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第2部分阅读
开一下窗户而已,马上就要关上,怎么就和素质挂上钩了呢,再说风又没有吹到你。”
“风吹到了我的同学,我自然要管。”女孩儿似乎很看不惯罗通一副无所谓且坏笑的样儿
“我只是想透一下风而已,马上就会关掉,再说你同学都没有说什么”罗通转过身微笑着对后面位置上的另一个女孩儿温和的问道:“同学,我开一会窗子,你介不介意?”
坐在罗通后面的女孩儿看来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脸红红的嘴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来有些紧张,最后摇了摇头轻轻的说了声不介意。
罗通又笑着对对面的那个女孩儿道:“你看你同学是没有意见的。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是哪一个学校的?”
“哼!无聊”女孩儿显然不想搭理他,将头扭过去再也理会了。
罗通惹了个无趣淡然一笑闭上眼睛睡觉了。
罗通闭上眼睛睡了近三个小时,睁开眼睛时车已经到站了。站台上有两辆来接新生的校车,罗通下车的时候后面正好是刚才那个与他拌嘴的女孩儿。
“嗨,难得大家既是老乡又是校友,真是太有缘分了!一起走吧,来!我来帮你拿东西吧。”罗通一副很真诚的样子。
那女孩儿纳闷儿了,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换脸也换得太快了。像罗通这样的男生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瑶瑶我们上车吧。”女孩儿冷冷的回绝了,拉上那个那个叫瑶瑶的女孩儿上了第一辆校车,罗通无奈的笑了笑也拿着行李跟了上去。
“同学,这部车已经满了,你坐后面的那辆。”罗通没办法只好走了下来上了后面的那辆车,临下车的时候他看见那个女孩儿笑了,不过是一种略带嘲弄且有些得意的笑,微微的抿着嘴脸侧向一方,似乎不屑看罗通一眼,这对罗通来说完全是另一种震动,第一次兰若语的脸在他脑海里变得模糊。
坐上后面的那辆校车,罗通变得有些索然了,罗通所读的这所师范大学有两个校区,一个在市内一个城郊,而罗通所学的新闻学院则在城郊的新校区内,汽车便要穿过正个市区才能到达。忘记介绍这所师范大学所在的城市了。这座城市位于嘉陵江中游,是著名的丝绸之城、川东北经济文化中心。但这个位于川北的大城市名声却并不好,曾被称为中国的十大暴力城市之一,至于为什么得到这个名头罗通并不清楚,只是听说这个城市以前治安很糟糕,曾一度发生在白天杀人抢劫的事儿,当然这些都是罗通道听途说的,并没有什么实证,在这里生活四年后罗通觉得这里治安虽然不好但也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的恐怖,但时常还是有杀人的事情发生,在这里呆久了会对“暴尸荒野”之类的新闻产生麻木的病态心理,其实这些并不是最可怕的,这里的市政府由一片建筑和一个公园式的广场组成,修得非常宽大宏伟气派不凡,而就在这所城市的附近乡下还有很多地方的学校里还有很多的学生读不起书,这让人倍觉伤感和无奈,所有罗通才对一起去参观市政府大楼的同学说与那些菜刀相比,这些建筑的钢筋和水泥更能让人产生惊恐的感觉。想想就觉得很是可惜可悲,这个昔日的忠义之邦古时出过谯允南、陈寿、纪信、二尹、三陈等风liu人物,近代更有朱德、罗瑞卿、张澜等开国名勋,如今却被一群拿公文包和一群拿菜刀的人给弄得乌烟瘴气,难免让人心生感慨嗟唏不已。
校车经过一段烂路后到了新校区。新校区建在一片比较开阔的地带,左面环山右面环水,中间正好是学校的拱形大门,听一些熟悉内幕消息的灵通人士讲这个校区的布局是经过学校一位姓潘的易学教授看过的是块难得的风水宝地,至于是不是罗通也看不出其中有什么门道,听到这个消息罗通只是觉得很好笑又很可悲,中华大地上从来就不没有缺乏风水宝地,千年以来多少王侯将相的墓葬枯骨都被一群官盗和野盗从这些风水宝地里给拖了出来,他们的后人也没有得到所谓的荫护。而说起那位易学教授罗通进校以后也偶尔听过此君讲的课,从教学本身来说此君讲课还是颇能吸引人,但说要有什么高深的见地却是没有多是一些拾人牙慧的东西。校园里关于此君的新闻多是些小道消息,例如此君通彻玄学可以算命且算命很准之类的玄话,曾经也有人怂恿罗通去拜访此君求上一卦,对此罗通淡然一笑以“善易者不占”为由推掉了。除此之外也有一些笑料,此君在学校外边开了一家网吧,只要在他的网吧上网他可免费为之算命,但有一次他前天还在课堂上以自己为例声称这段时日是他的所谓“吉日”做生意多半能兴隆发财但他的网吧第二天却突然遭窃损失颇大,学生们多觉可笑一时传为笑谈。
