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尼克捧起她的手安慰地吻了一下，将地图资料一股脑丢在隔壁的床上。他找来诗人，坐到桌旁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讨论起来。即便如此，妖jing还是听见了他们全部的谈话，她用被子蒙住脸嗤嗤地笑着，时而出声打断他们。

    “奴家想要走大道，北方菜比较好吃嘛……”

    本应很快结束的谈话因为妖jing的不时插入又持续了许久。广场上钟楼的表盘刚刚敲过四下，还未到休市的时间，科妮和库雷克便已早早回到了旅店。科妮将一串长长的账单交给迎上来的伙计，向他询问过尼克他们的事，随后径直走上楼。

    “史克威尔先生在吗？”

    库雷克略显浑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尼克连忙触电般从椅子上站起来，飞快地上前打开门。

    “这是感冒药。”科妮将一只包着布的小瓶交到少年的手上，又向房间里探了探，小声问道：“医生晚些时候会来，妮维小姐的情况怎么样？”

    “有力气说话，我想应该没有大碍。”

    尼克扭头瞥了一眼妖jing，她机敏地察觉到少年投来的目光，故意蜷起身子拉上床单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那么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库雷克向病床上的妖jing行过一个简易的礼仪，随即拉起科妮退了出去。尼克拔开瓶盖闻了闻，又倒出一些放进嘴里确认过安全，细碎的黑sè粉末贴上舌尖，味道苦得让他差点流出泪来。他想起妖jing的执拗，不由得叹了口气回到座位上苦思劝她吃药的条件。出乎少年的意料，妮尼薇只是坐起来稍稍闻了闻，神sè平静地和着水将它吞了下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腥味的药剂倒是十分有效，不一会儿，妖jing脸上的cháo红便明显褪去了大半，她的睫毛困倦地眨动几下，十分舒服地侧身拉上被子，安然合上了眼皮。

    医生来的时候，妮尼薇已经睡熟了。尼克小心地摇醒她，像父亲照顾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儿帮忙解开她的内衣。她的ru房微微隆起，像尚未发育完好的十二、三岁人类女孩，映成淡白sè的长发垂落而至的地方，鱼肚般柔软的腰细得仿佛一只手便能握住。她的一切都极尽jing致，仿佛由帕里欧斯无所不能的手捏出。尼克遵循医生的要求张开她的下巴，方才手指亲吻时的酒气还残留在舌根，竹签压在扁桃体上的一刻，少年感到几乎窒息了。他连忙向医生悄悄耳语，不顾礼貌打断他手中的动作，心意慌乱，像畏罪的犯人。

    那名谢顶的中年医生在监视下一一完成冒犯的诊断动作。他的另一个要求却让少年为难。毫无疑问，妮尼薇不会接受出自体内的秽物被交到一个人类手上，哪怕一滴也绝无法容忍。尼克不顾医生的坚持，以五枚加洛里的出诊酬劳将他请了出去。妖jing就睡在臂弯的摇篮里，他甚至觉得疾疫与灾厄的尤因的使者远没有那么可怕，所谓感染的风险亦不过由胆小之人夸大。

    尼克坐在床前等待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了她吐出轻轻的鼾声才起身将钥匙揣进口袋。他来到隔壁叫上伊欧，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地卷起草图塞进怀里，追随他轻声踏步来到楼下。

    餐厅里正举办着一场小型的酒会。二人整了整衣衫，找到背靠舞池的一张空着的红木桌坐下。过了不久，库雷克换下沾满酸臭气味的外衣，也从楼梯的另一侧下到大厅里，一见到二人，便立刻欢欣地上前打过招呼。

    “二位晚上好。这里的环境可还满意？今天有位少伯爵包下了一楼，难得一见这热闹的场面，只可惜妮维小姐不在。”

    “……啊，她刚刚吃了药睡下了。”尼克不禁幻想起她置身舞池中的样子，连忙驱散了这个太过迷惑的念头改口问道：“对了，德雷福斯小姐没有和您一道，难道是还在忙着生意上的事吗？”

    “嗯，她大概在清点今天的账目。”库雷克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的视线像要钻进桌面的纹路里，手中的酒杯被攥得啾啾直响，“每次进货、销货之后就是这样，每到年底她甚至经常要忙到半夜。都怪我不识字，一点也帮不上忙。”

    “请不要自责。对于商队来说，守护安全的武士也是不可或缺的工作。如果所获每次都被强盗劫去，即便再懂得把握商机的商人也逃不出破产的命运。”

    “不单是因为这个，我能做的本来远远更多……”

    伊欧的笑容并未因为库雷克低落的表现褪去半分，他用不像是安慰的语气说道：“在下不知道二位之间有过怎样心照不宣的难言之隐，但情侣、相依为命的伙伴之间本就无半分公平可讲。时刻想着逃走的护卫怎算得上称职？您连这一点都做不好，德雷福斯小姐又如何敢嘱托其他之事。”

    “哈，说的是。真让二位见笑了。”库雷克懊悔地捋起额发。他绿莹的瞳孔收缩一下，望向楼梯的方向舒了口气道：“刚才那话如果被她听见，一定又会闹着‘解雇’我。”

