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人生第2部分阅读
们将书法仅仅作为一种表现笔墨技巧的艺术形式,其崇尚玄学,醉心清淡,此时的书法风格神韵潇洒,散漫轻盈。”
“至唐代时,社会安定,经济繁荣,人心思上,文人学士精神豪迈,书法风格奔放,又规整严谨。”
“到宋代城市经济发达,市民文化勃兴,社会文风特盛,书法风格平稳清丽,华美多姿、新颖精妙。继而元代蒙古统治严酷,文人学士精神压抑,此时书风循规蹈矩,只能‘出入羲献,牢笼古今’。明、清科举日渐成为文人士子们的唯一入仕途径,而科场试卷,官方文书朝庭要求严格,加上不断的的迫害,因此,文人士大夫思想保守,此期书法风格以台阁体、馆阁体为盛,行款整齐,字体匀称,雍容,笔划平直光圆,结体呆滞拘谨,风格端庄秀整,稳健刚劲。”
李勇听得瞠目结舌,没想到一个简单的问题倒惹出这么多的条条道道来,又是笔法又是年代又是朝代的,难怪他练不好字,不过对陈三眼的渊博知识还是真的佩服。
不过李勇更关心的则是自己这册手稿的真伪,这可关系到十七万五的巨款啊,悄悄的低声又问陈三眼:“陈老板,你对字画的研究都这么高深了,难不成刘叔比你还厉害?”
他这个话问得私心很重,如果陈三眼说刘叔比他厉害的话,那手稿还得刘叔说了算,也不知道会是真还是假,如果刘叔没有陈三眼厉害,那就放心多了,至少陈三眼已经说过是真的了,不过他这话的真正意思陈三眼倒是没想到这上面。
陈三眼笑笑道:“刘叔拿手主专的是古玩器件,字画其次。”
这话的意思李勇还是明白,拿手的是古玩嘛,字画其次,那是字画要弱一些,陈三眼没明说刘叔字画上面比他弱,但表达的意思却是。
李勇心里淡定了一些,瞄了瞄刘叔,那老头已经合上了手稿,闭着眼念念有辞的,模样神似电视里那些老地主。
半晌,刘叔睁开眼抬起脸来,点点头道:“是随园主人的手稿!”
李勇心里一块石头才当的一下落地,暗道是就是,还什么随园主人的掉书包!
刘叔指着手稿又道:“随园主人为文自成一家,与纪晓岚齐名,有‘南袁北纪’之称。崇尚‘灵性说’,是以所创作品皆以‘真,新,活’为准,但他的诗多叙写身边琐事,多风花雪月的吟哦,有些诗趋向艳俗,晚年尤其如此,简斋补遗手稿里记载的多是鬼怪故事,但又不与前作‘子不语’雷同,后面还补了些对人生的看法的补遗,其手稿的价值……可以说,确实珍贵,花了多少钱买回来的?”
“一块钱!”李勇伸了一根指头,袁枚的名头他确实不晓得,但听到刘叔说他跟纪晓岚齐名倒是心喜了一下,纪晓岚还是知道的,现在的电视剧拍得多了,就差没拍纪晓岚换内裤逛窑子了。
刘叔讶然道:“一块钱?”随即叹道,“那可真是捡漏了,不过来南方这么久,我也逛了不少地摊玩店,但都是水货假货琳琅满目,有价值的东西几无可见,你能找到这册手稿,的确是运气,按现在的评估随园主人其他手稿作品的价值来看,这册补遗手稿值二十五到三十万之间。”
听到老头这么说,李勇彻底放心了,他倒不贪手稿能多卖几万元,见好就收是最好,再说这也是一笔凭空落下来的意外之财,能换成现金才重要,再说如果你都赚了那别人买去干嘛?