话说回来新校区的面积的确很宽,大概有两千多亩,有些地方还在紧张兴建中,从整体上看正个校区显得有些过于宽大有些地方完全是在浪费不必要的土地,当然这只是罗通个人认为而已,大多同学都觉得学校修得还是很气派的,只是建筑风格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一进正校门就能看见对面高耸的主教学楼,第一眼给人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主教学楼背后是两三块小人工湖是学校风景最好的地方,凡是在大学里混过几年的人大多都知道这可是好地方,有机会带着漂亮来这些地方散散步深华一下感情也是一件比较惬意的事儿了。在往左过去就是另一片靠着山的教学区了,另一边则完全是片荒地实在没有什么看头。往回走的话能看到主教学楼的另一侧则的图书馆,可惜的是修得毫无品位就像星级饭店的大堂完全不能给予人知识的厚重感。而从学校大门的右侧走就能看见学校的党政办公大楼,同中国所有的党政大楼一样,它无可争议的成为这片区域里最豪华也最牢固的建筑了,如果你没有在这里读上几年书这些你是不会知道的,学校里的大人物们就是缩在这里面为大众的教育事业日夜操劳的,就连外面停靠的奥迪也因遭受太阳的折磨而无精打采。沿着办公大楼一直走下去就能看见一幢幢土红色的学生公寓楼像一排排整齐的陶俑木木的排着队站着,它们一直都这样木然的站在这里迎着风雨年复一年的做着迎来送往的活儿计,而罗通的整个大学四年都在这呆板且令人生厌的学生公寓里度过的。
军训过后罗通对大学的新鲜感早已荡然无存,说得直白一点,这里除了一堆建筑外还是一堆建筑,看久了很容易让人觉得这里就是一片废墟,剩下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图书馆里那些破烂着封面的藏书了,你的任务就是在这四年的时间里在这里能淘多少走就淘多少走,如果运气好一些的话,你会遇到那么一两个老头儿他会给你讲一些真正的知识或者告诉你做人的真理,大学里大概也只有这些才可能让你受益终生,其余的时间里你就只能每天去观摩那些可笑的人在课堂上一边认真的检验出版社印刷的书有没有错别字一边向你传授投机钻营的伎俩,这实在是既可悲又无奈的事。
如果说大学里有什么是令你记忆最深刻的,除开那些花前月下的风花雪月外同寝室里的那些家伙和与他们一起闹过的事儿应该成为首选。中国所有的大学的寝室都属于面积很小价格却不便宜的类型,罗通当时分配的寝室在底楼,面积虽小却是一个标准的八人间四张床八个床位,不过只有七个人住,另外一个人没有来报道,估计不是在家乡读补习班就是到另一个学校混去了。寝室里除了床和一排橱柜外就没有什么了,哦!忘了说了,其实还有两张桌子以及条塑料凳子,算下来东西还是不少了,寝室里唯一醒目的是左边墙壁上方的一幅不知道是哪一届学长留下的墨宝,上面写着“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就这一幅字让寝室里陡然多了一分书卷气,所以大家自然将它保留了下来,罗通还特意将上面的灰尘擦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这样一来感觉更加好了。由于是背阳面寝室的光线效果不是很好,罗通睡的是下铺,左边最后的床位,睡在他上铺的是这个寝室的室长叫彭学海,这是一个很朴实做事儿非常认真实在的人,当然也是非常热爱劳动的,为了培养这一类人才,罗通便提名让他来当这个寝室的室长,这样的人选大家自然是全票通过,正是因为有了彭学海这样的人才,这个寝室才没有其他寝室那样垃圾成堆东西杂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袜子和某种发霉的难闻味道。
