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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虞我诈(复仇高干)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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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温虞关键时刻不帮忙,就想啊:说到底这些破事都是自己惹出来的,别人多还来不及怎么会帮呢,要解决就解决干净,快刀斩乱麻干脆利索一刀两断才好。就对席慕说:“就上来,我正好找您有点事。”

    席主任楞了下:“什么事啊?”转念一想,又笑:“是是,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严落见他这笑定是想别的地方去了,众人又不时抬头暧昧地瞧两个人,心里一急行动和声音就赶不上思想,控制不住从喉咙里迅速反驳:“不是那事!”

    第12章

    温顺的猫利爪子了,众人诧异,主人也诧异,席慕这会子诧异地看着严落,嘴巴挣得很圆。

    严落想自己失口说了急话,懊悔的时候,不妨温虞开口说:“严落是在跟我讨论,要不要事先询问副组长的月薪是多少。”

    席主任被这话一带,顺着问:“知道这个做什么?”蹙眉把底下爱八卦猜忌的人才们逡巡一遍,笑着说:“副组长的位置没有定,我会好好挑的,工作能力、资历,勤劳度和上进心,这些都需要,少一样不行,你们别听风就是雨,有时间捕风捉影还不如把手上的活做好。”

    底下人忙跟着说是。

    席主任回头忙又重复上一个问题。

    严落听他那番澄清,心里已经失望,回头想温虞插嘴的那句话竟觉得是帮了自己一把,朝她一笑,又对席慕说:“我想辞职,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

    席慕面容严肃了,就说:“不行。”

    严落笑了,说:“为什么不行,我结婚生孩子,想换个近一点儿的工作。”她说得合情合理,席慕还是一张臭脸,底下人像看一场闹剧盯着两人,喁喁私语嗤笑两声,附和严落说:“主任,人家结婚关你什么事儿啊,这么紧张。”

    席慕心情不好,仰头说:“我是说工作的问题。”

    “人家只是辞职罢了,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

    席慕气焰低了点:“合同没到期,违规了拿不到工资,还得双倍赔。”

    “还有多久啊。”

    “一年零三个月。”

    严落就说:“我赔,你让我辞职。”

    她赔款的气度都已经撂开了,席慕也不好说什么,黑着脸默认,带严落去办离职手续,中途为难她说赔款要当天清算,严落只能打电话把男友喊来,走之前客气和众人说下个月请她们喝喜酒,气得席慕把办公室里的一幅画摔了,众人认得出那是一副好画,席慕当初很宝贝,出价三十万买来的。

    温虞多管闲事过后又觉得说错了话,自己找罪受,懊恼地不行,于是电话了叶瑧谈心,叶瑧笑她:“说都说了,还惦记着干吗?你这人啊就是这样,老不看前面,就爱想从前的事,你能琢磨出些什么?”

    温虞说:“起码找自己的过错。”

    叶瑧也认可:“过错是要找,但得找致命的,或者可能致命的,你那话又没说错,不仅没有致命,还帮了你一把。”

    温虞迷糊地笑:“你胡说什么呢。”听对方好像说了一个后鼻音的字,但是车间四周太吵,所以没听清,只问她席慕有没有找她算帐,叶瑧无所谓道:“找过了,我给糊弄过去了。”

    温虞问:“你都说了些什么?”

    叶瑧回答:“能说些什么,把道理讲清楚了,不过你要小心,他等会儿就来找你。”说完这句话,果然有人喊温虞的名字,她扭头一问,对方说是席主任找。

    “被我说中了?”叶瑧幸灾乐祸,温虞皱眉,挂了电话就上楼,她盯着亮金金的把手,心里七上八下,踟蹰一会儿还是叩了叩门,理头传出进来二字,压抑着怒气,像是在风平浪静里埋着一颗定时炸弹。

    温虞临危也害怕渗汗,这才想起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伸头缩颈都是一刀这句话,又想到叶瑧的金玉良言,决定赌一把,轻转把手,低着脑袋就进去了。