当即又笑嘻嘻的双手捧了手稿递给陈三眼,道:“陈老板,咱们还是协议照旧吧。”
陈三眼也是爽快的接过,道:“好,小周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多废话了,刘叔,我跟小周兄弟谈好了,以十八万的价格买下这册手稿,小周又要掏五千出来吃饭,呵呵,刚好我有两个扬州的朋友来南方了,等下一齐聚个会聊聊天,看看他们有些啥子稀奇玩意儿。”
刘叔一开始对李勇表现出来的无知很是不屑,但见后来他说了真正的价值后,李勇倒是不贪心再涨价,对他的观感倒是稍稍好了点,再加上好像陈三眼对他有些另眼相看,脸色也就缓和了些。
其实这倒不是说陈三眼对李勇故意压低了价钱,事实上在古玩字画这一行,私底下和公开的交易是两种概念了,公开交易和拍卖是要按章办事,是要向国家纳税的,袁枚这手稿私下交易的话大约也就在十七八万到二十万之间,拿到拍卖场也许会卖到三十万,甚至更高,但拍卖场的提成和税金以及其它开支,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所以说陈三眼给李勇开的价并不是很低。
陈三眼又道:“刘叔,店里现金够不?把钱付给小周吧。”
本来他是想给李勇开张支票的,但一来李勇跟他并不熟,才刚刚认识,怕他担心,二来李勇好像并不了解支票这些,所以干脆给他现金。
刘叔到里间里打开保险柜取了十八万捧出来放到桌上,又取来一个验钞机,道:“到验钞机上点点,看看真伪和数目够不够。”
十八叠钞票,一扎一万,银行的封条都在上面。
李勇还是不好意思验钞数钱,这一阵子看陈三眼的作风和气度也不像是j诈之人,虽然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话,但从心里感觉还是不像,人家大大方方对你,你又何必做得那么小鸡肚肠?再说这一笔财富确实是想都想不到,捡来的,如果不遇到陈三眼的话,就算他捡到这手稿又有什么用?搞不好几天就给他扔垃圾堆里了,搁他那就是一钱不值。
“我也就不点不验了,陈老板,你送一个包给我可以不?”李勇笑笑说着,然后又拿起一扎钞票,撕了封条,估摸着从中间分开,拿了看起来稍多的一边放到桌上,又道,“陈老板,这一半作为饭钱。”
陈三眼笑笑,摆摆手,刘叔又拿来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递给李勇。
摸出手机看了看,差不多十点了,但陈三眼这顿饭还是不好意思不去,再说也算是自己掏的钱呢,吃五千块,倒是要去看看吃什么,也不是痛这个钱,但就是想瞧瞧他们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再者陈三眼还说了他那两个朋友有稀奇玩意要看,要是今天之前,李勇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但忽然从这上面发了一大笔财,又听陈三眼和刘叔说了那么多关于字画的介绍,竟然就陷入了对古玩字画那神秘莫测的诱惑中,虽然自己对这方面是一窍不通,但似乎在这条路上,那光景迷漫处有一个人挥舞着钞票在向他使劲的招手!
关好静石斋店门,陈三眼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李勇只觉得像在做梦一般,怀中抱着的那黑公文包却又真实的感觉得到,只是脸上心里火热一般的烫,手心里全是汗水!
第六章道
陈三眼说了个地名,李勇也没在意,一直沉浸在怀中十几万巨款在身的喜悦中。
刘叔倒是没能把他那大烟枪带出来,毕竟又长又在的不方便,这时虽然没抽,但李勇依然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道。
出租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迷迷糊糊的李勇才注意到:怎么还没到?看了看车窗外,又是一惊!
原来早出了繁华的市区,这儿公路两边都是山林,间隔好远才有一颗路灯,黑咕咙咚的看不到有一户人家。
李勇吃了一惊!
难道是要拉到乡下趁着月黑风高,把他这十多万抢劫了?
就在李勇疑神疑鬼,胡思乱想的时候,路前边现出了一片灯光,有路牌指引灯,上边写着:“马老二家庄”。
再开没一分钟就到了,下了车后李勇夹着黑皮包左右张望,这里好宽的建筑,只是所有的建筑并不是钢筋水泥而是用圆木一排一排立起来的,有点像篱笆墙,但这个更高更密些,顶上是石绵瓦盖的。
李勇就有点奇了,这样垃圾的地方能吃五千块?搞不好就是孙二娘那样的黑店!
也不像市区的食店,一到就有小妹笑脸相迎,这儿简直就是冷清清的,没一个人出来迎接。
到了里面,除了一个很大的厅外,还有一边隔成了一间一间的小房间,只是仍然是圆木棒排列成的墙,地下还是贴了地砖,这让人看起来舒服点。
大厅里倒是有个胖子躺在躺椅里看电视,电视里放的却是咿咿呀呀的粤剧。
看到陈三眼的时候,那胖子倒是坐躺椅里一骨碌站了起来,笑眯眯的道:“陈老板,你倒是来了!”
