翻着那个包裹,手上的动作有些缓慢。轻轻地抚了一遍,然后默声关了灯。乙乙,你错了,即使徐易风看到这些东西,他也不会心软的。

    睡梦中,孟夏感觉到空气中突然弥散着淡淡的酒味,原本换了环境她睡得就不踏实,大床突然陷下去的时候,她立马睡意全无。

    孟夏慌得一个翻身,就靠在一个温热的身体上,她瞬间僵住了。他闭着眼睛,平日里冷漠的嘴角这时候微微的上扬,没有冷硬,倒是看上去很好相处,可孟夏知道那也只是假象而已。

    她秉着呼吸,一会儿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心也渐渐放下来。他们同床的次数不多,但是孟夏知道徐易风睡觉的习惯一直很好。

    一夜之后。

    清晨的曙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徐易风一夜未盖被子,手臂冰凉,鼻尖微微的有些瘙痒,抬手突然间就抓到一个细细的手臂。

    伴着一阵“咯咯”地笑声,床上两个大人皆是惊坐起来。

    徐易风扫了一眼,脸色黑黑的,“你怎么睡到我房里了?”

    孟夏把乐乐拉过来,低着头,“你自己看看这是哪!”

    昨晚上那些酒后劲大,现在他头痛欲裂,眯了眯黑眸,看清房间的摆设,起身下床,背对着孟夏,轻轻来了句,“这原来就是我的房间。”

    “叔叔,你的嘴巴好臭啊。”乐乐突然捂着嘴角说道。

    “乐乐——不许这么没礼貌。”孟夏吸了一口气,乐乐嘴角一嘟。

    孟夏带着乐乐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徐易风已经不见踪影了。她微微一扫,看到化妆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

    她静静的走过去,拿起来一看,盒子里放着一个漂亮的项链,眼神暗了暗,眼眶里顿时一片温热。

    “易风,我生日就要到了,你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啊?”她从认识徐易风之后,每一年都会收到他的礼物。只有20岁的那个生日,她没有收到,或者是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这个礼物不会迟到了五年。可是如今他把它给她又有什么意义呢?告诉她他还记得她的生日?

    昨日种种已死。

    “妈妈,婆婆让我们下去吃早饭。”乐乐从房外探出头颅说道。

    孟夏手一紧,不再看一眼,把盒子扔到抽屉里。

    早餐桌上,似乎只有乐乐一个人比较开心。徐易风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叔叔,你们家真漂亮。”妈妈告诉她,叔叔请她来做客,乐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这么大的房子,一时间对这里充满了好奇。

    徐易风撇撇嘴,“那乐乐以后都住在这里可好?”

    孟夏手里的调羹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叔叔,我很喜欢这里,不过我还是喜欢我自己的家,有妈妈,有乙乙阿姨。”

    徐易风听了却不由得笑了笑,眸光在孟夏停住一瞬,随即转开。

    早餐过后,孟夏坐在二楼的露台上摇椅上,眼光看着南方定定的出神,旁边放着一本台历,几个日期被黑笔圈去,笔迹重重的。

    天边一排鸟儿归来,孟夏的思绪也随之飘得久远。

    徐易风在楼下翻着文件,突然一个软软的身子靠在他的脚边。他和孟潇不对盘,没想到他女儿倒是和他亲的很。

    “乐乐,玩什么呢?”乐乐举起手做个一个“嘘”的手势,“叔叔,这是乙乙阿姨给妈妈的宝贝。”

    徐易风见她手里抱着的包裹,稍稍看了一眼,然后轻轻的靠在沙发上。

    “叔叔,你看。”

    徐易风睁开眼,伸手接过细看着。

    “叔叔,这是妈妈的宝贝喔。你看——”她拿出那件小肚兜,“这是我小时候的衣服。”

    徐易风眼睛微微一眯,包裹里还有一些陈旧的盒子,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那是以前他送给孟夏的生日礼物,基本上都是让父亲的秘书给买的,唯有孟夏20岁的生日礼物是他亲手挑的,却也是漫不经心,此刻他的心里凉丝丝的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看着肚兜微微出神,潜意识里,他有一种感觉。

