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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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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倩倩!”

    “妈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的不要来接我吗?”

    9正文-第六章(下)

    “过奖了,我深刻的指导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唉,真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啊。”

    “唉,你这样说我,明天就会下雪的,真是太冤了。”

    “你冤?我才冤呢。”方倩皱着可爱的眉头道:“你这个家伙真是太可恶了,上次在晚会上调侃我,害得我成了寝室里的笑话。这次和你坐一辆车吧,结果汽车又坏了,你说你是不是一个灾星?”

    “恩,好像有点道理,呀,不、不。”罗通先是点头,等听清楚最后一句话后赶忙摇头,“这汽车坏了可不关我的事情,不能将每一件坏事儿都扯到我头上呀,就算是天灾和人祸也得分开呀。”

    “怎么不关你的事儿,以前我坐车时从来就没有遇到过汽车中途坏了这种倒霉事儿,可是因为你我现在就碰到了,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嘛。”

    “方大小姐,我诚恳的告诉你,这汽车坏了有很多原因,例如自身的磨损,什么保养不好之类的,你硬往我头上扯这也太牵强了。”

    方倩正欲说话时,座位前方传来嘈杂的喧闹声,原来是修车的人来了。大家的情绪开始高涨起来,毕竟都想早点回家,谁想在这鬼地方多呆呢,况且天气比较冷,这该死的车还没有暖气,真是什么倒霉的事儿都给遇上了。

    方倩打了个冷颤,用双手将自己抱得更紧了。罗通赶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方倩。

    “来,披上,不然会感冒的。”

    “这怎么行!”

    “没事儿,你就当是雷锋同志亲切的为你送上一件真诚又温暖的外套。”

    “噗嗤。”这次方倩笑得如花枝乱颤,“你也算是雷锋,有你这样儿的雷锋吗?哎,肚子都给我笑疼了。”

    看见方倩笑得如此开心,罗通心里暗喜但表面上仍然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道:“虽然我和雷锋同志差得太远,但我会努力的向雷锋同志靠齐,对待同志就像春天般的温暖。”

    “打住,打住,你再说我会笑得背气的,别说了。”

    汽车动了起来,但声音有很不正常,很是刺耳。罗通走过去问了一下才知道问题很棘手,现在先要把车开到前面的合川再进行大的修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汽车进入了合川,在那几个维修人员的指引下,汽车开到一个有三间门面组成的维修站,司机告诉大家可能会等上一两个小时,大家可以在右面停车场那里等一会,最好不要走远了,以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下车后大部分的人都到那停车场边站着,罗通和方倩站在最外边,任由一大堆人像麻雀赶集一样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你肚子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怎么样?”

    “有一点,但没有心情。”方倩无奈的道。

    “唉,有些事情遇上了是没有办法的,下车的时候我问了一下,最快也要一两个小时,趁现在有空我们去吃点东西,暖暖肚子,等会在车上也会好过些。”

    “可是这里有什么可以吃的,再说如果吃到不干净的东西,那就更惨了。”

    “我们选一家干净的饭馆就行,再说吃清淡点的应该没事,如果你老是疑神疑鬼的,就算是吃的干净的东西你也会觉得肚子不舒服的。”

    方倩避开罗通炙热的眼神,向前走了几步,罗通赶忙急走几步追了上去。

    “你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再说声你的气值得吗!”

    罗通开始习惯方倩的说话方式,不以为意的继续往前走。

    走到前面的一个岔路口时方倩停了下来,

    “怎么了?”罗通问道。

    方倩没好气的瞪了罗通一眼道:“现在往哪儿走呀?”

    “那就看你先是先买合川桃片呢还是先去吃合川肉片。”

    “还是先去买桃片吧,我好久没有吃过了呢。”

    “那我们就先去买桃片,然后再去吃合川肉片,怎样?”