睡在罗通旁边铺位的是罗通大学里的哥们儿兼死党宜宾人张剑,这人怎么说呢,应该说是优点和缺点都同样鲜明的家伙,为人真诚但做事卤莽不稳重,又特别喜欢自我吹嘘有严重的自恋癖,寝室里那两张明星画报都是他贴上去。马龙白兰度拿着香烟用深邃的眼神静静的看着远方和蓝眼睛的保罗纽曼的深情回眸,没事儿的时候张剑就会对着画报向寝室里的人喋喋不休的讲:“噢!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特别的看得起他们吗?哦!让我来告诉你们吧,因为他们和我都是同一类的男人,深邃的眼神将男性最浓郁的魅力完美展现,最重要的我和他们都是极品的failyan”,知道这些的人就不难理解这个寝室的人胃口普遍都不好的原因了。张剑另一个爱好就是好色且喜欢评论女人,他经常在寝室开夜会聊天的时候向寝室里的还处于纯男位置的男孩儿吹嘘他在高中时的种种经历并传授一些所谓的“经验”,而最让人受不了的便是他喜欢从头到脚将女人的所有的部位都逐部分解并对其进行全方位的分析,说话时常还带上一些“权威数据”令你不得不“服气”,刚进大学那会儿他只用了两个晚上的座谈会就确立了寝室里对于女性话题的权威“专家”和意见领袖。
睡在张剑上铺的李凯是河南人,小伙子长得斯斯文文的,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聪明但缺乏阳刚气的孩子。李凯有严重的洁僻比如他会坚持每天洗澡换衣服然后将不知名的男式香水往衣服上喷,而且每天早上都会用些洗面奶之类的护肤品,最让人惊讶的是他偶尔还要整理一下眉毛,就更不用提修指甲这类的事儿了,这是罗通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李凯的大爷爷也就是他爷爷的亲哥哥曾跟随戴安澜将军远赴缅甸与日本侵略者作战,这也是他们家最为骄傲的事情。对于像李凯这样的人有一个像张剑这样的下铺只能用灾难来形容,张剑是一个生活习惯非常糟糕的人,当然这样的形容只能能将实际情形描述出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只有经历过大学寝室体味化学的boy才能明白。你可以在张剑的床的前后两角和凌乱的被子里发现一些脏的短裤和衣服,令人感到庆幸的是他还知道将臭袜子都放在厕所旁的阳台上,反正那里的气味也不好闻,张剑的床铺上一年四季都有一股汗臭味儿,李凯每次叫他洗他都会得意的说“这是男人的味道,你懂什么!”,这样的两个人在大学寝室里相遇又恰好是上下铺,应该怎样来形容呢?罗通想了很久觉得只有洛特雷阿蒙的那句经典比喻才形容这种复杂的关系,“像一架缝纫机和一把雨伞在解剖台上的偶然相遇”。
话说回来李凯这个人似乎天生对男人的汗味敏感,以至于罗通都怀疑他是不是有点那个方面的“问题”,寝室里张剑和罗通都喜欢打篮球,从球场回来的时候周身都是汗味儿,而这个时候李凯一般都会赶紧回避,有一次李凯的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的敲了一下看到罗通和张剑打球回来居然对二人直接说道:“哎,打篮球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儿,我劝你们还是将精力和汗水都放在学习或者泡妞上面”,张剑闻言顿时大怒直接冲他吼道:“thisisen‘sga!doyouunderstand!”而李凯自然也要反唇相讥,战争一般就会以这样的形式爆发,故而在这这个寝室里你能常常目睹张剑和李凯斗嘴的场面,虽然这样的吵嘴不够文雅偶尔也会有国骂跳蹦出来,不过这种能让人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轻松场面对调剂枯燥乏味的大学生活还是很有益处的,除开当事人其余人大多都会感到很愉快久像看了一场既带有se情画面又不失格调的影片。张剑和李凯虽争吵不休但他们之间却从来没有发生过真正意义上的破坏寝室团结的“战争”,大家是只比口才并不推崇暴力,事情最后都是在平等民主的气氛下和平解决争端的。究其原因张剑固然粗鲁但还算明事理不会将事情弄得太过分,他无非是想显示一下自己,顺便提醒众人他的存在,所以在李凯强烈坚持下张剑一般会隔一个月将床单被褥统统拿到专门的洗衣店里去洗一次,二来李凯是一个非常识时务的人他非常清楚以他的身体条件要和张剑这种牛高马大且性格冲动的人进行身体素质方面的比较是一种非常愚蠢的行为,所以他充分利用自己才智既委婉的向张剑表示抗议又恰到好处的控制着事情发展的态势。