    轻轻的上楼,推门进去时,孟夏正在睡觉,一张脸的安静的有些不真实。

    徐易风站在一旁,不知道多久,孟夏感觉到一股目光一直流连在她的脸上,她慌乱的睁开眼。

    一时间两个人都无话。待他扫到那本台历看到上面圈圈点点的数字时,眸子变得更加幽深。

    “小夏,能聊聊过去五年的生活吗?”他坐在一端的凳子上。

    气氛微微地僵硬。

    孟夏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即身子放松下来,“我以为你会没有兴趣听的。”

    “你说——”徐易风看了她一眼吐了两个字。

    孟夏呼了一口气,耸耸肩,轻轻开口,“那时候爸爸被双规,什么消息也没有。平日里和我们家走得近的叔叔伯伯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愿意帮我们。妈妈带着我私下里求了很多人,后来,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厚着脸皮去求你。”她看了他一眼,弯弯嘴角,“那段你是知道的。”

    徐易风手指倏地一紧。

    “爸爸的事再也没有转圜余地,妈妈就带着我去了梅花镇。我妈妈一辈子都没有吃过什么苦,没想到后半辈子却是糟了一生的罪。那时候我怀着孕,我以为他们会让我打掉孩子,可我妈说孩子是上天恩赐的福气,她还给孩子做了很多小衣服、鞋子。”

    “那件肚兜是给那个孩子的?”徐易风脸色有几分苍白,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梧桐树上,眉心紧锁着,声音之中透着不易察觉的几丝失落。

    孟夏轻笑了一句,“乐乐那丫头给你看的?我告诉她那是她小时候的衣服,那丫头一直很宝贝。”顿了顿,她偏了偏身子,“我和妈妈一直以为我们这样生活下去也挺好的。那时候我还挺感激上天竟然给了我一个孩子,虽然我很不安,很穷困,但是是那个孩子给了我生存的力量,不过,不幸的事又发生了——大抵是我们孟家厄运到了。”

    徐易风心口一紧。

    “我妈妈查出来宫颈癌,从那时候,我才彻彻底底地知道钱真的太重要了。我只有高中学历,好的单位根本就进不去,我陆陆续续找了很多兼职,在酒店里拉琴,还有在酒吧里卖酒,商场超市促销。可后来我肚子凸显的时候,人家一看到就不用我了。萧乙来找我时,我那时候正在夜市摆摊。我妈那个病需要放射治疗,买药手术,很快我们的钱都花光了,我身上仅剩下你给的那十万块。”说道这她的嘴角浮起一抹笑容,看着他时清亮的双眼让他止不住的心疼一疼,“就是靠着你给的十万块我们撑过来一段日子。其实我知道我妈妈已经放弃生命了,从我父亲进去的时候,她就放弃了。”

    那段时光,孟夏现在说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真的是她经历过的吗?好像一场梦一般。

    “怀孕6个月的时候,我当时还在一家西餐厅兼职,那天接到医院电话说我妈妈病危,我整个人都傻了。那种天都塌下来的感觉,黑压压的。过马路时,我也没注意,闯红灯……我以为我会死的。醒来的时候,看着空空的腹部,我整个人都发狂了,6个月了,我偶尔都能感受到她在我肚子的踢动。可一觉醒来,没了。”

    徐易风的手紧紧的攥起,脸色煞白煞白的。

    孟夏眯着眼,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脸色,投下了一片阴影。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我妈妈在我醒来的那天早上去世的。乙乙抱着我哭,我一滴泪都没有流,那时候我什么也听不见。站在医院楼顶,一只脚已经跨出去了。”

    徐易风猛地睁大眼睛,双眼了布满了血丝。

    “乙乙抱着孩子出现了,陪着她的是穆泽,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其实早在车祸时,我们就已经见过了。”她无力地扯扯嘴角,“孩子是萧甲从云南送过来的,孟潇的孩子,很巧合是不是?不过就是因为乐乐我收回了脚步。”

    “易风,我恨过你,恨入骨髓!”