陈三眼道:“有点小事耽搁了点时间,马老板,介绍下,这个是小周,我的小朋友!”
听到陈三眼介绍着李勇,马老二有点意外,对李勇也多看了几眼,印像中,似乎陈三眼从没带过年轻的子侄朋友来过,刘叔他是认识的。
马老二边在前头带路边说着话:“陈老板,你的两位朋友早到了,正在小厅里饮茶。”
马老二所说的小厅,李勇跟着进去一打量才好笑,这依然是一间圆木房,只是间壁却是换作大斑竹了,显得雅致了些,但房间里的灯却是亮得有点刺眼,亮到似乎连各人脸上的痘子都能看得清。
房间里有三个人,两个五十多岁的半老头坐在大圆桌边上喝茶,靠窗那一边一个稍胖的女孩子正在沏茶。
瞧沏茶那女孩子的脸蛋身材,李勇忽然瞄了瞄马老二,又瞧瞧那女孩子,不禁好笑,两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不用想就知道是父女了。
却见马老二瞧着李勇的表情直摇头,叹着气道:“唉,小周,你也以为我是爸爸,她是女儿了吧,怎么来的人个个都要来这副表情?要不是我哥哥两口子是在外地生的这孩子,我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冤情了!”
那女孩子脸一红,嗔道:“二叔!”
马老二这表情其实是故意装的,亲哥哥的女儿长得跟自己的父母不怎么像,倒偏像他这个二叔,所以自打小就特别喜欢,长大后干脆接过来自己这边,一来是亲侄女,二来长得跟他又特像,三来自己两口子就一个独子,儿子又上了大学,把侄女接过来当女儿养着。
李勇这才知道自己又搞了个乌龙,这两人不是父女。
马老二招呼着陈三眼李勇刘叔三人坐下后,她侄女已经端了开水烫过的杯盘过来。
马老二打了个哈哈道:“说个笑,这是我侄女马婷婷,不过的确是当女儿看的。”
服务员除了马老二的侄女马婷婷外就再没看到别个人了,李勇心里嘀咕,这样的店没倒闭倒是奇事了!
其实李勇是不知道,这个马老二的农庄主要并不是靠餐厅收入,平时也并不接待客人,马老二本人是南方古玩界的一个名人,他这个农庄是专为古玩家作为地下买卖的一个据点,除了古玩一行的熟人外概不接待其他人。
说穿了他干的就是拍卖转手的活,不过不是公开而是地下的,所以得做得隐秘,因为是违法的,所以他这儿没有外人,服务员是侄女,厨房掌厨的是他妹子,外头暗中监视的是他侄子,收钱的是他老婆,来来去去都是他一家人,所以安全性还是很高。
而且聚一次开个局,马老二的收入可不低,每件物品的成交价他收取百分之五的提成,有时候他看准了自己也出手,然后再转手,基本上没有亏的时候,别看他这儿一副冷清凋零的样子,荷包里可是胀得流油,他的身家可不比陈三眼低。
事实上,能来马老二这里的人,又有哪一个站出来不是数百上千万的身家呢,当然,除了李勇,这是个异类!
马老二脸上的胖肉笑得都堆到一起了,那双眼睛要不是还有一丝缝隙,别人看起来还以为是闭着眼在笑呢。
马婷婷仍然在透明的玻璃盅里烧水,马老二又道:“陈老板,昨天弄回来的穿山甲有八斤二两,算八斤吧,老价钱,一千五一斤,一万二。”
陈三眼淡淡笑着,手指在圆木桌上一点,道:“剥皮下锅!”
马老二又打了个哈哈,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安排。”
李勇这时才暗暗心惊,瞧瞧这些人一个一个都面不改色的,就包括那个小姑娘马婷婷也是,一万二啦,就一顿,我的娘,怀里黑皮包里这十七万还不够他们吃一星期,开始自己还认为是潇洒大方的扔了五千块,谁知道还真是不够,幸好自己没说硬要他来付,否则还得再肉痛,再说,穿山甲,吃这东西可是犯法的!