    “恩,就这么定了。”

    买东西一般会遇到两种烦恼,一种是要买的东西种类齐全且数量庞大,让你不知该如何选择,另外一种则是东西太少,让你无从选择。在合川买桃片只会有前一种烦恼。罗通和方倩来来回回的转了很久,也没有买成,究其原因是罗通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去辨别,方倩则是码不准所有显得很是犹豫不决。

    看着方倩在一堆散装桃片前左尝一下右抿一块便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既然你分不出来干脆我们就买一袋包装好的,或者就把这些散装的称斤得斤称量得量算了。”

    “你懂什么,要吃就要吃最好的,上次我们家买的一盒桃片居然是已经变质了,所有千万不要去买包装的,既贵又不稳妥。”

    店老板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大姐,她刚才一直在仔细打量着方倩见她这样说,赶紧插话进来。“小妹妹,我这里的桃片是正宗的合川桃片,如果我这里都是假的,那我敢说整个合川城就不会有真的了。”

    方倩和罗通没有说话只是相视而笑,方倩继续在那里来回挑着,罗通则站在一旁看着方倩在那里来回挑着选着。刚才与方倩的相视一笑让罗通觉得他和方倩在短短的时间距离又拉近了不少,当然这只是一种纯粹的感觉,也许只是罗通的自作多情罢了。

    见方倩似乎还在犹豫,那大姐又说道:“小妹妹,我这里不仅有合川桃片还有云阳的桃片糕,这云阳桃片糕可是一个老牌子了。”

    “恩,云阳桃片糕我是知道的,你拿些给我看看。”

    好不容易方倩才把想买的都买了,两人又在附近一家馆子里点了一个合川肉片和一个小汤菜。

    “方倩,你觉得这合川肉片的味道怎么样?”

    “恩,甜酸带辣,外脆里嫩,确实很不错。你怎么知道这家的合川肉片做得最正宗呢?”

    “刚才你再选桃片的时候就跟周围的人打听了,他们都说这家做得最好。”

    “呵呵,看来你还蛮聪明的。”

    “我一向都很聪明!”

    “你是一向都无耻加自恋!”

    等罗通和方倩回到汽车维修点的时候,一大堆人仍然在停车场边上呆着,汽车仍然走不了,几个维修人员依旧在那里来回折腾着。另外一些情绪很愤怒的乘客正在一旁大声的和司机争吵着,司机一脸无奈的无奈的应付着。罗通一打听才知道,汽车的发动机要修好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这意味着可能今天都走不成了。所以大家都开始抱怨起来,纷纷要求司机给个说法儿。一些人要求客运公司必须马上从其他地方调一辆车来,司机刚开始含糊其辞的推脱,直到后来才说这车是私人老板的,只是在客运公司挂个名而已,并说再过一会汽车就能修好,让大家再耐心等待一下。这样大家一下全愤怒了,认为司机一直都在欺骗大家。司机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后便告诉大家如果愿意换车走的可以先走,费用全部由他支付。

    由于一有过路车来大家斗向敢死队一样往前冲,一直快到五点的时候罗通和方倩才和最后剩下的几个人坐上了一辆开往隆昌的车,准备到隆昌后再转车回泸州。在隆昌又等了一个小时才坐到一辆去往泸州的车。

    十点过的时候罗通和方倩终于回到了泸州,这比预定到达的时间迟了近七个小时,着实让人心情郁闷。汽车到了广场车站,方倩的家人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倩倩!”

    “妈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的不要来接我吗?”

    灯光虽然昏暗但仍然能看清楚方倩的妈妈是一个容貌端庄的中年女人,她旁边还有一个白白胖胖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估计是方倩的爸爸,罗通又觉得不像,总之有种不恰当的感慨。

    “倩倩,这个帅哥是你的同学还是你的男朋友呀?”那个中年男子笑着问道。

    罗通一脸的尴尬,方倩则有些“恼羞成怒”的道:“妈妈,你看叔叔他还是那样的不正经。”

    “涌泉,你真是的,给孩子们也开这种玩笑。倩倩,这个小帅哥是你同学吗?”方妈妈的声音很温柔,有一种空谷莺啼的宁静。

    “恩,他叫罗通是我的同学,今天要不是他,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罗通,这是我妈妈,钟楚玉钟大美人,她可是泸州税务系统的第一美女哦。”