    办公室里有点乱,地上有几块碎玻璃,温虞悄悄避开走到办公桌前,那人坐在转椅上背着她,温虞最怕这样的沉默,就像刀架在脖子上却迟迟不落下的感觉,心脏承受的压力特别大。

    席慕这时候开口了,问她叶瑧给了多少钱,让她在公司里做她的眼线。

    温虞老实回答,没有。

    席慕当然不相信,温虞就说:“我只是个社会底层的人,又有案底,能找到工作不容易。是,叶瑧帮过我,我感激她,但别人家的事我不想也不愿意插手。何况在老板眼皮底下,太岁头上动土的事我也没这个胆量,我还要报住这口碗饭养活自己。”

    席慕哼笑,还是不相信,打量她一眼道:“你在缝纫部做的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该换一个部门,进公司的人都要在基层里轮着做事,你下星期去人事部那边说一声。”

    席慕只说换车间做,也没说清楚做什么,温虞一面欣喜有机会往上层走,一面又焦虑未来的工作生活。

    她盘算上交给父母的生活费和各种保险之后,手头上剩余的数目,发现连市中区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都组不了几个月,车间的工作也是刚刚起步,试用期工资不高,五险一金也没开始徼,总的来说工作不算落实,生活压力又大,若是像从前只想着自己,当个时尚的月光族倒还能过,只是现在上有老,下还要想着日后成家,温虞就开始忧心忡忡。

    午夜做梦时,她常梦见父亲枯槁死灰地躺在床上,母亲则是一张清癯的脸,温婉浑身都是血,自己在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里飘荡,即将沉入海底又争分夺秒呼吸的感觉席卷而来,这时候,她总能被吓醒,然后坐起来,打开昏暗的台灯,看窗外的灯红酒绿,自从出狱后认识了许多人,不论是辛浅还是叶瑧,同样层面的人,甚至她们的情况比自己还遭,可为什么她却是最垫底一抹尘埃,她心里越发的不甘。

    这种焦虑嫌恶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换岗位那天。

    人事部告诉温虞,席慕将她调进运输部门开货车,温虞听了便傻了,捏着调至通知看了半天,问道:“可我不会开货车怎么办?我连驾照都没有?”

    人事的员工抬头看了她一眼,穿得平平凡凡的廉价衬衫,态度就倨傲道:“我们只是奉命办事,上头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你这些问题不要来找我们,直接找负责人说去。”

    温虞睖眼看着通知单,十指捏紧有松开,低头走人时,听见那人嘀嘀咕咕说了一句:“乡下土巴子一个,打扮得男人似得,怪不得被调去开货车,要我是老板……”

    温虞心里憋屈又愤愤不平,心知这是席慕心里有火发不出,朝她撒气,顺便杀鸡给猴看,吓住了眼线,无形中打了叶瑧一巴掌,她正是其中的替死鬼。

    温虞心里叹气,说到底还是自己没钱没权利没地位,想这事就算找席慕解释了,他也不会帮她,讲不定还会丢了饭碗,只能去找叶瑧,叶瑧给她的回复是让她先进去做半个月,她想办法帮她通路子掉到别的部门。

    温父温母知道这件事后,母亲比较恼火,说:“就知道你那姓叶的朋友不可靠,合着一家人在整你,让你干苦工,还不如去外面做服务生。”

    温父说:“服务性行业能有大公司的福利好吗?就算是开车的年终福利也大过外边的。”他皱了会儿眉头,宽慰温虞:“再等一等吧,我看你那朋友不像是坏人。”

    温母最后骂了他几声,就回屋了。

    温虞心里着急自己不会开车,温父就说他亲自教。

    温虞忙说:“你腿不好。”

    温父笑道:“我腿不好,你脑子好就行,我在副驾驶座教你。”

    温虞起初学得还好,在车间里开叉车,用最低档的速度,以免出事故。只是她一心一意工作,别人却有异议。

    运输部门里都是男人,见上头拨了个身无四两肉的女人进来,心里都不平衡:“她能干嘛?开车运货?开车谁不会,关键是运货,她这副样子能搬得起一箱衣服吗?还不都是我们男人做,这就不公平了,凭什么她出小份的力气,却能跟我们拿一样的工资?”

