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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九愁嫁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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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乐你……”秦峰自知说不过她,可没想到2年后再见,丫嘴更不饶人了。叹了口气,他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乐乐,我知道是我的错……”

    “得!打住!秦峰你这恬不知耻前仆后继的精神真t伟大。我20岁遇见你,紧接着就中了你的毒,27岁半咱俩分手,7年多时间,我以为你一直守身如玉就为了我一个人,可直到那一天我才醒悟,你一种马我指望你如玉个屁啊!我现在29,直奔30,近10年,秦峰,咱俩没完没了10年了……你当我还是20岁的小丫头,你给支棒棒糖我就吊你脖子上乐得屁颠屁颠说非你不嫁?姐姐我30了!少跟我扯些一往情深的狗血台词,姐不信!”说罢便走,一眼没有再看秦峰。

    其实她不该再动怒了,分都已经分了,2年也已经平静的过去了,可为什么一见他那张脸,她就止不住的想骂他,忍不了的想抽他!

    10年了,她忘不了的一段蹉跎了10年的感情……

    正午的阳光很浓、很烈。

    她接起白煜的电话,对面说:“景乐你怎么了?哭了?被我吓得么?对不起,我一时着急没来得及告诉你,是我姐姐生病住院了,现在没什么大事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我迷路了……”

    我不想回家

    b市这么大,景乐一句迷路了让白煜彻底慌了。她在哭,蔓延着无尽的悲哀。

    白煜站在医院的天台上,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轻松起来,他温柔的说:“打车,告诉司机你要去b市第一医院。下午有个会还记得么?安排观摩一个脑科手术的重要会议。我在医院门口等你好不好?见不到你我就不回去。”

    景乐听着这么柔和的嘱咐,她只是一抽抽的吸鼻子。

    白煜勉强牵起一抹笑,“景乐你乖,我在等你,快回来。”顿了顿他接着说,“好么?”

    ——好么?——

    白煜的声音沉且重,景乐一时无法承受这样沉甸甸的嘱托,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竟然站在大街上丢人的哭了,而且她现在正被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人哄着……这……好难为情……

    她飞快的嗯了一声,深呼吸一下、两下,伸手拦了一辆车。白煜刚才怎么说的?哦,“麻烦,市一院。”

    他在医院等着,她不到他不回。

    白煜定定的站在医院门口,眼前晃过n多辆出租车,可就是没有她。他想再打电话问问,但又怕她情绪不好,再打电话惊扰了她,于是便就这么等着。一个小时之后,终于从那么一辆车上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白煜放下一直悬着的心,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面对这样的景乐就像是面对一个精神失常的患者,每一个步骤都要小心翼翼,指不定你的一个眼神或行动就触了她的雷区,让她万劫不复。

    一直到景乐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白煜才彻彻底底的安心了。

    “开完会之后就马上进手术室,会很累,中午吃饭了么?”白煜轻声询问。

    景乐有些惊讶白煜只字未问,也感激他的细心体贴。她抽了抽发酸的鼻子,“没,你请我。”

    白煜笑,“那就在附近凑合一下吧,还有40分钟就开会了。”

    “我想吃麻辣烫。”

    “好。”白煜牵着她的手走到对面小街,进了一间烟雾缭绕的小店。

    白煜一边记录着会议内容,一边照看着景乐,时时注意观察她的情绪。她仍然不稳定,眼神恍惚,有时还会落下一两滴眼泪。他伸手,在会议桌下准确的寻到了景乐的手,用力捏了捏。

    在大家往手术室走的时候,白煜找到了负责他们组的组长,说景大夫今天身体很不舒服,想替她请个假。组长是b市院方的,很客气的批准了。

    白煜还记得上次参观的时候景乐跟他说过的在楼梯拐角处一个很不常用的小手术室,他牵着她到了那,只开了一盏小灯,让她坐在手术床上,轻声细语的叮嘱,“这里很安静,能哭能笑,没人管。只是不准再迷路了,乖乖坐在这等我回来,很快。景乐你要听话,见到我才能走。”