今天马老二不是办地下交易,是陈三眼要招待他两个老友而专门要马老二订的穿山甲,算是陈三眼的私人饭局而已。
陈三眼这时才介绍了在桌的几个人,其实也就是他两个老友和李勇不认识,刘叔跟他们是老相识了。
陈三眼两个朋友一个叫许旺才,一个叫吴诚,都是五十多快六十的老头,别看不起眼,但如果要掏个百万出来,那是眼都不会眨一下,在扬州古玩界那也是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老前辈。
听陈三眼正正经经的介绍了李勇,许旺才和吴诚都有点诧异的看了看,但随即把眼光缩了回去。
李勇确实不起眼,再说现今太年轻的人也没几个能让他们瞧得上眼的,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句话的确不错,现在的年轻人,家境好的那是花老子的钱泡妞干坏事,啥都做就是不做一件好事,家境不好的嘛,又没有机会和金钱接触到上层社会来,古玩这一行,更不是年轻人玩得转的,便是他们这些浸滛在这行达数十年的老家伙依然有失手打眼的时候,年轻人,就更别谈了。
马婷婷在木桌上摆了一套颜色深赤的紫砂壶,紫砂壶只有婴儿拳般大小,四个同样颜色的小杯,杯只堪盈指。
李勇心道,这杯一两也装不到,喝到嘴里也许就只湿了舌头,这样喝有什么味道?
陈三眼看出来李勇不大懂茶道,也就笑着给他解释,“小周,别看那玻璃器皿里那点水不起眼,那可是从三百多里外的龙山寒泉里用专门的器皿装好运回来的,这茶啊,也是有‘道’的!讲究颇多,大凡一般人喝茶,那是解渴,谓之为‘牛饮’,品茶却又不同。”
陈三眼把那那紫砂壶和杯子拿到面前,用夹子将马婷婷拿出来的小盒子里的茶叶夹了了些许,然后放进紫砂小壶里,盖上盖子,盖子上有一个小眼。
陈三眼做好这些又道:“泡一壶好茶,不光是要茶好,其他的如泡茶的水,泡茶的茶壶,茶具,都必需是能与茶叶配套专用,另外,还要要求烧水的器具和火候,呵呵,别看烧盅水简单,这里面讲究也多,烧水如果用普通铁铝制品的话,那水就会变质走味,用玻璃盅最好,而且对火也有要求,用柴火烟薰就会含烟味,最好是酒精。”
“对水的要求也一样,通凡泡茶的水最好的是寒泉水,普通的泉水,用冰柜可以冻成寒泉,但解冻后烧出来的水略有辛辣味,放久了又有苦味,所以这寒泉水也是难找的。”
说到这儿,水滚了,陈三眼又道:“水滚后不要马上泡茶,要再滚上十秒左右为最好。”
第七章语惊四座
李勇看着陈三眼一边讲解茶道,一边动手,眼都直了,打长到二十六年,喝茶就喝茶吧,哪见过这么细分的讲究,要是渴了,没有寒泉水,没有紫砂壶,那就不喝了?
陈三眼自不知道讲了这么久竟是对牛了弹了琴,将玻璃盅从酒精灶上提下来,倾斜着往紫砂壶里倒了些,壶里的茶叶一遇滚水立即澎胀起来,腾起的水雾中,李勇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清香味,一直有点昏昏欲睡的脑子猛然一清!
果然是有道理的!想来花了这么大人力物力泡出就那么一口茶水,要是不好恐怕是没天理了,舔了舔嘴唇,李勇莫名的就升起了想尝一尝的欲望。
陈三眼把紫砂壶的盖子盖上,然后又将紫砂壶倒过来,有点绿意的茶水就从紫砂盖子上那个小眼里流了出来,小笔筒一样的紫砂杯里盛了一半的样儿,茶水绿意盈盈,清香扑鼻。
李勇心想这样子的香法,肯定好喝了,却见陈三眼端起杯子就倒在盛废水的大钵子里。
李勇“啊哟”一声,道:“这么香,怎么就倒掉了?不是寒泉水紫砂壶吗,搞得这么讲究却是倒了,可惜了!”
在座的四个人以及马婷婷都是一愕,随即各是一种表情,只有马婷婷笑出声来。
李勇暗暗骂娘,脸红了红,知道又出了洋相。
陈三眼微微笑道:“茶道嘛,也只是爱好者爱,不爱者不爱,不懂者也无愧,爱好者的讲究而已!”
替李勇说了遮羞的话,李勇虽是不懂,但陈三眼却反是喜欢他这种爽直朴实的性格。
“饮茶,第一壶味苦,滚水去味,第二壶才是饮。”陈三眼又倒了滚水入紫砂,这一下却不作停留,盖上盖子就直接将茶水杯中。
这次的茶水绿意淡了许多,陈三眼端起茶杯再分入四个小紫砂杯中,这才道:“试试看!”