    有人就说:“听说是和主任有点不合,被排挤下来的。”

    “呸,活该。”

    ……

    主管把声音压下去,觑了温虞两眼,将她交给一旁的队长带。

    队长这人不错,见温虞是个女流之辈,也算处处关心,尽分配一些简单的活计,偶尔喊她一起吃饭聊天。

    这种事多了,大家就心知肚明,温虞心里澄明但又无端抵触和排斥这种刻意的接近,不是看不起司机工人,只是心底隐藏许久的骄傲气作祟,想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不说公主那样也至少不愁吃穿,第一个男友也是仪表堂堂。这样一比,眼前的人立即相形见拙。

    温虞不用语言直接拒绝,只是躲避行为一多,对方也懂得自动离开,直接撂下她不管,有一回旁人问他:“这么容易就放弃,不像队长平日里百折不饶的作风啊。”

    那口吻和煦的人冷道:“我以为长得水灵的女人都是雏儿,哪知上次从主任办公室路过,听说这女人坐过牢,呵,牢狱是什么地方,能出好瓜吗?都是玩烂的货。”

    这话听的多了,心也麻木,温虞默默做自己的事,两耳不闻窗外言,谁想她这边一遭冷遇,祸事就接踵而至。

    那天,她刚开货车进厂子,点单的人却不在,她找了一圈没人影,只好自己着手去办,路过车厂后门的时候,突然叫人捂住了嘴,整个人被两只强劲的胳膊往里面拖,她力气不够大,拳打脚踢上去也没有用,那人将她压在软垫子上就去撕她的衬衫,这衬衫经不起扯,那人手劲儿大,几下就把上衣撕去一半,低头在她身上胡乱咬。

    温虞被吓去半条命,手脚没有章法地朝他身上乱打乱敲,声音是尖叫出来的:“不要!你放开我!你放开!”

    奈何那男人一身的蛮力,她喊了几声没有用,他索性去赌她的嘴,温虞觉得恶心,死咬着牙齿不松,那人亲得烦了,心里的欲-火烧起来,不管不顾,骂道:“装什么呢,牢里蹲过的想必早就被人上过了,让你爽还不要。”

    温虞眼泪鼻涕也被逼出来了,嗓音颤着:“是你在……我……是你不要脸……流氓……”

    那人不想听她多话,伸手已经把下身的掏出来,另一手就剥她的裤子,温虞心里着急,双腿又被他压得死死的,心里想绝不能次次叫别人那么顺下去,冷静几秒察觉脖子里戴的项链上有尖利的地方,用力扯下来往那男人发红的眼睛上轧过去。

    那人不妨温虞使这么一招,疼得惊叫着跳起来,温虞顾不上半裸的身体,得空就往外冲,厂外的天白云疏,微弱的阳光像是在黑暗里盛放。

    温虞生怕那人追上来,腿脚上没力道却还是一股脑地跑,拐过一个弯后,突然眼前打了探照灯,汽车的喇叭声响起来,她却来不及躲开就撞了上去,脑子里一阵晕,感觉额头上热热的流下来。

    阖眼前她看见一个人俯下,脸的轮廓很漂亮,问她有没有事,声音柔和,抱着她的胸膛结实,气味醇厚迷人,就像那一晚她在做梦时品尝过的身体,他们互相取悦,而她渐渐沉沦。

    第13章

    温虞是轻微脑震荡,医生本来要留院观察,做个完整的体检,温虞心疼这一套体检的钱,怎么样也不肯留院,医生拗不过她就说:“我学过几年中医,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你以为自己这张脸看着挺水灵白嫩的,年轻态吧,其实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你知不知道啊。”

    温虞一声不吭,把医药费结了就走,温父温母把情况问了一遍,她就说那医生有点江湖术士的感觉,骗钱,把老人家糊弄过去,然后问有没有帮她向公司请假,车间主管怎么说的?

    温父神色黯淡下去,温虞心里咯噔一声,就知道这事大概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温母唉声叹气:“你们那公司也真不是个东西,那个凶神恶煞的主管说不仅要记你旷工,那个被你伤了眼睛的员工还要告你,你爸气不过就跟他杠上了,但是他腰腿的伤都没好,人家合起来欺负他一个,好处没捞到,又负了一身伤债。”

    温虞也被气得脑充血:“那我的伤呢,那个冲出来撞我的车呢?”