在罗通对面床上的是班长山西人王云东,这个自称是让莫内的忠实崇拜者的家伙是一个爱耍小聪明并认为自己比所有人都聪明的人,同时这也是一个可怜的家伙,因为当班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时他还沉迷于班长的威风中而不自知。虽然罗通不怎么看得起他但还是得承认这家伙的能力还是有的,组织班级活动处理班上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算得心应手,而他最拿手的事儿就是搞晚会表演,这家伙是属于非常渴望表现的那一类人,对他们来说舞台就是最好的地方,吸引眼球才是价值的体现,不然的话这家伙就会感觉孤独和郁闷,甚至会觉得自己已经被人遗忘和抛弃了。王云东家在山西的石楼县,那里的盗墓活动非常猖獗,很多当地人也都是靠挖古墓发家致富,听王云东讲在他们山西有钱的就挖煤没钱的就挖墓,而他们当地的致富口号也着实够吓人的“要想富,挖古墓,一夜便成万元户”。王云东他们家的钱虽然不是挖墓得来的,但也和盗墓有关系,因为在他们当地,挖墓也都是实行股份制的,有专门的挖墓队也就有专门的销售科,王云东的父母就是销售科的骨干份子,耳濡目染王云东对盗墓也有一些了解,所以王云东便得了一个外号“王摸金”。
宜宾人程杰是王摸金的上铺,罗通一直都认为他是这个寝室里最特别的哥们儿了,每天早上七点程杰都会准时起床在众人都美梦正酣的时候到他的小台灯前泡上一杯咖啡一品着咖啡一边静静的翻看一些佛学方面的书,不得不承认这种悠然自得的学习状态是很难得的,如果上午没有课程杰会一直看到九点然后将罗通叫醒一起去图书馆,在这个寝室里只有他和罗通两人是图书馆的常客,所以相比其他人罗通对程杰的了解要多一些。到了晚上八点程杰又会准时洗澡上chuang拿着一串佛珠嘴里开始絮絮叨叨的小声念着,假使一个周内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来打断这种规律,他的生活就会一直这样周而复始的重复着,程杰解释说这就是信佛之人所谓的“功课”,而他现在念的是金刚经,为了为众生祈福他向佛主许愿要念上一百万遍,所以便要日夜打坐念经完成功课,听了这些罗通不得不感叹人的想法真是千奇百怪。
挨着程杰的是小胖。小胖叫潘峰是雅安人他是这个寝室里年龄最小身高最矮又最胖的孩子。雅安是一个出美女的地方,但你只要看了小胖你就会相信上帝果然是公平的,既然这个地方出美女,那么上帝就不会让它再出美男了,对于小胖来说这确实是非常令人遗憾的,虽然他才十六岁却早已明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个道理。小胖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就从他是寝室里唯一的一个会帮着彭学海收拾寝室的垃圾就可以看出来,按照他的话来说乖乖听话总是有好处的,今年本应该读高二的小胖听从了他父亲的安排,提前参加了高考,而他的父亲则用一堆钱打通门路给他弄到了一个大学名额,虽然小胖对此也感到过不安和内疚,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挑战他老爸的权威,所以顺从就成了唯一的选择,况且这样的选择看上去并不坏。小胖的父亲在他们当地开了个养猪场,当猪肉价格飞涨的时候他们家也就狠狠的发了一笔财成为他们那个地方最有钱的人,小胖的父亲自然也就成了当地人心中的“牛人”。
小胖对他父亲的崇拜可以从他在提起他父亲时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而且小胖也经常引用他那暴富老爸的一句话作为口头禅,“只要猪肉不降价,老子谁都不怕!”小胖每次用稚嫩的语气说完这句话都会追忆一下他老爸当年大骂前来找茬的村长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说到底小胖只是一个思想单纯但有一点坏习惯的孩子,大学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十字路口,是好是坏很大程度上就看他在这四年里怎么过了。