    “鬼丫头,又在乱说什么呢。”钟楚玉看着女儿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爱的眼神,这让罗通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她也是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

    罗通第一次见到方倩原来是如此的俏皮和可爱,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个性。

    “钟阿姨您好,我叫罗通是方倩的同学,今天能有幸目睹全泸州市税务系统的第一美女,是我的万分荣幸。”

    罗通一本正经的说话却把钟楚玉给逗乐了。

    钟楚玉笑着道:“恩,小罗帅哥你好。唉,你们这些孩子现在说话一个比一个逗人。”

    方倩白了罗通一眼道:“罗通这位是我叔叔,张永泉同志,他二十年前是检察院的最年青的帅哥,可惜后来看了《变形精钢》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张永泉看着方倩指着自己的肚子哈哈笑了起来,大家也都乐了,气氛非常的融洽。

    “钟阿姨,张叔叔,真是不好意思,我还要赶回合江去,改日再来拜访你们。”

    “回合江?现在都几十点过了,早就没有车了,不如就在我们家住上一晚,明天再走。”

    方倩也挽留道:“就是,现在太晚了,你最好还是歇一晚再回去。”

    罗通坚持道:“阿姨,叔叔,方倩,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真的得赶回去,我怕我妈妈担心。”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车了。”

    “有,我到桥头坐回头的士回去。”

    张涌泉插话道:“我看小罗执意要走就让他走吧,他是个孝顺孩子,下次再来咱们家也不迟的。”

    钟楚玉道:“好吧,小罗你坚持要走阿姨也就不留你了,记着下次一定要来我们家做客。这么晚了路上叫司机开慢一点儿。”

    “恩,叔叔,阿姨,谢谢你们了。”

    方倩拿出一盒桃片递给罗通:“如果没有车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这给你留在车上吃。”

    黄昏里飞鸟挣扎着翅膀向天边那最后的光亮飞去,那镶有一丝光亮的翅膀在高穷的天际显得孤远而模糊最后渐渐融尽黑沉的夜幕里了,上帝打开另一到门的时间似乎就是在这样的时刻。

    第二天罗通睡了整整一天,下午四点过的时候才起来,匆匆洗漱一下,便到摊儿上去帮他妈妈的忙了,夜市一到就会很忙,再说睡了这么久也应该活动活动一下身体。罗通随便洗漱一下就出去了,罗通他妈妈摆的小摊儿在一条很老的老街道上,罗妈妈做的卤肉是这条街上最好的,很远就能闻到那挠人的香气扑鼻而来,五颜六色的香味永远是这条街道的主打味道,那红曲弄出来的油光肉色真是让人眼馋,夏夜里来这儿弄点卤肉下冰啤酒再喝点稀饭那真是人间美味,至少这里的人是这样认为的,冬天则喝煮啤酒,吃烤鱼,那简直就是至美享受。

    这条街道的的确确是县城里最老的街道了,街道的路面与时下县城里新修的街道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街道两旁都是一些过时的房屋,来往的人不是很多,在这里住的都不是什么有钱人,这条街给人的印象就是整体都是灰浅的色调,罗通记得小时候进城来耍的时候就走这条街,这里给他印象最为深刻的却是街道两旁那些歪歪斜斜的梧桐树,甚至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这些看上去孤苦无依的梧桐树,为什么会是这些梧桐树呢,罗通自己也不明白。街道在黄昏里显得是那样的安静与落寞,这条街道的人一半的在破旧的小门铺里和街边的小摊儿上做生意,一半的人则在茶馆里喝茶打麻将,无论春去东来还是刮风下雪这种情景都从未改变过。总而言之一走进这条街道你就会感觉到一种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味道和冷清得有些破败的的气息,整条街道都显得毫无生机。

    远处昏暗的灯光下,母亲疲惫的身影就像一座雕塑一样深沉而高大,罗通心里一阵犯酸,突然觉得母亲是那样的辛苦,为什么以前很少能感觉到母亲的辛苦呢,母亲一直都说这些活儿是很轻松的,有时候还要开心的唱唱歌,那都是在自己在的时候,也许自己不在的时候母亲很可能就从未唱过歌。