    温父说:“他们说是你自己撞上去找死的,那车和车主早不见了。”

    这些强词夺理比被撞时带给温虞的杀伤力还要大,她顾不着休息,头上绑着一圈白色绷带,回到车间里想求个是非黑白,没想到那个强-暴她的男人反咬她一口,贼喊说贼,先把这事报给公安,温虞来的时候刚好撞上警察在查这件事。

    她想:你们要查正好,查个彻底,就不信这个世界没有公正公平,没有王法了。

    温虞还没踏进车间门口的时候,遥遥就看见主管和那个瞎了左眼的男人在跟一个警察聊天,主管递了一根香烟,那警察摇头说:“那么多人看着呢,心意我领了。”然后看了那瞎眼的男人一眼,主管笑道:“这是我哥哥的遗腹子,前几年才来恒旸打工的。小孩子人老实,又是阳刚气盛的年纪,经不住有心人的诱惑。”

    警察和煦地笑一笑,拍着对方的肩膀说:“放心,这事我们都是按程序办的,是你做的逃不掉,不是你做的,绝不会往你头上套,更不会让人诬陷你。”

    那男人一反温虞之前见到的狰狞,笑得无害,点头说是。

    警察又说:“以后好好做事做人,别再叫不三不四的人加害了。”

    他说完就把傻在一旁温虞喊来,问了些问题,还要了身份证。

    温虞是真的气结了,抿嘴就是不说,警察怎么问也问不出来,就要将她带到拘留所关上一天。

    温虞看见银晃晃的手铐,当下就白了脸,气得发抖:“你们不抓不问主谋,却来捉我这个被害人!”

    那警察笑了:“问清楚了,人家小伙子祖上三代都是清白人,干净的很。我倒是听说你是坐过牢的,女子监狱那地方我略有耳闻,坏女人堆里学得东西可不少,指不定是你自己耐不住勾搭人家的,不捉你捉谁?”说完就喊了个小警察夹着温虞上车,带回警局里调查。

    温虞自然不配合,进了局子里处处都反骨,一问三不知,一天三餐送来的饭也不动,里面的人气恼之下索性不给送饭,就让她饿着。

    拘留所的环境比牢里好,但是依然有那种潮湿黑暗、腐坏的馊气侵蚀着全身的骨头,温虞和其他嫌疑人一起被关在一间房里,人家和她说话,她也不理,只是一个人窝在墙角,抱着双膝发呆。

    她现在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是大学那会儿,何新禹带她看电影逛公园,一会儿又变成他那张翌日令她憎恶的面孔,求着她替他认罪,再一会儿满是父母失望的脸,亲朋好友嘲笑讽刺的声音,拖着她关在里面一辈子,渐渐沉入深不见底的沼泽。

    温虞觉得自己很失败,还未把一展宏图的翅膀按上,就从高空被狠狠甩到地上,痛得支离破碎,在人生这条道路上,她就跟孔乙己一样,到现在到哪儿都受人嫌弃排挤,不知不觉就流下眼泪。

    坐在一边的小警察是跟着这件案子的,见不得温虞被欺负成这样,半夜里送上一碗饭,劝她说:“这世道就这样,权利啊金钱啊都是能颠倒是非黑白的,你别以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越是这样想,他们越是能想方设法整你,你唯一的方法就只能托熟人走后门,给你脱罪。”

    温虞抹了抹眼泪,红着眼睛对他道谢。

    那年轻警察乍一见她可怜动人,心上像被刺了一针,悄悄献计说:“这件事其实还没上交,头儿估摸也知道没理的是他们,一上交,真要查个水落石出,对两方人都没好处,他眼下只不过想先整你,你让你家人给你找个律师参谋一下,私下里和对方劝和调停,大概就无恙了。顶不过赔一点钱,总比闹上法庭的好,你总不想再进一次监牢吧?”