总之小胖是这个寝室里罗通最担心的人,因为他除了吃零食和看动漫外再也没有任何爱好了。如果你在大学里没有良好的习惯和一个能令你为之奋斗的目标,就会像一艘没有帆的船在大海里随波沉浮一样,现在的大学不知道该怎么去给他定义,因为大家都知道也都了解现在的大学是一个什么样的日子,哎!怎么去形容呢,还真是不好去形容,姑且看成是一个处与重病中但又不知道该用中药还是西药的畸形儿吧,这确实是一个令人难过的形容,但它又的确是这个样子,哎!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像罗通这样争先恐后的往里面钻呢,这颇像那些明明认为婚姻是一座坟墓却又要唯恐不及的往里挤的人一样。现在大学的文凭正如钱钟书先生在《围城》里说的那样是亚当和夏娃下身的那片树叶,可以遮羞包丑把人的空疏、寡陋、愚笨都掩盖起来,似乎只要一跨进那像牌坊一样的校门就会立刻变成有涵养有道德有学识的等人了,哎!想想就觉得这既可笑又可悲,中国现在的年轻人身上多多少少的都透着一股浅薄。千万不要指望一进大学就万事皆安,因为中国的大学!离天堂很近,离地狱也不远。
3正文-第三章
每当卡朋特的这首曲子在罗通耳旁响起时罗通就会在那熟悉的旋律里慢慢的回忆起兰若语和雷远,而当兰若语彻底从罗通的生命中离去之后,这首旋律再次响起时罗通只能不停的去回忆雷远才会略微减轻那不断从心中滚涌而出的痛苦和忧伤。雷远是罗通在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雷远到学校报道完以后走错了寝室,来罗通的寝室里住了一个晚上,就这一个晚上他们一边听着音乐一边聊天,过后就成了朋友。在罗通的记忆里最先浮现的一定是雷远那张英俊得有些过头的脸,一双深邃但又有一点冷漠气味的眼睛将他整个人的形象都突显得很是醒目,在别人的眼睛里不管是刻意而为还是自然展现,雷远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沉默冷峻令人很难接触的人,再深一点就是懒散对任何事情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他身上有着一股特殊的气质,让人很难不去在意他,总之他就是一个你可能遇到一次就很难遇到第二次的那种人。有时候罗通仔细回想起来觉得他和雷远两个属于不同社会层面的人,人生观价值观也迥然不同,性格上也有很大的差异,很难想象本应该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居然在大学里能成为好朋友,或许是因为都喜欢萨特和尼采的缘故又或许是雷远同兰若语一样都非常喜欢听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和卡朋特的昨日重现,虽然理由有些牵强但现实中罗通和雷远的确很奇妙的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很好的兄弟,虽然当时两人才刚刚认识,但却像是已经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吧。
雷远是山东青岛人后来,十岁那年由于他父亲工作上的调动便跟随家人去了北京,他本身非常聪明应该算得上是属于接近于天才一类的人,令罗通想不通的是无论从雷远的天赋才智还是从他那令很多人都羡慕的家世背景他都没有理由来这所学校读书,不过按雷远的话来说他只是来这个地方溜达会儿再顺便晒晒太阳就走,北京那个地方污染很严重,阳光明媚的日子实在少得可怜,在那里呆久了人会变得有些暮沉,罗通没有去过北京,也就只有听着他说的份儿。雷远身上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罗通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他的人虽然来了这里但他的心从未留在这个地方雷远的心到底留在哪里连雷远自己都不清楚,或许的他的心压根儿就没有正眼儿看过任何一个地方,而是躲在某个地方静静的休息。在一般情况下你很难在学校里看到雷远,他的行踪总是飘忽不定即使是罗通也只能大概知道他的方位,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雷远很少将时间耗费在教室里他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出外旅行上了。