    白煜像是要给他催眠一样,仔细的看着她的眼睛,轻轻说。

    景乐点点头。白煜走到门口时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竟低着头说:“别忘做手术记录,整理一份报告。”

    白煜笑笑,看来没傻。他说:“好。”

    手术主刀的是b市有名的脑外科医生,躺在那的也是个金贵的人,b市军区退下来的一个老司令。这么一场惊心动魄,搞不好就会吃官司的手术,看的白煜心惊肉跳,难为已经两鬓斑白的老大夫还能稳得住架势。这就是范儿,年轻人身上找不到的老辣。

    景乐身上也有这样的气质,只不过还不醇厚罢了。若是她来看,定会把这场手术刻在脑子里,时时喋喋不休要拿出来评讲一番的,她最崇拜这样内敛谦逊又有高超技术的大夫。

    走出手术室的时候,白煜觉得有种脱水的感觉,很累。

    “看这样的手术其实比自己亲自上阵还要累。”

    一回头,原来是景妈妈。白煜笑着打招呼,“阿姨。确实很累,不过收获很大。”

    景妈妈很赞赏的点点头,看没有景乐,便问:“景乐呢?”

    “哦,刚出手术室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可能正在哪打电话呢。您要找她么?”

    景妈妈笑笑,“不用了,我就是路过。哦对了,今晚来家里吃饭?景乐爸爸说要亲自下厨,可是难得一见哦。”

    白煜笑着答应,可是心里却在想景乐的状态不好,能在晚上调整回来么?他急着看景乐,便没有跟景妈妈多说。临走的时候说晚上一定准时到。

    匆匆推开手术的门,她仍旧安安静静的坐着,白煜将动作放轻,走到她身边坐下,“天都快黑了,饿了么?”

    景乐问,“手术情况怎么样?”

    “成功。很精彩。”

    见景乐不说话,白煜说:“你妈妈邀请我去你家吃饭,你看,可以么?”

    “邀请你又不是邀请我,随你。”

    白煜笑笑,“那你快收拾东西,回家。”

    车行至一半的时候,路灯忽然次第亮了,一盏盏闪过幽黄的光,景乐心中的阴霾又添一层。她握住方向盘,“我不想回家。”

    白煜看了她一眼,将车停在路边,拿出电话。

    “阿姨您好,我是白煜,今晚我们医院临时有事,可能不能回去吃饭了。景乐现在正在开会,我打电话跟您说声抱歉。”

    那边又说了两句便将电话挂断了。

    景乐侧头看着白煜,“真会说话。”

    白煜谦虚的笑笑,“您教导的好。”

    景乐呆呆的望着白煜,然后便是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的,猛的扎进了白煜的怀里。白煜对这个生猛的动作没有准备,随着景乐压力的袭来,他的后背生生撞到了车门上,“砰”的一声,煞是响亮。

    景乐呜呜的哭,嚎啕大哭,把一整天的憋屈全都哭在白煜洁白的衬衫上。

    他心疼的轻轻顺着他的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安慰。怀里的她像个被欺负的小女孩,哭得惨兮兮,一把鼻涕一把泪,哪里还有平时威风凛凛的样子。白煜不禁想,景乐啊景乐,你这个纸老虎,就会跟我斗狠,为什么有人欺负你了你不好好整治他,偏偏躲回来哭,这样没出息,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我不在的这十几年,你是怎么过的,也曾有第二个像这样欺负你的人么?也曾这样哭得如此伤心么?

    忍了一下午,白煜终是忍不住了,他开口问,“为什么哭,谁欺负你了?”

    景乐仍是呜呜的哭,在他怀里摇头。

    夏末的晚风凉丝丝的划过,路灯照在头顶,路旁的大树在微风里摇曳生姿,车里面的小人在他宽厚的胸膛里隐隐啜泣。

    哭了好一会,景乐终于慢慢抬起头。

    白煜看了她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后镜调了个角度,让景乐自己看看她现在的尊容。双眼泛着水雾,眼皮肿的像桃子,还是那种没熟的,惨白惨白的桃子,两颊泛红,微肿,鼻子处、下巴上全是黏腻的鼻涕……

    景乐惨叫一声,抓过白煜的手就在脸上胡乱抹着,边抹边骂人,“白煜你这个死小孩,看我笑话!我让你看,我恶心死你!”