    温虞脑经一转,点头说明白,道谢的时候那年轻警察已经被喊走了,她悄悄把那人样子记下,想以后得谢谢人家。

    第二天,温父温母接到消息,想进来保释人,却被上头的人压下来不给保释,以为是一定要把温虞告上去定罪的情势,二老又拉不下脸找温薄青,一筹莫展之下,只能联系叶瑧。

    好在叶瑧这人交际广,花了点钱给温虞打通了几条路卡,拘留所就把人放了出来,并撤了诉讼。

    叶瑧怒其不争,指着她脑门说:“你挺牛叉的啊,进公司不到一个月,就能整出这样的事来,还叫人送进拘留所了,你六年牢饭吃的不够,想吃一辈子啊?”

    温虞双手握拳道:“本来错就在他们身上。”说完,想到她被调到运输部门这事还是因她而起的,一时怒意上来,口不择言:“还不是被你连累的,本来在缝纫那边做的好好的……”

    叶瑧冷笑:“你倒还怪起我来了。”她点了根烟说:“你不是爱找自己错误么,现在怎么不找了。你也不想想这事怎么扯不到别人身上去,尽找你的不痛快呢?女人漂亮不是错,就怕不懂得怎么用,顶着个漂亮脸蛋脑子里都是糨糊。你在监狱里究竟怎么活过来的?别人拉帮结派打群架,你就站一边看着?做人可不能这样就把自己给撇清了,哪方的人都要接触,都要讨好,像你这样埋头干活不说话,别人来理你,你笑一笑,别人不理你,你也不和人家套近乎,这般被动的活法,活该你这辈子都升不上去。”说完,把医药费的单子交给她,说:“自己去人事部办,一大把年纪了还把自己当小孩儿呢,我可不当你家长。”

    温虞反复琢磨叶瑧的话,反应过来后才知道她的意思,一时对自己说出来的气话懊恼万分,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她也不接,她只能发个短信道歉。

    当天下午,她就去了人事部,把单子报销,再回运输车间的时候,有人通知她调职了,她只能再回到人事部,部门的事情多,见温虞三天两头往这里跑,有点不耐烦,就让她等席主任亲自过来跟她说清楚。

    温虞等了一会儿,见这里的人各个神情冷漠,避她像避瘟疫一样,她浑身觉得不舒服,想想还是去席慕的办公室门外等。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看见一个西装笔挺若刀裁的背影走在前面,前面的人迎过来喊了一声:“李总。”

    他淡淡‘嗯’了一声,还是那样的低沉醇厚,像陈年葡萄酒。

    温虞愣在楼梯下,心口怦怦乱跳,这样的声音她听过,背影也见过,还有那健壮如松的胴体,也曾在梦里纠缠过。

    席慕知道温虞和叶瑧扯上关系,必然也跟那个人有点联系,却没想到两个人联系那么深,他接到那人从总部打来的电话,说要亲自过来解释的时候,蓦然就傻了,把外面的事交给别人,风风火火赶回车间来接人。

    李谨然已经等在办公室里了。

    席慕吩咐人倒茶水,摆上笑容问:“李总今天莅临车间勘查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李谨然也不看他,扫了一眼墙上的画,说:“我记得原本有一幅画挺不错的,就挂这里,哪儿去了?”

    席慕知道公司里只有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掀起飓风浪潮,这件事一定闹得满城风雨,众人皆知,只好赔笑道:“李总你英明,既然知道了,何必再来让我丢一次脸。”

    李谨然坐上他的座位,笑道:“既然你也知道,我也不多废话了,以后低调点,女人多的是,别为了一个人坏事,公司和员工的利益是最重要的。”

    席慕琢磨他的意思,突然悟出点什么,连忙道歉:“是我的疏忽,迁怒了员工,让她受了点委屈,明天就把人调过来。”

    李谨然说:“不用紧张,我今天来是因为这件事我也有错,那天虽然是她自己胡乱冲出来,到底还是让我的车给撞了,那么多人看见,我这个做领导的不好交代,未免给你们落下口舌,说我仗着上级有权有势欺负员工,所以特别来说一声。”顿了顿,问道:“运输部门的那个人叫什么?家里都做什么事情的?”

    “叫钟毅,家里是在山西分公司当工人的,他叔叔是运输主管……”

    席慕如实一一说了,完后才意识到他话里有话,送走这尊佛爷后,立马给人事部打了电话,把钟毅叔侄两人给辞退了,然后抹一把汗,左思右想都觉得那个女人不能留在身边。

    第14章

    李谨然出来的时候接到总经办打来的电话:“李总,要不要直接让人事部把档案调进来?”