    库雷克的发言惹得三人不约而同哈哈大笑。男人们举杯碰在一起，随即将话题转移到所在的布拉斯波利斯市上来。尼克与伊欧这才得知，这座位于王国西部的最大贸易都市之所以能在战争与混乱的夹缝中维持住良好的持续，全是有赖建在城市东区，拥有超过三百年历史的剑与秩序的瓦赫兰的大修道院。在阿拉维昂的传统中，修道院便是神留在地上的地盘，而居住在其中的祭司和修道士也就理所当然地被当作各个神祗的代言人，一向拥有至高的地位不容侵犯。十多年前底比托军队最后一次进攻布拉斯波利斯时，瓦赫兰的祭司也一道奋起为这座城市而战，最终辅弼市议会与占领军签订了条件极其优厚的投降协议。从那以后，城市jing备队成了一项闲职，瓦赫兰的信徒们全面接管了城市的整修、守备等方方面面，他们也乐此不疲，深信的手握的大权乃是拜剑与秩序的真神庇佑。

    尼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少年对这一状况还缺乏一个确切的了解。在底比托，对格林尼西的信仰大多来自于常年与海洋搏斗的人们自身。比起走进恢弘庄严的神殿和寺院，信徒们更惯于随xing祈祷，在码头上、花丛里，甚至奔赴约会的途中。他联想起那座终年沐浴着腥咸的海风、仿佛被遮蔽在海鸥羽翼之下的梦中的城市。自童年时起，他早已对那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桥梁了然于胸，却总能发现掩藏的绝美角落，他甚至怀疑是否记忆发挥了过度美化的作用，将夜晚的幽暗错当作了神秘，堕落当作了xing情。

    “说起来，二位一直在外行商，不想回家看看吗？”

    “回家啊……”库雷克的回答含糊其辞，“其实我的父亲就住在这座城里，只不过我们的关系并不大融洽。”

    “抱歉，不该问这样鲁莽的问题。”

    “没关系，总之那也都是因为我。”

    尽管已经第一时间辨识出了声音的主人，尼克回望向来处，还是大为惊艳于映入眼中的形象。科妮身着米黄sè的低胸长裙“蹬蹬”地走上前，又披上一件充满东方部落风情的灰绿sè呢子格披肩。她来到少年面前将搔着脸颊的一小撮卷发拨开一些，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若不是妮维小姐病了，我还不敢下定决心扮成这样。不过既已经决定将几位当做朋友对待，我似乎不该再以生意场上的面貌出现才是吧？”

    “何等可爱！”诗人感动得像是要哭出来，“德雷福斯小姐，您不吝展示于我等的风采已经是最慷慨的馈赠。蔷薇与诗的米狄亚啊！在下竟然差点错过了您创造的最为杰出的仕女之一。”

    “科莉尼娜·德雷福斯。就请叫我科妮吧，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从前的这个名字。”

    科莉尼娜对诗人的恭维并未置评，她像怯生生刚换上新衣的小女孩，言辞间透露出对于肯定的渴望。

    “希望二位不要被我鲁莽的心思吓到，实在是太久没有穿回从前的衣服无论如何忍不住想试试看。”

    “怎么会。您的美貌倒是着实让我们吃惊不小。”

    尼克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克制地稍稍打量过她。换上礼服的科莉尼娜身材显得十分匀称。虽然天生的相貌比起凯瑟琳以及本就不属于人类的妮尼薇来略逊一筹，不过免去了冗杂的绲边与蓬裙，简约的衣饰完好地衬托出她jing明活泼的xing格，也将她对自身状况敏锐的观察与分析能力显露无余。

    “我与库雷克的家族之间曾经因为一些传言闹得不甚愉快，所以他的父亲反对我们的交往，如此而已。”科莉尼娜像在陈述一件完全与自己无关之事似的，“但这些本就无关紧要。在我幼稚地看来，所谓‘婚姻皆出父母之命’只是旧时代女人们聊以自我安慰的托词。我们本就不是被绑在‘家族’这条锁链上的贵族，只要金钱上不受制于人，亦无人能够干涉我们的zi you。”

    “幼稚？一点儿也不！”伊欧忍不住兴奋地挪了挪身子凑近一些说道：“多么睿智的见解，究竟如何才能让米狄亚与西帕提娅同时为您降下恩宠。在下所见过的梅勒斯特里斯的宫廷贵妇无数，却无人能有您这样的见识。她们只知肉yu之乐而忽略思想的行为让人难以忍受。不，那生活简直粗野如野兽一般。”

    “您的夸奖太过。”科莉尼娜谦虚地摆了摆手，笑着回应道：“这些不过供我逞逞口舌之快罢了。现实中没有隔绝的仙境，也不会有犯罪必惩的理想国，我们的一切都受制于这个城市的律法……还有执行律法的人。”

    “不用管他！我们有我们的生活。”

    库雷克激动地插话进来。科莉尼娜在桌面下被悄悄握住的手挣扎了一下，自他的五指间脱开。

    “我们的生活也是拜他所赐。”她语带着双关的意味，“说到底，我们只是无权无势的小商行，还要靠着本地的生意吃饭，一直与参议先生互相敌视也不是长久之计。”

    “有什么关系？等到几个弟弟妹妹全部结了婚，他也一定不会再管我了。”

    “对不起，我们怎么在客人面前讨论起私事来。”科莉尼娜十分有风度地移开话题，“我们两个后天就会离开这里，实在无暇尽地主之谊。不知道二位明天可有兴趣一道逛逛布拉斯波利斯城呢？”

    “你们不嫌麻烦真是再好不过。”

    少年瞥了一眼远角的阶梯口，稍事考虑随即表示同意。添置干粮与旅行用品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妮尼薇现在的身体状况无法应付长途旅行，他甚至觉得如果明天一觉醒来妖jing又恢复了大发雷霆的力气反而是一件值得庆幸的是。

    “那么就这样约定。”科莉尼娜招呼老板端上四杯调好的酒，举杯说道。

    “相信几位一定会喜欢这里……从现在开始。”;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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