    飘飘的几个字,却字字如锤敲打着徐易风的心头。

    徐易风起身走到她身旁,慢慢的蹲下身子,眼睛与她平视,他似乎努力了多次,终于抬起手。在徐易风的手触碰到她一刹那的时候,孟夏含泪躲开。他的眸光瞬息万变。

    “对不起。”

    孟夏不由一愣,在他的眼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默默转过脸,慢慢的,眼角滑过两行滚烫的泪滴。

    徐易风别过眼,眼角隐约可见晶莹的水渍。

    他说了。

    她听了。

    可是再没有任何意义。

    41

    孟夏时节,天气越来越燥热,人也随之变得有些抓狂。

    那天两人经历过一场彻彻底底的谈话之后,孟夏倒是坦然,心中没有了期盼,自然不会有太多的伤心。

    只是徐易风却病了,不知道是不是那晚上的缘故。

    孟夏陪着乐乐在客厅搭积木,何嫂熬了一碗姜汤,“小夏啊,帮我端给易风。”

    孟夏顿了一下。

    何嫂瞧着她的犹豫,“我一会儿要去买些食材,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

    孟夏挤出一丝笑,“何妈妈,您忙吧。我端上去。”

    轻轻推开门,里面一室黑暗,伴着一阵浓烈的烟味,孟夏微微呛了一口,轻声走进去。

    她四下环顾了一下,眼睛被烟熏得难受,徐易风穿着睡衣,闭目半倚在沙发上,眉目深锁,整个人有些消瘦。

    孟夏看了他一眼,放下姜汤,转身就要走。

    徐易风在门开时就就知道是她,他心念一动,“等等——”声音有些嘶哑,说出的话很低沉。

    孟夏脚步一定,只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事?”

    徐易风睁开眼,看着她削瘦的背影,他疲倦的揉揉眉心,“下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孟叔?”

    孟夏咽了咽喉咙,手指死死的扣着托盘,垂下眼帘点点头。她很想,只是一直藏在心里。

    徐易风歪头看了一眼姜汤,端过来,一口喝下去,嘴里一股苦涩,“怎么没有放糖?”他兀自说道。

    孟夏愕然了一下,迈着脚出门。

    徐易风嘴角涩涩一笑。

    一会儿,乐乐上来,“叔叔——”她甜甜一笑。

    徐易风拍拍自己的腿,乐乐蹭过来,轻轻一笑,展开嫩嫩的掌心,“给,叔叔,大白兔,很好吃的。”

    乐乐拨开糖纸,塞到徐易风的嘴里,大抵这糖被她捏的久了,有些软,徐易风眉心微微一蹙,糖有些粘牙。

    “很甜吧?”乐乐舔舔嘴唇。

    孩子一副天真烂漫,徐易风却是说不出的心酸。

    午后,夏风徐徐吹进室内,一室清爽。

    乐乐看着头顶两个漂亮的辫子,“妈妈,我们要去见谁?”

    孟夏怜爱地摸了摸她的额角,“去见你的爷爷——”

    乐乐皱皱眉,“妈妈,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都没有给爷爷准备礼物。哎——”

    徐易风倚在门边,嘴角轻轻一动,眉角的余光有些痛然,如果那个孩子在的话,他也会和乐乐一般可爱,不——他徐易风的孩子一定更加的可爱。

    “走吧。”孟夏走到他的身边轻说道,并没有看他。

    孟之行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脸色也稍稍有了几分血色,看到孟夏时,喜悦之情难掩。

    乐乐眨着大眼,怯生生的看着孟之行。

    “乐乐,叫爷爷啊?”