    他站在楼梯口想了想,低头看见底下的人脊背柔弱,回道:“不用,让她自己选,能力上不来就是弃子。”

    温虞回神,听见楼上有人说话,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她心口一跳,眼睁睁见他一步步走下来,站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笑道:“老师不屑别人高薪聘请,是因为想来最底层工作?你脑子坏掉了?”

    温虞这几日叫人欺负进地底了,这会儿又遇上个说风凉话的,火气上来,频频口不择言:“你脑子才坏掉了!”

    李谨然说:“有你这么跟领导说话的嘛。”

    温虞瞪了他,心里也晓得跟他对着干没有好处,眼下好不容易把工作保住了,不宜再滋出些别的事,侧过身想走,胳膊却被粗厚的手握住,她扭头道:“你放开我。”

    “你除了这句,还会不会说点别的。”李谨然拖着她进走廊里的厕所,温虞一见里头有个男的,立马把头低下来。

    李谨然挥手让那人出去,关门把人压在墙上,低头亲下去,温虞看出他的动机,可迫于悬殊的力量和这个人浑然天成的压力感,还是让他得逞,两人互相纠缠片刻,温虞靠在他怀里喘气,男性的气味从头泼下来:“谁的技巧好?是那个钟毅还是我?”

    温虞被弄得脑子涨,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歇一会儿才想起钟毅这人,那天的屈辱感一下子涌上来,她用力推开男人,抹嘴说:“你们不都一样吗,只会用强的。”

    李谨然评价:“说的好。”而后笑道:“不用这手段,你肯么。”

    温虞当是摇头。

    李谨然说:“你省省心吧,做事讲究结果,若一定要说过程,君子小人那几招也要看对方吃不吃这套。”他睨了温虞一眼,她微微偏着头,侧脸瞧着柔若无骨,他放轻声音说:“上回想好好待你,你犟,是你自己选了不好走的路,你怪得了谁。”

    温虞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心里酸涩道:“我这不是想走正……”

    李谨然打断说:“是,你选得好路,那你自己慢慢爬上来。”走到门前,电话却响了,少年的活泼气盛从那头传出来:“大舅,你不是帮我去把温姐找回来吗?找个半天信儿都没一个,到底找到没有?”

    李谨然住脚,听到臭小子的声音就头疼,侧眼瞥了温虞,她恰好抬起头朝他看过来,他心口莫名停住三秒,出门对少年说:“急什么,在跟你老师谈。”

    李崭亭忙说:“你多给人家点工资,一定是温姐嫌工资少了,所以不常来。”顿了顿,觉得以钱衡量温虞是侮辱她了,改口说:“也不是因为那个原因吧,温姐是不是有别的原因所以不想来了,是不是我惹她生气?大舅你帮我问问。”

    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

    李谨然一想这孩子胳膊肘往外拐,将来要媳妇忘舅舅,一包气上来:“你把功课做好了她就来,成天玩破游戏……”顿了顿,又开骂:“你个十八岁毛都张不齐的人肖想个奔三的女人作死,学校里没黄花姑娘了?”

    李崭亭听不进难听的话,给一把撂了,想了想,发短信过去:“就是玩破游戏,我成绩也排全班第二十三。”

    李谨然被毛小子挂电话,本想继续打过去教育,看见短信,消了气,心想:你是二十三,又不是第三。

    紧接着又是第二条:“我毛没长齐,所以只不过肖想,你们奔四的大老爷们毛张硬了就能直接上了?”