在罗通的记忆里雷远那时总是穿着一套灰褐色的旅行装背上再背着一个很大的旅行包然后会对偶尔来送行的罗通酷酷笑着说一句“嘿,哥们儿,帅哥的心又要去漂流了”。很多人都还在寝室里的烂床上迷迷糊糊做着chun梦的时候雷远已经迎着清晨那潮湿又略带雾气的微风匆匆的离开这个学校。学校里很多人对雷远在学习期间外出旅行且无人过问一事充满了嫉妒和不满,有一些人觉得能通过某种途径或方式表现出一种特殊位置是非常不错的,当然前提是自己拥有这种特权而别人没有,而且能在枯燥的课堂外去旅行散心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估计学校里知道和认识雷远的人中只有罗通明白雷远的外出旅行并不想那些人想的那么惬意舒服。
有一次罗通突然心血来潮决定和雷远一起去旅行的时候才发现雷远的徒步旅行多少带有些自我折磨的味道在里面,他总是喜欢谩无目的到处乱窜,渴了喝点儿矿泉水饿了就吃些干粮,至于睡觉就更简单了选一个地方搭上一顶小帐篷钻进睡袋里就什么都解决了,这样旅行是一件非常累人的事儿,罗通一直都想不通雷远为何会爱好这种旅行方式。如果你能像罗通那样长时间的接触雷远你就会发现在雷远的身上很多矛盾的地方,似乎雷远本身就是一个充满矛盾的综合体,只要你和他接触过你就会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近乎高贵的忧郁和那绵延不绝像蚕丝一般的落寞。当他最易相处或者他心情最好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似乎全世界早晨的阳光都洒在了他的身上,而当他对某样事物表现出无比的憎恶时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在寒冷的北冰洋上漂流一样。他温和的时候整个人便显得非常平静,就像是一个沉思中的智者,但只有罗通知道在更多时间里雷远都在一个别人看不到也感觉不到的地方用他那像刀一样尖刻的眼神的冷冷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有时候雷远给罗通的感觉就像达利的那幅《记忆的永恒》仿佛已经和现实世界悄然脱轨在扭曲的虚幻中只剩下某种梦幻一样的东西,总之他在现实生活中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实在不是一般人可以难理解的,准确一点的说雷远永远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到底有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得不承认雷远受萨特思想的影响非常深,或许这是他有这种表现的一些原因吧。有一次罗通问起这个他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会选择这种生活方式时雷远仍然像以往那样深沉的回答“世界是荒谬的人生是痛苦的。人生是一个复杂的历程,而我只是想在这种历程中尽量简单的过些我想过的日子,我需要有属于我自己的生活,一种没有人管又非常舒适的生活,像我这种人对国家和民族都没有多大用处,我实在太渺小了而且我不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在我还确定自己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尽量去享受这一切,在我死去时这世上所有的一切在我的世界里都已化作尘土那些令人厌烦的事儿和人便彻底与我无关了,当秋风萧瑟万籁俱寂时只有那些静静覆盖在我墓前的落叶将永远陪伴我”,罗通每一次想到这里的时候就会感到伤感和愧疚,大学四年里他正被两种情怀深深缠绕纠结并没有怎么仔细的去理解雷远的世界而只是在心里自我敷衍的说“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生存方式啦,哎这家伙永远都认定过程远比结果更重要,恩,这家伙所有的想法都很酷呢!”