    远处开来一辆装满啤酒的三轮摩托,开车的是李老六,他的形象是最令人过目不忘的,永远都是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发青的丑脸和一个让人过目难忘的大红鼻子,他嘴里哼着的流行歌曲永远都不会在调上。尽管这样,他却是这条街上最受人喜欢的人了,因为他很善良。

    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见他那张永远像孩子般笑嘻嘻的脸,快四十岁的人了仍然保持这样的心态和笑容是很不容易的。李老六下了摩托用手将乱蓬蓬的头发往后理,还颇有些自恋的在灯光下往反光镜里瞧瞧,让后向扬慧叫喊道:“慧姐我把啤酒下了,我要收工了哦”。

    罗通看见母亲先是用那满是油渍的手抡起来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汗,来到李老六的三轮摩托旁正准备和李老六一起搬啤酒,罗通快跑上去一把按住母亲那早已放在啤酒箱上的手道:“妈,我来搬”。

    杨慧看到儿子来了脸上的疲惫之态瞬间消失了,向罗通摆摆手道:“你一边去,一边去,就几箱而已”。

    罗通可不吃他妈这一套,向李老六道:“六叔,来我们搬”。

    李老六点点头:“小通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回来的,六叔你最近生意还好不?六嫂呢?怎么样?”。

    李老六抬起一箱啤酒学着电视里的对白说道:“都好,好得不得了啊”。

    两人笑着将啤酒箱几下搬了下来,又把摊位下的空箱子都搬上车,杨慧在给客人弄下酒菜,李老六就拉着罗通到一旁聊天。

    “前两天就听你妈说你要回来,我就一直等着你回来,你别说你走了以后我还怪想你的”。

    罗通笑着道:“六叔你是想和我下棋了吧?您呀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李老六发青的脸上荡起特有的笑容:“嘿你小子,我告诉你,你走的这段时间我可是好好的将一些棋谱研究了一下,这回我肯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的”。

    罗通看见老妈那里有点忙了,就向李老六道:“六叔改天我陪你好好杀两盘,我要去帮我妈了”,李老六回头看着客人多起来了就向杨慧打了一个招呼就骑着摩托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叮嘱罗通要牢记约定。

    罗通回到摊子上开始给老妈帮忙,客人一拨一拨的来有一拨一拨的走就像流水一样,罗通曾经问过他母亲既然生意这么好活儿又这么累人为什么多请一个人来帮忙,杨慧笑着说他是傻儿子,多请一个人的钱都快够他们娘两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罗通看见老妈那里有点忙了,就向李老六道:“六叔改天我陪你好好杀两盘,我要去帮我妈了”,李老六回头看着客人多起来了就向扬梅打了一个招呼就骑着摩托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叮嘱罗通要牢记约定。

    罗通回到摊子上开始给老妈帮忙,客人一拨一拨的来有一拨一拨的走就像流水一样,罗通曾经问过他母亲既然生意这么好活儿又这么累人为什么多请一个人来帮忙,杨慧笑着说他是傻儿子,多请一个人的钱都快够他们娘两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收完摊回到家都快十二点了,罗通洗完澡以后就和老妈一起聊天,罗妈妈最喜欢听罗通说学校里的事情,这个习惯从罗通读初中就开始了,不过罗通并不怎么喜欢给老妈讲学校里的事情,有时候还有点嫌妈妈太罗嗦了,不过这次从学校回来觉得什么都想和老妈说点,母子二人一聊就聊了很晚,要不是明天还要做生意兴许会聊一个晚上。

    整个假期除了过年的那几天外罗通都在帮老妈干活儿,不时还将中学时期的同学和朋友叫来宰上一顿。偶尔也打电话给方倩,两人的关系的确拉近了很多,但好像还是有一段距离,罗通也不敢确定方倩的真实想法。