    李谨然啐一口,想拨过去的时候,温虞从里面出来了,两个眼圈有点红。

    李谨然平日里冷静,铁石心肠,但这几日遇上这女人之后就开始烦躁,收了电话,丢下一句:“双休日都去家里给李崭亭补课,工资另议。”后就走了。

    温虞走在后面,心想:你什么人啊,想我来就来,让我滚就滚?一时又想:是啊,他是上级,领导,总经理,能不对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嘛?然后又想:被拥在顶端的男人都这样,用得着女人的时候软硬兼施,软磨硬泡,强抢也要抢过来用,一旦要用不着了,丢得比丢衣服还快。最后想不通:我究竟是为什么要在这里被他说教,任他利用。

    正在她思路拥堵的时候,席慕从楼下上来,看见她喊道:“姑奶奶你去哪儿了,找了一圈才找着你。”

    席慕的态度转变过快,温虞干瞪眼发愣,他已经将调职的事说了一遍,完后,问她:“记住了吗?”

    她还是听得有些糊涂:“主任,您能不能再说一遍?”

    席慕眼下最不想和她搭上关系,可想到那个人,再看温虞一眼,心想她早晚踩在他头上,凡事给自己留条路,于是又跟她轻言慢语说了一遍,并把公司资料整理好给她,和气笑道:“先前的事我得给你道个歉,我们夫妻俩的事不该怪你头上。另外,那个钟毅他叔犯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我给辞退了,就当给你解气,至于你工伤的钱我也特地嘱咐过下面的人,多报了一倍,就当是你在里头受了惊吓的损失费。”

    温虞听他噼里啪啦说了一串,把里头的意思理顺之后,之前的一口怨气顺了,同时又受宠若惊。她心想人家表达了歉意,她也不该斤斤计较,礼貌性地对话后,拿着资料回家翻查。

    温虞进的是设计销售部,部门经理叫安宋,男,三十二,和叶瑧是表姐弟关系,大约因为一表三千里的关系,两个人长得不像,安宋人高马大,生意人的气息很重,见着温虞,开口就把公司规章制度,和岗位要求说了一遍,他的语速快,温虞跟不上,他见温虞听到这里还在犯糊涂,皱眉将规章制度表甩出来丢给她:“今天把这几张表格背出来,再熟悉一下环境,不着急上手。”

    温虞点头。

    安宋又说:“我不管是谁推荐你进来的,设计销售这边,手艺是关键,人才是能源,设计灵感是设计师的天分也是集体财产,销售就只能看个人本事。你做不好,我照样向上面反应辞退你。”

    温虞糊涂,这设计师怎么还跟销售搭上了。

    安宋瞪她一眼:“设计师有自己的固定顾客,这些顾客哪里来的?你自己去拉,并不是设计的稿子上等就一定拉得到顾客。现在学设计的人比比皆是,大街上一拉一大把美院的学生,哪个不会设计,设计师都快养不活自己了,想出人头地就自己包装自己和产品,自产自推自销。”

    温虞翻了翻守则,大致上了解一遍,表示理解之后准备出去,安宋又把她喊回来,嘱咐道:“利源有两大品牌,咱们这儿是ua,跟彦总那边的何丰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销售营业都是独立,年中年末总评。”

    温虞点头:“这一点在公司简介上看到过。”

    安宋听她说之前备过课,多看了她一眼,说:“进公司之前做过功课的员工有上进心,这是好事,但枪打出头鸟,凡事三思而后行。还有,离彦总那边的人远一点。”

    李彦初给温虞的印象就落了下乘,她避之不及,安宋这话戳进她的心坎儿里,她自然坦然而应,随他进了设计间。

    安宋将她指给设计师范晟博做助理。ua现在有三个设计师,范晟博的年纪最大,资历最高,早些年设计的品牌闯出些小名堂,所以仗着这些优势就有些倚老卖老,脾气也大发,公司新进来的设计师最受她打压,对于温虞这种小助手也如风雪天下冰雹,投井下石。

    温虞刚进去时,范晟博就把她家世背景盘问了一遍,得知她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拿到,登时跳起来说:“安宋他脑溢血!?我要的是设计学院的高材生,他给我送来一个中途辍学女牢犯!”

    温虞脸色煞白:“我大学确实是读设计的,虽然中途发生了点不好的事……”

    范晟博像是没听见,拿着她的档案资料,回到安宋的办公室,气焰倒也不收敛,劈头盖脸把温虞数落得一无是处:“乡巴佬土里土气的样子她能设计出什么东西出来,一看那张圈叉不明的脸就让人倒胃口,自己都妆扮不来还想妆扮别人?这种女人怎么把我的作品推出去?让她当拔毛的鸡,估摸顾客也不待见……”

    她说了一堆,像是不够泄气,转而嘲笑安宋:“安宋你脑子也进水了,最近玩男人玩疯了还是陪床陪太多次了,下面抽筋了牵连到脑子了?”