“我宁愿高傲的昂着头去面对所有的流言和诽谤,也不愿附下身来用卑微的姿态的去获取别人的同情与谅解”这句话罗通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说的而雷远却记得非常清楚。有一次两人在一家小饭馆里喝酒那一天两人都喝得有些醉了,就在快结束的时候雷远突然抓住罗通的肩膀“我们两个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骨子里的相似,你自己不觉得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认真的看过别人包括我在内。我一直想逃离这个世界而你却是在选择坚持,你总是生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你的精神世界很强大,强大到有时候我也得仰着头才来看到你,幸好你一直都被忧伤的情绪所困扰这恰好能让我看到你”罗通有些明白雷远的话但又有些不明白,他的确不喜欢同那些无聊的人打交道但这并不能代表他不想走进一些人的世界。直到罗通工作了几年后才明白过来雷远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罗通的生活都过得非常平静,除了上课就是在图书馆泡着,累了就到校园里四处逛逛散散步,似乎这个学校的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只不过是一个过客在这里短暂的欣赏片刻之间的风景。图书馆的后面有一片小树林,秋天一到那些不知名的树木便在轻风抚绕中将身上的枯黄的树叶随风抖落,一夜过后林间的小路上就铺满了干枯的树叶,脚一踩上去就会发出嚓嚓的声响,在这里一边散步一边闻着秋天树木林叶独有的气息和味道这时的景致会让人心里生出“落叶满林径,慨然秋已知”之感,也只有在这里罗通的心才会得到片刻宁静。
雷远外出旅行后,罗通的学习任务也开始重了起来,课程虽然只是增加了几节但却让人感到疲惫,罗通觉得大概是因为课程的安排不合理加之内容有些枯燥的原因吧。这期间主要学习施拉姆、拉斯韦尔、诺依曼等人在传播学上的贡献和理论,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罗通整天都要被“丹斯模式”“沉默的螺旋”这类东西所包围让人很是厌烦,不过令罗通最为厌烦的是他的班主任好象有些故意和他过不去。
罗通的班主任孟文平,由于戴着一个令人倒胃的黑框大眼镜所以班上的人私下都叫他“眼镜哥”。在罗通的眼睛里眼镜哥是一个喜欢穿粉红色西装,总是拉着一张脸只有在领导面前才能挤出笑容的男人,第一眼看到孟文平罗通就很讨厌这个人,而罗通给孟文平的印象也很坏,想想看面对一个要嘛整天都懒懒散散似乎没有精神要嘛就精力旺盛的去干自己喜欢的事儿,没有集体观念我行我素且目光中总是露出对一切都不在乎甚至不屑眼神的学生估计没有几个老师能忍受这种“异类”吧。而从罗通的角度看孟文平也是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甚至已经到了鄙视的程度,自诩为西方文学研究会学者的孟文平喜欢自我吹嘘但又经常露出破绽,比如他说他非常喜欢梭罗和费滋杰罗,但却从未看过梭罗的《瓦尔登湖》甚至不知道《大亨小传》的主人公是谁?难以想象他是如何毕业又如何进的这所学校教书的,这些不是疑点的疑点在当下的社会里早也成为常事儿。
如果眼镜哥只是才疏学浅又好不容易找到大学教师这么一个既体面又能挣钱的活儿,把沾沾自喜的心态藏起来再摆出一副努力工作的样子那旁人即使想说也拿他没有办法,但眼镜哥并不是那种既有关系又十分聪明的人,他对工作很不负责,记得有一次眼镜哥来上课时看着写满了字的黑板非常不悦的对着全班喝道:“今天是谁做庄,连黑板都不擦!”所以罗通才会说眼镜哥这种人都能进大学来教书就如同一条看上去很软的虫子钻进了洁白坚硬的象牙里筑巢一样不可思议。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眼镜哥总是能给罗通找些不是的地方,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罗通的麻烦事儿总是层出不穷,让他不得用很多的精力去处理。雷远曾对罗通说在这世界上最容易的事儿就是挑别人的毛病,人若要刻意去挑毛病找即使在天堂里他也能挑出来,罗通现在对这句话是深以信服。