许旺才和吴诚端起杯子沾唇而尽,微微笑道:“好茶,好功夫!”
李勇不知道这两老头是说茶好呢还是赞陈三眼的泡茶技术好,闻了这茶香早想试试,见两个老头喝了也就不客气的端起来,杯子太小,才拇指头大,茶水倒进嘴里刚好润了舌头。
这茶一沾舌,开始略有些苦意,接着苦意达舌根,立即清芬逼入脑子,神清气爽,舌有余甘,不禁赞道:“好茶!”
陈三眼笑了笑,李勇这一声赞叹比许旺才和吴诚的赞赏要让他心悦得多,许旺才吴诚跟他相知相熟,大家都熟这一道,赞叹只不过是顺势,就好像到朋友家去,朋友老婆做了一大桌子菜,但是菜不好吃,你当然不能说不好吃了,这是一个意思。
但是李勇这一声赞叹却是发自内心的,他觉得确实是好!
陈三眼又冲了一壶,这一杯饮到嘴里却又是一番不同的滋味,李勇才觉得难怪那许多人沉迷在茶道中,果然是有非凡的感觉。
陈三眼却是不再冲了,微笑道:“品茶只是品,多了就不为品,多了也就无味了!”呵呵一声,又说,“许老,吴老,咱们聚一次,饮茶只是其次,呵呵,有什么宝贝,就拿出来分享分享,让大家开开眼!”
许旺才哈哈道:“南边的古玩商精得很,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繁华,脚都跑大了,也没见到有什么好货,有几家古玩店倒是有镇店的物事,但那价格叫得远超本身的价值,这也就失去了捡漏的兴趣了。”
吴诚也摊了摊手:“我老哥儿两都一样,现在,有价值的古玩是越来越稀有了,难得见到一份珍品。”
陈三眼摇摇头,苦笑道:“别说许老吴老只是来南边转一圈,我这静石斋两家分店可是开了年余了,上得台面的东西都没见到一样。”
“唉,都说乱世的黄金盛世的收藏,这年头,收藏风倒是到了鼎盛,但同样的是。”许老也叹息着道,“赝品假货也到了鼎盛地步,珍品,是越来越难求了,可遇而不可求啊!”
“可遇而不可求,可遇而不可求,呵呵!”陈三眼念了两遍许旺才的话,然后指着李勇道:“说到可遇而不可求,这倒确实是,小周今晚便捡了漏,运气不可谓不好啊!”
许旺才和吴诚一听,同时道:“捡到什么漏了?”能让陈三眼都说好运气的事,那也差不到哪里去。
刘叔当即从背包里取出那本袁枚手稿,端端正正的放到桌上,道:“老许老吴,你们看看。”
刘叔跟许旺才和吴诚年龄差不多,又是熟识,叫的自然就跟陈三眼不同,当然,纯以业界的地位名声来说,他这样也叫得过。
许旺才先取过手稿,细细的翻看了几页,这才讶然道:“袁枚的补遗?还真有这份手稿?”
吴诚也接过去仔细审阅了一阵,脸上满是艳羡之色,道:“的确是随园主人真迹,小兄弟,手气不错啊!”
李勇脸色一红,如果不是脑子里莫名其妙的闪了那么一下,这份手稿怕是只会随着那一堆练习册一同卖到废品站吧。
许旺才心想这李勇或许是运气好,以他这个年龄想必也没有什么过硬的鉴定技能,对他这本手稿倒是有些心动,道:“小兄弟,既是捡了漏,可有意出手不?”
李勇摇摇头,指着陈三眼说:“这册子陈老板已经十八万买了去,可不是我的了!”
“十八万?”许旺才叹息了一声,对陈三眼道:“陈老弟,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我倒是很钟情随园主人的手稿,你我都是这一行打滚的,我也就说穿了,三十万转给我吧。”
陈三眼是知道许旺才钟意名人书法手稿的,三十万的价码应该来说是到了顶,即使以后拿到拍卖行做些宣传,其利润空间都不太大,唯一说得过去的就是,他确实喜欢。
“许老,你可是明白听到我刚才说过了,要是真心要的话。”陈三眼笑笑说,“我也是做生意的,跟许老的交情也是十几年了,如果真心要的话,那我就赚你这十二万了啊!”