    第15章

    范晟博在设计师行业里的名声算是臭的,只不过早年跟老董交情颇深,李总新官上任也礼让三分,范晟博因此越发得意,稳坐ua首席设计师,但凡新进来的同事能力在她之上的总会遭到她的打压,继而自动走人。

    但是,若遇到能力又不够,像温虞这样的新人,她又百般嫌弃,恶言中伤。不少同事向上级反应,报到李总办公室里也有一两回,他给出的理由也很实际,说:“这季度服装,范晟博那组成绩最好,其他两组能把业绩各做到她的一半就算不错了。”

    公司需要的是业绩,内部人员的勾心斗角上层的人不过问,成王败寇,赢的人就能留下品尝胜利的果实,输的那方灰溜溜败走,名利双失也不会有人同情。

    底下的人认知到社会的残酷和公司的竞争力,多数人选择忍气吞声,甚至趋炎附势溜须拍马的也不少。安宋自知是小小部门经理,只管照着领导的意思办事,从不和范晟博抬杠,她设计的服饰配件也不做删选检阅,一概签字批出,如此把范晟博的姿态抬得更高,她偶尔逮住安宋的那些龌龊事还会倒打一靶,口中无德。

    安宋却只当自己聋子,范晟博说完后,他招温虞过去问:“做过衣服吗?”

    温虞点点头。

    安宋丢出一张图纸:“剪个雏形出来让范师看看。”

    安宋办公室里的剪裁工具齐全,温虞摩挲了件宝蓝的布料,觑了觑图纸,花了一刻钟剪了件简单的短袖。

    安宋端倪片刻,不置一词地将它推给范晟博:“这程度也不过充当个助手。”

    范晟博睨了睨,按尺寸查了一遍,见温虞低眉顺眼软弱的模样,冷笑点头算是首肯。

    温虞替的是去年从范晟博那里走掉的一个助理,三个设计师分别有三个助理,但范晟博只有一个,加上温虞还是少了,另一个和她同组的助理抱怨:“范师这脾气任哪个助手谁都吃不消,没事儿爱把脏话挂嘴上,一张图能挑出十几个错,在我之前已经走了五六个同事,要不是为了养家糊口,我也走。”

    温虞笑笑:“你家范师一定是chu女座的。”

    同事眨眨眼:“为什么呀?”

    温虞说:“爱挑刺儿啊。”

    同事捧腹,随即和温虞聊起了星座性格,相处融洽。

    温虞上任不久,因了脾性温和,获得不少人缘,她也从叶瑧的明白话里琢磨出点人际关系学,主动攀谈请教的次数渐渐增多,其他组的同事见温虞的画稿精致,为人和善单纯,私底下会把他们的设计图拿出来请她修饰,她也从不欺世盗名把人家的作品偷去,大家日久见人心,对于温虞的口碑大多都是褒奖。

    公司里头是藏掩不住各种流言的,不论好坏总会一传十十传百。范晟博功利心重,看重自己的地位名誉,事事要计较利益,处处防着有才能的设计师爬到她头上。温虞周围的风声鹤唳,她探的清楚,也时常注意她的动态,一旦有上升的火苗,她一定毫不容情地掐灭。

    起初,范晟博见温虞设计的不过是简单的配饰,对于衣裤的品牌风格概念并不健全,所以丢给她一些修饰或者珠宝配件的设计工作做,温虞每次都是恭恭敬敬地接下,顺从得像一只猫,范晟博心里一乐,戒心降低,挑的刺跟着减少,到最后就开了直通车让她的画稿过了,她想不到一时间的掉以轻心,就让温虞迅速从人群里爬出来。

    范晟博知道温虞来势汹汹,按这样的势头下去不妙,想回头再将她压下去,却发现难了,她几回想挑一些错或者讲一些难听的话都半途而废,因为温虞的认错速度快,态度又诚恳,她喋喋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