    乐乐瞅着他,拽着孟夏的手,“爷爷——”

    孟之行两眼一酸,“好孩子,到爷爷这里来,给爷爷看看。”

    乐乐走近,孟之行握着她的手,嫩嫩的,他粗糙的手一时有些踟蹰,乐乐反握着他,“爷爷,你要快点好起来。”

    孟之行弯起嘴角,“爷爷很快就会好的。”

    “爸,我们很快就会一家团聚了。”孟夏定定的说道。

    孟之行心里一抽,双眼里有些不可置信,“小夏,是谁在帮你?”

    “哥哥的一个朋友。”

    “孟潇的朋友?是谁?”

    “你不认识。”

    孟之行脸色沉下来。

    孟夏咬咬唇角。

    手术之后,他一睁开眼,就住在这样的病房里,久经官场的他怎么不会起疑心呢?可他想不出来,时至今日谁还能帮着他。

    “小夏,你告诉我是谁?”

    “爸爸,是谁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一家团聚才是最重要的。”

    孟之行心里紧紧地绷着一根弦,脸色渐渐暗下来,看着她,“小夏,如果你要是为了我勉强自己,我宁愿一辈子呆在里面。”

    “爸!”孟夏声音蓦地拔高。

    乐乐抖的一下,她连忙吸了一口气,安抚好乐乐,她定定地看着孟之行,“爸,可我想要一个家。”

    出了病房门,孟夏的心情愈加的沉重,她想着父亲要是知道是徐易风插手,他一定不会同意的,她皱着眉。徐易风站在前方,身边围着的人孟夏也是认识的,父亲的主刀医生。

    她的心有些抽痛,她不习惯。

    有些事已经偏离了轨道,她不想再拐回来。

    一辈子盲目一次就够了。

    徐易风见她走过来,停下了交流,医生也随之离开。

    徐易风看着她的脸色不是很好,问道,“怎么了?”

    孟夏摇摇头,声音掩不住地疲惫,“回去吧。”

    “我约了一个专家。”鉴于回去的路很远,孟夏只好跟着徐易风一起去,她以为徐易风是看病,没想到是带她去看病。

    站在五官科时,她定在那儿,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徐易风,你不必这样做的,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我的事。”

    “你是不是觉得内疚了?”孟夏灼灼的看着他。

    徐易风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进去。”

    孟夏轻笑一声,“徐易风,你会死心的。”

    依旧是重复的检查,答案依旧和之前的一样。

    “没有任何问题。”老医生定定的说道,“内部各个器官完好无损,听神经末梢都很正常。”

    “曹老,她5年前出过车祸。”徐易风顿顿的说道。

    曹老点点头,“易风,有时候人病不是表面的问题,患者心里压着事,自己阻隔外界,一切还是看她自己,或者哪一天,她想开了,自然会听见的。”

    可这一天谁都说不准,或者明天,抑或一辈子。

    孟夏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乐乐歪在她的大腿上,有些困倦。

    徐易风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面色有些暗沉,他看了一眼孟夏,脸上闪过一抹哀伤,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回去吧。”

    他刚伸手准备抱起孩子,孟夏猛地一把缩回去。

    他的手干干的停在那儿。

    孟夏的腿被乐乐睡得发麻,似有万只蚂蚁来回的啃噬,徐易风看着她行走的步子,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把乐乐接过来,瞟了她一眼,好像又看到以前的孟夏,“小夏,这几年你是变了很多,可是唯一没变的,就是你那倔脾气。”

    她的倔脾气是孟潇一手宠出来的。

    孟夏身子一怔,别过眼,“彼此彼此。”

    回到别墅,没多久,徐易风接到一通电话,神色中有些担忧,走的时候,他对孟夏说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孟夏没有回复他。

    徐易风眉角有些暗殇。

    孟夏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急速的开出去,徐家、乔家这一刻该是焦躁了。

    徐易风匆匆赶到医院,病房里静悄悄的,谭颖躺在病床上,脸色发黄,手臂上吊着点滴,徐战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一脸的肃然。

    “怎么回事?妈怎么会突然晕倒?”