陈三眼不愧是这一行中的老手,钱赚了,而且是赚的明白钱,许旺才对他也没有意见,这个钱是他自己甘愿拿出来的。
所以说,像刘叔这样的人跟陈三眼就是两种类型,刘叔技术好,但永远也发不了大财,那就是一个人的性格所使。
许旺才也不迟疑,拿过身边的皮包,取了支票和钢笔,刷刷刷的便签了三十万的支票。
陈三眼把手稿放到许旺才面前,接过支票,笑说:“许老,那我就不好意思了哦!”
许旺才也笑道:“当然要不好意思了,难道你要好意思啊?”
顿时一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李勇却是又感受了一遍惊喜!
原来钱,也是这么容易赚的,才一个晚上,他就忽然变成了身怀十几万的小财主,同样,也才两个小时不到,陈三眼就眼也不眨的赚了十二万!
李勇这时候才切切实实真真正正的感受到古玩这一行的魅力,心跳与喜悦并行,在这个时候,他才觉得怀中那十几万变得不是钱了,在这个桌子边,钱就变成了纸,变成了数字!
李勇忽然也兴起了想进入这一行的念头,只是,像他这样的菜鸟,能混得出样子吗?或许可以向陈三眼拜师学习对古玩字画的识别,但是,隔行如隔山,像刘叔和陈三眼那些深厚的知识和鉴别能力,自己学得会吗?陈三眼又能答应教他吗?
吴诚这时候却是把身边的包放到桌上,打开取出两件物品和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盒子只有十多厘米长,七八分高,那两件物品一件是一枚小小的方孔古钱,另一件是只有火柴盒般大的一块墨黑色石头。
陈三眼拿起古钱两面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笑说:“有意思!”说完又把古钱特地给李勇,道:“你看看!”
“我看?”李勇接过古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手也颤抖起来,倒不是觉得古钱有多贵重,而是因为陈三眼叫他也看看,是不是就此他也算古玩界的一员了?
对于古钱的认知,李勇只停留在小时候老家的女娃儿踢毽子那个层面,把铜钱用布包了再缝上鸡毛管,最后插上鸡毛就可以踢了,那时候他就有十来个铜钱,但后来也不知所踪。
看了半天,手中这枚方孔古钱还不如自己小时候见过的好看,小时候玩的那古钱应该是纯铜的,金灿灿的,现在手中这枚却是黑色的,中间方孔,一面的大定通宝几个字还是识得,另一面是个“酉”字,想得发晕也没想到大定是什么年代,嗫嗫着道:“大定是不是大清朝?”
陈三眼“扑”的一下,要是嘴里喝了茶含了水,也就一口喷到李勇脸上了!
许旺才和吴诚也是嘴带不屑,这家伙捡到袁枚手稿纯粹走了狗屎运。
“给我看看。”刘叔伸了手说。
李勇赶紧把古钱递了给他,脸也红了个紫,跟桌上的紫砂壶一个颜色了,古玩界也不是他想像中那么好混。
刘叔拿到眼前反顺瞧着,又对光看了侧影,沉吟了一下才说:“大定通宝是金世宗完颜雍于大定年间公元1162年所造的正用货币,以后各代陆续铸造过‘正隆’‘大定’‘泰和’钱币。钱文年号用意是灭宋以后天下大定,海陵王完颜亮败绩被杀,大定通宝的命名就这样诞生了。”
刘叔捏着这枚大定通宝放在了吴诚面前,又道:“这钱币是雕母,在古钱币造币历史上,用母钱铸币的工艺始于唐代,荣于宋代,有母钱就必有雕母钱,因为所有的行用钱和铸造母钱都是用手工雕刻的祖钱,也就是雕母钱翻铸出来的,所以雕母钱的价值远较发行的大定通宝高,这枚大定通宝的雕母币从形,字,以及略带的水银古来看,估略价格应该在一万元左右。”
吴诚冲刘叔比了比大拇指,笑说:“老刘,佩服佩服,这钱币是我在广州古玩市场花了九千七买回来的,呵呵,你再看看这个。”
吴诚又把那块黑石头推到刘叔面前。
刘叔把黑石头拿起来平放在手掌中,反光和背光各看了看,接着就放到桌子上,道:“这是块原墨玉,品相中等偏上,边有些许透明,光灯下也有稍稍绿意,墨玉上品者是全黑不透明,灯下不带绿,这块墨玉价格在七百五至八百五之间。”
“呵呵,老刘,不服你都不行,这块墨玉我花了七百八。”吴诚对刘叔的眼力还真有些服,又打开面前那小盒子,道,“老刘,你再看看我这个,这可不是来南方买的,是我从扬州带来的,评评!”