    抹着抹着,景乐忽觉得抓在自己手心里的手温柔了些,他轻轻拭着自己的泪,柔声嘲笑:“小花猫一样。”

    就在这昏黄的路灯下,景乐心中生出一丝温暖,天长地久的那种。

    白煜拿了条毛巾,沾上水给她擦净,然后问,“现在想去哪?”

    她抱着白煜的手臂,嗲声嗲气的说:“你认我当姐姐吧,有你这样的弟弟真好。”

    “不认。”

    “不认拉到,谁稀罕你!”

    白煜想了想,给程远打了个电话,他还记得四哥有个小公寓,很干净,时常有人打扫,现在景乐可能需要那样一个地方。

    景乐的习惯,哭过了就要睡觉,因此她并没有见到程远来送钥匙。

    因为距离有些远,程远也看到了景乐的一个侧面,但只是这一个侧面,程远便觉得好生面熟,像是……

    白煜道谢的时候将程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说:“小五,小心点,别玩出火。”程远意有所指的用脑袋点了点车里面熟睡的景乐。

    白煜笑,“火是一定要玩的,不过不是现在。”

    “哦?认真的?”

    “四哥,在我认为合适的时候就会给你们介绍,不过现在先别告诉他们,我怕吓着她。”

    程远暧昧的笑笑,“你从不交女朋友,这是第一个,不会也是最后一个吧?小五,你真是圣人。”

    白煜柔和的目光投向车里的人,“我一直在等,就等着这么一天。”

    程远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换了一个话题,“你姐姐怎么样了?”

    白煜轻叹一声,“没什么病,只是情绪很不好,大哥求婚了,这回是来真的了。”

    程远也叹气,说:“我最近也会经常跑医院,你今天下午不是参加了一个手术么?那是我爸爸的老战友,看着我长大的一个伯伯。”

    “嗯,我就觉得军区老司令是一定跟你家有些关系的。那位老人精神很好,求生意志很强,今天的手术也很成功。”

    程远无奈的笑笑,“上面下死令,这个手术只能成不许败。”

    “嚯!你以为医院是他们家开的,又不是打仗,这么说话太不负责任了。”

    程远耸耸肩,“谁让人家有战功。”

    要一个一个的接见

    景乐一进门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公寓,简单素雅,很有些loo风。她说:“小子,你的身份是个谜,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真是个神人。”她边说边四下张望,并没有想一探究竟的意思,只是见到这个房子忽有感触就这么说了。她跟他相处,一向都是自在的。

    白煜看出她其实并不想深究自己的身份,但她早晚是要知道的,提前打些预防针也好。他说:“不是跟你说了么,我爸爸做些小生意,存了一些钱。”

    “哦,”景乐心不在焉的问,“做什么生意?”

    白煜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跟前,“投资,什么赚钱投资什么。”

    景乐看了他一眼,贼贼的笑,“原来是资本家的儿子,怪不得要去帝国主义国家镀金。”

    白煜笑笑,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很认真的看着她说:“我忍了12个小时了,现在我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

    景乐喝着水,低头不敢看他,支支吾吾的转移话题,“呵、呵呵,你这么严肃我不习惯,放松点,啊,放松点。”

    白煜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她,好像那眼神就能看穿她,即便她什么也不说都能将她里里外外看个明白。

    景乐一撇嘴,“啪”的一下放下杯子,用另一只手去捂白煜的眼睛,“你这阴狠的小眼神忒吓人!别这么看我,我说。”

    白煜拿下景乐的手,眼神缓和了些。

    景乐叹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男友。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我,也知道自己可能失态,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失,有点丢脸。呵、呵呵。”

    “你还爱他?”