    假期结束前一周,罗通去参加了中学的同学聚会,会上觥筹交错,喝了不少酒,醉得一探糊涂,也不知道是被谁送回来的。算起来这是罗通有生以来醉得最惨的一次,头一直都处于眩晕状态且痛得厉害,喉咙干哑,连睡梦里都在不停的到处找水。凌晨四点左右的时候醒来过一次,爬起来喝了不少水又倒回床上去了,恍惚中觉得头不怎么痛了,似乎在睡梦中还清醒了不少,中途居然看到许多以往的人和事,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却又动不了身,反复不久便又沉沉睡去。

    不知何时罗通隐约看到兰若语走到了自己面前,好像在说什么话但就是听不清楚,恍惚之间看到兰若语竟死了,而自己则在一个堆满了花圈的楼道里哭得非常伤心一边烧着纸钱,罗通感觉心憋疼得厉害,有一种即将失去全身所有力量的感觉,想要挣扎却又全身无力,迷迷糊糊中罗通看到梦中那个哭泣的自己转身过来,居然是一脸的鲜血,罗通从梦中悚然惊醒,发现此时天已大亮,而自己早已是满身大汗,枕头也湿透了,喉咙也干得厉害。

    罗通起来喝了点水,然后洗了一个澡,洗漱以后罗通坐在床上开始仔细回忆刚才做的梦,心里越发布能踏实,担心兰若语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却又没有她的电话,两人自分手后就已经没有联系了,罗通也只能暗暗为她祈祷了。

    罗通翻开抽屉寻找一切与兰若语有关的物品,以前保留的信现在又一一拿出来翻看,抽屉里有一封蓝色信笺,那是兰若语写给罗通的最后一封信,信上只写了李商隐的两行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往日的光景又一一在脑海里翻现,顿觉悲伤哀切,抑郁难解。

    午后日头渐沉,罗通漫步在旧时中学外的一条小巷里,从罗通读小学起到现在这里就从来没有改变过,罗通当时和兰若语也要穿过这条小巷回家,而他们喜欢在这个徘徊,这个地方留下了他们太多爱恋的时光,他们曾在这里亲密依偎,热烈拥吻。几年过去了,再回来这里也只不过是徒增物是人非的无奈和感叹罢了。

    10正文-第七章(上)

    学校的正式上课时间是九月一号号,罗通准备提前一天返回学校,便打电话让方倩帮他定票,方倩却说她二十九号就要回学校去,问罗通愿不愿意和她一起走,罗通本来就想和方倩一起走,但一直都不好意思开口问,现在方倩主动提出来,除非罗通脑袋进水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车票是二十九号下午一点四十,罗通本打算早点把中午饭吃了就上泸州,但方倩似乎担心又出现在路上遇到坏车这一类倒霉的事儿,让他一早就上来,中午饭就在她家里吃。罗通想方倩是不是开始喜欢自己了,但转念一下估计还是自己自作多情的成分较多。

    离别的时候罗通看着母亲,心里顿时酸涩不已,母亲的背已经有些弯了,罗通明白自己每增加一岁,母亲就老上一分,这是多么无奈的事情呀。罗通九点就到了泸州,按照电话里的约定,方倩一早就在广场车站等他了。罗通在窗口看到方倩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裤子是那种灰白相间的牛仔裤,整个人就像这冬日的太阳,在寒风里显得那样的温暖,这样一个青春美貌的少女无论站在那里永远都是视线的第一驻足点。

    “这件呢子大衣很好看嘛,配你的身材蛮搭配的。恩,料子也不错,是谁给你选的?很有眼光嘛。”

    “我妈选的,我其实并不太喜欢浅灰色。”看见方倩伸手摸了摸呢子大衣的面料,罗通的心突的跳了几下,觉得他和方倩就像一对情侣在探讨一样,不过看见方倩一本正经的样子,罗通又觉得是自己想歪了。

    “那里,浅灰色很配你呢,这样会使得你身材更挺拔更有轮廓感。吃过早饭没?”