    “怎么回事?你还有脸问。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徐战一张脸不怒而威,官场有名的强硬派,徐易风打小最怕的就是他爸。

    他对着他爸那张脸就犯怵,“爸,我做什么了?”

    “你和孟夏怎么回事?”徐战从不问儿子这些事,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徐易风给谭颖扯扯被子,“爸,你小声点仔细又吵醒妈了。”

    “死小子,你给我滚出来。”

    病房一端是一间小客房。

    “易风,孟之行的事你竟敢插手。”当年是徐战一手办的大案,举国震惊,这会子他儿子私下竟然替那人周转,不等于给他老子对着干吗?

    “爸,我可是走正常手续的。”

    徐战两眉一凌,沉下脸,“易风,你是糊涂了!孟之行就算是在狱中,可多少双眼睛盯着。”顿了顿,“你把孟夏养在别墅算个什么事!”

    徐易风眸光一冷,话题终于切入正题了。

    “爸,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你还有脸说——”

    这时传来几声敲门声,“首长,车已经备好了。”

    徐战看了看手表,“我要下乡去考察,你母亲醒来好好还同她说。”

    徐易风抿抿嘴角朝着父亲郑重地点点头。

    晚上他靠在小沙发上半眯着眼,守在谭颖床前,看着盐水到快完了,叫来护士给拔了。

    谭颖也醒了。

    “易风——”她刚醒来,声音干干的。

    徐易风端了一杯水给她,“妈,怎么样?”

    谭颖喝了半杯,眸光看着他,默不作声。

    徐易风干干一笑,“这么瞅着我做啥?”

    “我的儿子现在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怕哪天我要是突然去了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妈,瞎说什么呢?”

    谭颖坐起身子,“易风,你和孟夏在一起。”她淡淡地说出来。

    “是。”

    谭颖抿抿嘴角,“那琦琦呢?你想过她没有?”

    徐易风抿了下嘴唇,“妈,我只是试着和她相处,当时我就说过顺其自然,我们并没有任何婚约——”他顿了顿,眸光一暗,“何况我和她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

    谭颖一怔,“就算不是琦琦,可你觉得孟夏能和你在一起吗?”

    徐易风眉目瞬时冷了,面色凌厉起来。

    “那丫头和穆泽的事我也听说了。”谭颖轻轻叹口气,眸光在灯光中流转,“可惜了。”

    可惜……谭颖的可惜怕也只是可惜了那个孩子。

    夜色颓然,徐易风站在病房外,脸色淡漠,他站在那儿一直站到凌晨。

    清晨,孟夏带着乐乐在林间散步,阳光点点地洒进来,斑斑点点的照在软软的草地上。乐乐在路上一蹦一跳的,时不时的采摘着路边的花朵。

    颜兮忧牵着狗从前面向他们走来。

    孟夏的脚步一时停住了,“早——”

    颜兮忧浅浅一笑。

    乐乐看着泰迪狗激动的扔下了手中的话,抱着泰迪惊叫,“妈妈,它好可爱啊。”

    “你的女儿?”颜兮忧诧异的问道。

    孟夏的下巴绷得紧紧的,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当妈妈了。真是羡慕你——”她转转眸子,“这娃娃真漂亮。”

    她蹲下身子,“下次阿姨送你一只要不要?”

    “真的吗?”乐乐惊喜,随即看着孟夏,“妈妈,我可以要吗?”

    孟夏抿抿嘴角,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乐乐牵着狗,两人走在后面。

    “小夏——”颜兮忧轻轻的喊着她的名字,“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孟夏怔怔的点点头。

    “我生了一场病,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无奈的拍拍自己的脑袋。

    孟夏眉心一蹙,脚步稍稍迟疑了一下,“什么都不记得了?”孟夏有些怅然。

    “我隐隐的能记得一些面孔,只要我用力的去想,头就很疼。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亲切,好像在哪和你见过一样。”

    孟夏呼了一口气,“也许忘了反而是件好事。”她忽然转开眼,看着前方沐浴在阳光的男子,目光温和,他和徐易风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怎么会成为朋友呢?