    “这个问题啊……”景乐狠狠吸了一口气,憋了一会,吐出去,“我纠结了两年了,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答案。”

    白煜觉得心尖都是酸的。

    过了好久,白煜说:“睡吧,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安排。”说着便起身要离开。

    景乐一把抓住白煜,紧张的问,“你去哪?”

    白煜在月光的照耀下轻轻笑了笑,“我整理资料,今天手术的内容要赶紧作报告,不然感觉就不新鲜了。”

    “我陪你。”景乐脱口而出。她忽然间有些害怕,因为白煜刚刚晦明不辨的眼神。

    白煜松开了景乐的手,色迷迷的盯着她,“陪工作就不用了,要是……陪睡,可以考虑。”

    “滚!”景乐甩手进房间。

    门外有轻浅的灯光,景乐安心的睡了一夜。

    果然,第二天的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边学习边工作,景乐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快到中午的时候,她跟白煜说:“昨天动手术那老爷子在哪个病房?我想看看。”

    白煜手里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眼睛也不抬一下,“等我写完这个报告陪你一起去。”

    “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用你陪?”

    白煜抬头看了看她,无奈的笑笑,“特护一号病房,全院最好的那间。”

    “靠之,原来是个有钱人。”景乐放下手中的活起身要走。

    “退下来的军区司令,你小心说话。”

    “我一大夫,又不是间谍,还小心说话,搞什么飞机!”景乐白了白煜一眼,出了门诊,直奔病房。

    跟老爷子聊了一会儿,景乐忽然觉得官做得越大架子越小这句话是个真理,不仅对她询问病情和身体状况这些琐事一点不反感,甚至见缝插针的问景乐多大年纪,有没有男友,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景乐觉得,这个社会真的很和谐。

    很和谐,如果没有碰到他。

    一老一少正聊得兴起,忽听一个男声入耳,“聊什么呢,把瞿叔叔乐坏了。”

    老头儿一听这声音,双眼精光乍现,“程远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个小姑娘,可懂事,可开朗。你俩认识认识。”

    景乐心说,老爷子,你一定是月老转世投胎。可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啊,再说,这个程远,她可动不起,程远也不见得敢动她。

    还是来了,一个都躲不掉,个个都要亲自接见一遍才算完事。

    景乐起身,大大方方的笑,伸出手去,“你好,景乐。”

    程远在见到景乐的一刹那,忽然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不受控制,于是有些紧张,颤颤巍巍的伸过手,两手交握,“你好,程远。”

    俩人一唱一和的装不认识把老爷子哄高兴了,睡了。之后程远便带着景乐到了医院的小花园,神色紧张的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景乐看起来很轻松,“刚刚回来,就前几天。”她笑笑,“程远你甭紧张,他已经知道了。”

    果然,程远有些惊讶,“他知道了?”

    “嗯,我们昨天才见面。在我这碰了钉子,自然不会告诉你们他有多丢脸。”

    “那你这次回来……”

    “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就呆一个月。”

    程远的神色暗了下来,“他这两年过得不好,看起来光鲜,但实则……”

    景乐眉头骤然收紧,她厉声打断,“程远!我以为你会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可你们仍是那么自私,只想着他!当初的事情你最清楚,你以为你现在有什么权利摆出这么一副无辜的姿态来告诉我他过得不好?”

    “景乐你不要这样,”程远一直受不了景乐这个直接的暴脾气,每次她发火他都是最惨的,“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要一见面就冤枉我,我怎么会不关心你,这不是还没来得及问你好不好,你就跟我发火了。”

    景乐原本是气得鼓鼓的,可一听他这么说话,那气就像是被扎了针孔的皮球,泄了。她“扑哧”一下乐了出来,“程远,程四少,江湖人称‘玉面绅士’。怎么着,跟那群流氓呆习惯了,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程远无奈的皱皱眉,边笑边摇头,“他们是我兄弟,别那么说话。”

    “哈!”景乐一拍手,“就是这个纠结的表情,我最爱看你这个表情,忒可爱了!爱死了!”

