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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看多少遍,简王依旧忍不住眼泪直流,为杜小姐遇人不淑的悲惨遭遇心生不忿。
反观咱们的皇帝陆允钧,由始至终眉头紧皱,嘴角不是微抽,觉得这戏俗不可耐,偏偏剧情有些眼熟,竟然令他勾起不快的往昔。
当年陆允钧迎娶皇后,利用了某人的情谊,就如同魏文颂利用杜飞燕一般,但他自认自己跟魏文颂不是一路货色,他为了大义为了江山社稷,不是魏文颂的私情可比拟。
“呜呜,皇兄,为何天下会有这般薄幸郎与痴情女,直教人心碎。”简王看到动情处,哭着哭着,差点将鼻涕抹到皇兄的龙袍上。
陆允钧白了弟弟一眼,心里哀叹弟弟没出息,竟然被这俗剧扰乱心神。
简王十分擅长察言观色,见皇兄兴趣缺缺,又不想这般优秀的剧目被皇兄看低了去,于是就说:“定是臣弟府中这气氛不适合观赏这剧目,不如臣弟带皇兄去另一处观剧。”
“朕准了。”陆允钧也不想扫了弟弟的兴致,只好应了下来。
哪料到简王竟然如此大逆不道,带皇帝上青楼观剧。
无视皇兄气得青红青绿的龙颜,简王道:“此剧若少了情爱部分,赏起来就会索然无味,恳请皇兄用心观赏!”
观你个大头鬼!陆允钧恨不得当场将简王的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装的是否尽是粗俗秽物。
这时,台上的青楼戏子开始上演春情戏。
魏文颂和杜飞燕在杜家的花园内,诉过情意,两人即时春心荡漾。也不怕有下人路过,魏文颂将杜飞燕拉到一处假山后,让杜飞燕双手撑着假山。魏文颂在背后剥开佳人的衣裳,佳人顿时上身暴露,魏文颂猴急地掀起佳人的裙子,抚弄佳人的娇躯一番,然后直捣黄龙。
台上两个戏子卖力地吟叫,摆弄着身姿,场面简直活色生香,不可描述。
自认自制力还好的陆允钧,顿时觉得血气翻涌,惊愕和羞耻之间,台上忘卖力演出的戏子,竟变成那个当年懵懂无知、血气方刚的自己,在同一个花前月下,他将那个清冷高贵的人儿压在身下,听着他哭泣求饶,扭动着雪花白的身子,迎合自己的兽性。
此时,台上戏子最后一声激情低吼,仿佛一簇烟花在陆允钧脑海中轰然炸开,总算将他炸回了理智线的边缘。
后来,陆允钧逃难似的逃回了皇宫,明明身体已动情,下半身斗志昂扬,他却不想传召任何一位妃嫔前来侍寝,脑海里满满的是那人美丽的躯体,烧得他彻夜不得好眠。
简王觉得自己憋屈极了,原本只是想与皇兄共赏一出好剧,竟然被皇兄下令禁足半月。
那日之后,他听说皇兄跑去宗庙前静坐思过,数日不曾踏入后宫,难道那出戏勾起了皇兄不堪回首的过往?