    看见方倩脸上淡淡的笑容罗通觉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没有呢,为了按时到达,只能不吃了呗,你吃过了吗?”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肚子有点不舒服就没有吃。”方倩笑着道:“我本来不想吃的,不过看在你态度这么积极份上,等会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听说灯杆山附近有一家的豆浆油条做得非常好吃,但就是一直都没有吃过。”

    “恩,在刺园路,非常好吃的,应该是整个泸州城里做得最好的,离泸高也很近,我读书那会儿经常和同学去那儿,那里的油糍块可是我的辣文。”

    “那我们就去喝豆浆吃油糍,怎么样?”

    “好,不过我们得快点儿,那里生意很火,九点半过后铁定没有了。”

    两人决定后便打了一个的士去了,不过两人去的时候只剩最后一根油条了,不管罗通怎么说那老板也不再做了,说每天都这个时候收摊的,罗通和方倩一人一碗豆浆,半根儿油条,坐在桌上相视而笑,都觉得分外的有趣。

    “味道怎么样?”

    罗通站在路边,手里拉着小皮箱,笑着回应道:“恩,非常不错,就是太少了,我还想再吃两根儿油条,如果允许的话我还想再吃一块油糍。”

    “得了吧,我们这么迟的来,能有一根儿油条留给我们就已经很不错了。再说物以稀为贵,这样反而觉得更好吃,不过想要再吃的话只有等暑假回来了。现在我们先把行李放到家里,然后再出来买东西。”

    “买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总之是好东西。”

    方倩的家在江阳南路的机关小区里,这里是泸州最老的一批机关单位的住宅小区,住房和道路都显得有些旧,但绿化很不错,最主要的是这里给人一种很安静很和谐的感觉。方倩告诉罗通,这里一到夜里就非常安静,就是因为这里很安静,再加上这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直达泸高的正大门上学很方便,所以才一直没有换房子,这里的很多住户都搬到市政府那面的一些新修的小区里去了,方倩他们家本来准备将这里的房子卖掉,在兴城花园那面买一套房子,但最后还觉得住在这里好。

    远别于目下流行的浅薄浮华,小区的建筑风格体现着典型的务实朴素,加之良好的绿化环境,整个小区显得是那样的质朴宁静,确实非常适合居住。

    方倩在路过小区大门时和看门的一个老大爷打招呼道:“许爷爷,我今天下午就回学校去了,我的小花园以后可就全拜托你了哦。”

    “倩倩,你就尽管放心好了,你的那个兰花园我一定帮你看好,保证谁都不敢去乱动。”

    “那就谢谢您了。”

    “没事,没事。”

    路过门卫室时罗通看到那个小小的房间里,整洁的床单上被子叠成整整齐齐的“豆腐块”,一个很旧但很醒目的军用水壶挂在右边的白色墙上。

    “你看什么呢?”

    “我觉得这个大爷很特别,他以前应该是个军人。”

    “恩,有眼光,许爷爷是个老八路,参加过抗美援朝,立过很多战功,现在都还有一颗子弹在他肚子里没有取出来呢。”

    “怎么能让这样一位老英雄来看门呢!”

    “是他自己要看的,许爷爷退伍回来本应该有一个好职位的,可惜他的一个哥哥是国民党的军官,后来跟着蒋介石去台湾了,还写过几封信回来,就因为这样,许爷爷一直都没有得到组织的信任,只是给他安排在供销社做一些打杂的活儿,退休后就在这里守大门,他两个儿子都去美国了,还叫他过去他也不去,他说他只想在中国,美国他是不会去的,朝鲜战场上他所在的连队到最后只剩了九个人,其他人都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老爷子真是令人尊敬呀。”

    “那当然,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尊敬他,附近的小混混也很怕他从来不敢来这边生事儿。”

    “你刚才让那位老爷子帮你照看什么花园啊?”