    程远哭笑不得,“什么时候有空,见见大家吧。”

    景乐摆摆手,“我是因为他跟你们认识,现在既然我们没关系了,我想我也就没必要再跟你们见面了。”

    程远说:“你这么说话太没有良心,你跟他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们的情谊还在。”

    景乐笑,“程远啊,你别让我难受行不行?我现在不想接触跟他沾一点边的人或事。”

    “你还没忘了他?”

    “不用我给你个坡你就下。我说不想跟他有关系就是还爱着他?你们这都什么逻辑?”

    程远还想说些什么,景乐一扬手,打断了,“我今天特别忙,要赶紧吃点饭,下午有个手术,不陪你了。”

    程远看着景乐的背影直叹气,还是那个脾气,稍微有一点不顺心就发火,谁的面子也不给。当初程远就是因为这个性子吃了景乐不少亏,一边无奈一边无力的成为了好朋友,只可惜,这段友情怕是要随着她跟秦峰感情的烟消云散而淡了。

    往诊室走的时候,景乐给白煜打了个电话问他想吃什么,她带回去,白煜说随便,她吃什么他就凑合吃点。刚到食堂,景乐又忽然想起要拿一个化验报告,得赶紧,不然下午病人多,她去了恐怕也要排队,于是又匆匆忙忙跑上楼。

    可是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乐乐姐?”

    随着一个脆生生、水灵灵、嫩生生的嗓音响起,景乐头顶“哄”的一声炸开了一朵蘑菇云,还是被污染了的云,黑色的。

    景乐一手拿着报告,用另一只手吊了吊两侧嘴角,硬生生吊出一个笑容,然后华丽丽的转身,惊讶的看着眼前水嫩嫩的小姑娘,惊声说:“晓彤!这么巧!”

    “是啊乐乐姐,太巧了,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郭晓彤显然是真的惊讶,不比景乐那种虚浮造作的惊讶。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老大,红嫩的小唇微启着。

    景乐一看这姑娘惊喜的表情,自己要是太冷静了有些驳人家面子,于是笑得更加惨不忍睹,上前一步就握住了小姑娘的手,夸张的说:“学术交流啊,刚刚回来的,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其实学术交流这个事是个严肃的事,应该平静一点的陈述,可见了这个姑娘,你平静你都不好意思。

    白煜你是谁?

    就这么不自然的夸张的聊了两句,景乐四下寻找着能转移话题的东西,哦,她手里有一份新鲜出炉的检验报告。景乐拿过报告单看了看说:“你这孩子,从小脾胃就不好,怎么长这么大了还不知道爱惜?”

    景乐这话说得实在,不像刚刚见面时的虚浮,她确实为郭晓彤不知道爱惜身体而生气。而郭晓彤一直就知道景乐的脾气,谁敢把健康不放在眼里,她一准不把那人放在眼里,于是底气弱了许多,她撒着娇说:“哎呦乐乐姐,你不能一回来就训我啊,我这不是昨天吃辣了么,不是故意的,真的,你要相信我!”

    景乐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觉得好笑,伸手揉了揉她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行了,我不训你,你赶紧拿着报告该哪去哪去,看完了医生拿药,回家记得好好养着。”

    郭晓彤这孩子有些二,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便顺着景乐的思路,她乐颠颠的回答,“好嘞!”

    景乐看着她的背影失笑,要是都这么单纯,都这么好骗,就好了。

    走了两步,丫头忽觉得不对劲,乐乐姐为什么突然回来,小峰哥又知不知道她回来,这些怎么都没问呢?待一转身,早已不见了景乐的踪影,小丫头跺着脚愤愤的说:“又拿我当礼拜天过!”

    景乐忽觉得有些累,回来才三天,可见的这些人却让她有过了三年的感觉,这不是她想要的日子。她一个都不想见,一个都不想搭理。都是他的朋友和兄弟,不是她冷情冷性,被伤得这么深,你豁达一个试试?至少她景乐受不了。

    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断就断的彻底,斩草除根!景乐下了狠心要跟秦峰彻底划清界限,那些纠缠不清的所谓朋友——爱哪去哪去,她交不起这样富贵的朋友!