在雷远回来的前两天正好是周日由于没有课罗通一直睡到十点身子都有些乏了才从床上摸起来,随便洗漱一下便跑去图书馆借书了。在罗通看来图书馆是学校里唯一一个不令人讨厌的地方,因为只有这里才是学校最安静的建筑最接近自然的建筑,而其他的地方你随时都能碰到那些舞动着鸡毛的年轻布尔什维克们,他们的眼睛里充满着很多复杂的东西,像是在贪婪的追寻着什么,可笑又可怕,可怜又可憎。
在罗通制定的时间表里这段时间主要是将国学作为百~万\小!说和学习的重点,罗通先是在电脑上查一下图书馆借出去的那套《十三经注疏》有没有还回来,得到失望的答案后罗通随便逛了几圈后挑了一本《大学》和一本《太平广记》。
从图书馆出来见时间尚早罗通就沿着花园边的小路慢慢的走着,秋天的校园被红绿相间的颜色所占据,灌木外的草坪上贴满了褐红的落叶,显得格外的娇艳妩媚,草木特有的味道弥漫着整个空间,走在这样的校园小路上总是令人心情愉悦的。来到大教学楼前的石梯前,这时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一个穿着淡绿色连衣裙的女孩儿引起了罗通的注意,这个女孩儿正是罗通刚来学校时在车上碰到的方倩。方倩抱着一叠卷子往台阶走来,风就在这时候狂吹了起来,方倩手中的卷子立时脱离了她的怀抱四处飞散开来,方倩惊慌的到处抓那飘飞的卷子,淡绿色的裙子在风中轻轻摆动让它的主人显得格外的清秀美丽,这一抹清脆的绿色是如此的醉人,仿佛远处群山脚下碧绿湖泊里随风飘荡浅笑的荷叶一样,又像是朴雅古琴上清幽淡远的旋律一般。罗通不禁有些痴了,茫然不知身在何处。眼前的这个情景有些似曾相识,似乎在以往的迷梦里见到过,或许在今生,或许在前世,或许在
“这个给你”罗通拾好一小叠卷子递给方倩。
“哦,谢谢,咦!怎么是你?”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看来我们真是有缘耶”罗通见对方还记得自己很是高兴。
见罗通如此无赖方倩早已皱起了眉头:“谁和你有缘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呀!”
“哎呀!都是老乡,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嘛。”
方倩一把将还在罗通手里的卷子拿了过来。“我没有你这样的老乡,记着!没事儿的时候不要在校园里瞎逛,因为你很恶心!”
看着拂袖而去的方倩罗通苦笑着转身离开了。
雷远终于回来了,罗通在雷远校外租的小屋内看到了这个外出已经快一个半月的家伙,也许是因为雷远出去的还处于夏天的缘故,雷远黑了很多,但也显得更加精神了,摆在桌子上的笔记本正放着肖邦的别离曲,低缓寞落,缠ian思念的曲子在房间里轻轻飘荡,给来人一种强烈的感觉,似乎屋子的主人很快又要离开这里。
“通子,黑色的口袋里是特意给你带的,你自己动手”雷远一边对着镜子刮胡子一边对罗通说到。
“哎,在这种曲子里居然刮胡子是对大师的不尊敬。你怎么每次都是回来再刮胡子,路上就不能刮呀?”
“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打我祖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规矩,不能在路途中理发刮胡子否则会不吉利的。”
听了雷远的解释罗通说道:“唷,你们家怎么这么封建迷信呀?”
雷远把洗干净的剃须刀放在一边,然后才对着罗通骂道:“你们家才封建呢,这是祖辈定下来规矩,只不过是图过吉利而已,后辈们遵守这些规矩只不过是为了表达对祖辈艰难创业的敬意。”
罗通大笑:“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原来封建迷信是为了表达对祖辈的敬意,雷兄高论小弟佩服不已呀!”
“哎,你这家伙什么都不厉害,就一张嘴巴厉害。”
“对了,你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
雷远摸了摸头道:“应该不会超过十天,这次我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