    “是小区的兰花园,以前没人整理,许多花都死了,我就接手过来,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方倩的家是在三楼,典型的三室一厅,客厅里挂了几副字画,还有两张仿古的椅子,显得有一些古典韵味。令罗通意外的是方倩的同学那个叫陈瑶的女孩儿也来了。两人一见面就在一边有说有笑的闹个不停,彻底把罗通晾在了一边儿,好在方倩的妈妈钟楚玉端了水果出来,估计是怕罗通拘束一边让他吃水果一边还特意问了他一些家里和学校的情况,温柔的声音让罗通倍感亲切。

    陈瑶想要一盆兰花摆放在寝室里,罗通便跟着方倩和陈瑶去了一趟方倩口中的兰花园,说是花园其实只是一个稍大一点的花坛,在小区的背后,旁边还有一个小池塘,里面有几株残荷,不时还有鱼儿围绕残荷嬉戏玩耍。小花园里兰花最多,其间还有几株腊梅和ju花,其他的罗通都不认识。

    回来的时候,钟楚玉已经在厨房里做菜了,方倩和陈瑶两人则到闺房里去了。罗通闲着无事便来到字画前驻足观看。

    “你这么跟张叔叔一个样儿,看一副假画儿都看得这么入神。”方倩和陈瑶从房间出来正好看到罗通正在那里认真的看着画。

    “这幅《青卞隐居图》显得很逼真呢,方倩这幅画儿是在哪儿买的?”

    方倩眼前一亮道:“看不出来你肚子还是有点东西嘛,以前来我们家做客的人中只有一两个知道这是元代王蒙的《青卞隐居图》。”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稍微了解山水画的人都知道这幅名画,看来来你们的人大多都是”看到方倩脸上出现不悦之色,罗通赶紧回到原题问道:“方倩,这幅画儿在哪儿买的?非常逼真呢。”

    方倩脸色好转道:“那当然,一鼎轩出的东西能不逼真吗!”

    罗通又过来指着挂在左侧的那副画问道:“这幅画我就不知道了?”

    方倩瞥了一眼罗通道:“这是董源《图》。”

    “这都是一鼎轩出的?”

    “当然,我们家的书法和画儿都是一鼎轩的,这些都是张叔叔的宝贝,他把这些假的都当成真的似的。对了,他最讨厌董其昌,说他是无德之人,你可千万别提这个人。”

    正说话间张涌泉回来了,一看到罗通就笑着道:“哦,小罗也到了哈。”接着又叫方倩去帮她妈妈的忙,客厅里就剩下张涌泉和罗通在哪儿聊着山水聊着书法。张涌泉给罗通的感觉那种感性率真的人,一般来说人到中年都会变得成熟稳重,但张涌泉的身上却有着中年人少有的洒脱和笑容,就像还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样,况且他还是在一个政府机关部门里工作。罗通猜测他应该是方倩的继父,他不想贸然问方倩这个敏感的问题。这或许能算得上罗通屈指可数的几个优点中的一个了,别人不想说的他是坚决不问的。

    一聊到书法字画张涌泉立马就来劲儿了,带着罗通来到他的书房。这是一个朴素但很精致的书房,罗通看到这里有两个大书柜全部都摆满了书,整个房间虽然有了两个大书柜显得很满却也不显拥挤的感觉,从房间的整体以及一些角落的摆设来看,一切都很协调,看得出都是主人花了心思布置的。书柜对面的摆着一台电脑,上方的墙壁上则挂着“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的警世名言,一旁的书桌上还有两副字,墨迹未干显然是新作,罗通上前一看两副字分别是“君子不器”和“雨入花心,自成甘苦;水归器内,各现方圆”。字迹丰腴舒展虽然还未到达骨力遒劲气势恢宏的程度,但能将颜体模仿到这个程度也是很不容易的,如果罗通要练到这个程度的话估计是下辈子的事情了,罗通有些暗自惊讶想不到这个张涌泉的确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不像自己只懂得一点皮毛就自以为是。更可贵的是从字的内容隐透出的操行,心正则身正,身正则字正,听其言观起行便知一个人的节操!