    快要走到诊室,景乐忽然想起还没买饭,她暗笑自己没定力,不就见了这么俩人么?至于这么没出息么?白煜那小子饿坏了吧?从昨天晚上起就开始忙活那个报告,今天早上发现他的时候,他竟然趴在客厅的桌子上睡着了。景乐心疼够呛,忙着做了点早饭当做慰问。

    想到白煜,景乐嘴角翘起一个圆圆的弧度,心里觉得特别温暖、特别安定……多安心的感觉啊,这个孩子……她得好好待这个小孩,很难得的一个有天分、善良又专注的……小孩,呵呵。

    要不再问问他想吃什么吧,老是这么随便凑合,胃早晚要凑合出事来。

    又走近诊室几步——

    她听见——

    “三哥?你怎么来了?”这是白煜的声音。

    “我来接晓彤,这丫头肠胃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听程远说你在这,顺便瞧你一眼,过得挺滋润?”这是郭晓松的声音,景乐不会听错,他们兄弟几个的声音她都不会听错。

    白煜说:“哪里滋润,到现在还没吃上饭呢。”

    景乐竟然能想象出白煜此时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一定是皱着眉头苦着脸,但眼里有笑意,因为他喜欢这份差事。看,短短两个多月,她已经很了解他了。

    郭晓松说:“那走啊,哥哥我请你,想吃什么?今儿我闲着,不陪美女,陪我弟弟妹妹。”说着便拿出电话,“晓彤啊,在哪呢?……不跟我吃饭了?……你个见色忘亲的主儿,找你的小峰哥哥吧,我这正经的哥哥用不着你陪!……去去去,甭跟我撒娇,我不吃你那套!……行了,我不生气,你小心点吃东西,别见着那混蛋就忘了自己还有病。……他不是混蛋是什么?他……”

    郭晓松大骇,瞪着白煜说:“敢挂我电话?!”

    白煜轻笑,转移话题,“回来还没见着那丫头呢,也不主动来找我,看样子是一点不想我。”

    郭晓松嗤笑,“你算哪根葱!我这亲哥哥她一样不搭理,心里眼里就只剩下你家二哥,你回来她还不知道呢。”

    白煜说:“天底下要是还有一个女人能让你吃醋,除了晓彤就没有别人了。”

    “开玩笑!我吃秦峰那不着调的醋?他要真娶了我妹妹还要叫我一声哥哥呢。”说到这,郭晓松忽然眉飞色舞起来,“哇哈哈,我想想就觉得爽!让你二哥叫我哥?哈哈哈,我这么多年受的憋屈气全出了,太t解气了!”

    郭晓松,江湖人称“花公子”,人如其号,花名在外,以温柔好脾气著名。到现在为止,除了最亲近的家人和几个兄弟之外,没人见到郭三少发脾气的样子。跟秦峰的口蜜腹剑不一样,郭晓松从里到外都是蜜糖做的,甜死个人。

    景乐还记得那年郭晓松的生日,他非要恶作剧让景乐亲他一下,还要亲在嘴上,此举惹怒了秦峰,俩人差点单练,但郭晓松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跟秦峰发脾气。后来景乐出面解释,说秦峰是个急脾气,让他别生气。

    而郭晓松说:“景乐你丫太小心眼,我们兄弟这么玩惯了,甭放在心上。”可说到后来,他也有一些落寞,“其实我是乐于见到自己兄弟找到真爱的,但我那个傻妹妹怎么办……”

    那天晚上,景乐知道,原来郭晓彤那个小女孩一直暗恋着秦峰,从小开始。

    那天晚上,秦峰狠狠的要景乐,大力进出间,他喘着粗气说:“你是我的,谁都不能占你便宜!你是我的,乐乐……乐乐……乐乐……”他一句一句的念着,一下一下的进出。景乐微眯着眼看着身上的人,挺身送上红唇,“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景乐稍稍探了一下身子,瞄了一眼诊室里面的俩人,笑得很开心。她抽回身子,转身去食堂,白煜还饿着呢。

    景乐回来的时候见白煜还在跟键盘忙活着,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把一份盖饭放在键盘旁边,“趁热吃。”

    白煜抬眼,柔和的笑着,“你吃了么?”