思及此,简王也顾不得什么禁足令,屁颠颠地入宫向皇帝悔过。
陆允钧到宗庙思过之后,心中躁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日思夜想全是那人的身姿,想不到那人对自己的影响之大,扎根之深,三年时间竟然无法将他从心房中彻底拔除。
听说皇兄要他去寻那无家先生,简王的内心是拒绝的,奈何皇命难违,简王只好报出一个地址。
每逢初一十五,辰云昔都会到桃源居坐上半日,一来是上门收书钱,二来看看众人对他所书的话本有何反响。
辰云昔自三年前辞官之后,就在帝京东郊一处偏僻村庄定居,本以为粗茶淡饭,平淡度日,却想不到家中屡屡遭贼。虽然钱银身外物,失之并不可惜,但他辞官之时,一时脑热竟将日后的养老钱也一并上交,以致他身无分文。
辰云昔曾经是名震天下的才子,又是太子太傅,他的墨宝丹青皆是城中显贵的抢手货,他随手一挥就能收获万金。辞官之后,他只想隐匿于市,不想他的墨迹再度出现于人前,将先帝御赐的狼毫投入护城河,从此封笔。
但再有才学的人,最终都会为五斗米折腰。无奈之下,他只能提笔再起,为邻居写家书,给小商铺题字,勉强能撑过一段时日。
听说话本的稿酬颇高,辰云昔便动了写话本的心思。化名无家先生,写了几个反响平平的话本,日子都算过得去。
想不到日子刚有点起色,贼人再度光顾家中,钱银再度搜刮一空。辰云昔又气又无可奈何,凭他失的那点银两,官府根本不当一回事,而且谁会相信堂堂前任太傅,会落得这样的境地,说出来不是被当成笑话,就是被人以为他假冒“辰云昔”,企图敲诈官府。
为了尽快赚钱,辰云昔接了几个花馆的活儿,替他们写几个风月话本,起初还有点羞愧之心,后来越写越过瘾,他竟然将之前写的几个话本改成风月版本,于是便有了《春庭悔》的风月版。
茶馆东角有一张贴墙而放的方桌,是茶馆老板特意为他留的,原因无他,老板觉得辰云昔生得相貌端庄,气质清雅,加上谈吐大方,颇为投缘,老板也不吝啬结交这个朋友。
此处角落偏僻,少有人靠近,不怕谈话被人听去,又能将茶馆中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辰云昔今日点了一壶普洱,老板还额外送了他一壶新鲜的桃花茶。他悠闲地品着茶香,听着众人评论《春庭悔》,不由得有些心虚。
那是唯一一部,混合个人经历,纯粹泄愤的故事,想不到众人会看得如痴如醉,令他感到十分意外。
辰云昔大约坐了半个时辰,一名身着玄衣,面容俊逸,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步入茶馆。此时茶馆几近满座,青年坚持要入内。老板见此人一身贵气,身后又有两名凶神恶煞的侍从,也不敢拒绝,将他引至辰云昔所坐的角落。
只要对方足够安静,不扰他兴致,辰云昔也挺愿意与对方搭台。只是,当辰云昔对上对方那深沉如水的眼眸,捧杯的手不由得抖了又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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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老师,好久不见!”陆允钧低沉的嗓音仿佛是落到辰云昔头上一道惊雷。
辰云昔怔了怔,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吧!”辰云昔十分满意自己这身布衣打扮,他自认自己长相平平,不会使路人垂眼。就算眼前人是他倾五年心血所教的学生,如今俨然成为一个冷面无情、杀伐果断的帝者,理应不会将如此平凡无奇的自己记在脑中。
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陆允钧说:“老师风华绝代,就算落入人群,朕也能一眼找得到。”
哼,油腔嘴滑。这学生别的不行,拍马屁技术堪称一流。
辰云昔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道,“陛下缘何只身一人微服出宫,不怕有心人谋害之?”辰云昔的语气平淡,只当眼前人是萍水相逢。
“带了暗卫,无妨。”陆允钧不等老板上茶,一手夺过辰云昔手中茶杯,接着一饮而尽。
“你!”辰云昔顿时恼了,这人抢他杯子也算了,末了竟然舔净杯沿,一脸意犹未尽,还要求再来一杯,十足流氓的样子。
辰云昔正想发作,陆允钧开口道:“老师写的话本似乎也有这么一段情节,魏文颂饮剩半杯茶,杜飞燕接着喝完,朱唇吻上杯沿,意欲勾起魏文颂的怜爱之情。”
“咳咳!”辰云昔即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怎么,卖给俏红楼那个话本,老师不记得内容了么?”陆允钧抬手覆上辰云昔搁在桌面上的手的手背,有意地摩挲着,感受那滑嫩肌肤的温度。
辰云昔迅速要收回手,对方索性跟他十指交缠。
陆允钧说:“想不到三年过去,老师竟然未忘当年之事,还将其写成话本广而告之,生怕旁人不知道朕寡情薄幸,弃老师于不顾。”语气中明显带着讥讽之意。
却不想辰云昔一脸无辜地说:“草民写个话本只为混口饭吃,难道也冒犯天威?草民斗胆请教皇上,是哪一段哪一句惹皇上不悦?”
陆允钧不怒反笑,他的老师最擅长就是明知故问,“全部!当年你助我登上帝位,我亦曾许你娶你为妻,偏偏立了左相嫡女为后。当年我年少无知,不懂风月□□,你借酒将我灌醉,好用身体教我何谓鱼水之欢。你我之间的一切跟那话本故事如同一撤,你敢说写那话本的时候,对朕无怨无悔?”
辰云昔老脸一红,怒道,“放屁,明明是有人下药!”
想起那段荒谬至极的□□,辰云昔恨不得自己失忆,但之后几次,却是你情我愿,怪得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