盒子里是一只石雕公鸡,公鸡头顶的红冠和身上金黄|色的羽毛显得活灵活现。
刘叔有些惊讶,从盒子里拿了出来,细细的观看。
李勇当然不懂,但见吴诚摸着下巴,一脸得色,心知定然是件珍品宝物了,只不知能值多少钱,有没有自己那册袁枚手稿值钱?
刘叔看了看,赞道:“刀工刚柔并济,婉转流畅,取色天然,寿山田黄石的质地,雕刻与石的色彩搭配天工合一,鸡腹上的印记‘玉璇’,寿山鼻祖传物,无价之宝啊!”
无价之宝?都说无价之宝,最后还不是卖出了价格,只要有价钱,那怎么能说是无价呢?李勇以自己的理解方式想着。
吴诚笑吟吟的道:“老刘,别客气,说说多少钱,看我买的价格有多少悬殊。”
刘叔沉吟起来,半晌方道:“这石重约八九十克,按时下田黄石的价格来说,就石的价值就在七十万左右,再加上是寿山石雕鼻祖杨璇的作品,整体价格最少都在三百万以上。”
刘叔说完有点审视的目光瞄着吴诚,毕竟是个管大钱的玩意儿,这价格也不是肯定的。
吴诚哈哈一笑,道:“差不离了,我可是花了三百六十万买回来的啊,这宝贝!”
三百多万?李勇才是吓了一跳,今天捡了个十八万的手稿已经是觉得见到最了不得的东西了,这鸡公石要值三百多万?我的天,这一辈子怕是都见不到这么多钱吧?
李勇伸了左手轻轻摸到这鸡公石上,手有些颤抖,心里想着这东西是一辈子也可能再见不到的宝物,这么贵的东西,摸摸沾沾宝气,说不定以后运气好些!
吴诚以及许旺才见李勇哆嗦的手摸到石雕雄鸡上,脸上有些鄙夷,陈三眼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这么个粗痞的家伙带到这里来了。
李勇本想沾沾宝气,只是一摸到鸡公石上时,忽然间左手一颤,那一丝冰凉气儿又从左手腕窜到手指,再从手指流到鸡公石上,只这一刹那,李勇脑子里灵光一闪,自然而然的就想到“李宽福,2009”的字样。
脑子闪得这一下灵光,那丝灵动的冰凉气儿立即又回转到左手腕中,又如哈叭狗伏在腕中不动了。
李勇就这么一下,只觉浑身疲软,好像跑了几千米路,爬了一座高山一般,无比的困乏!
收回手来,李勇懒洋洋的问陈三眼:“陈老板,李宽福,2009年跟这鸡公石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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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绝妙的破绽
李勇这突兀的一句话让刘叔一愣。
跟着吴诚也是眉尖一跳,脸上神情变了变。
陈三眼与许旺才对视了一下,眼中都多了丝疑惑。
李勇并不知道李宽福是哪号人物,只是脑子里就这样灵光闪现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他这么随口一说,但另外四人却是各自滋味,表情不一。
刘叔愣了一下随即把鸡公石又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最后把目光投在鸡公石的腹部印记上,皱着眉头盯着,看了看又从包里取了个放大镜出来,对着腹部的印记又仔细观察着。
一边看,一边用手跟着印记上的字迹勾勒,良久,叹了口气,放下放大镜苦涩的道:“老吴,我看走眼了!”