    景乐愣愣的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那认真的样子,像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白煜啊……”景乐呢喃着,伸手覆上他的眉眼,一下下描绘着好看的形状。

    白煜啊,你一直就是一个纯洁到让我不忍心的孩子,虽然你老成、你稳重、你腹黑,可我实在没办法把你当成大人对待。你那么贴心,那么勇敢,也让我变得温暖,变得勇敢,可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什么叫天下乌鸦一般黑,什么叫物以类聚!

    白煜看出景乐不对劲儿,眉头一收,急忙问,“你怎么了?”

    景乐摇摇头,拍拍他的脸,“快吃饭,下午更忙。”

    一股很不好的预感霎时弥漫上白煜的心头,他想问,却不知从何开口。看着她迷茫的眼神,白煜眼中同样掠过一丝迷雾般的暗沉。

    晚上下班的时候,景乐先一步白煜走了,吃完饭、洗过澡,景乐坐在电脑跟前,希望郭晓彤没换qq号,这样就能知道心中的猜测是否是对的,可又希望她的号换了,因为她有些怕面对事实,只想当鸵鸟。

    乐乐:晓彤,是你么?

    等了好久,久到景乐想下线了,小企鹅终于闪了。

    无敌美少女:乐乐姐?我是呀!你还记得我的qq号?我太激动了!!o(n_n)o~

    乐乐:当然记得,你现在忙么?

    无敌美少女:不忙呀,乐乐姐有什么事?

    乐乐:呵呵,其实没什么事,就是今天在医院碰到你哥哥,晚上我胡思乱想的,忽然间就想到他们人称b市五祖,那就应该还有个五少爷,我怎么从来没见过那个人?

    又是好久……

    无敌美少女:乐乐姐,你其实还喜欢小峰哥哥,是么?

    景乐叹气,她现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乐乐:算了,我就是忽然八卦。好奇害死猫,我也不想知道了。

    无敌美少女:乐乐姐你生气了?

    乐乐:没有,傻丫头。

    无敌美少女:呼——那就好。o(n_n)o~这个五少爷啊,他叫白煜,是馨馨姐的弟弟,我叫他小五哥,其他哥哥们都叫他白小五……

    一瞬间,景乐呼吸一窒,天旋地转间,她觉得自己被骗了。

    多可笑,她陷在这兄弟几个的手里了。

    咱们见个面

    白煜过了一个并不平静的晚上,姐姐在医院,爸妈春风一度去了国外旅游,整个大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又想起景乐下午不对劲儿的表现,一股一股不祥的预感渐渐如浓墨般泼散开来,在漆黑的夜里更加令人窒息。

    其实她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为什么自己就是这么不安,像是要失去她一般?

    第二天,白煜看到了外表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景乐,但他知道,她确实不一样了,要怎么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需要好好想一想,对付这个女人,要用些手段才好。

    或者就单刀直入吧。

    “景乐,你有心事?”白煜开门见山。

    景乐本来埋头电脑,听白煜这么一说,便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盯着他看了好久,她微微一笑,“没有。”

    白煜狠狠皱了皱眉,“你的表情很高深莫测,我想知道你的心事是否与我有关。”

    景乐扯出一丝冷笑,“高深莫测?”她又瞟了一眼白煜,那眼神,要多不屑有多不屑,“你真是高看我了,我高深莫测?哈,谬赞了。”

    白煜从未见过景乐如此凌厉和咄咄逼人的气势,他心中一慌,抓起景乐的手问,“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不稳,语速也有些快。

    “呦,动怒了?我没怎么着你啊。”景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白煜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快,他说:“没有,我没生气,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了。”

    景乐回他一笑,“没怎么。”

    待到白煜还要再问,可方惟进了诊室,一副苦瓜脸。景乐心想,肯定是在小三那受气了,这种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男人,没一个好货!