    张涌泉看到罗通看这些东西很认真,真个儿把他当成了也是酷爱书法的人,欣然说道:“小罗我还临摹得有颜平原的《临川集》和《元次山碑》,你要不要看看?我想你也喜欢楷书你帮我提点意见怎么样?”。

    这话可把罗通吓了一跳,他自己是几斤几两心里最是明白,动动嘴皮子吹吹可以要动真格的话和那南郭先生没有什么区别,汗颜的练练摆手说道:“张叔叔我只是喜欢颜鲁公的字,您叫我写我可是很差劲的,浅陋之极怎敢献丑呀。”在罗通的坚持下张涌泉也只好做罢,这时客厅里传来方倩叫他们吃饭的声音。

    罗通回到学校后才得知上学期的考试他居然挂了一门,而且还是新闻写作,这让罗通非常郁闷,因那门考试小胖和张剑两人几乎是全部照抄他的,结果张剑考了70多小胖更是考了全班第四的高分,结果他自己却挂了,让小胖和张建都感叹今年怪事多。恼羞成怒的罗通跑到院上要求查卷,结果却得到卷纸不见了,最后闹到院长那里,院长最后承诺如果后面卷纸还找不到就让其改成60分,无奈之下的罗通只能忿忿不平的走了。

    卷纸的事情过后罗通仍然像以往那样在学校和兼职的那家经贸公司之间来回奔波,说到这家经贸公司罗通越来越觉得奇怪了,这家公司好像丝毫不为自己的生意担忧,几个部门的老大都是象征性的来几次,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由一帮下面的业务在处理,罗通的工作仍然是整理每个月的报表,至于上交报表的工作则交给了新来的女秘书,由她转交给总经理就行了,连最后将报表递交财务的程序都省了,罗通也乐得轻松。之后不久公司内部就传出一些“肥龙”和新来的秘书小姐之间的小道消息,说起这些事儿时有些人不屑,有些人则很嫉妒,因为新来的秘书小姐确实很漂亮。因为收集报表的工作,罗通和这些业务们也开始建立起良好的私人关系,久而久之罗通也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一些公司的私密,几个“元老”级的业务私下告诉罗通,其实公司的成分相当复杂,“肥龙”和“瘦芽菜”两个人只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木偶,虚挂了个经理的头衔儿而已,公司真正的老板是几个势力非常大的人物,其中不乏政府部门的高级官员,公司自成立以来从来未被相关部门检查过,更令人惊讶的是一位资深业务直言说公司其实自成立以来一直都处于略微亏损的状况,只是财务的报表将一切都伪装了起来,表面上看公司的运行状况十分良好,盈利颇丰,实际上却是一团烂泥。罗通当时只是一个稀里糊涂的学生,一点都不明白其中的奥秘,等再继续追问时,对方已不再言语。虽然公司一直都显得古怪,经理不爱来,员工各管各,但工资却发得很准时,从来不拖欠,而且福利也不错,经常发奖金,很长一段时间罗通都觉得自己就是来混工资的,好在这事儿看上去也不坏,反正在学校里闲着也是把时间给浪费了,兼职的工资可以减轻家里很多负担,罗通在学校的生活也直接从平民跳跃到了小康。

    新学期的校内各项活动很多,多的简直就像蝗虫搬家,只能用铺天盖地来形容。开学的第一周的周末,罗通也跟着寝室里的人参加了一个叫什么“与狂飙相伴”的讲座,参加者众多,主要讲的是歌德和郭沫若。过后不久学校里也卷起了一阵爱情的狂飙突击的浪潮,许多人在浪潮里纷纷告别单身,寝室里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张剑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外加几束玫瑰和一顿麦当劳就把一个外语系的给泡上手了,让人不得不怀疑是这妞太傻还是张剑的手段太高明,不管怎么说总之这两人好得跟从蜜里掉出来似的,好几次罗通在学校里碰到张剑签着这女孩的手,脸上那个得意的样儿,真是比什么还来劲呢,这不,这才出去开了两次房,两人一合计觉得在外开房太不划算,干脆便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到最后寝室里只剩下小胖、罗通和彭学海三个光棍,其他人都已经和各自的另一半在外面营造自己的幸福小窝了,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去了,就连那个每天晚上都要念经,声称以后可能要去侍奉佛主的程杰也跟女朋友出去租房子住了,罗通想他晚上应该不会再念经祈福众生了,那么大的一尊“女菩萨”还等他侍候呢。

    当然也有不幸折戟沉沙的,但你一点儿都不用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