吴诚脸色大变,攸的抓过鸡公石对着灯光仔细看着,半晌还是没看出什么来,皱眉问道:“老刘,你啥意思?在扬州我还拿给记留斋的沈老头看过了,他的鉴定也是肯定的,就是杨璇的传世作品。”
吴诚活了快六十,在这一行中也打滚了四五十年,本身就有一身精湛的古玩功底,加上之前又有行业中的泰山北斗般的人物鉴定过,这才出手买下来,一直自以为豪,刘叔的话自然让他心里像梗了刺一般。
刘叔摇摇头,道:“老吴,你再看看那印记上的字,好好观察一下印记上字的笔法形线。”
吴诚黑着脸拿过放大镜对着鸡公石腹部的印记细细查看起来。
刘叔却是拿眼盯着李勇,眼里尽是疑惑。
刚才李勇突然从嘴里冒出的那个“李宽福”可不是个普通人物,国内雕刻界素有南王北钱之称,南王祖光,北钱高嘲是民间雕刻界的泰山北斗,但对这个李宽福也自叹弗如,只是李宽福雕工技艺登峰造极,但为人却怪,从不与这一圈子搭边,自得自乐,其作品也从不外传,是以民间都不晓有他这一号人物,对他的了解也只有业内极少数人知道。
李宽福最喜模仿临幕古今名家作品,因自身的技艺超凡,所仿制的作品几以乱真,但他也有个特点,就是在模仿的作品上会留一个小小特点,以示为仿品。
刘叔是古玩界的老手,对李宽福的事是知道的,是以听到李勇这么一说,马上就产生了疑心,再对鸡公石作了一番检察,果然给他就看出了破绽!
吴诚在放大镜下看了良久,犹豫不绝的表情,想了想又递给许旺才:“老许,你再看看。”
许旺才早在扬州便已经鉴定过,刘叔的话让他也有些疑虑,接过鸡公石也细细的察看起那印记来。
许旺才看了半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破绽,无论是印记还是石质和色,相,都是杨璇的作品无疑,苦笑着摇头:“老刘,无论怎样看,我都觉着这是真品,陈老弟,你再瞧瞧!”
陈三眼接过对光看相看色,又检察印记,最后也摇摇头道:“我也觉着是真品,呵呵,刘叔,你说说看!”
刘叔又叹了口气,道:“这副作品,无论是石质的年相,色泽,和雕刻的技艺,那都是上上之选,印记也跟杨璇的字体一般无二,起初我也是肯定这是杨璇的传世之作,但后来这位李勇小弟说出‘李宽福,二零零九’那句话来,我就吃了一惊,然后再下细看那印记,果然有一丝破绽,只是太巧了,就算是顶尖的鉴定师估计也有可能会落入局中,你们仔细看印记,看看印记那‘玉璇’之中的那个‘玉’字!”
许旺才,陈三眼,吴诚三个人都把头挤到一齐再度观察那鸡公石的印记。
杨璇,字玉璇,康熙年间人,雕像技艺卓绝,被誉为寿山石雕鼻祖,他的作品里的印记上大多数是留有“玉璇”这两个字的。
得到刘叔的提示,三个人终于是看出印记字体里的特异之处。
吴诚一张脸立时又白又灰,呆怔不已。
刘叔叹道:“李宽福这个人我是知道的,恃才傲物,但手底下确实有硬功夫,他仿制的作品都有一个特点,作品虽然可以以假乱真,但他制作的那一处细微的特点却也是个鲜明的记号,这块上等的寿山田黄雄鸡雕从年份色泽,雕刻刀工都毫无破绽,唯一的破绽就在留的‘玉璇’名记上。”
听刘叔说得精采,李勇也挨近了些听他说着。
刘叔这时对李勇和蔼得多了,向他点点头,然后又道:“其实下细看,‘玉璇’的名记里‘玉’字里那一点就是破绽,我估计李宽福应该落的‘王璇’这两个字,王璇跟玉璇虽然只有那么一点区别,但外人见到就自然明白这是仿幕品了,那一点。”
刘叔叹息摇头:“那一点因为极其细小,没有人会想得到,所以根本不容易瞧出来,但得到提点的话,那还是看得出来的,这一点无论是笔法和刀法,都与李宽福相差甚远,所以,我认为应该是有人加上去的。”
其实这时不用刘叔说得这么清楚,吴诚许旺才以及陈三眼都明白,他们都是这一行中的侥侥者,只要略一提,立即便知晓。
只有李勇一个人才是不明白,但李勇可是不想再发言出丑,听听就好。
“这寿山雄鸡雕本身的石价值在七十万之间,再加上李宽福的刀工,应该在一百五十万左右,老吴三百六十万购回,蚀价约为两百万吧!”
吴诚呆了半晌,长长的呼了口气道:“没料到纵横大半生,临到老却被雁啄了眼,罢罢罢!”
一时心冷意灰,怏怏不已。
刘叔劝道:“老吴,咱们这一行的风险也不用我给你来说,一分天堂一分地狱的,只是失了一回眼而已,其实两百万的钱对你来说也不是致命,想开些,得个教训吧,真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啊,今天要不是李勇小兄弟,咱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