    颜兮忧欢乐地跑过去,眼角的幸福是那样的鲜明,孟夏不自觉的想到一个人,此情此景似乎只是复制了往昔。

    “有空去坐坐吗?”罗川看着她。

    孟夏敛了敛神色,点点头。

    两家房子紧挨着,颜兮忧养了三条狗,不同品种的,乐乐对小东西很敢兴趣,颜兮忧和她似乎很投缘,带着她逗弄着。

    孟夏和罗川坐在一端的太阳伞下。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罗川轻笑,“小夏,我以为你会一直憋着不问呢。”

    42

    罗川轻笑,“小夏,我以为你会一直憋着不问呢。”

    孟夏沉默了下,咬咬牙,“罗川,你疯了,她是我哥哥的女朋友。”

    罗川听了她的话反而嗤笑一声,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颜兮忧的侧脸上,默了一会儿,“可是孟潇并不爱她不是吗?”

    孟夏眼睛睁的大大的,暗吸一口气,艰难地问道,“你那知不知道,她是乐乐的妈妈啊?”

    罗川眸光幽深地扫了她一眼,随即转开,“知道,易风让我查你的事,当时看到乐乐的出生证明,那会子才知道。”

    那张纸的的确确给他的带来了难以想象的震惊。

    “我在酒吧遇到她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她是颜兮忧,吸毒!那么纯净的女孩子竟然吸毒。小夏,你的好哥哥真是有本事啊?”

    “罗川,你不要乱说。”孟夏脸色一僵,身子直直的处在那儿。

    “那你以为你哥哥在云南干什么?养花种地?”罗川嘲讽地扯扯嘴角,“小夏,我倒是觉得你们兄妹俩真不像一家人。孟潇那个性子,和你真是南辕北辙。”

    孟夏慢慢的垂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力感,“她到底怎么了?”

    “吸毒伤了神经,还有——”罗川指了指脑袋,淡淡的说道,“医生说这里受了刺激。”

    孟夏痛苦地闭了闭眼,轻声说道,“罗川,我哥哥就要回来了。”

    空气一瞬间静默下来,一阵风呼啸而过,伴着几片飘旋的落叶。

    罗川的目光一冷,凌厉的看着她,“小夏,我倒是小看了你。”

    孟夏定定的看着她,“不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乐乐终是他们的女儿。”

    罗川也不气,“如果孟潇真的那么在意兮忧,他不会这五年对她不闻不问的,小夏,有些事情你心里也清楚,不是吗?”

    孟夏有些迟疑,指尖微微颤动。

    虽然有些事没有明说出来,不代表大家都不知道。

    罗川起身,目光悠远,“你自己是过来人,这个中体会你更加的了解。”

    罗川走了几步,他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正因为我了解,所以你觉得让她一直这个样好吗?”

    孟夏的眼神突然有些凌厉,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重重地问道,“罗川,你给她吃的是什么药?”

    两个人毫不退让地对峙着。

    那边,颜兮忧牵着乐乐走过来,“小夏,你女儿真可爱,我都嫉妒死你了。”

    孟夏快速地缓过神来,神色木然,嘴角张张合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罗川走到她身边,“好了,玩了这么久进屋休息一会儿。”

    颜兮忧浅笑道,“小夏,你也进来坐坐,我扎玉米汁给你喝。”

    孟夏看着她的笑颜,心里闷闷的难受,“不了,我还有一些事改天再过来。”

    说着牵起来乐乐的手,乐乐还想在这里玩,她刚刚和几条狗建立了感情,舍不得离去,“妈妈——”

    “婆婆做的蟹黄包应该熟了吧。”孟夏半弯着腰随意的说道。

    “妈妈,我们快回去吧。”乐乐赶紧拉住她的手。

    颜兮忧怔怔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表情有些恍惚,叹息道,“我什么时候能拥有这样的孩子就好了。”

    罗川听了嘴角微微扬起,“想生孩子我随时都可以。”

