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章但求一胜不惜身

    四四方方的擂台。

    踏！

    结实的青砖碎了。

    陆北漠在擂台边沿儿上止住了身形，身后是熙攘的人群，身前是两道不浅的划痕，这让人误以为他的鞋底是铅墨制品。

    “咳……”

    一缕鲜血自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他强行将上涌的血液咽了下去。

    “咳……咳……”

    紊乱的气息冲击着喉管，他终于跪了下去，单膝跪地，左手抚胸，右手撑地，头晕目眩。余光中那一袭白色依旧不染半点污浊。

    凌云为了彰显自己的度量，终止了最后一击。

    现在他站在擂台中央，正中央。收拢着所有人的目光。四面八方的掌声、喝彩声潮涌而至。

    陆北漠知道那些都不属于他也从不属于他。

    他就要输了。

    他勉强支起身来，摇摇晃晃，咬紧了牙关。

    即便是那样的疯狂，没日没夜的训练，也依然无济于事吗？纵然使尽浑身系数，他依然不能伤其分毫。

    “漠北兄，认输吧。”

    凌云抱臂而立，听他的声音或者看他的眼神，你找不出一丁点的倨傲。

    他是那样谦逊的模样，仿佛事实本该如此，他陆北漠的失败是理所应当。

    炽烈的火苗在陆北漠的眼中闪烁。

    那种自认为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姿态最让他着恼。

    “不！”

    他再次攥紧了拳头，指节因此咔咔作响。脚下发力，他的身形再次爆射而出，双拳裹狭着惊人的力道，一拳挥向凌云的咽喉，一拳轰向凌云的太阳穴。

    虚实双拳，强弩之末。

    凌云似乎也对陆北漠失去了耐心，双眸中寒光一凛，纵身迎向陆北漠的进攻。

    砰！

    陆北漠足够快，但凌云忽一矮身，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腹部，后发先至。陆北漠弓腰俯首，凌云下一招正是翔拳！

    砰！

    陆北漠的身体直直飞起，双脚离地三尺有余。一道身影却提早遮挡了日光——凌云纵身一跃，居高临下，腿高抬过头顶，如大斧劈树垛一般，脚跟直直劈在陆北漠的脑门上。

    轰！

    陆北漠重重坠落，脊梁着地，其身后的青石板皆凹陷下去，鱼鳞般密密麻麻的裂纹蔓延开来。

    巨大的反震力冲击着他的肺腑，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耳边无限放大开来，眼前变作一片空白。

    凌云拍拍衣袖，轻盈落地。

    一脚，只要凌云把失去抵抗之力的他轻轻踢出擂台，他就输了，输了比赛，输了赌约，拿走他跳梁小丑的称号，灰溜溜的离开，像一条丧家之犬。

    可是凌云没有那样做。

    “体技·九转盘龙腿！”

    凌云的声音并不大，但足够在场所有人撼颜。

    九转盘龙腿，高级体技。

    在腾空的瞬间借助惯性，自身每自转一圈力道便增加一倍。九转九倍，而凌云现在已经拥有七转的实力。

    他是要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天资如何卓越！

    让陆北漠明白他与他的差距如鸿沟一般不可逾越！

    让陆北漠那种可怜的幻想彻底破灭！

    “够了，凌云。”

    一声娇叱自右后方传来。

    那是几位导师所在的位置，站起来的人是苏潋。

    她是陆北漠的韬略导师。

    “苏导师多事了吧。”

    面容削瘦的白发中年人挡在了苏潋的身前，他叫淳惑，是凌云的体术导师，擂台上的凌云正是他的得意门生。

    凌云对身后的争执充耳不闻，他最后瞥了一眼陆北漠，眼神里掩饰不住的厌恶，他觉得在石板上蠕动的陆北漠就像茅坑里的蛆虫一样。

    他移开了目光，他动了。

    以左腿为轴，开始旋转，2520度的旋转，臆想右腿上有一条缠绕九圈的金龙，身体每转一圈，金龙便突进一截，七转突进七截，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陆北漠，势不可挡！

    这一脚倘若踢在陆北漠的身上，其后果可想而知，没有十天半个月别想下床。

    可是就在此刻，陆北漠竟然也动了，他在同一时刻弹地而起，迎向了凌云的右腿。

    嘭——

    凌云的脚面提早击中了陆北漠的腹部。

    一个未抡圆的大铁锤没有释放出它最大的劲道，但是它始终是一个铁锤，陆北漠的行径无异于以卵击石。

    “噗……”

    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染红了凌云的裤脚，陆北漠面色苍白的跪倒在地，但双手死死把住了凌云的右腿。

    “放手！”

    凌云一时竟无法将小腿抽出。

    “放手！”

    凌云又加大了力度，湿黏的裤脚让他分外难受。

    “我让你放手！”

    凌云一拳接一拳击打着陆北漠的头顶。

    陆北漠不作反抗，他依然抵实了肋条，只是右手绕过凌云的脚腕，在胸前摸出了一枚丹药。

    赤红色的丹药，就像是凝固的血块儿，形状极不规则且黯淡无光。

    血魔丹。

    服用之后，激发潜在的魔种之血，短时间内意识将为戾气所控制，攻击力、速度、反应力和防御会得到大幅度提升，但事后对神经和肌体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没有人注意到陆北漠的小动作，因为没有人在意他。

    药入口即化。

    陆北漠直觉得自己吞下了一把刀子或是一团火焰，药液沿着他的食管淌进胃部，于是身体便随着胃部剧烈的颤抖起来，干瘪的丹田空前的充盈起来，泉眼般喷薄的力量如决堤的洪流，沿着脉络流经他的四肢百骸。

    低垂的头抬了起来，陆北漠面目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眶两侧的血管爆裂开来，瞳孔被染作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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