    午饭的时候,景乐还像往常一样问他吃什么,给他带回来。

    看着她无辜纯洁的样子,白煜心里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滋生,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他费力的起身,勉强挤出一丝笑,伸手揉了揉景乐的头发,“我答应姐姐今天中午陪她,你要跟我一块过去么?顺便见见我姐姐。”

    在白煜的手触碰到自己的一瞬间,景乐浑身像过了电般,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颤抖过后,她竟觉得全身温暖,犹如站在暖阳下一般,是温暖,不是燥热。

    她轻笑,“见你姐姐?好啊。”

    “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姐姐漂亮得很,别见到她就觉得自卑,我不嫌弃你。”

    “是么?那一定要见见,不知道比我认识的那个女人漂亮多少。”

    景乐想,白馨哦,好像很多年没见了,跟秦峰分手之前她就去了国外,算一算有将近五年了吧。那个美人胚子,估计五十年没见也一样好看。按黄金分割比例造出来的脸蛋的身材,谁能比过她?谁又敢跟她比?我可不自卑,跟一个完美的人比什么,根本没有可比性,自卑什么?只是……不知道她还认不认得我了,若是认得,那便有好戏看了。

    刚刚走到门口,听到里面有这样一段对话。景乐听得出来,那是徐老大的声音。看看,多可笑,b市这么大,偏偏这兄弟五个就爱在医院出没。

    徐伟:“还说心里没有我,不就求个婚么,都吓得住院了,还有点出息没有。”

    白馨:“你这几天哪去了?”

    徐伟:“开始关心我了吧?我出差了。我挺怕看见你对我求婚的反应,所以逃了。”

    白馨:“现在有胆了?好,那我告诉你,若是你能接受我心里装着别人,那咱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病房里好久都没有声音……

    白煜说:“走吧,我们现在出现不合适。”

    景乐苦笑了一下,跟在白煜身后走了。这世上,还有几个人的爱情是宁静的,为什么都要这么累?不知怎么,忽的想起了蒋斯和高楠,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有孩子了没有。

    静静地走了两步之后,白煜接了一个话。景乐没心思听他说什么,自顾自的走着。白煜放下电话之后便看着景乐的背影,或许该告诉她了。

    他追上景乐,“今天中午有大餐,想吃么?”

    景乐眼珠转了两转,“大餐?你确定带着我?不怕吃不成?”

    “为什么会吃不成?”

    景乐不答。

    白煜说:“是我在b市的朋友……是……兄弟。说来也巧,最近都跟医院沾了些关系,知道我在这里上班,想趁着我下午没事儿就聚聚。哦对了,你刚才在我姐姐病房见到的是老大,叫徐伟。”白煜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徐伟,b市头一号的二世祖,家里官商两界门儿清。在b市玩儿的,没有不认识徐伟的,确切的说是没有敢不认识徐伟的。还有他的二哥秦峰,三哥郭晓松,四哥程远,包括他自己,白煜白五少。

    他怕吓着她。

    景乐看看他,咯咯的笑。阳光下,怎么看都有股阴谋的味道,白煜一个激灵,冷汗直冒。

    景乐问,“人齐么?不齐我可不去,那就没意思了。”

    白煜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愣愣的答,“齐。”

    她踮着脚,拍拍白煜的肩膀,“齐,齐就好,齐就好啊……”回头的一瞬间,景乐眼中精光乍现!

    饭店没选多金贵的,就在医院附近找了一个最好的,白煜带着她走在长长的走廊里,直奔包间。

    也就一分钟的路程,景乐走的惊天动地。她以为她会紧张,这样的一个聚会,知情者只有她一个人,不紧张都有些对不起这样的气氛,可她不,一点都不紧张,她只是难过,淡淡的。看着白煜宽厚的背,跟着他稳健的步子,景乐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泛酸水,就这样就要失去这么贴心的一个小弟弟了么?

    想起白煜故意制造绯闻,她跟小护士吵架,白煜接送上下班,给他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