    颜兮忧立马涨红了脸,“流氓。”脚步有些急促地向屋里走去。

    罗川摇摇头,眼角的笑意立马淡去。

    谭颖的身体没有多大事,只是身子弱是多年积下的病根,难以一次根除。一大早保姆送来了清粥,谭颖刚喝完一小碗,就有人来看望了。

    乔奕琦也是昨晚就收到谭颖住院的消息,今早上就赶了过来。

    正巧在门口碰到了王秘书,王秘书是给徐易风送衣服过来的。

    “乔小姐,早。”

    乔奕琦点点头,“王秘书,恭喜了。”

    王岚眉心一抬,有丝不解。

    “星辰这次的新品市场反应很好。”乔奕琦淡淡地说道。

    王岚公式化的抿抿嘴角,淡漠不语,踩着高跟鞋走进病房,把衣服递给徐易风,“徐总,星辰这次的珠宝展示会,您要出席吗?”

    “和历年一样,王秘书,这事情你自己处理好了。”

    王岚点点头,“简宁的意思让孟夏出席,毕竟这次的主题是她设计的。”

    徐易风稍稍理了理领带,默了一下,“简宁的意思?”他的眸光微微一转,“你查查展会那几天我的行程,都推后。还有,帮我拟一份给乔氏的补偿。”

    王岚嘴角淡淡的一弯,“好的,徐总,我先回去了。”

    徐易风从里间出来,看到乔奕琦坐在一边,他的表情淡淡的。乔奕琦和他目光交错,一瞬间眸光暗了暗,却依旧不动声色朝他温柔地笑了笑,“易风。”

    谭颖看了他一眼,“好了,我想清净清净,你们年轻人出去聊吧。”

    咖啡厅。

    安静的环境让她觉得有些压抑。

    乔奕琦轻轻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涩涩的,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男人,轮廓分明,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的情形吧。大姨给他们牵线,徐家的儿子身上多少光环。

    那时候她也会这样坐在他的面前,心里有些忐忑,“乔小姐是c大的老师?教哪科?”

    那是他们见面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至今他还记得。

    那一刻她的掌心都有些潮湿,因为他的一句“乔小姐”,原来徐易风从来没有记住过她。

    “琦琦,对不起,我们不适合。”徐易风一贯的直接、冷漠。

    她看着他嘴角轻动,声音静静的,可是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听清,或者是听清了却不敢正视。

    “易风,你尝尝这是你最喜欢的蓝山。”乔奕琦拿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徐易风皱了下眉,伸过手覆在她的手面,“琦琦,你是个好女孩,会找到适合你的良人的。”徐易风看她这样倒是有丝不忍了,大抵是孟夏勾起了他内心掩埋的温柔与不忍,如今他才会这么对待乔奕琦。

    他以前也交过几个女朋友,还从没有向女人口头上提过分手,直接让秘书打发得了,对于乔奕琦一早他也是抱着结婚的态度的,所以对她多了几分耐心。

    乔奕琦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漂亮的眼睛里慢慢地涌上了泪珠,她无奈地摇着头,“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易风,为什么?”

    徐易风眸光一暗,言语也冷下来,“没有为什么。”顿了顿,“我们的婚约虽是口头上的,毕竟圈子里都知晓,我会给乔氏一定的补偿。”

    乔奕琦听着他的话语,这才清醒的意识到徐易风早已是下定了决心,她的手一晃,咖啡倾洒出来,沾湿了她的衣角。

    徐易风也不想多说什么,他决定的事从不会改变的。

    乔奕琦连忙拉住他,一脸的受伤上,她咬着唇,艰难的问道,“易风是不是因为孟夏?”他的手微微一顿,乔奕琦慢慢的松开手,无力地坐下来,“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是讨厌她的吗?”她瞪着眼,满目的委屈已经被不甘愤怒都取代。

    徐易风扯动了下嘴角,表情有些黯然,“如果早知道今日是这样的情况,那么以前我一定不会那样对她。”

    只是人生没有如果。

    乔奕琦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白如纸,愕然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